贺兴轻轻启唇。
蔺酌玉等着挨夸。
贺兴奄奄一息道:“就知道你给自己的灵剑起这个名字没安好心。”
蔺酌玉:“……”
蔺酌玉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刚才让你被那虎妖三口吃了得了,一口先咬脖子……”
贺兴只是脾气爆,也知晓轻重,爬起来后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终于扭捏这开口:“那什么,谢了。”
蔺酌玉将手拢在耳边,装没听到:“你、说、什、么?”
贺兴气沉丹田,震声说:“我说,谢谢蔺!小!师!兄!蔺小师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蔺酌玉差点被震聋,心满意足地收了贺兴的感谢,就要往宗门外走。
贺兴忙叫住他:“你做什么去?”
“去宗门口等大师兄。”
“燕师兄要回宗?”
“没有啊。”
“那你等什么?”
蔺酌玉闷闷地说:“我昨天做了个梦,梦到大师兄了……”
贺兴莫名酸溜溜的:“哦,梦到什么了……”
蔺酌玉眉间缀着点哀愁:“我梦到镇妖司有歹人,给大师兄下毒让他修为尽失,又逢大妖一掌将他打成重伤,一口吃掉他的头,嘎嘣嘎嘣,再一口开膛破肚……”
贺兴:“……”
就不能盼着大师兄点好?
贺兴听着大师兄也被三口吃了,不酸了。
他视线在蔺酌玉脸上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去,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怎么张口闭口就是大师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么担心他,你俩想做道侣啊?”
蔺酌玉:“不是啊。”
贺兴松了口气。
蔺酌玉一说起燕溯就忍不住侃侃而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形影不离,自是比道侣还亲近。”
贺兴幽幽道:“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早就私定终身了呢。”
蔺酌玉斥他:“龌龊!”
说着就要走。
贺兴又叫住他。
蔺酌玉有些不耐烦了,呲儿他:“有事说事!”
贺兴又清了清嗓子,做足心理准备:“咳咳,也没什么,就是,前段时日我父亲想为我寻双修道侣。”
蔺酌玉点点头:“嗯,然后呢?”
贺兴看天看地看桃花,含糊道:“你你你呢,桐虚道君没让你寻道侣双修吗,利用秘术修行会事半功倍。”
“没有啊。”蔺酌玉不明白他瞎扯什么,但还是耐心地回答,“师尊从来不管我这个的。”
贺兴若无其事地问:“我就是随便问问,假设啊,假如啊,万一啊,如果有朝一日三界灭亡,只剩下你我二人侥幸存活,你考不考虑和我结为道侣?”
蔺酌玉回答得很是干脆:“不会!”
贺兴急了:“为什么?!”
蔺酌玉狐疑看他:“道侣合籍,理应是阴阳交合。你我都是男人,哪有什么‘为什么’?”
贺兴气笑了:“三界都灭亡了,你还在意伦理纲常?”
“三界都灭亡了,你脑子想的却还是道侣那档子事?”
贺兴:“……”
蔺酌玉反应迟钝,这时才察觉不对,他完全不懂得什么叫委婉,直接问:“你喜欢我?”
贺兴故作镇定:“如果我说是呢?”
蔺酌玉倒是干脆:“我不喜欢男人,你以后别在我眼前晃了。”
贺兴脸色微微白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翻了个白眼,忍住水牛哭。
“你是香饽饽啊我喜欢你?从小到大我因为你挨了多少打,我是有受虐的大病才会喜欢你!”
蔺酌玉听他又不说人话,正要骂他,忽然说:“大师兄?!”
贺兴:“别再叫你的破剑吓我,就算大师兄真的来了……”
贺兴转身,直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师兄!”
四周瞬间鸦雀无声。
浮云山大弟子燕溯不知何时到的,常年一身寡淡的白衣,因修行心诀特殊,周身好似弥漫寒霜雾气,一步踩过脚下皆是雪白的寒气。
他浑身上下雪白,唯独腰间的剑带着不可忽视的诡异杀意。
那是诛杀妖邪无数才凝聚的煞气。
众弟子脸色煞白,下意识往后退,离他远远的。
蔺酌玉没料到燕溯真的回来了,欢天喜地地快步跑上前去:“大师兄!”
灵剑猛地出鞘想靠近主人,被拂开了。
蔺酌玉亲昵地在燕溯面前站定:“刚才还说到师兄呢,你什么时候到的啊,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燕溯看了正悄摸摸准备爬着逃走的贺兴一眼,冷淡道:“三界灭亡。”
“什么?”
“贺兴要同你结为道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