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51
51
他师弟还是原来的师弟,听他们说,是暂时忘记了片段记忆。
顾衍白坐在病床,望住和他还是要有些距离的叶津折:“你不走近点吗,”
毕竟还是隔了半米,章炎就在边上,督促叶津折,“快。”
叶津折走多了两步,病床/上的顾衍白扯住叶津折的手臂,轻轻一带,将人扯到自己怀里。
那个人更加茫然无措,一下子没有坐实,还有点想从他身上离开起来的意思。
顾衍白抬起墨眼,醒来后所有人都顺服他,按着他心仪做事,可是眼前的人,好像和他不是很熟的错觉,于是顾衍白道:“你好像不喜欢我,”
章炎刚在病房外叮嘱他说,得哄着顾衍白。
叶津折听到这句,没等他回头看,章炎就忙说,“想多了,你昏迷这几天,他呀,都没地方守着哭呢。”还给叶津折使眼色。
叶津折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用自己话的表达,顾衍白又抬起眼睫地去看他:“你哭了?”他看向叶津折的黑耀般的眼睛是心疼的。
是要哭,可没有掉下眼泪。“没有,我只是……”叶津折还是想表示自己没有那么脆弱。
虽然待在顾衍白的怀中,可叶津折一点也没有放松地倚在他怀里,他好似一只羊羔被塞到了人的怀里。顾衍白就用没有受伤的人,剐了一下叶津折秀气的脸:“……我没事。”
“我做梦,好像还梦见你了。”顾衍白接着说,醒来的他虽然脸色苍白,可外表着实出色,眉眼秾艳,“我梦见你在一个角落里掉眼泪。”
他润深的眼珠完全是映着叶津折的脸,梦里的他,在一个盒子外的空间,而盒子内叶津折在里面抱膝哭泣。
他没办法穿透盒子的墙身,去抚摸叶津折的泪痕的脸。
“我老婆,怎么这么瘦?”指腹剐在了叶津折的脸颊,都没有摸到多少肉。
叶津折想着该怎么哄,按照章炎的意思,出口就道:“想你想的。”
顾衍白有点愕了半秒,他飞快地眨了一下眼,脸上飞上了一些与苍白鲜明对比的色泽。
“我也想你。”顾衍白诚然似地说道。水黑的眼中还有点点星光的笑意。
叶津折飞快地瞄了一眼章炎,章炎脸上竟然浮现出了欣慰的高兴。
章炎在旁边不当电灯泡地道:“行了你们聊,我出去让人给你们准备饭菜。”就和顾五离开了病房。
他们走了后,病房只剩下他们俩。顾衍白对于他们在一起的印象可谓空白,想到就问起:“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叶津折想了一下:“练琴,”
“我还弹琴吗,”
“小提琴,”
“是吗,你要从我身上滑下去了,”叶津折由于怕压着他伤口了所以没有完全靠在顾衍白的身上,顾衍白是看着他脸色苍白,就想抱他。
叶津折不敢太坐实了在顾衍白的怀里,叶津折又抬眼看着顾衍白的衣领下,包扎的白纱布隐约可见:“你伤口疼吗,我会不会压到你伤口了?”
“抱你不会这么容易疼,”顾衍白眼睛有点像是笑眼,不知道是不是痊愈看上去舒适,他看着叶津折,手从叶津折的腰边穿过。
近在咫尺,顾衍白的眼是一双略似桃花的眼,眼的弧形没有太招蜂蝶,原本是纯粹的冷清,此刻是缓缓含着柔和的光。
虽然师弟之前抱过他,也不过是把他没有体力的他抱上楼去休息,现在坐在他师弟怀里,感觉有点怪。
“我好想你。……”他师弟搂住他,或许是那些人乱说,说自己是顾衍白的男朋友,所以醒来一时失忆的他就认了自己。“是真的想你。”
叶津折有点懵然,他没有回答,惹得顾衍白抬起一双有点不解黑润的眼。
于是,叶津折赶忙回答标准的答案:“我也想你。”
顾衍白果然勾唇,似乎满意了。
第52章 第52章52
顾衍白抱着他,是亭亭大方地搂住自己。
即便右手被重重包扎着,可手臂是有力气的,拢住自己的腰。叶津折偶尔想看一眼他师弟,是不是被他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而露出了吃力的神情。
顾衍白想着,自己手下说眼前的人是自己男朋友的。果然见面后有一种熟悉感。原来他这几日频繁梦见的人,就是他男朋友。
叶津折窥上顾衍白时的视线,与顾衍白对视上了。叶津折便问他:“你的伤口在哪儿,”
顾衍白牵住了叶津折的手,轻轻将自己的手覆盖在叶津折的手背上,再将叶津折的手放在了自己腹部,以及心口偏左一点。
他的手轻贴着叶津折的手,“这儿呢。”
“是不是很疼,呼吸都疼。”叶津折紧张地看他。他根本不敢用力气地贴在顾衍白的心口上,怕压得渗血。完全是顾衍白拖着他的手在触碰。
顾衍白缓声柔气地说:“也不是,比如想一下你,就不会疼。”
眼前的顾衍白,与叶津折之前见到的,那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很不一样。那个叫做“顾隐”的人,眉目全是冷意的。没有任何情感,寡心,除了厌世、清贵和疏离淡漠外没有一点别的表情。
思绪又飘了回来,叶津折心想,喊他夫人的那些人真是误会大了。搞得他师弟现在完全把他当做男朋友看待。
“师弟,”叶津折涌上心头的,却是一份劫后的愧然。他突然想起了要对顾衍白说些什么。
“你在喊我?”顾衍白听见这个“师弟”称呼,还挺独特的。原来他们交往,还有这么一个特定的、爱昵的称呼。那他喊叶津折是不是喊“师兄”?
在床/上的时候,也是这么个爱称么?顾衍白醒来后,就诸多困惑。
叶津折点点头,有点轻声的,对他道:“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顾衍白的眼中映着他的看起来还很乖的老婆,一脸因为自己伤重而忧心忡忡又内疚自责的模样,任谁见了都只想好好哄*他,而不是怪他。
“你因为我受的伤,”他当时就应该在电房里拦住顾衍白,顾衍白不可能伤得那么重。还有,歹徒喊他名字的时候他不回头就好,顾衍白的手也不可能被子弹贯穿。“我当时拦着你就好了,就没现在这么严重。”
“那你今天留久一点,”顾衍白看叶津折的脸,很淡白,看上去也很忧郁,一定在心里对自己的受伤是感到非常内疚,“陪陪我。”
自己醒来后,在他人的口中,自己和叶津折就是相处和交往到一定程度的,所以顾衍白自认为的开口要求他留下来的陪同一点都不过分。
“师兄”留下来陪“师弟”的自己,又什么不可以。
这个人在他的怀里重量也不沉,触碰起来,他的身体是软软的,热热的。抱起来,还能嗅到一点淡冷的杏花气息。
但是他这位“师兄”,看上去还是有点拘谨的,肢体动作是迟疑的。可能是自己没醒来的时候,他的师兄被他家人责备了。
原本就满心内疚,被怪罪后了,所以看上去更格外小心翼翼。
顾衍白心里满是疼爱。他越猜测着,就越想知道他失去这一段时间记忆之前,他和叶津折是怎么相处相爱的。
叶津折喜欢他吗,有多喜欢?
他喜欢叶津折肯定是没错的。因为他手下全都知道。
而叶津折此刻在想,大概醒来后,听着手下和身边人介绍起他人,发现自己不在,顾衍白心想,是不是自己这几天都没来见他。他们的关系是不是不够好。
虽然叶斋行的禁足命令还在那儿,可是一个为自己差点醒不来的朋友提的小要求,还是后者更让叶津折有驱动的心。
顾衍白看见了叶津折点点头,顾衍白心中又达到了一个满意的点。
叶津折的右手被顾衍白的左手覆盖地拢着握着,还同时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叶津折的手心。
叶津折手的体温比起顾衍白,要低得许多,或许是摩擦生热,也是爱恋中的情人的挲揉,让得叶津折的手生起了暖意。
“我以前是喊你师兄么,”一边揉着他的手,一边琢磨起了这个称谓。
叶津折看着顾衍白那双漆净的眼睛,点点头。
顾衍白看向他,一只手牵着叶津折的手掌,另一只缠着纱布的手想去抚叶津折消白的脸。“师兄,”眼睛是澜黑的,犹如深河般映着他口中的“师兄”。
像是要轻微地接近他叶津折的脸,只要轻轻一碰,那么可能就会贴近上那个人的唇。
给叶津折的错觉也是这般。
可是顾衍白想起了些问题,望见着他师兄问道,“我们以前真的是……”情侣么?
正要问出时,病房的门被敲了敲,章炎带着饭菜进来了。
章炎瞥见两个人的距离如此相近,心想或许自己坏了他们什么事。表面打哈哈地一笑荡清尴尬似的:“来,快吃饭。”
他们这个像是套件的病房里,餐桌是可移动的,高度比病床要高个二三十公分。正被推在了病床边上。章炎带来的饭是一些营养餐。
“吃饭了么?”顾衍白问他。叶津折说:“还没,”
“正好一块吧,”章炎把饭菜放出在餐桌上,叶津折就陪顾衍白吃营养餐,他吃饭太慢了。因为过了饭点,也不是很饿了。
顾衍白看着他的师兄吃饭没什么食欲时,将坐在病床边的人揽过来一些:“不合口味,我让人做新的来。”
“不用做新的,我过了饭点就不饿了。”
顾衍白听着这话,看去钟表上已然是晚上九点多。
“明天早点和你吃饭。”顾衍白对明天看似已经有了安排,叶津折点头。
两人吃着饭,因为顾衍白以平常的速度吃了一些。他看见叶津折在勺着汤伴着米饭,偶尔在歇息一会儿再次的模样。
手指碰上了叶津折的脸颊,刮了一小下他师兄的脸:“不爱吃,还是不舒服?”
叶津折有点累,因为上班两天了,夜晚过来看顾衍白。可能是没有休息够,外加上过了饭点,胃刚刚不舒服过,现在就难以吃下去。
或许是对叶津折天然就有一种习性,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顾衍白用了双干净的筷子,夹着他认为还可以的菜递给叶津折。
不过是递在叶津折的饭碗里。
而叶津折吃饭是慢出了普通人的常识。主要是叶津折不怎么爱好吃饭,且又不想浪费太多的饭菜。所以吃得慢,同时也导致胃也长时间运转折磨出了胃病。
顾衍白即便给他夹菜,叶津折的速度依旧如此。
也可能是有钱人的毛病,娇生惯养着,让得叶津折看见了顾衍白喂来他嘴边前的一块豆腐时,稍稍愣怔半刻,依然是心安理得的张口。
他似乎习惯了他师弟夹菜喂他——尤其他们之前就有过一次师弟全程给他喂饭的经历。
顾衍白看他,他的这位“师兄”像是被宠坏的病人。但是很乖,如果别人不喂他,依旧是慢慢腾腾地吃饭。但要是别人喂他,也会从顺地吃下慢轻吞咽。
章炎当然不会瞎到看不见这一幕。他见了两人的举止后,更深信这两人关系绝不可能朋友那么简单。
叶津折这小子行的,好嘛,让顾衍白重伤醒来的第一天就亲自给他喂饭。
顾衍白却满眼都是他师兄没什么食欲,但是仍要填点肚子,但是又没有兴趣吃饭的模样。自己送喂到他嘴边,他师兄就会乖乖地吃下。速度比起刚刚的像是对食物的无欲无求的慢,要提高了一点点的效率——起码叶津折真吃下了饭。
他师兄这么娇惯着,以前自己也是这么纵着他师兄吧?
不然他师兄现在如此熟悉地顺从地吃下自己喂来的食物,是怎么来的?
娇气吗。是有点。但是顾衍白也乐意这么纵着他。
叶津折生活习性是娇气了一点。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伺候他。师弟这样照顾他,他就觉得莫名的舒适。
章炎心里越看,越想提一下这小子别太过分了。顾衍白给他喂饭扯到伤口怎么办?
于是章炎便侧敲旁击:“咳,这儿又不是没有人,我让个人进来给他夹菜。”
顾衍白却瞪了眼章炎,让他少说为妙,他语气悠悠地明示暗示道:“我乐意。”
叶津折才想到,他这么顺其自然地吃他师弟送来的饭菜,万一扯伤了缝合过的伤口怎么办?
于是赶忙抬起眼对他师弟说:“我自己吃。”
“我伤口又没事,”顾衍白知道他在想什么,眼深得映着他这个需要人喂饭才愿意多吃两口的师兄,“再吃一点,吃饱就不喂了。”
不知道他以前在床/上也是不是这么就着他师兄娇纵的脾气性子来的?
应该也八/九不离十。
他师兄喊疼,眼中冒泪花的时候,自己会强忍住地缓下来。等他师兄未喘匀气息时,再来个让他师兄双眼迷散。
回头,叶津折的视线落在顾衍白的衣领下的心口。
顾衍白看他好似在看自己伤口是否渗血,把叶津折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心口上,贴近着衣物地去触碰他的心脏附近的位置。“没渗血呢。”——
作者有话说:有小天使说看不懂,其实就是顾衍白和叶津折这段练琴的日子里走得很近,他手下都以为叶津折和顾衍白在交往。
顾衍白受伤临时失去了最近过去的一段记忆,他醒来后被手下告知:“你是给你男朋友/老婆挡枪才昏迷的。”所以,顾衍白就错以为他和叶津折在交往中。
第53章 第53章53
是没渗血。叶津折心想,要是渗血,章炎第一次把他抓起来扔开。
顾衍白虽然胡想着他师兄和他的过往,可他还是收了一收这散漫的心。
浮想联翩的,要是他们连亲都没亲过。那不尴尬了。
看着他师兄,雪色的皮相,看上去乌发也是柔软的。就是有点呆呼呼的模样,可能是没吃饭胃疼了。
怎么这么乖,别人喂你就吃。
顾衍白想,应该只有自己喂饭,他师兄才会吃的。其他人他师兄理都不理会。应该是这样。
“以前也是我喂饭你吗,”
听到他师弟问起来,叶津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章炎,章炎完全是“行嘛你小子”的哼哼表情。
叶津折吃下一口,想着,也就两次。“也很少。”
章炎心想不就和顾衍白一个年龄,居然还让人喂饭。这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很少么。
顾衍白想了一下,他师兄这饭喂来就乖乖吃下的样子,他喂师兄的次数应该不少吧?也有可能他们刚交往,这位师兄还没太放开拘谨。
病房的门敲了两下推开了,走进来的是顾文曦,只见昨天被她骂的少年,此刻也在病房。
而且还坐在了她侄子的怀里,她侄子大病初愈,脸无血色,就给这个人夹菜送喂的。
“你马上从他身上下来!”顾文曦恼怒地骂了许多难听的话,一点都不符合她的身份。
叶津折被他姑姑骂了,这狂骂的程度让叶津折还没反应过来,顾衍白脸色很沉,声色冷厉:“该说的不会说的话,就闭上嘴。我的人不需要你教训。”
他姑姑顾文曦没想到还会被反驳,只匆匆地顿了一下:“你爸昨天来看你,还以为要给你办丧事。这不都是他惹出来的麻烦?”
除了这段时间的记忆丢失外,顾衍白从前的记忆是完好无缺的。他看着自己这位姑姑,冷冽道:“我怎么样,也是我自己决定做的事情。不需要你现在来对他指手画脚。”
听到他们家培养的少主,就培养成眼前这么一个情种,顾文曦气极反笑:“你什么身份,你给他挡,你是不是忘记了?”
“他是我的恋人,我还不能给他挡是吧?”
“玩一玩就算了,”顾文曦冷笑,“有什么能够让你顾大少爷折尊的,没有。”
“我醒了,不需要你们来照看我。回去吧。”顾衍白这意思就是,顾家人管不到他。
顾文曦从北方来看的他。而顾衍白这几年活动在南方,也就是为顾家做事而已。他们的地盘还得是北方。
他早就独立做事,更轮不到他们来对他做的事情来评头论足说三道四。
“行,别摔跟头了。”顾文曦气得出去了。
她出去后,顾衍白就碰了一下叶津折的脸,“不用管,没人真的能怪得了你的。”
就像是逗一下小狗一样,叶津折也长得好逗的模样。看起来乖乖的,没有什么脾气一样。
因为白乎乎的一张脸,看起来还有点不明所以的困惑。更让顾衍白想去刮一下这小狗长相般的脸。
叶津折虽然挨了一点训,倒是没什么受影响的。
顾衍白看他,看见他似若有所思的状态,忍不住又用指关节去触碰了一下叶津折的脸颊,
叶津折反而比起刚刚要自在一些,任顾衍白触摸他。
“我不是要你保护我给我挡……”像是在解释,以及道歉一样。
“有什么关系,”顾衍白道,“不需要有心理负担,换做是其他是我男朋友的话,我也会这么做。”
叶津折这时候心想,我不是你男朋友。他师弟完全将他错以为是交往对象了。但现在不好跟顾衍白说明白,等他再康复一些吧。说不定明天就什么都想起来。
顾衍白发现了,比如偶尔握一下叶津折的手,再比如偶尔用指节曲着去刮叶津折的侧脸。叶津折都没有什么很大的抗拒或者表现出很羞涩来。
顾衍白越发觉得,他应该和师兄的关系比他目前想的,要亲昵一些。
吃完饭一会儿,护士就来换药,叶津折看着顾衍白掀开衣物露出来的伤口处,拆下来的最里面的纱布,被渗湿了鲜色的血。伤口上有着黄色药膏的浓重颜色。看那缝合的情况,虽然缝合疤痕不长,可是危及重要器官,做了手术。所以得好好精心护养好一段时间。
叶津折目不转睛的,他看见了顾衍白的身体,原本光洁蜜色的胴/体肤色,现在多了心口处,以及腹部,长了难看的乣的疤痕。
顾衍白的右手整个掌心亦是,他灰白色的病服被解开,露出了匀称的身体。上半身没有一丝多余赘肉,锻炼过的痕迹若隐若即。
正在任护士换药的他似乎留意到叶津折朝他伤口蹙眉看来的目光,顾衍白便抬眼看去他师兄。
他师兄表情还有点不悦的。
好似在想他有多疼。
这个表情,看起来还在皱眉。转而视线落在自己手以及身上的弹孔缝合的地方,倏忽间又在想什么似的。
在想什么呢。
顾衍白很是好奇,对于醒来后,最大的兴趣就是这个交往不知道多久,也不知道交往进行到哪一步的恋人。
叶津折一直关注着顾衍白的伤,见护士擦掉了原来敷的药膏,用棉花沾了消菌的药水在伤口上。
这时叶津折的视线会上移,他观测他师弟是否会露出吃疼的皱眉表现。可是没有,顾衍白的神色自若,一向是淡淡了无痕迹的。
重新敷上药在了缝合的伤口,虽然用针线密扎着开裂的皮肉,可依稀能看见翻开了一点的粉鲜色的血肉。
叶津折皱着眉头,直到顾衍白的上身被重新上药包裹得缠上纱布后,顾衍白把右手翻开,只见护士正在仔细地用镊子清除有些纱布的布纤维和药渣落在了手掌伤口缝里。
因为手的情况,比起器官伤口的外表看起来要更严重,子/弹的冲击力将整个右手打烂一样,完全是用针脚缝起来以及用外在的塑料架接起来。
“不能碰水,也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像是这样的渗血,要及时告诉我们。”
叶津折问道:“怎么知道渗没渗血?”
“注意休息,别有太多活动就不会渗血。如果感觉自己渗血或者想看渗血情况的话,就把纱布拆开一点,看看里面的纱布有没有染红了。”
叶津折听得仔细,又问护士姑娘:“食物忌口方面呢?他这伤多久能完全好?他的手没事吧?没有伤到神经吧?”
护士看这可能是新来的家属,重新说了一遍:“忌口油腻辛辣,清淡就行。这伤起码两个月以上才能完全好。他的手的话,得完全愈合后做手部测试,目前还不能准确判断康复后的恢复情况。”
叶津折听到护士说的手还得痊愈后测试,眉头皱得更深。
护士换号药后离开了病房。
章炎又道:“无论要什么样的医生,都会让你的手恢复如初的。”
顾衍白倒是不是很在乎,招招他的小狗师兄,他师兄似乎还在想着,顾衍白出声逗他师兄,也是安慰他道:“没事的,没有什么事情是用钱办不了的。”
叶津折垂眼,似乎还是有点低落和在郁闷。
章炎想着给点时间小情侣,毕竟等会儿十点顾衍白要休息,他打了个招呼后离开了病房。
章炎离开后,顾衍白就牵住叶津折的手,将这个人拉近了一点自己的身旁:“想什么呢,会好的,不需要担心。”
叶津折皱极了眉头,顾衍白才发现,他师兄眼圈红了一圈,好似在想着他的右手彻底要残废一样。
“怎么了,”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他师兄怎么这么容易掉眼泪。
将小狗师兄拉近怀里,又去抱他,叶津折被他拉下来,坐在了他的腿上。
但是叶津折没有太靠他伤口的怀里,只是坐在他腿和床沿的附近。“我好像又弄砸了事情。”
“你弄砸什么了?”顾衍白没有听明白,知道他在自责,所以语气上也哄着他师兄。
但是叶津折想到了上辈子妹妹的第一次意外,虽然现在还没到那个时间点,但是他可能改变了一些事情,所以可能导致这个事情换成别的事情来发生。
是这样吗,如果是这样,太糟糕了。
“我或许不应该……”和他师弟走太近了,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亲近他的人会受到伤害?
“不应该什么?”顾衍白感受着他师兄的重量,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没有坐实在他身上,所以一直都很轻,“如果是内疚的话,没有必要。”
他师兄也不敢压在他身上,就连眼睫也是垂着遮挡眼中的愧疚痛苦似的。
或许是重生了,想法也比起以前要更戏剧一些。总觉得自己做的事情会导致其他的事情发生。
“你这么痛苦的话,我会更加痛苦。宁愿你不用来看我。”顾衍白看他师兄,好似一只自责过度的兔子。
叶津折止住了自己的想法后,又道,“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
他师兄就是最好的医生,如果能一直陪他康复就好。
“你就是我的医生。每天都来看我,好吗。”
每天都让我摸一下师兄的手,好吗。
让我碰一下你的脸,抱着你,会感觉会更真实和自主。
他从来活着只是按照顾家的模板活着,从来没有什么过个人鲜活地活着的体现。
第54章 第54章54
54
叶津折当然是点点头,他师弟为了救他而受伤,他怎么不来看他。
顾衍白看见他点头,眼不可控地轻轻一弯。
每天都来看看他吧,他会长得更快一点,就像是尚未长出过花苞的绿植。
顾衍白终于睡去后,叶津折守了他师弟好一会儿。
看了眼时间,知道这个点叶斋行早已回家。或许发现他不在家,又或许以为他在房间歇息下去。
但让叶斋行生气,也好过让救他的人失望。
叶津折从医院里出来后,在路灯如炽的街道上,准备上自己的专车轿车后,就看见了离他的专车有点近的路灯下站着一个熟人。
“看完他了?”
姜岁谈说话的时候,迈起了长腿,朝叶津折走来。
他走近叶津折身旁,叶津折可以闻到他身上一股浓重的烟酒气味。
这个年龄不该是姜岁谈抽烟的时候。只见他手里原来还拎了一根香烟,若名若灭的橙红色光斑在路灯照不到的衣服边的阴影中,有点像是偶尔静止的飞蛾。
“找我什么事情。”
叶津折的回话听起来更疲倦和冷淡一些,叶津折的精力全用在了白天上班跟叶斋行学习,夜里去医院看顾衍白。
虽然他表现有点淡漠,可是疲态没有太多,依旧是姜岁谈印象中的少年姿态。
“没事就不能找你是吧?”
姜岁谈离得叶津折近,可以嗅到了叶津折身上在医院待久了的淡淡的消毒水气息。脸上的表情微不察觉地嫌恶了一点。
他心里更嫌恶叶津折去看望关心的那个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叶津折和医院那个人玩得更亲近了一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叶津折有意无意地远离自己。
大抵是因为他妈妈离世后,他被叶斋行接回叶家后转变的吧。
叶津折表现得有点像是个普通人,只是和他擦肩而过的那种状态。“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叶津折,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来我家养病,我妈为了照看你摔断腿后又心肌炎一年。”
叶津折才略微正色了一点,严肃了一些,“你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是干妈出了什么事?”
姜岁谈知道,只有提起照顾过叶津折的他们家,叶津折才会稍微能听得下他说话。
“没事,再有事,也比不上你现在的……新欢,还是……鱼场里众多的一条鱼?”
叶津折不懂他意思。
姜岁谈也不需要叶津折做出这副永远面对自己而困惑的表情,他觉得前几天他还能挽回和叶津折的这份友谊,但是没几天他可以知道叶津折和一个姓赵的走在一起,没几天又能发现他和一个姓顾的能这么频繁“约会”。
“到底什么事情,”叶津折此时对他的耐心仍然是有的,不过这份耐心更多的是出于在姜家身上。“这么晚了,你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吧。”
后半句是他对姜岁谈不清晰的认知。
姜岁谈轻轻地笑了一声,他将香烟含了一口,吐露出淡薄的雾气。
看了一眼叶津折,知道他的紧张似乎从来只在他妈妈和他妹妹身上,鲜少落在他身上。从来都是这样的。无一例外过。
从哼笑,再到姜岁谈的眼变得陌生和冷漠,他控制自己的厌恶又泛滥的情绪:“我妹妹跳级去了初二,你不是说,她能跳级成功,你和我就会带他去游一天美娜乐园吗?”
叶津折在上辈子的记忆搜寻过后,似乎能零星地想起来这件承诺的事情的一部分。
他恍若记起似地点头,这更让姜岁谈感到好似是施舍他一般。
是妹妹的跳级礼物。
叶津折曾想过不要去接近姜家兄妹,避免上辈子的祸端。
可这是他之前就答应妹妹的……
妹妹不是成年人,如果做不到的话,妹妹会失望的……
“怎么了,没空啊,”姜岁谈盯着他笑,他想弄明白一件事,是叶津折彻底远离姜家,还是只远离他自己?
如果是前者,姜岁谈的心会好受很多。但如果是后者,姜岁谈不可想象,为什么叶津折要这么对他?
姜岁谈的讽刺即将要倾盘而出:“你去看一个陌生人都比庆祝姜洗星的……”
“什么时候?那天我会请假出来的。”叶津折打断了姜岁谈的话,他此时的表情比姜岁谈想象的,要更为诚恳坦率一些。
姜岁谈愣怔了一下,叶津折是故意的吗?
心里更加不争气地打翻了什么调味瓶,酸溜溜地涌满了心腔。
姜岁谈看他,有点狼狈却强忍住自己的表情,他冷笑:“在我妹妹面前想当个好哥哥?”
提及妹妹的时候,叶津折会任姜岁谈如何说他。即便是上辈子他做错了事情,这份内疚的情感一直带到了这辈子。
因为叶津折没有回他,姜岁谈自讨无趣,又想到了别的事情,淡冷地问他:“我去你学校找你,没找到,你现在都不上学了?”
叶津折不回答他其他的话,只疏远地道:“那天提前联系我就行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我的手被割那样,你也不是很关心。为什么一个认识还没几天的人,你会这么上心和紧张?”
叶津折抬眼,看见姜岁谈脸上出现他很少见过的淡淡憎恨和嫉妒。
他发小的眼睛漆亮地映着自己,好似要从自己脸上找出答案。
叶津折怔忪了半秒,他似乎也未曾将顾衍白和姜岁谈进行过比较。
他上心……不过是因为……
这一刻,姜岁谈看到叶津折脸上的茫然和愕住,他伸出手去攥住对方的手臂,将他拉到身边来,
手同时地箍住了叶津折的后脑勺,侧身低头地亲吻下去,完全不让对方有反应过来挣脱他的机会。
那人满身酒气熏到了叶津折眼睫,他双手推在了姜岁谈的胸前,那个人死死攥住他,可也被叶津折推开了两三米。
姜岁谈摸了一下自己碰到或许是没碰到的唇,笑了一下。
醉到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否亲了叶津折,只是恶作剧似报复的心态冲着叶津折轻轻嘲讽冷道:
“回去吧,回到你新认识的小狼狗或你的叶斋行身边。”
而叶津折不知道的是,身后几米开房的隐秘摄像的快门按下他们错位亲吻的那一瞬间的十几张的照片。
第二天病房,昏黄路灯下两人接吻的照片落在顾衍白手里,冷眼映着如萤的灯光下,两个人的亲昵动作被偷摄下来的相片。
顾文曦望住她侄子冷笑:“这就是你的男朋友?”
顾衍白把这些偷拍的、两人在路灯下相拥接吻氛围浪漫到了极点的相片丢开了在一边。
又听见顾文曦继续替他自作主张地说:“我替你处理吧。保证会让那个人乖乖的,听话的。”
顾文曦想着,长相这么乖巧的人,也会和别的男的拉拉扯扯,抱抱楼楼。这就是她这个天之骄子的侄子用命保护的伴侣?顾文曦知道顾衍白年纪尚轻,没谈过恋爱,自然被这些花言巧语的甜蜜蒙骗了。
她笑道:“不就是打几次,饿几顿好了,人都不那个样,”
“轮不到你伸手替我处理,你敢这样做的话,我不会饶恕你。”顾衍白掀起冷眼,不容置喙,“收起你的那一点心思,我自己会解决。”
顾文曦有些不敢相信顾衍白会对她说的重话,可倏忽一想,曾经还在她怀里的小孩已然是一家的少主了,难免会暴露男人残忍不着情面的冷血:
“你这么小的时候还喊我姑姑,现在就不一样,是少家主了,说话做事自然自成风格了。”顾文曦的一些听似今时不同往日唏嘘的话。
顾衍白倦冷抬起眼:“难道我说的话你是听不见?”
顾文曦被冷震慑到,不多说废话了:“那你好好处理。要是你只是玩玩的话,劝你趁早收起心。毕竟将来你很有可能,不止是一家之主,你还会是……”
“没什么事的话,你回京市吧。”顾衍白冷淡至极。这一刹的模样像极了她的亲哥哥。
顾文曦气汹汹地离开了病房,顾衍白在病房里,视线落回去了纸篓里的相片。目光收了回去时,他的眼里阴郁得没有多余的情感。
这一天的叶津折一直在上班勤勤恳恳的,连午睡也很少睡了。心里想着下班去见顾衍白。
连叶斋行也看出了今天的叶津折,似乎精力比起往前几天要充沛一些。
“怎么了,好像不用休息一样?今天连午睡也不去睡了?”
前几天叶津折总是要在叶斋行的总裁办公室的休息间里面睡上个半小时至四十分钟,可今天却把两杯咖啡当水喝了。
叶斋行没有过问叶津折这两天晚上回来晚的情况,可能是叶津折贿/赂保镖和佣人生效了。
事实上,叶津折对叶斋行亲手带他在身边做事情,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的。
不过叶津折顾及着自己身体方面,尽量让自己不要太疲惫免得把旧病带出来耽误了事情。而因为这几天顾衍白苏醒身体好转,叶津折为了赶进度早下班去看顾衍白,所以连中午休息的时间压缩了不少。
第55章 第55章55
55
叶津折还会发短信问顾衍白今天有没有好一些,可是顾衍白没有回他信息。可能手机不在身旁吧。
而他不知道,顾衍白那看见他发来的消息,看了半天。
垂眼遮挡眼色后,把手机扔开一边。
心想,他师兄真要在乎他,就该早早来看他。
晚上的时候,叶津折以为能按时下班,没想到叶斋行却带他去应酬了。
是叶斋行的生意伙伴,这些生意人的年纪都比叶津折的年龄翻上好几倍。
叶津折是不能喝酒的。没想到酒桌上,叶斋行让他喝一点。
事先叶斋行就给了叶津折两片药,说待会儿喝酒,把这个吃了。
叶津折有些发愣,因为他知道叶斋行比起他,还更懂他的身体状况。
“你想接班,就得提前适应这个。把身体养好,前面几年的必要应酬很难少。最起码抿一口酒吧,你不会去了就喝茶?”叶斋行的原话,顺便讽刺他一句,“如果只想把病养好,那就下车,回去当你少爷。”
还是第一次从叶斋行口中真真切切听到“接班”的话,叶津折略有点讶愕:“你真的会让我接你班?”
叶斋行轻轻笑了一声,手中的香烟轻点了点烟蒂:“那你觉得我这几天是跟你在玩过家家?”
这居然有让他接班的意思,叶津折想,这是什么契机让他大哥有这样的想法。
内心说不激动是假的,叶津折吃下了药,随后他脸就被叶斋行拿着烟的手扳起来,叶斋行的灰澹目光流连在他脸皮上:“你想接班吗?”
“想。”叶津折倒是喉咙有了点哑痒,他也不掩饰什么,从叶斋行的利群中找出了一根,叼在了嘴里。
轻扣打火机,磷蓝色的火焰下,他的香烟被点燃。
叶斋行看着他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吸烟,知道叶三不是他眼皮下看到的表面的安稳。
他要是接班的话,就能避开一些已知的陷阱,避免家破人亡,更规避人为的祸端。
“做梦都想有这个机会。”
叶津折毫不掩饰他的野心,即便他的野心只是想保住叶家,仅此而已。
“*喝不了别硬喝。”叶斋行看着他抽烟的模样,有那么一刹那,他觉得这不是他原来那个弟弟。“小酌几杯就可以了,到这个级别,不用你拼酒。”
叶津折当然懂得什么是浅饮。这种饭局应酬,拼的也就是身份地位。
可叶津折还是低估自己身体对酒水的适应程度,他从包厢里稳住脚步地走进了洗手间时,冲着盥洗池就是一阵淅沥的呕吐。
半晌后,叶津折擦了擦嘴角的污秽,直起腰地站起来。
他看着一下镜子的自己,出现了好几个自己的幻影。
大哥没让他喝了,应酬时的叶斋行,和叶津折工作上看到的形象还是有点不一样。
非常老道,老狐狸似的。气场也硬道,在这么年轻的人身上看出了很老辣的气质。
不知道说叶斋行浑然天成,还是后天磨炼出来的。
叶津折就看着叶斋行的言行,淡冷地将酒桌上的人情世故,利益往来看入眼中。
说实话,这只是他第一次跟叶斋行应酬。可他极其厌恶,可又忍不住些许的兴奋。
他走出了应酬的场所,脚步是凌乱的,身体多少有些不自然的摇晃。
如果不是他旁边私人保镖扶住他,大概他是要栽倒的。坐进了轿车里,司机问他是回家吗。
叶津折虽然灌了不少久,可仍然清晰地吩咐:“去市医院。”
他要去看顾衍白。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往日这个点他师弟顾衍白早早就睡下了。
可是今天没去见他师弟,即便睡下了,去他病房外遥遥地看一眼他师弟也好。
叶津折在车上喝了保镖买回来的醒酒饮品和药后,才走出了轿车,上了住院部的电梯。
按理说医院住院部在晚上八点就谢绝家属的看望,可是叶津折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在顾衍白的病房的门口,还是问了一下顾衍白的保镖,问人睡下没有。
而正好就在的章炎看他的眼神更加冷嘲热讽:“怎么这么晚来看他,还问人睡下没,怎么你不明天才来?”
章炎当然知道顾衍白等了叶津折一晚上,都见不着叶津折身影。而且叶津折昨天和别人接吻就被顾文曦的人拍下,章炎对这个人更是没有好脸相待。
叶津折不知道章炎的今晚特意深了一些的敌意从何而来。自己今晚也确实够晚来的,他不计较什么,只是轻声地道:“他睡下了么,我就进去看他一眼。”
章炎继续嘲讽:“如果你身边不是只有一个人的话,而且,你只是吊着人玩玩的话,我劝你别害人。”
叶津折听着这话皱起眉毛。
他虽然喝了酒,但是意识是十分清醒的。醒酒药吃了,也特意在来的路上让风吹了下清醒了头脑。
叶津折便不理应章炎,走去拧开了病房的门,他走进去发现,套间的病服里的病床空无一人。
略愕的叶津折转过头去,问向章炎:“人去哪儿了?”
章炎一张懒得告诉他的脸,皮笑肉不笑,完全是似讥笑的神情。
叶津折本想拿出手机来找顾衍白,但如果顾衍白换了病房的话,他打电话的话会吵醒睡着后的顾衍白。
或许是自己的满身酒气,让得章炎对他态度幡然恶劣吧。
冷静了一些的叶津折想到了不好的,便耐着心性地问章炎说:“这个点他去做检查了么?还是出了什么事?”
虽然叶津折已经将仅有的耐心表现出来了,冷淡着一张脸,让人看起来便能知道,他容忍度是有限的,可章炎依旧冷笑:“你猜猜。”
已经阴阳怪气到极点了,叶津折不理睬章炎。
叶津折出了这间病房,在周围几个被顾家包下来的病房门口看了下里面是否有人,再去问护士站的姑娘,顾衍白病房的病人哪儿去了。
值夜班的护士告知他,她们也不清楚病人去哪儿了。
如果是其他病房病人的去向的话,她们当然能了解,可这是警/察守护的病房。
从护士台回过身的叶津折拉扯出了一个无奈自嘲的笑容,他抬起眼,盯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看笑话的章炎。
“我也不知道你现在这份紧张是装给谁看,你想要看你表演的人不在这儿,收起你的拙劣表演吧。”章炎略微侧头,看到了一出滑稽表演后的他,嘴角上扬了起来。
叶津折清楚人应该没这么早出院的,医院里住院部里外还全是顾衍白的人。
“不会告诉我,你让人躲起来不见我吧?”
如果是平日,叶津折没有喝醉、头脑完全不掺一滴酒精的话,他很有可能掉头就离开医院的。毕竟只是个朋友而已。今晚见不着就明天再来看。
可是今晚,或许是被章炎激的,又或许是酒精上脑后的,自己意气用事也被扯出来了一些。
“我有这么大本领的话,怎么不让你在医院大门进都进不来。”章炎真假囫囵地道。
叶津折笑笑,走回去了病房里,他看一下依旧是空空如也、枕褥被叠得方整的病床,他眼色有些淡了下来。
他知道医院不让抽烟,可不少有烟瘾的病人还是会在病房配套的洗浴室或阳台偷偷抽。他住院都住出经验了。叶津折只是走到了阳台处,点燃手里找出香烟盒的香烟。
章炎看着他赖着不走的身影,心里气。刚刚的嘲讽没把人气走,反而让人像是黏在这里不肯走。
“你什么时候走?”
面对章炎的听似的逐客令,无动于衷的叶津折眼神略微有点散漫,映着阳台里的花草,却看见有他之前送顾衍白的茉莉花。
因为他对这个花盆很熟悉。他挑盆栽时,相中了这个花盆是渐变的色泽,看起来就和绿色白花苞的茉莉交相辉映。
叶津折看着盆栽上已然即将要开到尽头的四朵茉莉花,怎么他师弟把家里的花拿到病房了。
是不是,他师弟想起什么了?
要是他师弟想起来,就不需要他占他师弟便宜这么久了。
虽然他对这个师弟还是非常有好感的。毕竟真友谊难得。
叶津折非但没有让章炎激怒而离开的迹象,反而在阳台上的小椅子上坐下来,夜里的风有点凉,吹拂在他消白的、酒酣而有点发热的脸面上。
“他怎么了,怎么今天不在病房?”
像是重新又问了章炎一遍,可是章炎发现,叶津折是倚在了阳台的楼身的墙边,阖着眼目,手里指骨还衔着细长的香烟。
这一遍的问话,反而是没有刚才那么有些急的语气了。
反而是清清淡淡的,大有“你不愿意告诉我,我就在这儿赖”的意思。
因为没有像是之前那么节制地戒烟禁酒,今晚的叶津折舒服了许多。
许久没有抽烟的他,有那么一刻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在上一世。上一世发生的只是噩梦一场,他梦醒了,依旧开开心心合家大团圆地活着。
“他身体今天好些了么?没有再大出血了吧?”叶津折抬起眼,睁开了清明且有有点含糊的眼,望了一眼章炎,“他右手能完全恢复痊愈,我让人在国外找到了两位这方面的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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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56章56
56
“你觉得你这样做就能显得你有多对得住他?”章炎含沙射影地冷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儿演一出浪子苦情戏。
叶津折听来听去,章炎这一晚上对他说的话全都是在讽刺他。
“是他不愿意见我么?”
“愿不愿意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清楚,他没那个闲工夫浪费在烂人的身上。”章炎针锋相对地,一句下风都不让。
章炎虽然之前也是这么爱奚落他,可今晚格外不一样。
叶津折哪儿知道自己是什么地方得罪了章炎,今晚章炎冲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带有着火/药味。
“你有什么话,不如直接跟我说。”叶津折还耐得下心性问他,修养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章炎果然是长了张葫芦嘴,除了阴阳人之外,好话说不出来一句半句:“真烂人烂心啊,听不出好歹啊?”
可叶津折转而一想,该不会是他师弟出什么事了:“他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眼前这个和顾衍白年纪相仿的人,格外地紧张,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望着自己的眼神像是要从自己脸上挖出一坨答案来。
章炎冷笑:“要真出了事也轮不到你关心。”
“……”叶津折险些就要发火,他发火的原因主要是他不知道他师弟是不是又进手术室了?还是说病重转院了?“你把话好好说清楚,与其你在这里冷嘲热讽的,不如让他本人来骂我?比你在这里起效百倍。”
“哦,你想他亲自来骂你啊?那你就好好等吧。”章炎看似笑着地撂下一句,冷冰冰地掉头就走了。
章炎离开的几分钟,叶津折原本酒酣发热的血液,就有些凉凝了下来。他显得气馁,眼无处可看,视线落在外面的天色。城市里没有什么星星。郊外庄园的发小家的阁楼能望见一些稀薄的星星。
叶津折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风一吹,眼睛就酸了。
虽然章炎把他说得很难听。
但他的心不是章炎三言两句就能刺到的。
眼睛不知不觉地有点儿疼,可能是吹来了硫酸雨般的空气的风了吧。叶津折远眺的、不知道焦点该落在什么地方的模糊视线收回,聚焦几次,好不容易终于清晰地看了看那盆茉莉。
视线又再次朦胧。
叶津折心想,他是对不起他师弟,也不至于让章炎来打发他,而本人避而不见他。
为什么不肯见自己?
是讨厌自己了?
可是昨天他师弟好像还是和他关系很好,是不是有人告诉了他师弟的事情的真相——他们不是情侣关系?
所以他师弟才避而不见自己的吧。
又或许人已经搬了别的病房,再也不想看见趁他之危还占他便宜的自己吧。
虽然有着花草装点着,可依旧很是空置阳台上,叶津折抱着肩膀,把头埋在了肩膀里。
夜里的风到底是有点凉,从臂弯吹进来,吹得他脸颊更加冰凉的。
半夜才处理完公务的顾衍白回到了他的病房,从他走进病房就发现哪里不对,视线一瞥,原来阳台门打开了一些,漏了缝隙,外面的夜风吹进来,让得病房凉意习习的。
“阳台门没关上?”顾衍白随口地说了一句。
章炎也没说什么,而顾衍白走过去想把阳台的门窗阖上,就发现阳台外好像躺了个什么物件。
顾衍白盯了一眼章炎,有些不可置信地走出了阳台,低眼就发现叶津折侧身躺在地上睡觉。
“他怎么了?”
“喝醉了呗,”章炎回的也是毫不正经。
“喝醉了不叫醒他让他进来?”顾衍白说这话是有点火气的,但是章炎不知道他是只冲自己发的,还是说,还捎带上他对叶津折的火气。
章炎言语里没有好气,更突显得他阴阳怪气似的:“人愿意在外面躺着就让他躺着呗。”
顾衍白将睡在阳台地板上的人看了一下,立即眼中浮出的是这个人和别人接吻的画面。
淡冷的看着,章炎以为他终于冷下心肠来,可没个铁石心肠几秒,顾衍白就去将人摇了摇,企图喊醒这人:“别睡在这里。”
那个人毫无反应,似乎在这儿躺得有点久了,小脸冻冰冰的。
走近去,还闻到那个人身上淡淡的烟酒的气味。
他去哪儿来了?
怎么又烟又酒?
他这个身体能抽烟喝酒吗?
还是说,他和别的人去了什么他这个身体不允许去的场所?
虽然恼骚满腹,可顾衍白见着了这人睡沉后的没有一点他不吃的长相,心的恼怒的邪火又压下去了不少。
看着那人,心里还在气鼓的,可动作上就已经单手地要将叶津折抱起来。章炎看到这一幕,很想白一眼这个诡计多端的叶津折:
全世界就你最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