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我给你这个机会(2 / 2)

在感受到危机时,就放任身体释放战斗本能的做法还是太不可控了些。

或者更具体的说,是这具身体的感知不可信任。

乐宴再度看向前方寸步未动的孽物,莫名有了种预感,“将军?”

异样的声线仿佛有什么东西哽在喉间,沙哑而滞涩。

不,不是仿佛。极为明显的异物感充斥其中,仔细感受过去,却又像是躯体的一部分。

——就和身上那些自血肉中生出的枝条一样。

对面那人没有给出任何回应,让乐宴在沉寂中否决了那道错觉。

“抱歉,是我认错人了。”

对方没有反击也许只是没能反应过来,毕竟不是谁都有着游刃有余的应对能力。

只是......明明那道锐意的剑势依旧存在,甚至已经锁定了自己,却没在第一时间出手吗?

乐宴侧目向剑势所在方位看去,提醒道,“下次出手之时,还望勿要迟疑。”

万一真不小心弄死了什么重要角色,要为之补救的任务难度和任务量简直是指数级别的。

因此这话乐宴说得格外真诚,甚至夸大示威道,“我可是魔阴之身,死在我手中的亡魂不计其数。”

依旧没人回应。

又或者说:他们回答了,只是自己无法听到。

这么一想,果然还是景元将军最为了解魔阴身,在一开始就选择用玉兆交流。

若是有他在,一定会在最开始就拦下这道不成形的攻击。

如此想着,玉兆屏幕的微光忽而在前方亮起:伸手。

难道这是要报复回来的意思?乐宴并未迟疑地伸出右手。

温热的掌心贴在手背,牵引着转为掌心向上,旋即落下一个微凉的球状物体。

是某种丹药。乐宴将其攥紧,看对面的文字随之改变:服用。

乐宴将药丸塞进嘴里,极为艰难地吞咽服下。

所幸,那些新长出的、与血肉无异的枝条并未完全封闭,最终还是让药丸从空隙中落下。

这不会是即死的毒药,毕竟自己已展现出对应的价值。

而且......乐宴凝视着身前的孽物假象,最终偏头笑道,“景元将军似乎很喜欢隐藏身份、匿去行踪?”

就像千岁骨与景元的第一次见面,他也是这样一言不发。

但他又不是真的刻意潜藏,所以并不在意其中破绽。

毕竟,除去景元以外,乐宴想不到还有谁能在神策府中,以命令的形式让一名极为重要的罪囚服下药物,而无人阻拦。

不过,比起隐藏身份来说,这样不表态的行为倒更像是借此查探对方会有何反应。

“真是遗憾。”乐宴故意拉长尾音,喟叹道,“明明是这么好的机会。”

对方似乎说了什么,以至于那种熟悉的少年意气愈发接近,最终停在景元身侧。

十几秒后,右手再度被执起。

但这次被放在手中的却不是药丸,而是剑柄。

熟悉的分量正和割去衣摆时的长剑相当,剑刃的锋利程度已无需怀疑。

下一瞬,景元抬起乐宴的手腕,如同教习一般,任由这柄长剑被规范执起。

吞剑还是做不到的吧?乐宴思维发散地想着,却见景元退后两步,正对剑锋。

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

清晰的字迹映入眼眸,连带着警告提示一并弹出,在脑海中反复播放。

——根本不管乐宴压根就没有威胁角色安全的想法。

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但这扮演的可是反派!

谁家反派连剑指敌人的权利都没有!

持续叫嚣的警告声让乐宴颇感头疼地垂落长剑,找补道,“交易未完之前,你我都还需活下去。”

乐宴甚至没敢说“交易未成,先放你一马”之类的狠话,生怕这人又把自己架到一个骑虎难下的境地。

长剑被迅速夺走,那位少年收起佩剑,飞速取出玉兆,气势汹汹地对话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其中的维护之意扑面而来。

尽管看不见面容、听不到声音,但在乐宴的数据库中,能对上号的只有一位。

云骑骁卫,彦卿。

同时,他也是云骑将军景元的徒弟。

以彦卿这般毫不掩饰的警惕来说......乐宴垂眸思索起来:不能对着景元放狠话,还不能对彦卿放了吗?

想到这里,乐宴真切地笑了起来,故意应道,“当然是做我想做的。”

而在轻松的回答之后,是潜藏着敌意的重音:“比如罗浮,再比如......你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