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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1 章

幼型恶魔嘶吼着堕入地狱-

带着朱丽安娜一起闯进门的那个更高的男性蹲下了身,他掀开了地毯的一角,从身上的单肩包里拿出了一本厚重的书,对比着地上的阵法,像是在检查那繁复的魔法阵。

“这是我自己做的。”康斯坦丁丢掉了手里的空塑料瓶,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烟,手指轻轻地敲了几下,抽了一根出来。

他的嘴里含着烟:“你书上的也能用,但效果不好。”

蹲在地上检查魔法阵的男性正要说些什么反驳,已经收起枪的、率先进门的那位男性恰到好处地朝着康斯坦丁伸出手,顺便打断道:“迪恩,迪恩·温彻斯特。”迪恩指了指正站起身的高个子男人:“这是我弟弟,萨姆。”

萨姆站在一边,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吞了一只苍蝇那样难看。

松开了对方的女孩们面面相觑,安抚性地捏了捏对方的手。露娜想要再和朱丽安娜说几句话,问问究竟她是怎么解决被恶魔附身的状态,但对于这两个陌生男人的好奇让她止住了话,转而看向了他们。

见露娜和朱丽安娜的拥抱已经结束,提姆一抬手把露娜重新塞回了自己的怀里,只是这一次是从背后搂住了无所察觉的露娜。

她侧过头想要去看提姆的表情,下一秒就立刻被康斯坦丁和温彻斯特兄弟的对话所吸引了。

“我没听过你的名字,康斯坦丁。”迪恩脸上的笑容褪去了大半,和康斯坦丁做完自我介绍之后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怀疑,仿佛刚才那个相对友好的人并不是他。

空气当中还有恶魔留下的恶臭,可此时凝固的气氛让其他人都闭上了嘴。

查斯也没开口,露娜看了眼康斯坦丁,他依旧在笑。

“那你现在听过了。”他嘴里的烟没有点燃,金黄的头发上沾着和提姆身上一样的艳绿色鲜血,风衣变得脏兮兮的,伸出手将嘴里叼着的烟拿走,他右手的拇指拨弄着烟尾,说道,“猎鬼人,是吗?我见过你们的父亲约翰。”

他笑眯眯地看着那对兄弟。

萨姆的脸色变得青白,而迪恩上前了半步一把拽住了康斯坦丁的风衣。

“嘿!”露娜下意识喊道。

喊完之后立刻就后悔了,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呃……我是说,要不换个地方聊?”露娜朝着提姆的怀里缩了缩-

拐角这间酒吧已经没有几个人在了,一行人乱七八糟地进了门,也只是稍微处理掉了一些绿色血迹。

迪恩看上去认识老板,他和对方说了句什么,老板带着他们沿着狭窄的走道进了一间房间,她道:“一千。”

伸出手朝着迪恩挥了挥,抽走了几张纸币,末了,道:“你们有两个小时。”

门“啪”地一声关上,听声音像是铁门一般沉重。

这是一间狭窄的房间,地上和天花板都有着魔法阵,墙壁看上去是铁皮的,陈设非常简单,桌上摆着两打冰镇啤酒,剩下的就是两张面对面摆着的破旧沙发。

没有人先坐下,康斯坦丁却并不觉得不自在,他道:“约翰做了什么我不知道,但那不是好事。”他从桌上拎了一瓶啤酒,拧开了盖子,他转向了萨姆的方向,顿了顿,“你不是法学院的吗?也打猎了?”

“你怎么知道?”迪恩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说道,他这一次倒是没有伸手去拽康斯坦丁的衣领。

“老约翰说的。”他举了举酒瓶,“行了,你们不可能认识所有的猎鬼人,再说了,你们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

“你是说你比我们更厉害吗?”一直站在哥哥身后的萨姆问道。

迪恩沉默着。

露娜转过身去看提姆,但提姆的目光盯着那三个人,看上去并不打算插嘴,于是她去看康斯坦丁身边的查斯,查斯自己拧了瓶啤酒,干脆在沙发上坐下了,丝毫没有要掺和的意思。

就在她觉得莫名的时候,迪恩开了口:“不,萨米,他是在说事实。”

“这里不是我们的世界。”迪恩皱着眉,“但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这个“他”显然指的是他们的父亲约翰·温彻斯特。

康斯坦丁看着迪恩:“你知道平行世界吗?”

迪恩只是沉默,一边的萨姆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是两个平行世界的人?这只是一种理论,你并没有任何的证据吧。”

康斯坦丁哼笑了一声:“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个世界和你们以前熟悉的并不一样,猎鬼人所以不相信科学吗?”

“既然你说了平行宇宙就不可能发生碰撞……”萨姆争辩道。

“萨米!”迪恩打断了弟弟的话。

他转而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世界和你们融合了?”

“不是融合。”康斯坦丁喝了一口啤酒,他解释道:“地球666和我们的世界有过一次短暂的交叉,给这个世界的恶魔或是恶灵带来了额外的力量,我们所在的世界为了平衡这些多余的邪恶力量所以将部分猎鬼人带到了这个宇宙。”

“部分猎鬼人?”迪恩看上去一句也没有听懂康斯坦丁的解释,他问道:“我们还能回去吗?”

“迪恩。”萨姆拍了拍哥哥的肩膀,但迪恩并没有转过身去看他,更没有回应,“迪恩!”他又拍了一下。

“怎么了?”迪恩转过身去看弟弟。

萨姆的表情复杂,唇紧绷着,额前掉落的发丝被汗珠沾湿,他说道:“他的意思是我们的宇宙是假的……”

“不。”沉默着的提姆开口道:“他的意思是你们的宇宙是基于你们猎鬼人所存在的,如果每一个宇宙都有基线的话,你们的宇宙基线就是猎鬼人。”

“就像电视剧都有主题一样。”康斯坦丁耸了耸肩补充道。

“什么意思?所以我们的世界是假的?”迪恩追问。

“不,没有什么真的假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把所有都当成是真的,也可以都当成是假的。”康斯坦丁坦然地说道。

世界哪有真的假的。

“你什么意思?那我们迄今为止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无意义的吗!”迪恩大声说道。

“嘿!”萨姆连忙拉住了哥哥。

康斯坦丁停顿了片刻,将刚才没有点燃的那支烟点燃了,他深吸了一口尼古丁:“温彻斯特小子们,生命是真的,不是吗?”

空气中弥漫着烟。

他又道:“你们救的每一个人像是假的吗?”

沉默着听他们对话的露娜松了口气,其实她也没有听懂多少,但……康斯坦丁这样说她稳定下来了许多。

温彻斯特兄弟沉默着。

一旁的朱丽安娜却问道:“那我们的世界究竟是不是真的呢?我们只是高维物种的玩具吗?”

“朱丽!”露娜几乎是尖叫着,康斯坦丁才安抚完那对兄弟!

“我们的世界锚点并不是某个人或是某种群体,而是无数个人,无数位英雄。”提姆回答道,他顿了顿,“当然,有轻重之分,但和电视剧的单一主题不同,我们更像是几百几千个主角为中心的网状主题故事集合……唔,像漫画。”他顿了顿,“或许也不那么准确……这无法用非常简单的语言表达,但康斯坦丁说的对,无论是什么样的世界,生命总是真实的。”

朱丽安娜懵懂地点了点头-

这一晚的信息量过重,康斯坦丁非常贴心地用了不知名的“魔法”让朱丽安娜忘记所有不适合她记住的事情。结果直到最后露娜都没有问究竟那恶魔是怎么从朱丽安娜身上剥离的。

温彻斯特兄弟还在消化这事,而康斯坦丁看上去就轻松多了。

露娜站在这间酒吧的门口和他告别,康斯坦丁眨了眨眼:“你需要我帮忙吗?露娜。”

其实她觉得忘了也挺好的。

“不用了。”提姆替她回答道。

她干巴巴地笑了笑,“其实我并不觉得平行世界什么的,其实没什么实感。”

去了地球666的人是她,但真的要说什么平行宇宙或是什么的,她根本没有太多的感觉,只是康斯坦丁他们说着什么她便相信了,毕竟外星人都存在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是吗……”康斯坦丁又点了一支烟。

“露娜。”他顿了顿开口,“小鸟家这栋是高级公寓,位置是大都会的市中心,这间又破又小的酒吧是什么时候开的?”

酒吧?

露娜猛地转过头。

温彻斯特兄弟带他们来的这家酒吧是什么时候开的?门口落了一地的烟头,狭窄的门只能一个人进去,这间酒吧以前在这条街区存在过吗?她住了一阵子了,之前见过吗?

她朝着酒吧的位置走了两步,昏暗的灯牌,闪烁着的边灯,看上去随时都会灭掉半行字的招牌……这家酒吧之前真的存在过吗?

露娜立刻转头去看康斯坦丁,男人的脸上带着捉摸不清的微笑,夹着烟的右手朝着她挥了挥算是告别。

她动了动嘴唇,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

第 62 章

幼型恶魔的事件解决了但温彻斯特兄弟暂时无法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线,露娜简单地将康斯坦丁的解释认知成了“他们的世界已经融合进我们的世界”。

萨姆礼貌地和他们告别,跟着哥哥的步子离开了这家酒吧的门口。露娜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露娜。”朱丽安娜伸出手在她的面前挥了挥,“我也要回去了。”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略显别扭的表情,尤其是在看到露娜身上的伤口之后:“……我……”她顿了顿,“它追你的时候我其实还有一点意识,只是……那个时候已经没有能够阻止它的力气了,抱歉……我……”

露娜伸出了双手,她往前了一小步,给了朱丽安娜一个拥抱:“嘿,听着,这不是你的错。”她轻轻地拍了拍朱丽安娜的背:“被恶魔附身本身就已经很不幸了,你不该这样责怪自己,那是恶魔在追我,不是你。”

她松开了朱丽安娜:“朱丽,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愧疚,这不是你的错。”知道朱丽安娜的个性,她的“较真”在工作上是长处,但在这样的事情上绝不是什么优点,露娜加重了语气,希望能够减轻她的负罪感。

“露娜……”朱丽安娜还想要说些什么。

“好了朱丽。”露娜拍了拍她的肩膀,希望她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下去。

朱丽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和他们告了别。

露娜微微松了口气,她难以接住这样沉重的愧疚,希望朱丽不要太自责。

更何况,如果不是因为露娜去过地球666这件事情或许根本就不会发生,真的要追溯谁该愧疚或许是她才对。

她沉思着被提姆牵着手领上了一辆车子,等坐在座位上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只是沉默着跟着提姆走,根本就没有问要去哪里:“我们要去哪?”

坐上了车子,那就一定不会是回到提姆的公寓。

“去酒店住一晚。”提姆说道,“先休息一晚再说。”

他一只手圈住了露娜,根本就没有给她空间,基本是把她藏在自己怀里,说话的时候露娜甚至能够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

她试图从他的怀里钻出来,可提姆的手臂就像是钢制的圈巢,根本无法挪动半分。

“提姆,你怎么了?”她看着提姆,这个姿势下像是依偎在他的怀里,一只手撑在他的大腿上,骨折着的右手尽量避免用受伤的手指支撑,车子行驶地平稳,她并没有感到太强烈的疼痛。

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看向了她的右手腕:“不疼吗?”

他空出一只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的手腕,那双冰蓝的眼睛紧盯着她的手。

露娜被他看得有些莫名,试图收回自己的手,可提姆哪里会让她得逞,他沉默着,并不打算松开她的手。

“不疼,你怎么了?”她有些紧张,就像是从来都不了解他的性格,又像是因为从小就见过他的脾气所以更加担忧,下意识地想要远离面前这个危险源头,她瑟缩了一下,用力将自己的手从提姆手里抽了出来。

当然,甩开之后她立刻就后悔了。

她对上了那双蓝莹莹的眼睛,可是那双眼睛里现在蓄满了晶莹,眼眶粉红,看上去像是随时都会落下泪水,他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尽管没有泪珠滚落,但这张脸看上去弱势又委屈。

“提姆!”她惊呼,手忙脚乱地托住了他的脸颊,夜色中白皙俊朗,那张脸上的情绪复杂,露娜用手背蹭了蹭他的眼眶,没有泪水,只有他脸颊的触感。

柔软但是冰冷。

她有些疑惑,垂着眸子去看自己的手。

圈住她肩膀的手悄然离开,她的颈窝一沉,提姆的下巴落在她的左侧颈,闷声道:“……我没有保护好你。”

因为这样所以在生闷气吗?

他的下巴蹭了蹭露娜的肩膀,说话的时候呼吸吞吐在她的耳畔,一双手把她几乎拉到了他的腿上,这样的姿态下他的声音听上去却那样委屈。

“保护?”她愣神。

“保护什么?”她又问。

提姆从她的颈窝离开,看向了她。

那双浅灰的眼睛在微弱的月色当中显得那样冷淡,露娜就像是忘记了刚才的惊吓,冷静地不像是提姆记忆里的那个人。

“那是恶魔,提姆。”不等提姆开口,她伸出手,伸出还骨折着的右手,穿过了提姆的侧腰,歪着身子给了他一个非常勉强的拥抱,声音落在了他的耳侧:“我们没有超自然的力量,你陪在我身边已经非常勇敢了,为什么要要求自己能够从恶魔的手里保护我?更何况你不是保护了我吗?最后的时候。”

她的叙述很平静,这个拥抱格外温柔。

“……不,我……”他还想说什么,想要告诉她什么,然而露娜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一个浅淡的吻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他瞪圆了眼睛,意识到她侧着身体正坐在自己的左腿上。

这个吻从清浅变成深入,他托住露娜的脑袋,让亲吻变得缱绻柔软。

然后……

被露娜一把推开。

“下车了。”她捏了捏提姆的脸颊。

前座闻言的司机打开了自动车门,隔断的前后座,她看不见司机的表情,提姆跟着她下了车,而后脸不红心不跳地跟前座的司机道了别-

露娜并不觉得自己那几句话就能让提姆的心情好起来,他从自己受伤开始情绪就不太对劲,这样的提姆让她觉得捉摸不透,就像是小时候对他的印象重新浮现。

“你刚才甩开了我的手。”他背靠着门板,甫一关门就拉住了露娜的右手手腕,她的左手腕青肿还没有消退,他用了巧劲,轻松地让她坠入自己的怀抱。

尽管男朋友的身材很好,现在也不是感叹这事的时候。

他们身上都脏兮兮的,虽然已经简单处理过了,但还能闻到记忆当中恶魔的臭味,露娜毫不留情地说道:“我们两个像刚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

“好吧。”他的眼睛亮亮的,在暖光灯下显得尤为璀璨,打横抱起了惊呼着的女朋友,提姆的唇角微微上扬。

一点都不想跟他胡闹,但露娜为了保持平衡只好勾住了他的脖子:“放我下来!提摩西·杰克森·德雷克!”她惊叫着,两条腿晃了两下后立刻保持着稳定,生怕自己一个乱晃就掉了下来。

她可不想继续增加伤口的数量。

德雷克先生的笑容凝固了,站定了脚步:“我能抱得动……”声音委屈。

露娜缓缓地松开了自己勾住他脖子的手,提姆连动都没动一下,抱着她仿佛只是拿着杯水一样轻松,蓦地想起在很久之前好像提姆就抱过自己,现在她的反应确实有些过了,她抿着唇,有些不好意思,嘟囔道:“好吧。”

笑容重新回到德雷克先生的脸上。

圆形的浴池足够泡进两位嘉宾,可惜有一位女士身上细碎的伤口不能沾到水,她非常郁闷地由着提姆给自己洗完头,羞怯却又不得不让还没有谈多久的男朋友给她洗澡上药,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和护工帮忙完全不同。

“你清理伤口这样熟练。”她身上穿着一条睡裙,嘟囔着道。

无论是流程还是手法都非常娴熟,急诊科的医生也不过如此了。

他愣了愣:“我学过一点急救知识,你知道的,极限运动有时候很危险。”

极限运动啊。

露娜点了点头,那确实是,连那位布鲁斯·韦恩先生都受了那么多伤,看来真的很危险了,学一点急救知识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她只是觉得动作这样熟练有点怪。

然而露娜对思考的态度一直都是“非必要不深思”,否则只是给自己找麻烦,她欣然接受了提姆的解释,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平静下来之后才逐渐感受到疼痛,原来伤口不是不疼了,而是麻木了。

结痂了的伤口重又蹭伤,生理盐水冲洗着破了皮的地方还是疼。

她一只手勾着提姆刚洗过还带着水珠的黑发,沉默地看着这张英俊的脸,黑发背在耳后,落了几根垂在眉眼处,这张脸是那样的完美,完美到她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怎么了?”他抬头。

卷翘的睫毛,全心全意注视着她的那双眼睛。

“觉得很神奇。”露娜看着他,“……你和我在一起的样子,很神奇。”

“只是陪着我的样子,只是看向我的样子。”她将那细碎的头发勾到提姆的耳后,“像是奇迹一样出现在我的身边拯救我的样子。”

他张了张嘴巴,聪明的大脑暂时没有想出来任何一个词。

露娜双手捧着他的脸颊,连带那还没有好的左手都用了力气,小心翼翼地像是在对待珍宝,亲吻落在他柔软的唇瓣,轻轻地亲吻,她松开了他的脸颊,缓缓地离远了笑。

提姆从她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震惊的表情,瞪大了眼睛,手足无措就像是个孩子一样可笑。他的手里还捏着涂碘伏用的棉签,张着嘴巴竟然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就在他的理智回笼的那刹那,房间的门被用力地敲响。

“咚!”

“咚咚咚!”

有人重击了一下,立刻就有人连续敲了几下。

他的动作轻快,从丢在门口的黑色包里抽出了刚才在黑暗中敲断恶魔前肢的棍子,不知按下了什么按钮,短棍立即变成了长棍,他朝着露娜摇了摇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一只手握着门把手,他贴着门口,问道:“是谁?”

敲门声顿时停住。

【作者有话说】

是滴上集是邪恶力量剧组[害羞]

第 63 章

那枚老旧的硬币被提姆抛进露娜手里,这是之前康斯坦丁交给他用来防止恶魔袭击露娜的,虽然幼型恶魔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但为了以防万一。

门口等待着的人、或者什么别的生物并没有太大的耐心,拼命地锤门,可就是不出声说话。

提姆再一次问道:“谁?”

敲门声又一次止住。

露娜紧张地看着门口,这才解决一个恶魔不会跟着就又要发生些什么吧。

她攥紧了手里的硬币。

门打开了一条缝,提姆小心翼翼地靠近。

“我需要帮助。”门外传来了稚嫩的声音,带着孩童的清澈。

露娜松了口气,正想要靠近门口,可提姆背对着她,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他甚至没有回头看自己刚才打算朝着门口去。露娜愣在了原地。

提姆的声音听上去疏离:“你需要什么帮助?”

“我想要妈妈,妈妈……”小孩子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语气和用词都还稚嫩。

露娜看不清那孩子究竟长什么样,提姆将孩子完全挡住了,门也只打开了一点点。她的双手捂着胸口,提姆刚才的举动意味着来寻找帮助的“孩子”一定有些什么问题。

再加上他们刚刚解决的那个恶魔的名字是“幼型恶魔”,她现在对孩童的防备心还没有完全消失。

“这里没有你的妈妈。”提姆手里的长棍逐渐从身后挪到了身侧,露娜觉得他面前的那个“孩子”一定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只是个普通的孩子。她的手逐渐握成了拳头,连带着整个人人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提姆不会有危险吧?现在给康斯坦丁打电话还来得及吗?

就在她考虑这些事的时候门外传来迪恩的声音:“提姆!那是恶灵!”

尽管和温彻斯特兄弟是刚刚认识,提姆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棍子已经敲到了恶灵的头上,那恶灵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根本没有过招,只是一下就敲散了。

露娜连忙朝着门口去。

迪恩和萨姆跑的气喘吁吁,身后还跟着酒店的安保和前台,一群人倒是浩浩汤汤,隔壁房间的客人冒出了头,提姆不知什么时候已然收好了长棍,带着营业性的微笑:“是我的朋友,抱歉。”

隔壁的客人“嘭”一声关上了房门。

为首的安保先生撑着自己的大腿,指着迪恩和萨姆:“是您的朋友吗德雷克先生?您确定吗?”

提姆脸不红心不跳地点了点头:“放心吧,是我的朋友,只是个误会。”

安保看上去并不相信提姆说的话,露娜靠着门板,看看安保又看看温彻斯特兄弟。她缩回了脑袋,这样的场景捎带着尴尬,还好有提姆在。

她只是打开了门,“进来吧?”

温彻斯特兄弟进了门,提姆还在和门口的工作人员解释究竟发生了什么,出于职业习惯以及对客人们的认知,工作人员非常害怕谁万一在这被勒索绑架了。

露娜再一次感叹还好提姆在,面前这样的场景光是让她想象就觉得已经浑身不适。

迪恩非常不客气地从冰箱里顺了瓶啤酒坐在了沙发上,萨姆看上去更加拘谨,露娜笑了笑:“请坐吧,你看上去很紧张。”

萨姆抱着身上的书包:“当然,谢谢你。”他笑得很勉强,坐在了迪恩的身侧。

提姆也总算和门口的工作人员解释好了,他收起了手里的棍子,阖上了房间的门:“刚才那是什么?”

朝着沙发的方向走了两步,一把将露娜挡在了身后,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实在难看,就像是积攒了很多天的不开心突然之间彻底爆发。

他将手里缩短了的武器放在了后腰处,露娜正打算看一眼这是怎么放的就被提姆牵着手拉到了身边。

“……提姆?”她担心地唤了一声。

他侧过头来看她,脸上的担忧要大于凝重,“别担心。”

“提姆,提姆。”她用另一只手贴着提姆牵住她左手的手臂,她道:“别担心。”她轻轻地拍了拍提姆的手臂。

左手被他捏在手心,力道足以让她感觉到疼痛。

闻言的提姆猛地卸下了力道,他看上去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被顺了毛一样,那张脸上那双眼睛看上去圆润了不少,他牵着露娜的手,轻轻将她带进了怀里。

“行了小子(kid)。”迪恩调侃道,“你该放松些。”他举起了手里的啤酒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都是笑。

“那是个恶灵。”萨姆从自己的背包里抽出了一本书,和上一次见到的那本不同,这本书的背后还带着编号,看着就像是刚从图书馆里借出来的。

他将那本书摊开放在茶几上,解释道:“传说生出来就有牙齿的孩子是恶魔,是不吉利的象征。”

“啊?真的吗?”露娜下意识问道。

“当然不是真的。”萨姆回答道。

她蹲下身,想要离那本书近一点,提姆一把拉住了她:“你腿上有伤,还有这是古英语。”

露娜拍掉了提姆的手,丝毫不领情,亲自低头看了一眼,好的,果然看不懂。

提姆拎着一只单人沙发靠近茶几让露娜坐在沙发上,自己则靠在沙发的扶手上,低头看向了那本书:“……婴儿出生时长着牙齿被认为是不祥,终生都将是不幸的。”他继续读道:“在英格兰北部和苏格兰有这样的传说,但在某些地方又认为是即将有下一个孩子的预兆……[1]”

“是被抛弃的孩子吗?”读到这里提姆问道,他看向萨姆。

萨姆点头:“很有可能,但我们猜测他本来不是恶灵,应该是死后发生了什么才成为的恶灵。”

“啊?恶灵还会是人类吗?”露娜不解。

“不,亲爱的。”迪恩解释道,“人死后不一定会变成恶灵,这孩子死后一段时间徘徊在人间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才变成的恶灵。”

“死后?徘徊?”露娜打了个哆嗦,真希望这些超自然事件能赶快结束,但自从她去过一次地球666之后这些事情像是缠着她一样不断发生在她的周围……不知道凯特会不会也遇到这样的事。

她立即转过身看向了提姆,还没张嘴,提姆就回答道:“凯特是名人,上次的事件解决之后身上带来的地球666能量差不多耗尽了,再加上她的故事很多人都知道。”

“你的意思是越多的人知道这些是来自地球666的能量消散得越快吗?”她问。

“不。”提姆顿了顿,“凯特和路西法接触过,身上的能量不是普通的恶灵或是恶魔能够触碰的,这样的能量会随着时间或是空间的扩大消散,也就意味着你成了这个世界恶灵或是恶魔想要获得的能量——你没那么强大的力量,也不至于会让恶灵们暴露在人类的视线下。”

“凯特是安全的?”她问。

“是的。”提姆点头。

“嘿,不管你们说的那个凯特是谁,她暂时都没有你危险,露娜。”迪恩说道,“这不是一个强大的恶灵,你身上的残余能量应该也不多了,我想这一次解决了之后应该没有什么别的恶灵会特意来缠上你。”

“真的?”露娜将信将疑地问道。

她倒是非常希望迪恩说的会成真,但是这似乎也并不是随便一说就能成真的。

转头看向提姆,提姆还在看书,并没有给她回应。

“露娜。”迪恩从沙发上坐直了,“别太担心,康斯坦丁能放心离开大都会说明这里并没有什么太凶恶的恶魔盘踞。”他安慰道,“黑暗在降临,但黑暗总是在降临当中的,别太在意。”

他的语气很轻松,笑容也很轻松,可眉宇间带着一点露娜不明白的忧伤。好在露娜足够的“愚笨”,她感激道:“谢谢。”

她需要这样的安慰,并没有欺骗她,也不会让她觉得压力太大。她感激地看着迪恩,然后被提姆打断了对话。

“我想恶灵暂时不会来了,你带着那枚硬币这样弱小的恶灵应该不大会靠近。”提姆总结道。

一旁的萨姆看上去赞同提姆的想法,他道:“不久之后应该就不会再有恶魔或恶灵找上你了,露娜,不过这只恶灵还得请你帮忙。”

“帮忙?”提姆打断,“她不需要再陷入危险当中。”

“嘿,我知道你担心她,但是因为地球666上一次和这里的接触,这只恶灵突破了阈值,偶尔会导致一些伤害事件,难道你想说只是伤害不至死就不算是事件了吗?”萨姆站起了身,和提姆面对面,一只手打开了手掌,放在提姆的胸前阻止对方的靠近。

提姆深呼吸:“……我知道了。”

和露娜想象地不一样,他没有反驳什么,也不至于动手,儿时那个孩子的模样重新又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那个有些奇怪的小男孩,抱着一本剪报相册样的笔记本问自己相不相信他能找到蝙蝠侠。

她的思绪飘得太远,远到回过神的时候只剩下提姆看着她,眉心一点点褶皱。

她问道:“你当时为什么要去找蝙蝠侠?”

“什么?”他一怔。

“我说你小的时候,为什么要去找蝙蝠侠是谁?”她又问了一遍。

耳鬓的发丝已经干了,垂在额前的发丝也是如此,他睁圆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不确定露娜的问题意味着什么。

提姆的嘴唇动了动:“那时候他不太对。”

“谁?蝙蝠侠吗?”她看着提姆,“你觉得蝙蝠侠不太对?”

“嗯,感觉下手重了很多,我怀疑是发生了什么。”他说道。

露娜看着他,许久之后笑了笑。

“这样啊。”

【作者有话说】

[1]西方民宿传说词典,克里斯蒂娜·霍莉

第 64 章

她离开哥谭的时候年纪太小,每年放假偶尔回到母亲的身边,那时候露娜和大部分人都没有共同话题,哥谭的学校和大都会的学校好像也没有那么相似。

显然她没法知道哥谭各个中学最受欢迎的孩子是谁,也不会知道在哥谭流行什么样的课后活动,整个假期对她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社会性测试,测试她能不能快速融入人群。

妹妹总是贴心地将她带在自己身边,因此露娜不至于一个人尴尬,可那些似乎潮流的话题她几乎插不进嘴,即便身上穿着足够昂贵的衣服也仿佛总是在被人看轻。

杰姬感觉不到,露娜却过分敏感地、过早地明白了这一点。

小时候总是觉得难过,长大之后却觉得不冷落自己其实已经是那群小伙伴的善良,问她大都会是什么样的,问她的学校流行什么,他们礼貌又疏离,虽然轻视但又愿意给她一些善意的问候。

好像孩子们都是这样的,简单又复杂。

那时候记忆里面还存在的熟人没几个,毕竟认识的时候年纪都才只有几岁。

除了从小就不喜欢她的波尼·佐克以外,露娜印象深刻的便只有提姆。

她和大多数的孩子只会在人多的时候寒暄两句,和波尼多数是在争执或是相互讥讽。而提姆……提姆似乎也和孩子们不太亲近。

只不过比起露娜,孩子们不会用轻视的目光去看提姆。

他小时候喜欢带着一个掌上电脑,孩子们打棒球或是踢足球的时候他不太参与,多数时候都只是在板凳区摆弄他的掌上电脑。

很小的时候他并不是这样的,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提姆来过家里,当时他那样还不至于这样,呃……孤单?

或许是过分地早熟,又或许只是不喜欢不擅长运动。那时候露娜根本就摸不准提姆是哪种情况,只是渴望找到一个同类,于是和板凳区的提姆重新又说上了话。

她问他在做什么,他连头都没有抬,说自己在写一篇关于基因编辑伦理道德性讨论的文章,正因此做网络调研。露娜一个字都没有听懂,有些悻悻地应了声。

记得低着头的提姆愣了半秒,抬头看向她的时候那双冰蓝的眼睛里满是讶异,手里的电脑“啪”地一声阖上,他的耳垂殷红:“我不知道是你。”

彼时她真的很想问一句如果早就知道是自己的话提姆会说些什么,但……或许只是托词。

下一秒他上场挥棒,漂亮的全垒打。

不是她想象当中的那种因为运动不好所以干脆自暴自弃的书呆子心理,也完全不是因为过于早熟所以不喜欢和孩子们一起玩,男孩女孩们欢呼着,同队的孩子们簇拥着他给他拥抱。

他是受欢迎的,只是他不愿意被捧成小孩子们的中心而已。

露娜那时叹了口气,朝着明媚的提姆笑了笑,意识到自己所谓的“同伴”想法是完全可笑错误的。

好像就是那一次以后,她再也没有尝试过主动和提姆搭话-

回忆被敲门声打断,手心里捏着的硬币被迪恩放在了楼下停车场的车子里,这东西不能离露娜太近也不能真的扔掉。

提姆牵着她的左手,将她挡在自己的身后。

她紧抓着提姆,这应该就是最后一次凶险。她无比相信迪恩和萨姆的想法,觉得这一次结束之后便不再有神神鬼鬼的东西缠着自己,觉得他们这样经验丰富的猎鬼人说的一定就是对的……她希望,希望这一切都会尽快结束。

她祈祷着,如果真的有天使和上帝,这样偏颇的错误应当被尽快地修正。

“妈妈……妈妈,是我……妈妈……”

稚嫩的童声,伴随着不太规律的敲门声。露娜还带着骨折的右手一把拽住了提姆的衣服。一瞬间的走神让她想起的那个挥棒就是全垒打的提姆。

蓦地,她安定了许多。

“妈妈……”

敲门声变成了指甲刮擦着门板的尖锐声音,露娜觉得自己不应该揪着提姆的衣服,她知道提姆灵敏,这会儿要是拽着他反而是拖累。她不着声色地松开了拽着他衣服的那只手,只留下被他握住的左手。

准备着长棍的提姆和已经举枪的迪恩,露娜站在盐圈里,轻轻地、试图松开提姆的手。

“妈妈——”

童声从恍惚犹豫变成了反复又令人惊惧的声音,无法分辨恶灵生前的性别,露娜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变得混沌了起来,就像是那声音对着她念叨一样。

不,别缠上我!

她抽出了自己的手,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咚”地一声摔倒在地上,她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只觉得从肠胃到心脏都像是被针扎刺激一样痛,想要呕吐却没法吐出口,只能蜷缩起来缓解这种怪异的不适。

“妈妈——妈妈——”

那童声仿佛贴着她的耳朵。

“啊!!!”她尖叫。

只发生在一瞬间,恶灵停下了对门的破坏,从紧闭的窗外飘进了这间房间,露娜抽走手倒地只用了不到半秒,提姆来不及搀扶,长棍扫在恶灵的身上,谁知这一次那孩童样的恶灵有了预判,像是地鼠一样出现在了迪恩的身前。

迪恩的枪朝着那恶灵扣动扳机,可这一回恶灵灵敏地躲掉了盐弹,动作快得吓人。

它闪现在了露娜身处的盐圈外,试图朝着露娜过去。它伸出手,尝试跨越盐圈,那只只剩下骨头的手甫一碰到盐圈的位置就立即掉落了半只,它嘶鸣了一声,咆哮着、尖叫着。

地上的露娜蜷缩着,她只是颤抖,双腿没有触及盐圈,在那恶灵的嘶鸣声中变得更加痛苦。

提姆意识到这恶灵是想让露娜从里面破坏盐圈,忙喊道:“迪恩!它的声音在干扰露娜,它想让露娜从里面破坏盐圈!”

他说着,长棍朝着恶灵打去。

动作干脆利落,棍子敲断了恶灵另一只手,那恶灵像野兽一样尖叫嘶鸣离去,而后恶狠狠地朝着提姆闪现来。

他能看到的。

提姆目测那恶灵每一次闪现的距离大概在两米范围,并且只能朝着它目视的前方闪现。

他看向迪恩,迪恩举着枪:“我看到了!你只管打,我会瞄准!”

提姆应了一声,一脚漂亮地踹在了那恶灵的脸上,只见它尖叫着,朝着前方闪现。

“砰!”

迪恩提前朝着它出现的位置开枪。

盐弹射中了恶灵的胸口,它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灰飞烟灭,还没来记得说最后的遗言,嘶鸣着离开了这个不再属于他的人世间。

“露娜!”提姆跃入了盐圈-

她只记得自己感到一阵恶心的头痛和腹痛,睁开眼睛发现房间一片漆黑,身上的被子压的严实,露娜眨了眨眼,可是眼前那样地模糊。她试图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你醒了?”一个声音疲惫地说道。

露娜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她在黑暗中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和那双冰蓝的眼睛。

“提姆?”她用干涩的嗓音唤他。

冰凉的手指贴着她的脸颊,提姆柔声道:“我在。”他从露娜的额头上拿掉了什么,然后重新放了一张冰凉的贴片:“你发烧了。”

原来是发烧了。

她浑浑噩噩地再一次入梦。

梦是少年的梦,梦中的自己戴着棒球帽,挥舞着沉重的木质球棍不小心球棍脱手,她看见球棍朝着外野飞去,没有砸到人,她手里抓着一副手套,木呆呆地看着惊慌的朋友们。

这是什么时候?

她从没有上场打过球。

这是比赛吗?一定是在做梦吧。

梦中的露娜松了口气,场景变换,她站在母亲的书桌前接受教训,脸上带着淡笑,这一切都是梦,醒来就好了。

逼真的梦境,母亲揪着她的耳朵将她从书房丢到了门外,浓重的厌倦让母亲那张漂亮的脸看上去扭曲,她喊了句席维斯,露娜没有听到她吩咐席维斯什么,因为这是梦,所以她感觉不到疼痛,所以她能真切地看到母亲脸上的厌烦。

厌烦自己吗?

席维斯沉着一张脸,将她从地板上搀扶了起来,他招了招手叫来了佣人,嘴巴动了动,说了什么。

露娜被佣人们簇拥着带到了自己的房间,空荡宽敞的房间,堆满了崭新玩具的房间。这一瞬间梦境又将她丢回了小时候,还有几岁的时候,还需要玩具的时候。

她低头看自己还短短的腿,这间房间对她来说更大了。

咚咚的声音,是道顿跑上楼的声音。

她跟随着梦境中的自己打开了房门,果真看见了白色的小狗,道顿这时候已经不小了,耷拉着舌头,脸上仿佛是笑,他钻进了露娜的房间,小心地扑向了她。

小狗叼着玩具小鸭来到了露娜的面前,她伸手去摸狗狗柔软的毛发,她的下巴放在了道顿的背上,把道顿当成了暖融融的抱枕。

然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席维斯用力地拧开了她的房门,身后的佣人如水一样灌进她的房间,小狗被不知道什么人按在了地上,她仰着头,看见席维斯抬着下巴在说些什么……

说的是什么?好像是在指责自己……

“露娜?”

猛地睁开了眼睛,她贴在提姆的胸口,暖意来源于他的体温,她几乎躺在提姆身上。

“你做噩梦了?”他问道。

露娜干涩的喉咙“嗯”了一声,终于松了口气一样重又躺回他的身上,柔软的肌肉不仅带来了温暖,更是一种怪异的安全感。

“事情解决了吗?我说那个恶灵……”露娜慢慢地问。

提姆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去床沿拿水杯,他道:“已经结束了,温彻斯特们去了凯特那里再确定一下地球666的能量基准,顺便确认一下凯特有没有事。”

露娜松了口气,她双手勾住了提姆的脖子,脸颊贴在他似乎微凉的侧颈。

“怎么了?”他扶起她的脖子,将水杯递到她的唇边。

“一切都结束了吗?”她问。

“恶灵……恶魔,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但……”提姆说道,“为了以防万一,那枚硬币还是带在身边更安全些。”

第 65 章

“我该回哥谭了。”

他正在穿一件套头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这会儿看上去年少。

露娜看着他换衣服,意识到原来提姆身上有那么多的伤痕,侧腰有淤青,肩膀也有淤青,颜色深浅不同,就像是在不断地受伤。

她愣怔着:“……你身上的伤,是极限运动吗?”

提姆的动作停了下来,手里拎着一条黑色的休闲裤,转过身来看露娜,他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又最终只是道:“……是啊。”

是吗。

露娜欲言又止,觉得提姆展现出来的敏捷性不至于会受人欺负,但看着那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总是心里有些难过,她朝着提姆靠近了一些:“疼吗?”

她问着,一只手试图去触摸对方的大腿外侧的伤痕。

跪在床沿的提姆一个闪身套好了长裤:“还好啦,不是很痛。”

他是笑着的,声音听上去也足够俏皮,分明不是适合悲伤的场景,露娜仰着头问他:“这些极限运动一定要做吗?”

提姆愣了,半晌:“是的。”

她不想干涉提姆的喜好,但看着这些伤口总是觉得担心,露娜停顿着:“注意安全……至少。”

将自己落在额前的几缕头发顺了顺,提姆侧身坐在了床沿:“我会的,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吗?浑身都有淤青的地方,胸口还有划伤的痕迹,尽管只是在急诊室实习了没多久,她可是正常在医学院毕业出来的,很难分不清那些疤痕是因为什么导致的。

她动了动嘴唇,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该说什么,又不该说什么呢。

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究竟是不是爱慕过提姆,但现在想来,那时候的他耀眼的仿佛是自己见过的最为明媚的星辰,有点奇怪的男孩,却又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

无论是学习还是运动,他几近全能。

这样完美的提姆是怎么会愿意和自己在一起的呢?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怯懦和退缩,更明白如果仅是皮囊他能遇到更多比自己明艳的,可……他喜欢自己,喜欢的究竟是什么呢,能够放下工作来保护自己,在那样诡异的状况下还能保持镇定。

露娜连忙止住了自己发散的思维。

“开车回去吗?”她问。

“嗯,要带达米安一起回去,周末了。”提姆说道。

她思忖了片刻:“如果我要回到哥谭,你会觉得是我不够坚强吗?”

“重要的并不是我怎么觉得,你怎么想才是重点。”他回答。

“我并不是想重新回到母亲的身边,我只是……”她顿了顿,“只是不知道自己从哥谭离开的决定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她离开了那里,因为不希望母亲能够随时操控自己,是逃避还是下定决心远离呢……

露娜轻叹了口气。

“我只是担心我一直在选择逃避,可母亲是我始终要面对的问题。”她说道。

提姆看着她:“逃避也是一种解决办法。”

据他所知伊莲娜在选择放弃露娜的时候可是抱着再也不会理睬这个女儿的想法的,如果罗瑟琳家坚决地将她抛弃,她又何必去面对母亲。但露娜并不清楚,她或许只是以为母亲没有找到自己。

更换姓氏并不能真正阻止伊莲娜找到露娜,如果不是提姆掩盖了她全部行踪,伊莲娜第一次让席维斯带露娜回去就已经成功了……说到底,伊莲娜的放弃女儿的决定他是不是也……推波助澜了呢。

提姆迟疑了一会儿,说道:“或许伊莲娜并不打算再那样要求你了。”

“怎么可能!”她睁圆了眼睛。

提姆觉得心脏一落,露娜从没有想过她的母亲会完全放弃她,如果始终决定控制她那便也是一种近乎扭曲的爱,但……但是不再关心,他呢喃:“……你想回哥谭吗?”

露娜摇头:“不想啊。”

“可是……”她又道,“你和杰姬都在哥谭,罗比也在哥谭,虽然大家都很忙,但是……”但是她生命中相对重要的人都在那个城市,她总是会忍不住想要假设,如果自己回到那里呢。

可她又格外清晰地知道自己并不会快乐。

“你看,你说了,我们都很忙,有空的时候来大都会也没什么,两个城市这样近,不要因为这些担心。”他轻笑。

浅淡的笑容让那张刚睡醒的脸有了生命力,露娜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还骨折的手指不太灵敏,但身上的擦伤几乎都好了。她给艾瑞克发了邮件,再一次为上次的事情道歉,提姆离开之前她根本没有想起来问他究竟跟艾瑞克是怎么解释的,打开了邮箱才发现提姆的助理还给艾瑞克寄了支票。

露娜长叹一口气。

她在人家那挣钱结果提姆一出手就翻了几百倍给人家……

抓乱了头发,露娜继续写起了邮件。

“叮咚”

只是片刻,对方就立刻回复了邮件,回信里并没有对露娜的不满,他的用词依旧客气,客套当中却又少了一些强势。他表达了对露娜受伤的歉意,最后询问了她拍摄时间。

上次的衣服没有找到合适的模特,艾瑞克选择自己暂代模特,新款的销量不是很好,因此他仍愿意花钱雇模特拍摄,可稍能满足他要求的模特要比露娜贵上许多,占过便宜以后就很难再愿意花那么多钱在模特上,露娜倒是明白他的想法。

他们定了下周的周末,到时候露娜腿上的伤口大概也就恢复地差不多了,她满意地阖上了电脑,接下来就是佩里那边了。

一旦从危机状况当中脱离,现实生活就变成了更恐怖的“恶魔”。

熟悉的同事当然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的老板佩里并不知道,无故旷工了那么久,她得好好想想借口。一想到等待着自己的账单,她只想叹气-

以为自己会接受佩里的怒火,露娜早晨特地买了咖啡和茶点,原以为自己连星球日报的楼下门禁都难进,谁知竟顺利进了门。

她幽魂一般和熟悉的同事打招呼,深呼吸了一大口,敲了敲佩里办公室的门。

“进。”

她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佩里正在看一份报纸,头也没有抬起:“怎么?”

“佩里,我是露娜。”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将手里的咖啡和茶点放在了佩里的办公桌上,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相对比较职业的衣服,她抓住西装下摆:“前一阵是……”

“露娜!”佩里放下了手里的报纸,打断了她的话。

“你转正了,以后跟着奥尔森。”佩里撇了一眼办公桌上的咖啡,非常自然地拿起喝了一口。

“我?”露娜惊讶道,她吗?可是她才无辜旷工了很久。

“正常上下班,不许旷工。”佩里打开了装着茶点的纸盒,“出去吧。”

“啊?哦,好。”露娜晕乎乎地出了佩里的办公室,只觉得一切都像是做梦。

恍恍惚惚地回到自己的工位,这里不再是临时办公桌,桌子的侧面贴上了她的名字和职位,跟着吉米……那就意味着她会成为摄影师助理,不过是正式的职位,一天要上八小时班的、有社会保障的那种职位。

“露娜!露娜!”吉米正从会议室出来,他身后跟着路易斯和一个棕色头发蓝眸的陌生白人女性。

他的座位离露娜的位置近,因此最先发现露娜,他朝着露娜挥手,办公室的大家见怪不怪,露娜连忙起身朝着他挥手,虽然还没有外向到能够开口回应。

路易斯看上去很惊喜,一行人跟着吉米来到了露娜的面前。

“露娜,你怎么样了?伤好了吗?”吉米上下左右地打量着她。

“差不多了,我没受什么伤。”露娜回答道。

“听克拉克说了你朋友的事情,后来提姆说你没什么事我们就没有过去。”路易斯有些抱歉地解释道,“克拉克出差了,之后……嗯,会有后遗症吗?”

大概是碍于还有不知道“恶灵”和“恶魔”的人在场,路易斯选择用隐晦的方式询问道。

“没事了,我们认识的猎……医生说之后不会有后遗症。”露娜伸出手握住了路易斯的手拍了拍。

“对了,还没有给你介绍。”路易斯看上去像是放下了心,转而说道,“这位是艾瑞斯·韦斯特,是中城的摄影记者,最近中城有一起大事件,艾瑞斯最近刚刚成为自由摄影记者,正在和我们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