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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林哥,我回来了

逍遥集团顶层会议室,灯光全灭,百叶窗紧闭,只有大屏幕上不断切换的PPT发出一点冷光。

“……核心目标是进一步扩张加盟店数量,继续拓展四线城市以及县域的空白市场。”庄无极放下激光笔,看向斜对面,“李总,市场部尽快拿出一份详细的调研报告,分析上述地区的消费潜力、竞争对手情况,以及我们集团旗下各品牌进入的适宜性评估。”

第一季度的市场分析会开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接近尾声。

“季度末,上述地区的市场进驻率要达到30%以上……以上还有什么问题吗?”

庄无极环视一圈,见无人发言,正要宣布会议结束,坐在市场总监李坦图右手边的庄逍遥开口:“庄总,我之前递交的品牌整改方案您看过了吗?”

庄无极望向他,沉默数秒,道:“那个不重要,等有时间我再叫你来办公室——”

“我认为很重要。”庄逍遥打断她:“我提交的方案详细列举了去年九月以来,华东地区加盟门店在选址、装修、员工培训和客房服务等很多方面出现的问题,事实上,很多门店没有严格执行公司的标准化流程——”

“这个问题不需要在季度会上讨论。”庄无极同样打断了他:“哪个门店有问题,就按合同规定处理,这种情况在品牌扩张时很常见,也难以避免——”

“盲目追求加盟店数量,忽视品牌建设和品质把控,我觉得,是在透支逍遥集团的品牌价值。”庄逍遥再度打断:“我们应该集中资源,在一二线城市重点打造高端旗舰店,在三线以下城市也要把重点放在直营店上,而不是被那些良莠不齐的加盟店拖垮口碑。”

“高端旗舰店?”庄无极嗤笑:“你是说逍遥Carefree吗?你以为高端酒店市场那么好做?投入大,回报周期长,你知道不知道现在集团的现金流压力有多大?你是学财务的,你可以去问问黄总——”

坐在庄无极左侧的财务总监黄建骋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慌忙低头,拿着笔在本子上乱写。

从职务上看,这是一场非常不对等的谈话,一个是集团总裁,一个是市场部的区域经理,中间隔着好几级。

但是,那个以下犯上的人叫庄逍遥,逍遥集团那个“逍遥”。

庄逍遥的目光扫过列席的各个部门高管,大部分人都和黄建骋一个表情……他突然想起了逍遥集团的前任CFO。

林衍面对遥遥,总是展现出无尽的温柔与耐心,对他的愚蠢蛮横无限纵容又无比宠溺,但在高管会议上,林衍从不推诿,是非常难缠,立场坚定,不好相与的林总。

不知道林衍面对这个局面,会站在哪一边?

庄无极还在继续输出:“拓展加盟店是本季度不可动摇的工作重点,上市公司业绩报表上需要的是市占率,不是虚无缥缈的品牌高度。庄逍遥,收起你那些理想化的高端目标,多出去跑跑市场,你就知道实际经营的艰难了!”

庄逍遥抬眼看向她,别有深意地一笑:“庄总,我会遵照您的指示,继续深入市场,找出经营艰难的根源。”

庄无极也直视庄逍遥,两张轮廓相似,高鼻深目,冲击性很强的脸孔隔着三米宽的椭圆形会议桌,视线对撞。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一点空调运转的声音。

片刻后,庄无极犀利的目光转向李坦图:“李总,周内把调研报告给我!”

“好的好的。”李坦图忙不迭点头。

“还有——”庄无极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后有什么问题,逐级汇报,我希望集团内部的沟通是有序的,明白了吗?”

“是!是!”

李坦图如坐针毡,这样的夹板气,他已经受了快两个月了。

午后两点,林衍走进Eternal Moon科技的大门,接过郑杨三递过来的快递。

B轮融资计划年后就要开启,为确保过程顺利,他今天去投资银行开了一上午的吹风会。查总现在的心思全放在产品研发上,把搞钱大业全都甩给他,这样重要的会议都不出席。

只有他带着技术部和业务部两名同事参加,整场会议他的精神必须高度集中,丝毫不能懈怠。他生怕睡不好反应迟钝,昨晚才吃了两片安眠药,结果就被那个混蛋趁机占了便宜。

今早被闹钟叫醒的时候,他还想着,连续三晚做春梦,这么下去不行,再爽也不行,身体恐怕会透支……一伸懒腰,就发现不对劲。

脖子疼后背疼腰疼屁股也疼……伸手一摸,表面倒是干干爽爽,但是一动,就知道里面有东西。

身体光溜溜、床上乱糟糟、房间空荡荡……

采花大盗早跑了。

林衍越想越生气,该死的逍遥,连套子都不戴,明明有女朋友,不知道怎么还攒了这么多,搞了他一肚子,早上洗了好久……

早饭都没敢吃!

进了办公室,撕开快递盒,将一个圆柱形物体丢到办公桌上。今早下单的同城商家,这会儿就送到了,还挺有效率。

笃笃——

门被敲了一下就推开,查总大步走进来,“投资银行的反馈怎么样?”

林衍回头看了他一眼,默默打开电脑包,掏出iPad滑动两下。

查总似乎有急事,没耐心等林衍调资料,径直走到他身边,低头看。

“初步接触了几家头部,银杉和高瓴的兴趣比较大,沟通很顺利,没什么问题。凤鸣有一定意向,还需内部讨论,但就负责人的态度来看,还算积极。创兴和经纬比较犹豫,没有明确表态。”林衍滑动屏幕,他今天话说多了,声音很哑。

“为什么?”

“我们还没有开始盈利。”

查总蹙眉,“你讲故事的能力,能说服他们吗?”

“问题不大,但你得去。”

“可以。”查总点头,散光的眼睛瞥见桌子上的圆柱体,随口问:“这是干什么的?”

林衍冷笑:“按摩。”

“……”查总眸光中透着一点担忧,“林总,不要讳疾忌医,姚姚说的对,不然你也看看精神科?”

下午四点,庄逍遥整理完资料,提前下班去“告状”,刚到路口一转弯,一辆白色宝马冲出来挡在他车前。

庄逍遥急刹,显然宝马的驾驶人对他的技术极为信任,笃定他能及时反应,不会发生剐蹭。

“嘀——”

车笛响,宝马又启动。

庄逍遥毫不犹豫跟上去。

十分钟后,宝马和奔驰一前一后停在了他们都非常熟悉的三无地带。

庄逍遥熄火,正准备下车,宝马车上的人已先行一步,走过来拉开奔驰后座的车门,坐了进来。

于是庄逍遥也下车再上后座。

四目相对,林衍不说话,嘴唇紧抿,镜片后的目光灼灼。

庄逍遥则一脸坦然,完全没有入室迷奸犯的心虚。

我开始时问了,你没说不愿意。

后来你醒了,又乖又配合。

反正,你还爱着遥遥。

反正,你也没找到新的恋人。

既然如此,那被“亡夫”上你肯定心甘情愿,你只是不知道上你的人就是你等的人而已。

就这么沉默了大约一分钟,林衍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庄逍遥的西装门襟,解开纽扣。

庄逍遥心口一抽,裤裆一紧,这难道是……熟悉的地点熟悉的车,熟悉的彼此再把熟悉的过程重温一遍?

“王八蛋——”

下一秒,林衍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掏出一个圆柱形物体,撩起西装下摆就捅了上来。

“呃——”庄逍遥毫无防备,被狠狠扎了一下,惊得发出一声低吼,急忙抓住林衍的手腕。

林衍仿佛排练过一样,工具迅速换手,再次捅向庄逍遥,又中,作势要捅第三次时,双手都被抓住提了起来。

这时庄逍遥才赫然发现,林衍居然拿着一个面点打孔器。

他简直哭笑不得,林衍不愧是高考状元,武器选得可真刁钻。

圆柱形的木托顶端嵌着一圈圈闪着寒光的钢针,这玩意儿戳不死人,但扎在皮肉上真的很疼。挨这两下,庄逍遥不用低头看都知道,自己的腹肌肯定是出血了——这个狠毒的小寡妇!

尽管他心知肚明,林衍没使全力。

“混蛋!敢骗我,白天那样耍我,晚上那样对我——”

林衍咬牙切齿,双目喷火,愤怒又委屈,同时手上用力,还想往肩膀上戳,但是手腕被抓着动弹不得。

于是直接扑了上来,冲着庄逍遥的脖子就咬。

庄逍遥吃过他的亏,知道他有多牙尖嘴利,一边偏头躲,一边想抢下打孔器。但林衍握得很紧,庄逍遥不敢全力掰,林衍的手指头又细又长,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受伤。

“林衍,你冷静——”话音未落,被扎了两下的腹肌又挨了一膝盖。

查二情儿昨天那一脚踹得他瘀青了一大片,这膝盖一顶上来,他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比被打孔器扎了还疼。

他的肋骨没断也肯定是挫伤了。

“林哥、林哥、林哥!”

后座空间有限,庄逍遥一时躲不开林衍不顾一切的攻击,又不能还手,只能不断地呼唤。

可没想到“林哥”这个称呼一出,林衍竟然被彻底激怒,攻击更加疯狂。

“不许你这么叫我!”

“林哥——”

“你凭什么把我当成洞?凭什么?!”

“我没有——呃——”手肘撞上颧骨。

“我居然还会梦见你!居然还觉得你可怜?!”

“梦见哪个……啊……”肚子又挨了一下。

“我绝对不会再被你这个混蛋骗——”林衍激愤之下,脖子后仰再甩回,一个头槌就要撞上来,“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林哥是我啊!”庄逍遥脱口而出:“我就是遥遥啊!”

瞬间,所有攻击停止。

林衍的额头轻轻顶上庄逍遥的脑门,眼镜随之滑落。

庄逍遥心底一沉,他……说了什么啊?

但还是趁机抢过打孔器,扔到了前座。

对上林衍不敢置信又闪烁着期待的眼神,庄逍遥有些逃避地垂下眼。

“大骗子!还敢冒充!又耍我!”林衍果然更加激动起来,恢复自由的那只手臂立刻抡起,使足全力的巴掌眼看就要甩上来。

庄逍遥没躲,闭着眼睛,只道:“我回来了……”

指尖都扫到了脸颊,硬生生停住。

凉凉的指尖和声音一起颤抖:“假的!”

“真的。”

“骗子!”

庄逍遥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泛着水光的脸。他终于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遥遥不骗林哥。”

第92章 融合

冬日的白昼如此短暂,还不到下班时间,车里就一片昏暗。

明明面对面,居然也看不清深邃的眼。

“我……可以……让你……随便搞……”

“什么?”

“让你……操……怎么做都行……你不要骗我……”

此刻,林衍岔开双腿坐在庄逍遥身上,一只手腕还被他抓着,一只手揪着他的衣襟。头颅低垂,眼睫煽动,肩膀颤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可以装他骗我,绝对不可以,我……我会恨你的……”

庄逍遥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松开了钳制,双臂展开再收紧,将人狠狠揉进怀里。

这不是遥遥,这是逍遥装的!

这家伙不安好心,故意装成遥遥来耍你——

林衍将湿漉漉的脸埋进庄逍遥的颈窝,脑子乱成一锅粥。

理智告诉自己这是假的,这家伙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你,昨天白天拿你寻开心,昨天晚上占你便宜,你怎么可以再信这家伙的鬼话?你应该一拳打青他的眼眶——可是,这几乎能把肋骨勒断的怀抱实在太熟悉,令人忍不住想沉溺。

就五分钟,他只靠五分钟!五分钟后他马上松手,马上推开——下一秒,下巴被扣住,狂风暴雨一样的吻扑面而来。

看吧!看吧!他就是想占你便宜——他不是遥遥——

可是他们已经好久没有接吻了。

昨夜他不记得,那个雨夜在T市没有,在逍遥往返C国与欧洲,冒充耀祖的那段时间,都是把他当成一个洞,每次都是直接搞,根本没怎么好好吻过他。

他们上一个深入灵魂的吻,是在耀祖送他去机场,对他说“林哥再见”那天。

热乎乎的舌头探进口腔,像一条巨蟒钻入猎物的巢穴般肆意掠夺,林衍被亲得呼吸不畅,口水四溢,却像婴儿含住奶瓶一样贪婪地吮着。

哪怕窒息,也不愿那舌头离开。

是他渴求了很久的,“我就这样亲”式的吻。

勒在林衍后背的手臂再度收紧,力道大得仿佛能将他揉碎。他的身体紧紧贴在庄逍遥的身上,两人之间不留一丝缝隙,隔着冬装,林衍也能感受到庄逍遥身上灼热的体温。

狭小密闭的空间内,粗重的喘息与纷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在压抑谁在啜泣。

“林哥,我不骗你,我回来了。”

林衍依偎在宽阔的胸膛中,太阳穴贴着棱角分明的下巴,手还揪着衣襟,褶皱处湿了一片。

好一阵子,他平静下来,摘下只有半根挂在耳朵上的眼镜,有些粗鲁地用掌根抹着脸。

一直扣着后脑的手又往上托,庄逍遥垂下头舔他的脸,不是一下两下,是没完没了,从眼角到嘴角,眼泪没了,却弄得满脸都是口水。

林衍想别开脸都做不到,只能小幅度地往后缩,抱怨:“脏死了……”

“你敢嫌弃我?!”耳畔响起炸雷一样的吼声。

林衍的鼓膜如狂风中的飞蛾翅膀般颤动——这熟悉的,要聋了的感觉,让他终于有一点点相信。

难不成……耀祖真的回来了?

庄逍遥舔了舔嘴唇,满口都是咸涩……

他从十岁起,每天都在撒谎,但此刻是第一次清晰地品尝到,谎言的滋味。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怀中人吸了吸鼻子,抬起湿润的眼眸,里面有质疑,但更多的是期冀,“从……希思罗机场,要和我结束开始说……小点声说……”

“我……其实一直都在……”庄逍遥缓缓开口。

在亲吻的那几分钟里,他已经把说辞都想好了。

“一直在?那你为什么要那样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真的不要我了?你变心了?”林衍双眼瞪圆,立刻就被浓重的悲伤浸染。

“没有!”庄逍遥赶忙强调:“我虽然在,但我没办法控制身体,我打不过逍遥,那些伤害你的话不是我说的!那些缺德事不是我做的!”

林衍凝视着他,想了一会儿,闭了闭眼睛,点头:“继续。”

“我托小芳跟你说断了,是我以为,我不会存在了,我回不来了。”说到这儿,庄逍遥不得不庆幸,赵泽芳是私心办了件好事,胡说八道的那些话,算是为此刻哄骗林衍打好了基础。

林衍果然问:“你明明知道自己是双重人格,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笨啊!我搞不明白啊!”庄逍遥提高音量:“其实,有精神病的不是我,是逍遥。大学时他发病,做了一些很可怕的事,他就和我说,他要去接受催眠,再也不想醒过来了,不许我找他!他还说,如果我叫醒他,就会被他取代,我就会彻底消失!他是在吓唬我,但是我相信了,我没脑子嘛!”

林衍眼底那未散的悲伤染上了另一层色彩,讷讷道:“但你还是为了替我……去找他了……”

庄逍遥不想提起这个已经终结,会让林衍回忆起痛苦往事的话题,话锋一转,愤怒道:“其实我一直有意识,但我控制不了身体,他欺负你的时候我都气炸了!去T市那回,我看他要强奸你,气的一下就蹦出来了,但只有一下,很快就被逍遥压回去了——还挨了你几拳!”

“打哪了?盘子砸的那下是你吗?”林衍紧张。

“不是不是,是顶进去又被你蹬出来那下。”庄逍遥咧着嘴:“反正从那天开始,我偶尔能蹦出来一下,但是逍遥很快就会把我按下去,我就这么一直努力地蹦跶,跟逍遥抢身体的控制权,然后蹦出来的时间越来越多……”

“那现在呢?”林衍小心翼翼地问:“你打赢逍遥了?”

“现在,算是……融合了吧!”

“融合……”林衍又抓住了庄逍遥的西装前襟,咽了咽口水:“不是蚕食……是融合吗?”

蚕食?

庄逍遥心底叹气,看来他还是得和庄扶摇好好谈谈。

这个世界上,他放不下的只有三个姐姐……至于眼前的小寡妇,他或许可以带走。

“啥蚕食啊?你听我三姐说的吧?她就会胡思乱想!”庄逍遥继续扯着大嗓门:“其实,大概是12月份开始吧,逍遥被我弄烦了,终于妥协了,不再压制我了,我们就逐渐融合了。但这个过程我不敢来找你,我怕我来了,结果融合失败,我又被他按下去了,或者干脆消失了,这给你希望到头又是一场空,林哥你肯定接受不了啊!”

“那昨晚怎么回事?”林衍瞪他。

“没忍住嘛!”庄逍遥的大掌在林衍身上重重揉了揉,亲吻着他的耳廓,说出了唯一一段真心话:“不见你还好,跨年那天看见你在泳池边上哭,我可难受了……当时就想把你抓回房间里,就在落地窗前抱着你C!一边看烟花一边C!你一边哭我一边C!”

林衍脸颊绯红,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说正经的!”

“其实现在我们的状态也不是那么稳定,一会儿我的意识强一点,一会儿逍遥的意识强一点,但我俩不对抗了,都接受彼此了,就在逐步融合中吧!我本打算下个月,你生日的时候再来找你的,那个时候就该彻底融合成功了,想给你一个生日惊喜来着,突然出现,大叫‘林哥我回来啦’,哈哈……”庄逍遥笑得露出一整排牙。

林衍想了想,轻声问:“所以,其实跨年那天,就算是你了?”

“是……”

“怪不得我会介意……”林衍吐出一口气:“还梦见你……我还以为我……”

“以为什么?”

林衍没回答,缓缓坐直,湿润的眼睛凝视着他。

庄逍遥在那双茶色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苍白虚伪的笑脸。

于是他也收起傻笑,平静地回望着林衍。

“林哥,还有一件事……”庄逍遥郑重道:“逍遥有精神病,我们彻底融合后,我就没办法像从前保证的那样,绝不跟你‘演’……发病的时候,我控制不了自己,你能接受吗?”

林衍点头。

没有片刻犹豫。

庄逍遥反而怔了一下,再一次强调:“不再想想了?精神分裂啊,很可怕的……我发病的时候,有攻击性。”

林衍摇头。

依然没有犹豫。

握在林衍腰上的手紧了紧,庄逍遥只能说:“林哥,你可以后悔,随时后悔。”

但我不确定,你后悔时,我还能不能保持理智。

林衍这次沉默了,垂下头,似乎在思考。

庄逍遥也不打扰,让他慢慢想。

慢慢想,是不是要被拙劣的谎言欺骗,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太阳彻底落山。

或许只有几分钟,昏暗的后座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全沉入黑暗。

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只有风吹玻璃的沙沙声,和沙砾撞击着车体的哒哒声,像是倒计时。

林衍的声音响起:“你是谁!”

“庄逍遥,完整的,庄逍遥。”

“没骗我?”

“遥遥从来不骗林哥。”

庄逍遥的眼睛已经迅速适应了黑暗,于是他清晰地看到,有大颗的泪珠,顺着林衍光洁的脸颊滚落。

庄逍遥没有伸手去擦……

他希望林衍能尽情地哭泣。

为日后无尽的苦难,提前哭泣。

“你现在没有信誉……”林衍自己擦掉了眼泪,戴上眼镜,声音有些哽咽,“你说的是真是假,我没有办法立即判断出来,我得再观察观察。”

“行,林哥说了算。”庄逍遥又咧嘴一笑。

尽管他知道,林衍眼神不好,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他还是这么笑了。

“昨天,郑姚踹着你了吗?”将衬衫从裤腰里拽了出来,凉凉的手指终于摸到了庄逍遥的腹肌。

“踹着了。”

“疼吗?”林衍的声音有点抖:“那我今天又扎了你……是不是出血了?”

“疼……”庄逍遥低声说。

“活该!谁让你耍人!”林衍捡起掉在座位下的包,从里面掏出了碘伏、棉签和一卷纱布,“把灯打开,我先给你消毒,一会儿去医院……”

庄逍遥没动。

林衍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坐在庄逍遥腿上,他动不了,刚要起身往后退,又被一把抱住,下巴被捏着,嘴唇被他吃到口里。

在那铺天盖地的吻中,林衍勉强挤出声音:“最后一次……再骗我……打死你!”

“舍得吗?”

庄逍遥是在问自己。

一直在问自己。

之前是问,你确定不要他了?

舍得吗?

现在又问,你确定要毁了他?

舍得吗?

第93章 胡萝卜逗驴

晚上七点,电梯到达十二层,林衍走到自家房门口,输密码。

嘟——密码错误。

他这才想起来,早上出门时换了密码。

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把烘干机里的床单拿出来……早上做完事后处理,挺着酸痛的腰收拾凌乱的床铺,看着上面那一条条的欢爱痕迹,顿时满心愤怒和委屈,立即下单了打孔器。

不过确实没有什么被歹人入室迷奸的感觉,毕竟他很清楚,那是耀祖的身体,那搞了他满肚子的玩意儿……是“耀祖”。

收拾好,就去厨房下挂面。

他早上没吃,中午扒了两口盒饭,晚上也没吃,此刻已是饥肠辘辘。

刚刚庄逍遥开着他的宝马将他送了回来,没有上楼。

“林哥,我今晚还有重要的事要去做,等我忙完了再来看你。”

如今的庄逍遥,很忙。

林衍心想,即便你想上来,我也不会答应,我还没确定你说的是真是假,这天都黑了,我才不会引狼入室!

挂面很快煮熟,林衍又在冰箱里翻出一根黄瓜,开了罐牛肉罐头,荤素搭配着吃了起来。

庄逍遥说的那些话……前半部分和他之前分析得差不多。

耀祖因为蠢,误以为自己回不来了,所以托赵泽芳给他那两份协议,要把全部身家都给他,还说断了,不要再等这样的话。

耀祖是想要他的……耀祖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不要他。

但后面的……融合……

林衍的网课还没学到这部分,但也清楚,心理学上治疗多重人格的最终目标就是实现人格的融合。

完整的庄逍遥……

所以,我那单纯好骗的耀祖,和那个骗人大王逍遥,已经合二为一了吗?

回忆了一下在T市那晚,和他在房间里搏斗的庄逍遥,状态确实是挺诡异,一会儿像耀祖那样凶巴巴的,一会儿又像逍遥那样阴恻恻的。

想到那晚顶进来又被他蹬出去,庄逍遥气得抓狂解裤带的样子,林衍忍不住笑出声……但很快笑容就消失。

他心里还是没底,担心这一切不过是逍遥设计的骗局,毕竟逍遥这个人向来谎话连篇,接触一次被骗一次,就没从他嘴里听到过一句实话……

可是骗他的意义是什么呢?

是还想搞他吗?

他都答应了啊!不管灵魂是哪一个,他都答应随便搞了啊……

林衍摘下眼镜,手指在眼下抹了一把,没放盐的挂面吃起来有点咸。

对逍遥来说,他根本没有利用价值,没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骗他吧?

所以……他终于等到了,对吗?

耀祖……回来了,是吗?

吃完面条,林衍走到门口,将电子锁换回原来的密码。

“越级汇报?她居然当众指责你越级汇报?”

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庄鲲脸色不虞。庄逍遥今天在第一季度经营会上提的方案,提前拿给他看过,他知道大女儿八成会反对,但没想到她竟在高层面前如此不给弟弟留情面。

“没有的事,谁跟您打的小报告?再说了,我从小被三个姐姐揍到大,说我两句怎么了,多大点事。”庄逍遥侧身坐在父亲对面的实木椅上,一条手臂搭着椅背。

把林衍送回晨光书院后,庄逍遥换了一身衣服,来到了这间去年元宵节时,林衍曾被带来的酒店。此刻他神情轻松,嘴角带笑,其实腹部缠了一圈绷带,一抽一抽地疼。

林衍戳的时候没有特别用力,但钢针还是留下了两圈血洞。

“自打我寿宴那天,无极看到你出了风头,就开始动小心思了!这两个多月,凡是你出席的场合她都找借口不去,连查氏的跨年庆典都没出席,不就是不想给你撑场面吗?”庄鲲将手中的文件重重拍在茶几上,“我一早就和她说过,公司迟早是要交到你手中的,只是你当时还小,才让她先管着,这么多年我一直很信任她,但现在看,她是把集团当成自己的了。”

“大姐管理公司这么多年,付出这么多心血,一时接受不了,有应激反应很正常啊。”庄逍遥提起茶壶温杯,“再说,会上我们就事论事,没什么私人情绪,也许大姐说得对,我应该事先去问问黄总的意见……”

提到在会上装聋作哑的财务总监,庄鲲皱起眉:“黄建骋是我选的人,都不帮你说话吗?”

“他才来集团多久,一年都不到,又不是集团的老员工,哪知道咱们家的事?”庄逍遥不经意地说:“说到底那是您的亲女儿,您今天站在我这边,明天就可以站在大姐那边,别人哪敢轻易站队。”

庄鲲敲桌子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庄逍遥。

只见儿子正专心倒茶,斟满后将茶杯推到他面前,关切道:“爸,您睡眠不好,茶还是少喝。”

庄鲲笑起来,用杯盖拂了拂茶汤,又想起什么,脸色再度凝重:“昨天,在停车场是怎么回事?你又见那个男的了?”

“您说林衍啊?”

“你怎么还和他有联系?跨年庆典的时候你还——”

“我和三姐闹着玩,他误打误撞掺和进来了,那我不得解决吗?”庄逍遥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跨年那晚就更是,您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对咱们没有好处。他当了一年的CFO,集团的财务状况他太清楚了,何必激怒他呢?”

“以后不准再见他了!”

“这我还真不能答应您。”

庄鲲登时勃然大怒:“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居然还和他搞在一起?那么上不得台面的肮脏——”

“水开了!”庄逍遥低声道,随即将沸水注入紫砂壶中,升腾的水蒸气后表情难辨。

“逍遥……”庄鲲的声音沉下来:“别让我失望。”

“您想哪去了?我不过是在吊着他玩。”庄逍遥笑起来,语调轻快,带着得意:“我也是才发现,他现在还对我痴心一片,那我干嘛要把这么好用的人才推开呢?爸,您心里比谁都清楚,林衍这种级别的财务高手,多少钱能买他的忠心?姓黄的和他是一个级别的吗?能相提并论吗?查二当年能那么快在查氏独揽大局,还是不靠林衍拿捏住了财权。”

庄鲲皱起眉:“那你也不可以——”

“我还真能和他有什么啊?他都多大岁数了,我又不是傻子……拿胡萝卜逗驴罢了。”庄逍遥漫不经心地说:“这都过多长时间了,再说,我都有女朋友了,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庄鲲面色稍缓,思忖片刻,又道:“你昨天在夜店给那个小明星包场了?我看到好几个网红发你的照片,这不是什么好的公众形象,你要低调一点。”

“昨天那些都是熙熙的同学,我总得给她撑场面吧?”

“那个小明星倒是很懂事,对你也很柔顺,就是出身不太般配,你不可以太当真……”

“爸,您又来了,我又不会娶她!”庄逍遥浪荡一笑:“我才二十五,我现在找女朋友就一个标准,漂亮!”

庄鲲看着爱子,表情重新变得和蔼,“逍遥,你还是应该早点结婚,娶一个高贵温婉的妻子,生几个优秀可爱的孩子,这样你妈妈在九泉之下,才会安心。”

春节后B轮融资就会正式启动,林衍已经做好了初步方案,定稿前的细节还要跟查总逐一确认。

两人讨论了几个小时,临近午休,林衍起身往外走,刚关上门,小荷的电话响了,听筒里传来查总的声音。

“姚姚一会儿送吃的过来,找两个同事下去帮他拿吧。”

正准备点外卖的林衍把手机放回口袋。拿着话筒的小荷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林衍心想刚刚自己不是露出什么馋嘴的表情了吧?心里有些尴尬,但面上依旧淡定从容地微笑。

转过头就一惊,查总办公室斜对面就是技术部的办公区,此时门口围着五六七八个人,竟然齐刷刷地盯着他。

莫名的集体注视让林衍摸不着头脑,看到自己部门的年轻会计也在,便问:“这是怎么了?”

按理说,被顶头上司撞见摸鱼,应该立刻回自己的工位才对,但女孩站着没动,一根手指往技术部里指了指,表情很难描述。

“技术部的空调坏了……”

空调坏了要这么多人围观吗?最多就是不吹热风,难道还能喷火?

林衍好奇地走过来,围观人群竟不约而同为他让出了一条通道。

“!”

下一秒,林衍的脸颊就被火喷到了。

空调下的电脑桌上站着一个穿着西裤衬衫的男人,高大的身躯直达天花板,半颗头探进已被拆开的嵌入式空调里。

虽然看不见“维修工”的模样,可是那结实的大腿、有力的腰腹、宽阔的肩膀,以及挽起的袖口下露出来的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怎么会认不出这是谁?!

庄逍遥,为什么,会来EM科技的技术部,修空调?!

“林哥,把螺丝刀递给我。”

一道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从空调内传了出来。

一直在打下手的Gigabyte十分有眼力见地从维修包中抽出螺丝刀,围观的几个女职员立刻怒目而视,业务部的小琴还“啧”了一声。

Gigabyte转头看见走过来的林衍,急忙把螺丝刀递给他。

林衍接过,举起,一只沾了些油污的大手垂下来。

没过多久,庄逍遥又摆了摆手,招呼旁边两名男职员递上外壳。装好后一按遥控器,暖风呼呼吹,他利落地一跃而下,落在林衍面前。

他的头发有点乱,鬓角有点汗,鼻尖上也蹭上了灰……林衍咽了咽口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年轻的男人笑着,没做任何多余的事,只是收拾好工具包,抽出湿巾擦了擦手,目光扫了眼椅背上搭着的外套。

林衍心想,这是,要我给他穿吗?

这……技术部三十多号人,门口还有十几个,尽管他已经柜门大开,可是、可是……

就在林衍犹豫着抬起手之际,庄逍遥把外套拎了起来。

“林哥,我走了。”

“啊?”林衍吐出一口气,心头闪过的情绪说不好是放松还是失落。

这工夫庄逍遥已经走出技术部,林衍下意识跟出去,原以为他会进自己办公室,没想到竟然真的就往大门口走。

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再说头上还冒着汗呢,车子要是停在马路对面,这大冬天的不擦汗就出去怎么行……

这时EM科技的大门前出现了几个身影,走在正中间的是郑姚,手里还提着两个食盒。

两个“yaoyao”就隔着玻璃门面面相觑了。

林衍紧张地加快脚步,却见庄逍遥拉开门,叫了声“姚哥!”随即从郑姚身旁走过,还顺手拍了一下郑杨三算是打招呼。

郑姚一脸见鬼的表情,大步走过来,一把扯住眼看就要跟出去的林衍。

“那个精神病怎么来了?”

“修空调……”

第94章 味道会变吗?

逍遥集团顶层会议室,参会人员不多,只有总裁庄无极、财务总监黄建骋、运营部和采购部的高层,外加市场部的区域经理庄逍遥。

这是一场临时会议,只因庄逍遥向运营部递交了一个创建自主品牌的策划案。董事长庄鲲先生在OA系统里亲自批示:开专题会讨论。并抄送总裁庄无极。

“逐级汇报”是职场规则没错,但在逍遥集团,庄逍遥处于规则之外。

此刻,庄无极端坐于首座宽大的办公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随庄逍遥讲解而切换的PPT。

“……不仅能提升住客体验,打造差异化竞争优势,客人离店后仍可通过线上渠道购买同款产品,进一步深化品牌连接。基于以上五点因素,我提议即刻启动‘逍遥’高端床品自主品牌项目。”

庄逍遥讲完最后一句,放下遥控器,望向庄无极。

会议室陷入静默,所有人都与庄逍遥一样,目光聚焦庄无极。

庄无极依旧盯着大屏幕,沉思片刻,开口:“第一,成本。你只算了OEM代工和营销推广的账,我们现有的供应商体系成熟稳定,更换成本你考虑过吗?”

“我的模型中参考了同业案例——”

“第二,供应链。”庄无极打断:“自主品牌需要重构供应链体系,物流、仓储、品控、销售、售后等环节的搭建与优化,你有详细的时间计划表吗?”

“方案通过我会立即着手制定——”

“第三,风险。”庄无极手指敲着桌子,“如果品控出问题,影响集团酒店的核心业务,导致客户投诉,损害品牌声誉,这些潜在风险,你的模型充分评估过吗?”

庄逍遥不再回应,幽深的目光锁定在庄无极脸上。

“开发自有品牌投入大,周期长,风险不可控。”庄无极似乎也没打算听他的回答,直接下结论:“时机不成熟,项目搁置,短期内不需要再讨论了。”

会议至此已经可以结束,所有人都在等庄无极那句惯例的“还有什么问题?”。

然而这位不苟言笑的女霸总突然冷笑:“庄逍遥,我让你多出去跑跑市场,本意是要你了解酒店业的实际经营模式和运作情况,少做一些不切实际的高端梦!你倒好,酒店核心业务还一知半解,居然想去卖床单被套?简直是本末倒置!我看你是当网红当上瘾,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吃的了!怎么,你要去直播带货,给你家人们一二三上链接吗?如果你有这个想法,我建议你跳槽去查氏传媒当主播,逍遥集团是搞实业的上市公司,不是给你这个耀祖闹着玩的!”

虽然庄无极训起人来一向不留情面,但直接对亲弟弟进行人身攻击……会议室里所有人噤若寒蝉。

庄逍遥双手环胸,嘴唇紧抿。

庄无极的视线扫过,说出了那句众人期待已久的话:“还有什么问题?没有就散——”

“庄总,说起供应商体系,我有个发现。”从“第三”开始就保持沉默的庄逍遥突然开口:“第四季度床品的采购均价比上季度高出了8%,采购部门的报告里说由于原材料价格上涨,导致供应商成本增加。但我查了查同期棉花期货价格,涨幅约为3%。此外,行业渠道获取的信息显示,华住和首旅第四季度同类床品采购价只比上季度上涨5%,而且他们和我们用的是同一家供应商。

突然被提到的采购部门负责人愣了下,赶忙说:“庄总、遥总,采购价格波动受很多因素影响,友商的数据只能做参考。我们这批采购的床品有特殊的防污工艺,品质也升级了,采购部是严格按照流程,经过多方面比价和好几轮谈判才确定的合同!”

“是吗?”庄逍遥拿起遥控器按了几下,大屏幕切换,“这是京市质量认证中心出的报告,这批新到的床品,在水洗率、色牢度、耐磨性及防污力方面,与上季度基本持平,有两项甚至略有下降。”

庄无极身体微微前倾,冷声问:“遥总,你在暗示什么?”

采购部门的负责人常咏兴,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庄总,我没有针对任何人,只是基于数据和市场信息提出疑问。如此大幅度与市场趋势和实际品质提升不符的成本上涨,显然不合理。不仅如此,客房其他用品品牌的更换,我也存有疑问——”庄逍遥从公文包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报表,推向庄无极,“这是第四季度异常采购支出明细,电子版会后我再发您邮箱。鉴于上述情况,我建议对第四季度整体采购的定价依据及供应商遴选流程,启动内部审核。”

庄无极没有翻看报表,而是直接推给了财务总监黄建骋。

常咏兴还想解释,庄无极扬手制止。

“常总,会后立即提交一份详细的供应商比价报告。”庄无极站起来:“散会!”

临近下班,林衍收到庄逍遥发来的微信消息:晚上过去。

他随手往上划了一下,他们的微信对话,上一条还是从T市回来的当晚,他约庄逍遥第二天吃午餐。

那时是八月下旬,正值雨季,天总是阴沉沉。

如今已是一月上旬,今早落下了今年第一场雪,不大,地面薄薄一层,踩上去噶吱嘎吱响。

林衍在小区门口的福建小吃店,点了大碗的馄饨面,加了个卤蛋。正吃着,听到老板娘打电话说订火车票。

对啊,再有二十天就过年了,每年春运的票都不好抢……听着听着不对劲,还有房子退租,打包行李邮回老家什么的。

“不做了吗?”林衍忍不住问。

“岁数大了,京市这边实在太干了,我们老两个气管都不舒服……”六十多岁的老板娘笑着说:“店就转给同乡亲戚做了啦,还是做福建小吃,伊们是少年人,精神头比较足,还会上新菜色咧!”

“味道会变吗?”

“会更较好食啦!”

林衍停好车,正要往电梯口走,一辆奔驰GLS从面前驶过。

他下意识放慢脚步,电梯前有一位牵着狗的女邻居在等,看到林衍,笑着点头打招呼。她的金毛更加热情,不停对林衍摇尾巴。林衍顺手摸了摸狗头。

叮——

电梯门开,林衍和女邻居进去,望见正闲庭信步走过来的庄逍遥,林衍犹豫着,按住开门键。

还是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每块皮肉的走势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闲笔。衬衫领口敞着,穿了件深蓝色大衣,乍看之下很商务的打扮,但整个人的气质非常随意。

修空调时被同事围观,那份紧张和对他来意的不明所以掩盖了很多情绪,然而此刻,在自家门口,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林衍有种奇妙的感觉。

这个人,是他的男朋友。

但是,他们不太熟。

“谢谢。”庄逍遥走进电梯,手臂蹭了一下林衍的肩膀,站到最里面。

电梯上行,那只金毛越发热情,热乎乎的狗嘴一直拱着林衍的腿。

“dy,老实点!”女邻居拽了一下牵引绳,笑着说:“林先生真是招狗狗喜欢呢,我之前看到洋洋也特别喜欢你。”洋洋是同栋楼的萨摩耶。

电梯角落里,传来一声短促的笑。

十二层,电梯门打开,庄逍遥保持着两步距离,不紧不慢跟在林衍身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竟然那么清晰。到门口,林衍停下输密码,庄逍遥却未停,一步上前,胸膛贴着林衍的脊背。

毫无缝隙,呼吸喷洒在林衍后颈。

“嘟——”

林衍手一滑,按错了一个键。

耳后又响起笑声,一只大手伸过来,熟练地按了六下。

“咔——”

门锁弹开。

下一秒,林衍被竖着抱起。庄逍遥撞开门,再用脚关上,将林衍按在玄关墙上,一手握着他的臀,一手按着他的后脑,仰头咬他的嘴唇,牙齿还算克制,但手上的力道可以说是凶狠了。

林衍措手不及,大脑一片混沌,恍惚间不知今夕是何年。

他仿佛又变成了那颗明珠,被捧在掌心,被蒙上“尘”……

吻一路向下,在服帖的领口啃了几下,就绕过领带来到胸前,牙齿撕开扣子,高耸的鼻梁拱开衣襟,一口含住。

“啊……”尖锐的疼痛将林衍唤醒,原本环着庄逍遥脖子的手滑到肩膀往后推,“我、我还没准备好……”

年轻男人英俊的脸孔紧紧贴着他胸口,嘴里还叼着粉尖,只抬起眼,瞳孔向上翻……有那么一瞬间,傻了吧唧的,很像他电脑包上的挂坠。

林衍再回过神,已经到了卧室,身体被丢进柔软的床铺,领带还好好系着,衬衫已完全敞开。

庄逍遥一双长腿岔开,跨坐在他身上,先脱掉大衣和外套,解开几个扣子,就不耐烦地把衬衫从裤腰里拽出来。

凝视着那张脸,让他魂牵梦萦的脸,但……

“不行……”林衍呼吸有些乱,“你答应,让我观察……”

“今天观察性功能!”

庄逍遥压了上来,一如既往地直接,拽领带,解裤带,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林衍的外套也被扔到地上,衬衫褪到了臂弯。

一条腿探了进来,大力别开他的双膝,沉下的腰上金属皮带扣摩擦着内侧裤缝。

“你、你要硬来吗?”林衍慌乱地将手抵在庄逍遥胸口,掌心下的心跳快而有力。

“手感还好吗?”庄逍遥挑眉问。

“……”林衍的手下意识动了动,结实有弹性。

他突然很委屈。不管是T市那晚还是前几天,庄逍遥都是一门心思要搞他,连衣服都不脱。那晚后来大概脱了吧,可是他迷迷糊糊什么都没看到。

思绪间,感受到庄逍遥的大掌绕到腰后,探入松开的裤腰,往下摸。

“不可……”

“不戴套了。”

“为什么?”

“我要身寸里面。”

“那很难洗……”

“我给你洗。”

“上次你就没给洗——不是,我不是在和你讨论这个!我说的不可以是都不可以,戴套也不可以!”林衍气得理智回笼。

他还没同意呢,对话怎么就进行到事后清洁的环节了?

第95章 想去的新世界

“我会让你同意的。”庄逍遥不再废话,摘掉林衍的眼镜丢到一边,炽热的吻再次落下来。

“还没说完呢!”林衍用舌尖把他的舌头顶出去,艰难地开口:“你怎么不讲理——”

“我什么时候讲过理?”

林衍一想也是,耀祖向来不讲理,床上尤甚,想说服他是不可能的,无奈之下,手往枕头下一抓,掏出个打孔器。

“你买了多少个这玩意儿?”庄逍遥眉头皱了皱,稍微抬起身。

“扎你管够——哎——”

不等林衍的下一步动作,庄逍遥已迅速出手,一把夺过打孔器。车内空间狭小难以施展,他措手不及被偷袭,现在可没任何阻碍。

“林哥,同一招,只能奏效一次。”

在林衍瞪圆双眼尚未做出反应之际,庄逍遥一手将他翻转,一手抓起刚解下的领带,刷刷两下就将细白的手腕反绑在背后。

居高临下望去,林衍光洁的肩头微微耸起,半褪的衬衫下,肩胛骨若隐若现,松散的裤带下滑,露出细腰与浑圆之间诱人的曲线。

庄逍遥又舔了舔那颗虎牙。

他突然觉得,领带不应该绑在手腕,还是该绕在细白的脖子上,在兴奋昂起、颈侧青色的血管凸起时,收紧……

“遥遥,解开,我不喜欢这样!”

林衍扯动手臂,完全挣不开,心里有些慌,但更多的是委屈。从拿出打孔器到被绑上,不过几秒钟,一切发生得太快,反应过来已然无力反抗了。

他刚刚没有欲拒还迎,他确实不想在当下这种情况发生关系,需要观察不是调情手段,不是play的一环,他是认真的。但也并不像在T市时那样抵死不从。如果庄逍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可以退一步,用手、用嘴……非要cha入不可他也只能妥协,但被绑着不行。

哪怕是耀祖,硬来的那次,也没有绑过他……

庄逍遥重新覆盖上来,双手提起细腰,同时咬上那薄薄的耳廓,低沉的笑声和炽热的气流同时叩击鼓膜,“我不信,林哥最乖了,什么姿势都陪遥遥玩……”

“混蛋!”林衍拧了两下,却听见身后舒爽的叹息,仿佛自己的不情愿在他眼里不过是拿乔,顿时眼眶发酸,将脸埋进枕头。

庄逍遥却觉得他这姿势好像林林在沙发上模拟野外打洞。于是笑着在他翘起的屁股上拍了一下,将人翻转过来,果见一双桃花眼泛着红。

“为什么不愿意?你不是一直在等我吗?”

“我是在等你,可是你得让我确信我等的确实是你啊!”

“你观察的是灵魂,又不是肉体……”庄逍遥单手拉下裤链,另一只手摸了摸林衍的嘴唇,“不然先尝尝味道?说起来也很久没喂你吃了……”

林衍望着他,放软了语气,恳求般道:“遥遥,再给我点时间,让我再适应一下,你的变化太大了,我……我现在真的很慌,甚至有一种……背叛的感觉……”

庄逍遥捏住林衍的下巴,“你觉得和我做,是对‘遥遥’的背叛?”

林衍闭上眼睛,尖尖的下巴碰了碰他掌心。

庄逍遥深吸一口气,又把裤链拉上,人搂起来,解开领带,握住那对被勒红的手腕,轻轻揉搓。

林衍顺势靠过去,在他胸口蹭了蹭眼角。不过话说回来,刚刚言语粗俗的庄逍遥并不让他讨厌,比优雅的庄逍遥更让他心安。

更像遥遥。

目光落在庄逍遥的肩膀上,林衍抽回手剥开衬衫,找到牙印,时隔这么久,已经很淡了,应该再咬一口加深一下了……

“咬吧。”仿佛感应到了林衍的心思,庄逍遥低声说。

“嗯……我还得再观察观察,确定了才咬。”林衍说完,凑近,在牙印的位置亲了一口。

“不让Cao还勾引我,狐狸精!”庄逍遥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大掌在屁股上使劲抓了几下,“观察结束那天,要承担什么后果,你做好准备了吗?”

“不许吓唬我。”

林衍一动没动,这怀抱一如往昔的温暖,尽管被勒得有点呼吸不畅,他也舍不得推开。不过这么紧密地相拥,庄逍遥那饱涨的反应,就感受得格外鲜明……

垂头,看着被顶起来的西裤,林衍心底,稍微有一点,过意不去。

但他还是说:“你只是逍遥的时候,不管是被你骗着弄,还是你趁我吃安眠药时胡来,我没有背叛的感觉,毕竟身体是同一副,我知道自己心里想的是遥遥。但现在做的话,我要接受的不仅是身体,还有你的……”

凉凉的手指,拂过庄逍遥的额头,划至太阳穴,林衍深深地望着他,“融合……我不知道你是两个半圆合并,还是两个圆重叠……是1/2+1/2,还是1+1……”

“不然,你不要想我是双重人格的融合,就当……”庄逍遥咧嘴一笑:“蠢货长出脑子了。”

林衍沉默了一会儿,别开头,“胡说八道,遥遥长出脑子也不会骗我!”

想了想又补充:“遥遥不是蠢货。”

林衍坐在电脑前,专注地上网课。

庄逍遥则靠坐在他的书桌旁,与他面对面,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起,和当初在逍遥集团时,靠坐在办公桌旁一模一样。

空气中有柑橘的香气,庄逍遥剥好一个果冻橙,撕掉果肉上的筋络,掰开一瓣塞进林衍嘴里。

林衍一边吃,一边记笔记。今天上的是高阶财务课。

课间休息,林衍放下笔,伸了个懒腰,抬眼看向庄逍遥。

“你财务知识掌握得怎么样?听得懂吗?”

“听不懂,别高估我,我脑子没长在学习上。”

“那这么陪着我,不会觉得无聊吗?”

“这么多数字,翻来覆去地对账,不会无聊吗?”庄逍遥反问。

“不会啊。”林衍眼中闪着光,“一笔钱,拆成很多笔,辗转腾挪,追本溯源,又汇成一笔……该怎么形容呢?或许就像武侠小说里所有人都在追求的——万剑归宗!而且,对我来说,学习带来的精神满足可能都要胜过实际意义。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我有学习的能力,这个能力让我翻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山,带我去到了全新的世界。所以只要一进入学习状态,我就会很兴奋,从来不会觉得无聊。”

“不愧是高考状元。”庄逍遥又塞给他一瓣果冻橙。

“不吃了。”林衍鼓着腮帮子,这玩意儿糖分高,再吃下去今天的卡路里摄入就要超标。

“林哥,你现在还有想翻越的山,想去的新世界吗?”

“有……”林衍凝望着庄逍遥,“我希望翻过这座山,到达的新世界……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世界。”

庄逍遥又抬手,粗糙的手指在林衍唇边擦了擦。

“你要走?”

上完网课已快十点,林衍本打算洗澡睡觉,还想着要把庄逍遥的西装熨一下。谁想庄逍遥没脱衣服,还穿上了外套。

林衍顿时有点不开心,上次搞完他就跑,这次不给搞干脆连夜都不过了,把他当什么,把这里当什么地方?

“下回入夜了我再来,陪你睡。”庄逍遥出门前亲了亲他的嘴。

“哦……”

林衍很快想明白了,也是,他们现在,其实是在偷情。

这位老庄家唯一的根,还有个恐同的“亲爱的爸爸”呢!

“新的世界……属于自己的世界……”

奔驰GLS从晨光书院门口驶出,庄逍遥望了一眼那还亮着灯的窗口,握紧方向盘。

“不管你想要什么世界……”

以后都不会拥有了。

你会沉入深渊。

你的身体和灵魂都会被囚禁在地狱。

只剩下我带给你的无尽的绝望与磨难。

“庄逍遥,你就这点水平?连财务入账都搞不清楚,把预付当成了即期成本,直接虚增了季度采购支出数据!”

在庄鲲居住的酒店顶层办公室,庄无极扬手将一周前那份报表甩到了庄逍遥脸上。

力道很大,A4纸锐利的边缘甚至在年轻男人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口。

“无极,你有话好好讲,怎么可以动手——”坐在办公桌后的庄鲲立刻站了起来。

“我怎么和他好好讲?他拿这种狗屁不通,只能糊弄您的东西——”庄无极咬牙,将一份文件递给庄鲲,“这是黄建聘重新调整后的数据,您看看。”

庄鲲接过报告,戴上花镜,翻看起来。他不是财务专家,但执掌集团那些年,一直对财务极为上心。哪怕用的都是心腹,也常亲自查账,接触得多自然了解得多,常规报表他都能看懂。

逍遥拿去找庄无极的那份报表自然也给他看过,他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庄逍遥站在办公桌另一侧,似乎也想凑过去看,但被庄无极一个笔筒砸到脑门上,散落的钢笔和滔天的怒火一起扑面而来。

“你出报告前,甚至都没去财务部核对基础数据!就凭这种漏洞百出、基础概念混淆的垃圾玩意儿,你就敢在会上暗示在公司工作多年的高管中饱私囊?庄逍遥,你有没有脑子?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不仅仅是对常咏兴个人的污蔑,更是对集团财务制度和采购流程的公然蔑视!”

“姐……”庄逍遥张了张嘴。

“不要叫我姐,我现在是集团总裁,是你的上司!”庄无极愤怒地拍着桌子,“周五的高管会,你必须为你的不实指控和这份极不专业的报告,向常咏兴、向采购部门道歉!为你浪费财务部的时间,制造内部矛盾的行为道歉!”

“无极啊,你消消气。”庄鲲放下报告,先是冲女儿安抚地笑了笑,而后转向儿子,语气严厉:“逍遥,年轻人有冲劲很好,但每一步都要认真求实,这么重要的报告,数据基础都站不住脚,确实太草率了。你现在给无极道个歉,自主品牌也先放一放,等市场工作做扎实了再说吧!”

“总裁,是我的疏忽,对不起。”庄逍遥垂着头。

“好了好了。逍遥对成本敏感,注意细节,是好事,说明有责任心嘛!无极,你平时多教教他,至于高管会,就别让他去了——”

“不行,他必须去道歉!”

“无极——”庄鲲的表情明显挂不住。

“庄逍遥,下周一的高管会,如果你不来,那班你也不用上了,收拾收拾当你的网红去吧!爸,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砰——

办公室的门被甩上,平底鞋用力踩地砖的声音渐行渐远,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纸笔和两个敢怒不敢言的废物男人。

第96章 我们的未来

废物男人一号蹲下身,将自己那份“漏洞百出、概念混淆”的财务报告捡起来,低声说:“爸,周五的高管会,我会去的……”

“不行!”废物男人二号立刻反对:“你不能去道歉。你是公司的接班人,因为这种小事公开道歉,你的威严还剩多少?以后怎么让人信服?”

庄鲲说完,又低头看了看财务总监重新调整过的报告,忍不住说:“你也是,怎么不去核对一下数据呢?”

“我去了……”庄逍遥小声说:“但财务部说,市场部要想核对采购部门的数据,需要总裁批准……”

“黄建骋敢这么不给你面子?”庄鲲勃然大怒。

“公司章程是这样的……”

“什么章程,你是我庄鲲的儿子!”

“姐也是您的女儿啊……”庄逍遥站了起来,摸了摸脸上刺痛的血痕,表情无比委屈:“大姐是除您之外最大的股东,在集团又经营了这么多年,大部分高管都是她提拔的,您说李坦图是您的人,但实际上他根本不敢违逆大姐……大姐不松口,我做起事来束手束脚,实在是没办法……”

庄鲲抬头看着爱子,心疼地皱了皱眉。

庄逍遥扯出一个脆弱又识大体的笑,“爸,我会去道歉的,我受点委屈没关系,不能让您为难……”

离过年还剩半个月,没有意外的话年前不再需要出差,林衍准时下班,在花店挑选了一大束花材,打算把家里装点一下。

一进门,便见庄逍遥坐在客厅沙发上摆弄笔电。

林衍又惊又喜:“你过来怎么没打个招呼?”那他就不在外面乱晃,会早点回来了。

“本来没想来,路过……”庄逍遥没回头,只是抬手,“想你了。”

林衍脱掉鞋子放下花,刚走到还有一米的距离,就被庄逍遥一把拖到腿上,捏着下巴啃起来。开始乖乖张着嘴,轻柔的回应,但亲着亲着感觉有点过火,不像kiss倒向前戏了,便双手推他肩膀,在唇舌纠缠中艰难发声:“我……还没……观察完……”

“所以我送上门来让你多多观察啊。”庄逍遥松开口,满意地看着被自己亲得红润的嘴唇,“我晚上有事,你陪我吃点饭。”

林衍立刻扭头看向厨房,他没有闻到饭菜的香味……

“叫了外卖,一会儿就到了。”

庄逍遥说完,就抱着林衍,又看起了笔电上的资料。

林衍侧坐在庄逍遥腿上,瞄了一眼屏幕,是一份逍遥集团的股权结构分析报告。他便收回目光,财务出身,他非常有保密意识,不管是公开资料还是内部文件,庄逍遥不主动要求,他绝不会多看。

“如果我想收购逍遥集团的股份,但在达成目标之前,不想被别人发现……”庄逍遥用下巴蹭了蹭林衍头顶,很随意地问:“有什么办法?”

“多少?”

“比我姐多就行。”

“比庄总多?庄总持股比例是8%,不被发现的话,要约收购是不可能了,如果在二级市场增持,每次超过5%,也必须在三天内向证监会提交权益变动报告书,还得书面通知上市公司……”

“我知道,所以,你有没有办法?”

林衍自然有办法,且有很多办法,阴谋阳谋都有。当年林衍回国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帮蓄谋已久的查总进行股权收购,最终在查董事长眼皮子底下,将查总的股权占比从5%提升到了12%,但是……

“庄总知道吗?”

庄逍遥在林衍腿根掐了一把,似笑非笑,“你是我老婆,还是我大姐的老婆?”

“我不是你老婆!”林衍想站起来,但腿被按着,腰被搂着,没能做到。

“你当初是怎么帮查二弄到那些股份的?我知道查老头一直防着查二。”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在你这儿,我连查二都不如?”庄逍遥收起笑,声音沉下来。

四目相对,那双早已不再清澈的眼睛里幽黑一片,似有风暴凝聚,放在腿内侧的手掌隔着裤子都能灼烫皮肤。

林衍皱了皱眉。

收购股权,不管是举牌收购还是管理层收购,都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不仅需要数年的精心布局,更要有大资金的支持。此外,若董事会对收购行为不认可,采取抵制措施,还可能面临敌意收购的诉讼。

“查总在查氏,没有庄总那样的对手。”

林衍说完心头一跳,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对手”两个字,庄逍遥和庄无极,怎么会成为对手?

只是,如果庄逍遥动了收购股权的念头,他与庄无极、庄鲲三人间的关系,一定是发生了变化。

耀祖敬爱的大姐,逍遥亲爱的爸爸……

融合后的庄逍遥……

林衍发现自己竟然不能确定他的立场,于是直视他的眼睛,严肃地说:“要是收购损害了庄总的利益,遥遥绝对不会答应。”

贴着腿的手突然往下伸,手指隔着裤缝重重勾了一下。

“啊……”林衍身体瑟缩,双腿本能并拢,手指紧紧攥着庄逍遥的衬衫前襟。

庄逍遥收起危险的神情,咧嘴一笑:“逗着玩的,当真了?我怎么可能损害大姐的利益。”

林衍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抬眼看他。

现在的庄逍遥,表情、音量,都控制自如,林衍根本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他的真实想法。

“我实在搞不清楚,你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唔……”林衍还没说完,庄逍遥又吻了上来。

一如既往,馋嘴小孩舔蜜罐似的深,口水溢出来,又被他舔干净,一路向下,拽松领带,含住喉结,声音含糊,呼吸声很重,“林哥,你好香,我忍不住了……”

“嗯……”林衍手上用力,竟将庄逍遥的扣子扯开了一颗,“好了,别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