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猛然地被勾到了放大了的俊脸跟前,更是激得她龇牙咧嘴。
凶的很。
颇有点不管不顾要拼命的势头。
怂兔子也有要拼命的时候?可真是情深义重。
裴息尘讥嘲地勾了勾唇,指腹轻点结界,结界猛地往内里一缩。
但危险与窒息并没有到来,而是极其恶劣地与玉扶距之纤毫地擦过。
冰凉凉的手指点到了玉扶的唇上,“阿扶,你不乖,你不是说不会嫌弃我吗?”
“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他的手指冰冷如蛇信,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着玉扶,说话的调子散漫又责怪,就仿佛下一刻就要睡着的慵懒。
玉扶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生气刨土,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勇气反驳道:“你才不是息尘!”
“我不是他那又能是谁?”
裴息尘略垂下些视线,指腹划过玉扶拱起的背脊,享受着她颤栗带来的乐趣。
他不想杀这个小东西了,不止是觉得杀了无趣,更是想要从息尘手中抢走些什么。
然而不空圣者早已坐化,他不可能再寻到他的麻烦,亦或是得到他的承认,至于对息尘的佛子身份也半点不感兴趣,他只有妖性,于妖性中生出的人格,恣睢但懒。
毁了另一个自己固然容易,但正道修士带来的麻烦,也实在难缠。
算来算去,只有这个小兔子最特别。
他被压制时,能感受到息尘对这只小兔子的不同,她给“他”送花时,心底的波动他都感受到了。
而他是什么感觉呢?
是嫉妒。
他并不嫉妒息尘修佛的百十年,因“他”实在无趣,除了被佛宗的不空圣者单独承认外,“他”就是个被藏起来的异类。
“他”不被同外界接触,不被同师兄弟们一起修行。
因为“他”要时时刻刻防着,连“他”自己都不晓的存在,出来作乱。
但他也就在息尘才入佛宗的头几年出来过,后来,随着圣者对息尘看得更严,刻入体内的禁制更重,他再也没能出现过。
再后来,更是随着息尘的成长,常年陷入昏睡。
直到不空圣者的坐化,属于圣者的那一方禁制松动,他才常于心潮的深处,看一看“他”所经历的外界。
他嘲笑“他”当了佛子,全然忘了自己的出身,也嘲笑“他”,佛子又如何,还不是同他一样,孤孤寂寂的。
他如魔障阴影一般,一旦抓住机会,便影响“他”的心性。
直到一个又怂又粘人的兔子出现。
他品味到了嫉妒的感觉。
“他”应与他一样无边孤寂的,可什么时候起,“他”要操心一只兔子的生活起居与修炼。
他将他们相处的每一瞬刻入脑中,想掐死兔子,可同时的,又想取代了“他”。
现在这小兔子就于他手中,道他不是息尘。
他确实不是“他”,可他知晓的比“他”还多,他恶劣地勾了勾唇,眉眼都漾着坏透了的笑意:“阿扶,我怎么不会是他呢,我连你对着“我”的亵渎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在“我”字的语调,带上了一种嘲弄的笑,似在嘲笑“他”的无知,也在嘲笑“他”的刻意回避,他继续抚着玉扶的后脊,帮她回忆:“阿扶,你告诉我,逛完贵来城的那夜,你回房做了什么?”
“每次我给你渡送灵力,你又在想什么?”
“阿扶,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呢?”
玉扶双眸瞠大了眼,不可置信,他不是息尘,怎么什么都知道?
还是说息尘其实也知道?
玉扶脑子乱了,她完全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了。
她唯能想到的只有那面奇怪的镜子,还有狐妖,是不是寻到它们,好心肠的息尘就会变回来了?
玉扶记得,那面镜子被现在的息尘踢了一脚,一起带走了,所以,镜子一定还在他身上。
玉扶放弃挣扎的目光在息尘身上找寻着些什么。
倏地被捏了脸,一声嗤的轻笑挠得玉扶脸颊都发烫。
“色兔子,你这样看我,又在想什么?是要灵力,还是想吃了我?”
许是察觉到玉扶已经失去了攻击力,将她压在地上地说话累得慌,裴息尘干脆将她提了起来,放在了仰靠的胸膛上,刚好用扯开的衣领兜着,不会往下滑。
玉扶简直又恼又怕,还想反驳,她根本没有想他说的那些,她也不是色兔子,但很快的,她察觉到她坐的位置不太对,底下好像不是布料,软软的,凉凉的。
玉扶才调整地动了动,裴息尘就“唔”了一声,道:“别乱动,你毛扎人。”
她毛才不扎人,玉扶下意识地想,然后呆住了,整个兔身都拘束了起来。
息尘向来是将自己包裹得紧紧的,可眼前这个息尘不是,他的衣襟是松垮垮地开着的。
所以,她现在是贴着他胸膛坐的吗?
玉扶不知道什么是害羞,但安静了许多。
裴息尘垂眼看着她的转变,手掌在她身后,用拇指揉着她毛茸茸的肚子,笑得意味不明,已然认定了她就是一只色兔子。
这种不断危险从脑门略过的感觉,玉扶又生出烦躁,要从他手中挣出。
许是已经有咬过一次的前科,玉扶再张口半点压力也没有。
然而,她并不想要的灵力在这时顷刻渡来。
一点也不温柔,澎湃,又横冲直撞,迫着她化形。
她被一个翻身掀下,比她大许多的身形也随之压来,她只咬住了一截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