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痴心妄想(2 / 2)

“你发病了么?”

封莳泽的头脑中一片压抑混乱,即便程枥阳连同他的精神体完完整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但他总直觉,这个人会离开。

这样的认知使得他的精神力翻涌,连带着眼前这个人时不时的挑逗与漫不经心的不在意,都这样令人觉得可恨,恨不得要将人就这样拆吃入腹,融入骨血,再也无法分离。

这是一种倾向于毁灭与自我毁灭的状态,对于不会发生精神暴动的向导而言,这就是他们较为危险的精神状态。

有极大可能会牵连同他匹配度较高,且有标记的哨兵一同陷入精神紊乱的阈值。

但他和程枥阳之间,并无精神标记——这就是他陷入极端焦虑与不安的根本原因。

封莳泽一边在愤恨程枥阳的云淡风轻,一边又在为感受到的,这个人精神图景与精神体发出的痛苦讯号而心疼不已。

他不止一次听说过,首席哨兵不喜欢向导,更不喜欢向导信息素,但你看看,眼前的这个人不还是整个浸润在他自己的信息素里,并没有任何不适么?

程枥阳甚至在小口小口自发吸入他的信息素——但首席哨兵为什么看向他的双眼里空无一物?

这不公平。

最高审判长理智地拆析着自己混乱思绪里的复杂想法,最终得出了眼前这个和他高匹配度的男人完全没有将他真正作为自己的“配偶”看待,为此,他欲求不满。

恨不得拉着他一同沉沦。

海盐信息素的味道变得有些飘摇不定,浓郁的气息里夹杂了丝丝缕缕危险的讯号。

程枥阳微敛眼眸,看着封莳泽手腕骨间逐渐止血、愈合的伤口:“封莳泽,我希望我们之间的精神疏导和帮助是一个双向的过程。”

“我能很清楚地感知到,从进入这里开始,你就在无意识用精神力对我外在的疼痛、伤口进行安抚治疗。”

“我很感激你的所有行为——但如果身为暂时出了点精神问题的向导因为这样的帮助而致使自己的精神问题加重,我会感到有所负担。”

“如果是这样,我们之间的交易可以就此终止。”

一句话将封莳泽全部的纷乱想法延展开的丝线一刀斩断,那些阴暗的见不得光的想法被悉数压制下去。

封莳泽凝神看向程枥阳,目光灼灼:“好啊——那就多谢你的帮忙。”

“今天……是因为我的信息素出了一点意外。”

“它不受控制地溢出来,虽然我已经使用了阻隔贴。”

“很抱歉,你闻到的海盐味道,的确是我的信息素。”

“我以为,你不喜欢向导的信息素——毕竟在审判庭外,你曾经对那个利用信息素的向导施以严重警告。”

程枥阳恍然想起前不久在审判庭外,曾经对安莱做出的种种反击。

原来是把人吓到了。

程枥阳默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容中带着几分尴尬:“我还以为,你那天不在审判庭?”

“或者,审判庭的审判官们应当没有看见发生的情况,才会放任我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平安无事地离开。”

结果居然被看得一清二楚。

“审判庭外曾经在审判开始前后发生过一些恶劣案件,引起争端。”封莳泽展颜,从黑暗中走出,星眸里映照着整个世界:“所以,在很早之前,审判庭外就有实时监控,用于处理一些审判庭外发生的突发情况。”

“但亲爱的,那一天,我们并未将你对安莱·莱切尔侯爵的反击判定为恶性事件。”

封莳泽并未说明为何没有被判定,但他的语气与表情已经足够令人遐想。

程枥阳眉梢上扬:“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让我蹭到审判庭的人脉。”

“真是受宠若惊。”

“安莱侯爵在公众面前放任向导信息素扩散,依照他的精神等级情况,原本就可能会诱发与他匹配度超过60%的哨兵陷入假性精神热潮。”

“我们原本对此感到烦恼,但多亏了你的帮助。”

封莳泽的话语极富有技巧性,三言两语便将程枥阳的问题全部排除在外。

这样的说法完全不会引起与他对话的案件本人反感,反而会不自觉对他产生亲近感。

“难怪你能成为最高审判长。”程枥阳的笑意加深,眉眼展开:“不过,我并不是讨厌向导信息素。”

“只是因为我对向导信息素敏感度过高,加之高等级哨兵的强烈占有欲,对于其中夹杂了多个哨兵的结合信息信息素,我会感到烦躁与恶心。”

“在我精神图景受到损伤的情况下,我完全无法遏制生理本能的厌恶与攻击性。”

“但你的海盐味道信息素刚刚好。”

“说来也巧,这个信息素的味道,和我在精神监控中心使用过的人工向导信息素极其相近。”

程枥阳的手指不自觉在门框上敲击,带着些许探究:“我还挺喜欢这个味道,对于哨兵的安抚效果也不错。如果最高审判长也去精神监控中心做个治疗,说不定能闻到这种有意思的气味。”

站在地上和趴下的北极狼崽玩得不亦乐乎的小白鼬闻言,仰着小脑袋瓜看向程枥阳。

北极狼崽不满地用脑袋拱了拱白鼬柔软的肚子,被严肃地用爪子揉揉鼻子附近的毛发,以示安抚。

这是一个带有指向性的送命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