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寝殿天色已全暗下,天幕之上雨丝如线不停洒落,云雀的裙摆湿了,还沾了点点泥土,便先去了净室沐浴。
顾怀远走至铜盆前净了手,徐公公近前递来绢巾时,他在手中擦拭,只一下,便凝了眉头,敛眸看向手中的绢巾,徐公公见状,急忙问:“殿下,可是有何不妥?”
顾怀远问:“这些行李,是谁整理的?”
徐公公:“……是,太子妃。”
正巧这时九商走进有事回禀,听到徐公公的话,一脸的震惊:“我不是给你去书信了么,让你给殿下收整行李,怎么是太子妃整理的?”
徐公公‘啊’了声,一脸懵:“九商,话可不是这么乱说的,你何时给咱家送过书信呐!”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顾怀远搁下手中绢巾,走至书案前落座,淡声道:“都出去。”九商和徐公公一时都闭嘴,退了出去。
出了书房,九商还在说:“殿下吩咐后,我就把需要整理的行李列了单子,命金羽卫送去东宫——”
徐公公叹气,白他一眼:“你这傻小子,殿下不在,东宫的主人是太子妃,不是咱家!”
九商:“……”
闹了这样的事,九商一直守在殿外,等着他家殿下吩咐快马赶回东宫,再将他的行李准备一份送来,可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家殿下有任何的吩咐。
皇家寺庙内的寝殿虽比不得东宫,却也一样奢华富丽,云雀在净室沐浴了近半个时辰才出来,亥时末,她躺在枕上已沉睡了过去,顾怀远才自书房回来。
窗外雨打屋檐,殿内一片寂静,轻纱罗帐未落,榻边檀木小几上给他留了一盏烛火。
画面温馨而宁静,如同孤寂荒山蒙了灿灿晚霞,顾怀远剪灭烛火,褪去外衣上了榻。
不知是不是打扰到了她,顾怀远刚躺在枕上,身侧的人儿就用鼻音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随后落于身侧的两只手抬起在半空中乱舞,如四处乱窜的火苗。
她做噩梦了。
顾怀远侧眸看着她,骨节分明的大手抬起,将她乱挥的手按回身侧,只听耳边传来她低沉又痛苦的沙哑嗓音,一声又一声,唤着一个人——
下一刻,云雀猛的睁开了双眸。
意识到是梦后,她神色微松,却又在下一刻对上顾怀远深邃如墨带着探究的目光时,立时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