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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年重逢 汾南 17781 字 1个月前

第二十一章

回去后,祁亦行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白板上新增出来的线索链。

从白天黄毛的话里可以得出,李一帆应该是知道李乐悠与野玫背后的非法直播,他和李乐悠之间应该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李一帆平日里没有正经工作,游手好闲,却出手阔绰,黄毛说他有赚钱的路子,会不会这个路子会不会也跟野玫有关

祁亦行起身将李乐悠和李一帆之间画了一个双向箭头。

李乐悠背后的情色交易,李一帆购买□□水的用途,这些事虽然看起来跟716案子还没有一个直接关系,但祁亦行却觉得现下只是缺少一个关键枢纽而已,只要他们拿到这个枢纽,就能将这些事情串联起来。

正在思索的时候,手边递来了一瓶水。

祁亦行连头都没回,直接道:“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陈今站在身后笑着说道。

祁亦行转头看她:“闻到你身上的香水味了。”她喜好某个品牌的香水,又甜又淡,他觉得很好闻。

陈今走上前,回道:“妈今天拉着我一起去逛街,还喝了下午茶,兜兜转转到现在,她刚回去,我一看离你这儿挺近就过来了,祁先生,能不能蹭个车?”

她今日应该是被唐妤拉着去逛街打扮过,身上一席雾粉色长裙,色调优雅又高级,领口斜肩设计漏出她精致的锁骨,性感撩人,腰间捏褶完美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配上一头慵懒蓬松的黑色卷发,温柔又性感。

祁亦行眸色微亮,视线停在她身上几秒才挪开:“乐意之至。”

他情不自禁的又将视线重新移回她的身上,毫不掩饰夸赞:“你今天很漂亮,祁太太。”

陈今抿唇,想起了下午的时候,唐妤拉着她去一家设计师独立品牌会员店看新款衣服包包,这条裙子正好挂在玻璃橱窗里,她一眼就相中了,唐妤也觉得很适合她,撺掇她去试试。

结果穿上身后,这条裙子像是专为陈今订做的,十分适合她,唐妤直接拍手买下了。

陈今想要自己刷卡的,但被唐妤拦住了,非说她这个婆婆赠送给她,这是长辈的心意,并且严词批评了自家儿子,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工资卡,全球附属卡给自己老婆!

唐妤刷完卡,不让她换下来,坚持要陈今穿着来见祁亦行,一脸深意的说:“让他小子见着了,还不得迷死他啊,让他知道他娶的老婆有多漂亮!”

陈今被说的心动,鬼使神差听了唐妤的话,穿着新买的裙子就来了。

现下听到祁亦行嘴里说出来的赞美,她才觉得没换下来是对的。

粉着脸颊道:“妈送我的,只是这裙子价格有点贵,后面我会买个礼物回送给她。”

她跟谁都算的很清,仿佛做好了随时能抽身离开的准备。

祁亦行没说话,转头从裤兜里掏出了自己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张黑色的卡,夹在指间递到了陈今的面前。

“以后逛街刷这张卡。”

陈今垂眸,怔怔的看着那张黑卡,拒绝道:“不用,我刷自己的就好。”

祁亦行语气很坚决,“我的附属卡不就该交到我的妻子手上,让她出门买买买的么,或者,你想要我的工资卡?”

陈今连忙摇头,既然必须收一张,她就收这张就好,大不了收了不用就是。

“后面的物资采购,生活支出,你的个人花销都走这张卡,我希望你能让我肩负起作为一个丈夫该有的经济责任。”

他的话总是会让她忘记他们之间这段客套,存在于表面的关系,让她陷入到他们彼此深爱,拥有一段非常美好的婚姻的错觉中来。

“不”她下意识拒绝,不想再陷得太深,否则后面祁亦行提出离婚,结束这段关系时,她可能会无法承受。

祁亦行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只要我们还是法律上的夫妻,那这就是我该履行的义务。”

陈今只好接下了卡,卡的漆身是奢华低调的黑金色,右上角镌刻着代表财富的全球银行通用的镭射标。

祁亦行的附属卡,从未有任何女人拿到过的东西,此时就躺在她的手心里。

这时候,周明川来找他,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见陈今也在,笑着喊了声:“嫂子。”

陈今点头回应了他,轻轻软软叫了声:“周队”。

“祁队,有事需要你来一趟。”

祁亦行转头对她说:“等我会儿。”

陈今乖乖点头:“好。”

祁亦行走出办公室,周明川就凑了上去,羡艳道:“祁队,你这哪里去找的媳妇儿?次次见次次惊艳,长的跟个大明星似的,回头我也去找一个。”

祁亦行轻笑了声:“你以为满大街都是?不好意思,我老婆仅此一个,全球限定,祁亦行孤品。”

周明川捂着胸口,装作被肉麻到了:“哎呦我去,祁队,你这样子可不符合女警们嘴里说的高冷队长人设啊。”

“你不知道自从你结婚的消息在局里传开,多少芳心碎了一地,那可真是哀嚎遍野啊!”

“不过,回头让那些人见见嫂子,也就知道自己输得心服口服了。”

周明川跟在祁亦行边上,话痨上身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办公室里,陈今闲来无聊,视线落到了前面的白板上,上面是祁亦行画的整个线索链,她凝神看了会儿。

等祁亦行手上拿着卷宗回来的时候,她都还没有回过神。

“这么认真?”

陈今的视线仍聚集在白板上,她又习惯性的用牙齿轻咬住右手拇指。

说出了祁亦行的推测:“你怀疑李一帆也跟野玫有关系?野玫不仅仅涉及非法直播,后面甚至还有秘密,而这秘密跟716案子有直接关系?”

祁亦行很佩服陈今看问题的视角,她虽然并没有接受过刑侦方面的学习,但她能一眼看破问题的本质跟上他的思路。

他回道:“现在只是猜测而已,没有实质性证据。”

陈今点点头:“野玫那边的人你已经都审过了,如果这个猜测成立,那个林总既然没有主动吐露这件事来给自己减刑立功,就证明他背后的秘密足够大,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未来岁月。”

祁亦行回想起审野玫公司的林总时,他就曾说过,这个人认罪的太顺利,一个人揽了所有责任。

“现下只能查到这儿,走吧,先回家。”祁亦行食指勾上车钥匙说道。

陈今踩着小高跟走在祁亦行身后,跟着他一起出了办公室门,两个人刚走没两步,就迎面撞上走廊对面的那群人。

走在前面的张南海原本还在跟严静打打闹闹,一群专案组的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斥着整栋楼层,却在看见了自家队长和他的夫人的那刻,瞬间都停住了,数道视线齐刷刷的投了过来。

陈今被这些炙热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往祁亦行身后站了站,祁亦行向前了一小步,默不作声的用半边身体挡住了投向陈今的那些视线。

张南海笑道:“队长,嫂子,跟我们聚餐去不?”

祁亦行挑了挑眉:“聚餐?”

张南海:“今天好不容易下个早班,我们打算一块儿去吃顿烧烤,附近有家烧烤味儿是真不错。”

祁亦行没回答,而是偏头看陈今:“去吗?”

陈今看着眼前这群人,抿了抿唇,她不确定自己去合不合适,毕竟这算是工作同事聚餐。

严静:“走呗,嫂子,你现在也是咱们专案组的一员儿。”

何雨笑道:“一块儿去嘛,融入我们的集体活动中!”

都这样说了,陈今也不好拒绝,点头答应了:“好呀。”

于是原本打算回家的两人,就这么跟在专案组一群人后面去了烧烤店。

烧烤店店面小,装修也很老旧,门口支着烤摊,老板用木炭在翻烤肉串,还没走近就能闻到烤肉的香味。

一群人进店后占据了角落里最大的一张圆桌,陈今的这一身跟这环境属实不搭,她跟在祁亦行身后进店时,店里其他桌的人都将视线投在了陈今的身上,男性的凝视赤裸且冒犯。

祁亦行放慢了两拍脚步特意等着陈今,头顶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投射到陈今的肩头,笼罩着她,似乎在变相的向其他人宣誓他的所有权。

张海南等人都很有眼色,落座的时候特地将挨着的两个座位留给了陈今和祁亦行。

陈今刚准备坐下,祁亦行就先伸手拦住了她,陈今抬眸不解的看着他。

祁亦行没说话,将手里的外套垫在了铁凳子上,“坐吧。”

陈今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下车的时候他会特地带件外套下来了,原来是怕凳子万一将她身上的裙子勾起丝。

“谢谢。”她低声向他道谢,心却不受控制的再次被他的贴心打动。

坐在对面的严静等人看的真切,不禁起哄道:“啧啧啧,怪不得老大能娶到陈医生这个大美女呢,人糙心细啊。”

“什么糙啊,咱队长哪儿糙了,帅的一批,试问市局曾经有多少妹妹芳心暗许过。”

“市局门面祁队当,试问谁人不折腰。”

“要是你们也像祁队那么帅,身材又完美,又有风度,还怕没妹子追你们么。”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瞎起哄。

第二十二章

严静好奇的问陈今:“嫂子,你和我们队长怎么认识的啊,我们刑侦队天天忙的团团转,队长更是三天两头住办公室,就这他还有时间认识你这种美女?!”

陈今偏过头看了眼祁亦行,耳垂上的钻石吊坠随之轻轻摇晃,折射出火彩的光熠。

祁亦行垂头在慢条斯理的拆碗具的消毒膜,侧脸刚毅。

陈今抿了抿唇:“我们是相亲认识的。”

她的话音刚落,祁亦行撩起眼皮儿,眸色漆黑不见底,他轻笑了声:“是吗?”

陈今被他的这句话问的眉头轻蹙,心跳跟着乱了两拍,他认出她来了??

“不是吗?”她反问,清澈灵透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

祁亦行沉默了两秒,轻轻一笑,点头:“是。”

她心里的那一点激动与期许瞬间被扑灭,原来他还是没有认出她来。

不过也是,陈今自我安慰道,她只在他的班级待了一年,那会儿她还是个圆脸蛋,偏胖的女生,在班级里存在感又特别低,虽然那会儿她坐在他的左前方位置,但能跟祁亦行打的交道也不是很多,连看他,都得趁捡笔的时候起身从他的身上晃过。

他怎么可能还记得她呢。

严静哇哦了声,丝毫没看出自家队长居然还是个会去相亲的人。

“那你们这一对俊男美女相亲认识后,就飞快的结婚了?”

祁亦行垂眸敛笑:“是,挺闪婚的。”

陈今在旁边听着他的话,心里默默反驳道,不能算是闪婚,算是光速婚。

张南海可惜道:“不是,嫂子你这么大个美女就没让我队长追追啊,也让他吃点爱情的苦啊!”

陈今嘴角噙着明媚的笑:“那会儿没想这么多,年纪大了,就顺其自然了吧。”

这句话听在祁亦行的耳朵里,却莫名的有一种她当时被形势所迫的意味,怎么,她就这么不想嫁给他?

祁亦行的唇线紧绷成一条直线,嘴角微微压低,伸手拿过桌上的菜单撂在了陈今的面前。

“别说了,先点菜。”

陈今止住话低眸翻看了两下菜单,只点了一些牛肉串和几串香菇,就将菜单递给了右手边的其他人。

没一会儿店员就先上了两大盘烧烤,浓烈的孜然味窜进了陈今的鼻腔,混着辣椒的辛辣。

专案组一群人都是能吃能喝的主,神经紧绷了好长一段时间,今儿难得放松,烤串是一盘一盘的上,啤酒是一打一打的送。

祁亦行是队长,肯定难逃被灌酒的命运,副队周明川办完工作赶来的时候,放下包第一时间就是先端杯子敬了祁亦行一杯。

“不说了,头儿,跟着你往前走吧,把这狗日的案子早点侦破。”

祁亦行淡垂着眼皮,轻笑了下,闲闲的端起酒杯,里面澄黄色的液体泛着绵密的细泡,“一定破。”

他仰头一饮而尽,露出清晰的下颌线,性感凸出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极具性张力。

陈今看的眉心微跳,连嗓子也干涩了两分。

有了副队带头,气氛算是彻底活跃起来了,纷纷去灌祁亦行的酒,陈今没见过祁亦行喝酒,不知道他的酒量到底如何。

只见他不眨眼的将一杯又一杯的酒水咽下,却面不改色,依旧是那副闲淡平静的神色,她分不清他到底醉没醉。

严静何雨等人端着酒杯来敬陈今的酒,“嫂子,以后咱们就是一伙儿的了,别的不多说了,祝你和祁队百年好合!”

陈今端上手边的酒杯站起身,因为烧烤店有些闷热,脸粉扑扑的,更添了丝俏皮,她笑道:“谢谢,那我干了。”

她主动将手中的一杯酒喝尽,让人看了觉得很直爽。

严静何雨跟着喝了一杯酒,重新坐下后,陈今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刚打完,她就察觉到了旁边传来的视线,果然一抬头就看见祁亦行正眼底溢着笑的看她,见她看了过来,挑了半边眉,低沉道:“酒量不好还学人干杯?”

陈今嘴硬,“你哪点看出我酒量不好了?我千杯不醉,人送外号东方不醉。”

祁亦行被她的话惹笑了,薄唇轻勾,露出一个痞帅的笑来,他没说话,而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开了前置摄像头。

下一秒,陈今就在他的手机屏幕上看见了满脸通红的自己,喝酒上脸的人真的很不友好,分分钟被人拆穿。

陈今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试图给自己降降温。

张南海又端着酒杯过来了,这次是给陈今敬酒:“嫂子,祁队,我祝你们早生贵子。”

陈今顶着张红透的脸正准备站起来再跟人碰一个,手刚碰到她喝酒的玻璃杯,就被一只铁掌握住了手腕,将手压了回去。

祁亦行握着陈今的手腕,她的体温偏凉,被他握住的那刻不自觉的颤栗了一下,但他没有松开,而是加重了手上的力度,真细,他的手轻轻松松就能将她的手腕环住。

“你嫂子酒量不行,来灌我。”他举杯,伸手去和张南海的酒杯碰了碰,回了他早生贵子的祝福词:“我努努力。”

张南海露出一副男人懂了的表情,“咱队长这体力这身体素质那绝对能行,说不定得一次生两。”

周围的人听了都意味深长的发出笑来,成年人,只要聊起带颜色的都起兴趣。

陈今不止脸红,现下耳根子也红了,她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腕,安静乖巧的坐在旁边,听着他们专案组的人打趣起哄。

祁亦行一直没有松开,他左手拿杯子跟人碰杯饮酒,右手握着陈今的手腕,时不时的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皮肤。

很轻,却像是在她神经上挠痒,她的情绪被搅弄的像是被拨弄的琴弦,时不时发出低振,心跳起伏不定。

看不见的暧昧,旖旎在他们两人中间蔓延开,明明周围都是人,欢声鼎沸,可唯独只有他们两人像是处在一个单独的世界。

他们之间隐形的距离在不断靠近。

酒意正浓,杯盏交叠,祁亦行修长的指间夹了一支细长的香烟,转过头来凑在她的耳边不远处,像是询问她的意见,语气低又沉,却透着股蛊惑的柔意:“能抽支烟么?”

这副模样像极了一个在家里很听妻子话的丈夫,连抽支烟都要报备询问老婆的意见。

陈今被他的嗓音搔的耳蜗酥麻,她敛下眼睫,轻声回道:“嗯。”

祁亦行随手将一个黑色打火机扔到了陈今面前,指间的香烟凑到了她的眼前,整个人都跟着俯身靠近,他与她现下面对面的距离不超过十厘米。

陈今能闻到他身上浅淡的薄荷香味,夹杂着冷杉的木质香,冷冽中带着一丝温柔,独属于他的气味。

“能帮个忙吗?祁太太,我空不出手来。”他漆黑的眸子凝视着他,语气略微轻佻,尾音上扬拉的有些长,听的有些缱绻。

她没有挑明让他松开自己手腕就能做到自己点烟,而是接受了这个亲密的请求。

伸手缓缓捡起了桌上的那个黑色打火机,在手里摆弄了一下,轻轻一摁开关,瞬间燃起了一朵蓝色的火焰。

祁亦行用唇叼着那根烟主动凑到了她手里的打火机前,蓝色火焰侵蚀了烟丝,燃起猩红,整张脸无限放大在陈今的眼前。

点燃烟后,他往后退出距离的时候,鼻尖轻擦过陈今的下颌肌肤,狭长漆黑的眼眸扫寻过她脸上的每寸肌肤。

“不喜欢吃烧烤?”他的声音低沉的可怕,带着一丝醉意。

陈今这才意识到他可能有几分微醉了,她舔了舔唇,声音有些听不出的微颤:“还好,只是有些辣,吃不习惯。”

祁亦行嗯了声,还想说话,这时碰巧又有队员来找他喝酒。

见到队长和自家老婆浓情蜜意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队长,别和嫂子说悄悄话了,晚上回被窝里两个人随便说,谁都听不见。”

他话一出,直接羞的陈今垂睫不语,整个人都蒙上了层浅粉色,像是春日刚绽放出的第一朵桃花,花瓣染上一抹微粉。

祁亦行扯唇,转头笑骂他道:“滚犊子,你们嫂子脸皮薄,说话把点门,别把人吓着了。”

那个队员打了两下嘴,给陈今赔不是:“嫂子,别气啊,都群糙老爷们平时之间说话乱来,你别放心上。”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大家都卸去了平日里工作上的紧绷,气氛太过欢脱,连平日里高冷严肃的祁亦行也变得亲近了几分。

“之前还说祁队不会谈恋爱,谁要是跟他谈恋爱能被冻死,现在看来,哪是这回事啊。”

“原来不是不近女色,而是只近咱们嫂子这一个!”

祁亦行抬手将面前的那杯酒一饮而尽,随即拉着陈今站起身,说:“时候不早了,我们先撤了,花销记我账上,算是咱们队团建了,你们慢慢喝,但不许喝醉了耽误工作,路上注意安全,我就带你们嫂子先回了。”

“知道了,头儿。”

“行,谢谢队长。”

“路上慢点啊,嫂子看着点我们祁队啊。”

告别了刑侦队的一帮人,两个人并肩走出了烧烤店,这会儿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半,白天燥热的气温已经降了下去,夜风一吹,还被他握着手腕的陈今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夹着沾染上的一丝烟草味,这味道不难闻。

陈今轻轻扭动了一下她被握住的手腕,祁亦行闻声撇过头来看她,眸色深黑,似乎是喝了酒不想多说话,他只说了个:“嗯?”

陈今伸出纤细的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轻声询问道:“祁亦行,你喝醉了吗?”

“没有。”

陈今睁着眸子问:“真的?”

祁亦行唇角一勾,语气缓缓:“骗你的,有点儿。”虽说他酒量过得去,但也架不住一杯一杯的往嘴里送,今晚喝的是十几度的精酿,那群猴崽子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想把他灌醉。

陈今看了看前面,提议道:“那我扶着你走,我们去前面儿打车。”

第二十三章

祁亦行慢慢松开了一直握着她手腕的手,接触的皮肤已经捂出了些细汗,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他刚松开,陈今只感觉到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在接触到夜风后,凉飕飕的。

心里还莫名的升起了一丝遗憾,怎么就松开了。

下一秒,他的手就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滑,先是捞住了她的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的指纹纹路,察觉到她的顺从,才继续往她的指间下滑,嵌入,直到十指相扣。

他的嗓音很沉,哑的性感,他问:“能牵么?”

陈今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只是用握着手的指腹轻轻按压了下他的手背。

祁亦行浅浅一笑,手里的力度加重了两分,掌心贴紧的不留一丝缝隙。

道路两旁的枫木被风吹的微微作响,可陈今却觉得很沉寂,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两个人牵着的手直到家也没松开,祁亦行先行进门,摁亮了玄关处的开关,但他只开了昏暗的几盏射灯,斜斜的照射在白色墙壁上。

陈今跟在他的身后进来,刚伸手将门拉上,还未转身便被一道高大的黑影笼罩了过来,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被祁亦行摁在了门板上。

祁亦行整个人都压了过来,右腿屈膝,顺势抵进了她的□□,左手手掌撑在她脑袋边的门板上,脸凑了过来,高耸的鼻尖与她的鼻尖相触,浓烈的酒味铺天盖地的袭向她似乎要浸染她全身。

陈今睫毛轻颤,声音软而娇,双手轻轻推着他的胸膛,慌乱的不敢看他:“祁亦行,你醉了。”

祁亦行黑眸又深又沉,薄唇被酒熏的微红,他轻笑了一声,又凑近了两分,偏头停在陈今的耳侧,像是故意,用唇时不时的触碰着她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喷撒在她的耳朵里,刺激着她敏感的神经。

“陈今。”他轻唤了声。

低哑的不成样子。

陈今推在他胸膛上的手缓缓松开,整个人像是被下了蛊般,被眼前这个人迷了心智,身体滚烫到发软无力。

她缓缓将手放在他的腰侧,慢慢的搂住了他的侧腰。

“老婆。”他又在她的耳边轻唤了声,嘴唇亲吻在她的耳垂上。

惹的陈今身体抑不住的低颤,咬住了下嘴唇。

没有听到她的回应,他开始吸吮起她的耳垂,甚至用牙齿轻轻的咬啮起来,陈今秀气的眉头微蹙,又酥又麻。

今晚祁亦行醉了,连带着将她也一起熏醉,昏暗的灯光,醉人的酒味,一切好像都这么旖旎,暧昧,朦胧。

陈今低声叫了他一句:“祁亦行。”

喝了酒的祁亦行跟平时有些不大一样,抛去了冷淡疏离的外表,变得有些黏人。

“嗯。”声音低沉,苏到了极致。

下一秒,他就松开了她的耳朵,手掌擒住了陈今的下巴,脸上透着不满的意味,他说:“叫老公。”

陈今脸红的发烫,眸子比平日里张大了些,更显得清澈灵气,她有些叫不出口。

他却是打定主意不依不饶,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两分,“叫老公。”

陈今服软,轻轻的叫了声:“老公。”叫完后便羞臊的红透了耳根。

她的话音刚落,就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见祁亦行凑过来,随即薄唇落下,吻住了她的唇。

陈今在他吻上来的那刻,嘴唇不受控制地在他的贴触中颤了一下。

但她没有丝毫躲避的动作,这是她的初吻,吻她的人是祁亦行。

她甚至还主动的伸出舌尖在他的唇上轻轻滑过,像是在祁亦行的心头如羽毛般瘙过,痒丝丝儿的,浑身血液沸腾燥热,直白来说,勾人!

他狭长锐利的眸子微微眯起,干脆利落的伸手扶住了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陈今被摁在门板上被吻的脑袋昏昏沉沉,舌根被吮的发麻,她有些站不住的往下偏移了几分,却被他揽住腰,紧紧禁锢住,贴着她身体的曲线,两个人完美嵌合。

气温在往上攀升,呼吸变得粗重,陈今能明确感知到大腿侧的灼热,今晚或许是要发生点什么,她想。

就在祁亦行将她的肩膀上的裙带滑落,吻覆在她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时,电话铃声不合时宜的响了。

很突兀,打断了一室的缠绵。

祁亦行停下动作,眼里的情欲稍退,恢复了些清明的神色,他从裤兜里捡起电话,声音是还没褪去的沙哑:“喂?”

对面的人明显是被他这声音怔住了,半天没说话,祁亦行皱着眉又喂了一声。

对面才似终于反应过来,连忙道:“祁队,李乐悠直播平台的第四个id用户钱海舟回国了。”

祁亦行嗯了声,轻吐出一口酒气,“找人盯着,明天早上传唤问话。”

对面不知道还说了些什么,陈今也听不到,她靠在门板上嘴唇泛着水光,被亲的些许红肿,眸子也是迷离恍惚,那条藕粉色的裙子现在凌乱的穿在她身上。

祁亦行眼色微暗,单手接着电话,伸手来轻轻将滑落的细肩带替她挑起,顺手将叠到大腿根的裙摆也放到膝盖处。

“嗯,知道了。”祁亦行淡淡的挂了电话,此时,酒已醒了三分。

氛围被破坏,再做刚刚的事也不合适了。

“饿吗?”他问,晚上看她吃的有些少。

陈今带着鼻音的嗯了声,又加了句:“嘴巴也疼。”刚刚还借着醉意亲她,接了个电话就又变成了冷淡严肃的祁队长,她实在是有些委屈。

祁亦行扯唇露出一个浅笑,他主动上前去轻扶住她的腰,在她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嗓音宠溺又低沉:“我不对,不该喝多了欺负你。”

陈今哼了一声,偏过头不看他。

祁亦行低哄着人:“饿不饿,我给你做碗面吃?嗯?祁太太。”

陈今抿了下唇,略微傲娇道:“要加个糖心荷包蛋。”

祁亦行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轻缓:“行。”

电话那边,刚刚打来的人是专案组的另一个小女警,她放下电话就一副我好像闯了大祸的样子,惊恐的捂着脸。

“妈耶,刚刚祁队的那声喂,酥到我整个人从天灵盖到脚底板!”

办公室里其他人看她:“死心吧,人祁队现在已经是已婚!”

“不不不,重点不是这个!”

“那是怎么了?”

小女警脸唰的就红了,结结巴巴道:“重点是祁队那声音明显就是欲望上头,箭在弦上了。”

其他人一下来了兴致,扑倒她桌前打探八卦:“什么意思?!你是说,刚刚祁队应该是在和嫂子办事儿?!”

“应该是”打断了祁队的好事,她会不会被他派去做苦力啊喂。

“卧槽,听着就想流鼻血!咱祁队和嫂子那身高差,那体型差。”

“还有肤色差,陈医生多白啊”

“别yy了,我要流鼻血了”

祁亦行和陈今可不知道那头的人在激烈讨论什么,灯光暖暖,陈今坐在餐桌前,杵着头,一只腿晃荡在空中。

开放式厨房里,祁亦行正埋头煮着面,长身屹立,穿着黑色的背心和休闲短裤,拿着筷子搅动着汤锅,热气氤氲,他刚毅帅气的侧脸在灯光的投射下,更加深邃立体。

陈今拨弄着面前的玻璃杯,水光漾荡在桌面,她指尖轻轻触着,忍不住嘴角带笑,谁能想到,她当初触之不及的祁亦行,现下居然在给她煮面条。

祁亦行侧过脸来,看见了她嘴边浮现的笑,挑了挑眉,淡声问道:“笑什么?”

陈今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祁队亲自给我下面条吃,不值得我高兴高兴?”

祁亦行勾唇:“友情提示,别抱太大期待,毕竟我做的最好吃的面是泡面。”

泡面这东西几乎是每个警察吃的最多的东西,出现场,走访,加班都得吃,有时候条件好了,还能往里面加火腿肠,茶叶蛋什么的。

陈今垂眼:“你还是喜欢吃泡椒口味的吗?”

祁亦行顿住手里的动作,转过头来,长眸半眯,声音轻缓:“你知道?”

陈今抿了抿唇,“猜的,我上次看你办公桌上有一桶。”

祁亦行静静的看着她,半晌后,哦了一声。

其实,她还知道其他的,祁亦行最爱吃的泡面是泡椒牛肉味,最常吃的零食是一款意大利品牌的巧克力,最喜欢早自习喝黑咖啡,午睡的时候会吃蓝色圆球薄荷糖。

这些都是她坐在祁亦行左前桌时,不知道用了多少次不经意的回头转身发现的。

有一次中期考试,试卷发下来的时候,果不其然,祁亦行的数学又是全班第一,整洁干净的卷面上全是红色钢笔打出的勾,数学老师在讲桌上说,最后一道压轴题只有祁亦行全对,有兴趣的同学可以下课后提前问问祁亦行同学。

陈今看着自己只做出第一问的压轴题,心里蠢蠢欲动。

下课铃刚响,她拿上试卷还没起身,班里就有好几个同学围了上去,甚至还有个男同学问她:“同学,你下课出去吗?能不能让我坐坐你的位置?”

陈今只好放下试卷借口去上厕所,等回来的时候,祁亦行还被那些人包围着。

他很有耐心,单手撑着头,右手拿着一支铅笔在试卷上随意画着辅助线,说话不疾不徐,讲解的思路清晰明了,讲完题还会淡淡撩起眼皮儿,问:“我讲的明白吗?”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那群人才散了各自回自己的座位上去。

第二十四章

站在走廊的陈今这才坐回自己的位置,这节课是自习,陈今在心里做了好一会儿心里建设,才鼓起勇气转过身朝后面看去,准备请教祁亦行解题思路。

转过头去的时候,祁亦行已经戴上了白色耳机,垂眼在做新的试卷,那只铅笔在他手上转动着,等他扫过题干,便停住转笔的动作,在试卷上飞快写下一个选择题答案。

陈今愣住了,捏着手里的试卷,不知道该不该打扰他。

最后是祁亦行做完一道题抬眼的时候看见了她,随手取下了一边的耳机,眉梢轻挑:“同学?”

他几乎不叫女生名字,向来都是以同学为称呼。

陈今嘴唇微动,轻声问道:“能给我讲讲压轴题吗?”

祁亦行嗯了声,“拿过来。”

陈今连忙将卷子递了过去,祁亦行接过试卷,还没开口,又撩起眼皮儿说了句:“你耳朵听力怎么样?”

陈今啊了声,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结结巴巴回了句:“不不聋。”

祁亦行忍不住挑唇轻笑了一声,“你离我快有一米远,你能听到?”

陈今瞬间脸红,又把凳子往后挪了挪,上半身俯到他课桌,头凑了过去。

离的这么近,她才闻到了一股醇香的巧克力苦香味,原来,祁亦行的嘴里含着一块儿巧克力,撑的他左腮有些微鼓。

在若隐若现的巧克力味道里,她就那么怔了神,愣了约有几秒钟。

祁亦行抬起眼梢看她,手里的铅笔也停住了。

陈今反应过来,红着耳根说抱歉,自家走神了。

祁亦行没说什么,从课桌里摸了两块儿方形的东西放在了她的试卷上,一块儿包装纸是蓝色的,一块儿是橙色的。

“百分之七十黑巧,不苦能接受,奶香味坚果味挺浓。”

他廖廖一句话概括了他嘴里巧克力的味道。

陈今啊了声,垂眼看着那两块儿巧克力,“我是来问题的”

祁亦行没拆穿她盯着自己看的发神这事儿,只淡声道:“吃吧,我还有。”

“谢谢。”

“不客气。”

等碗底磕在餐桌上的声音传来时,陈今这才从回忆里走出来。

她的面前隔着一碗清汤细面,撒着翠绿的葱花,一个形状不是很规则,溏心有点流出来的荷包蛋卧在面条上。

祁亦行单手拉出了她对面的餐椅,懒散的坐下,背随意倚靠着,“手艺不好,将就吃点儿。”

“很好了。”她拾起筷子,夹起了一撮细面,小口咀嚼着。

嗯,有点咸,面有点硬。

“好吃么?”祁亦行垂着眼皮儿问她。

陈今咽下嘴里的面条,“不好吃。”

“”

祁亦行快气笑了,感情这姑娘是哄都不哄一下,演都不带演的。

“不好吃也将就,我不会做其他的。”

陈今没说话,低头吃着面条。

一个人吃一个人看,寂寞无言的过了快十分钟,等陈今搁下了筷子,对面的祁亦行才收起手里的手机。

“吃饱了?”

“嗯。”

祁亦行长臂一伸,将她面前的面碗挪到了他的面前,低头就着她的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吃了一口,表情停了停,嗯,确实不是太好吃。

陈今睫毛煽了煽,眸色闪动:“我吃过的。”

祁亦行没停下吃面的动作,毫不在意,直到将整碗面吃光后,才抽了两张餐巾纸擦了擦嘴,掀眸看她。

“刚刚吃了那么多,不在意这点儿了。”

陈今:“”

他是在说刚刚他们接吻,他吃她口水吗?

那天祁母唐妤来家住了一晚后,他们两个就莫名的开始住到了一起,睡到了一张床上。

可现在祁母已经回去了,她是不是该搬回客房了?

等她踏进祁亦行卧室准备拿自己枕头被子的时候,转身就看到祁亦行倚在门口,眉梢轻扬,眸色里压着暧昧与挑逗,语气轻缓,一字一句似是在控诉:“刚刚才跟我接了吻,转头就要和我分房,那碗面是白给你做了么?祁太太,有点没良心啊。”

陈今心跳无声加快,双颊蕴热,轻轻挪开视线,不敢再对上他绵冗深邃的视线。

祁亦行走了过来,拿走她手里的枕头和被子,重新扔回床上。

“我妈指不定哪天突然又来了,搬来搬去麻烦,就睡这儿吧,我不对你做什么。”

他是个正常男性,是陈今的合法丈夫,对她有生理欲望很正常,但她不愿意的情况下,他不会动她分毫。

这点克制和风度,他祁亦行是有的。

灯光熄灭,床上的两个人分边而卧,陈今只觉得今晚的祁亦行陌生又撩人,她的心跳现下都未完全平息。

喝了酒的祁亦行原来是这样的吗?

*

第二天,祁亦行到局里的时候,周明川就连忙过来了。

“钱海舟昨晚回的西市,张南海他们已经带人去传唤了。”

祁亦行拿着钱海舟的资料垂眼翻看,“待会儿我审。”

“行。”

过了一个来小时,张南海他们把人带回来了。

钱海舟坐在审讯室里,穿着黑色定制西服,因为挺起的肥肚,解开了西装的第二颗扣子,带着一种有钱人的高贵姿态,对桌子后的祁亦行,周明川嚷道:“我刚出差回来,多少工作合同堆在办公桌上等着我来处理,你们警察无缘无故就给我抓了回来,要是合作泡汤,影响了公司发展,我的损失谁来赔偿?!”

祁亦行缓缓起身,用纸杯给他倒了一杯水,搁在了他的面前,淡声道:“钱总别急,配合警方查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业务,你还没有换国籍,那我们请你过来配合调查就是合法的。”

钱海舟这段时间被查出频频出国就是在打算更换国籍,将老婆孩子送到国外去。

“我能配合你们查什么案,我一个生意人,除了谈合作养公司外,我什么也没做。”

祁亦行拿出了李乐悠的照片,垂着薄薄眼皮,语气虽轻却透着一股威慑,“她,钱总认识吗?”

钱海舟的视线停在了上面几秒,然后赶紧挪开了视线,“不认识,不过长的还挺漂亮的。”

祁亦行轻声冷笑了下,不急着戳破他,转身去拿起了桌上关于李乐悠直播间的打印资料,横在他的面前,一字一句道:“野玫公司已经被警方查处,李乐悠的直播账号我们警方已经调出来了,钱总看看,这上面是不是有你的账户ID。”

钱海舟脸色变了变,眼神有些躲闪,但阵脚一点都没乱:“我不知道什么直播,我不看那些东西。”

祁亦行缓声道:“如果我们警方没有查实清楚是不会请你过来的,钱总还是好好配合警方。”

钱海舟嘴硬道:“看直播难道也违法?我就给人刷了点礼物,这点权利有吧。”

祁亦行挑眸看他:“不仅是看直播刷礼物吧,野玫公司的人我们都审了,跟主播有情色交易,这说出去钱总名声怕是不好听。”

现在外面的新闻媒体就盯着他们这些公司大老板的个人作风问题,要是真被爆出去了,指定要掀起舆论,影响公司股价。

钱海舟有些慌了,他老婆还握着他不少股权,要是让他老婆知道了他在外胡来,还影响了公司股价,指定要跟他翻脸。

“警官,我可以配合你们,但你们能不能替我保密,我跟李乐悠就是认识了那么几回,连情妇都算不上,□□就更不算了,我给她花钱,她陪我睡觉,充其量就是用钱玩玩,其他的也没什么关系了,她这种人肯定不怎么干净,后面我也就没怎么找过她了。”

祁亦行挑眸问:“7月16日,你在哪里?”

钱海舟看了眼祁亦行的眼睛,随即挪开了视线,整个人往右靠了点儿,“在家睡觉。”

祁亦行眸子深黑,语气重了些:“确定?还有吗?天网的监控我们会查的。”

钱海舟沉默了下,补充了句:“还去了趟公司。”

“去公司做什么?”

“处理工作。”

“几点出的门?”

“八九点。”

“多久回去的?”

“凌晨三四点左右。”

祁亦行目光锐利,“什么工作需要深更半夜处理,大晚上去公司处理这么久?”

钱海舟不说话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摩挲了一下膝盖,随即靠在了椅背上:“抱歉,你们警官传讯我,只是为了询问李乐悠的事情,我已经坦白交代了,那么涉及我公司和个人的事情,我无权透露,如果警方还有什么想问的,请联系我的律师团队。”

表明了不会再配合的态度。

祁亦行脸色阴沉,也没说什么。

过了会儿祁亦行等人从审讯室出来,发现周明川边上站着陈今。

他阴沉冰冷的脸稍缓和了些,走近了问:“你怎么来了?”

挽着低髻的陈今,今天穿了一条白色针织防晒衣,里面一条细肩带的吊带裙,整个人很是温柔,她抿唇道:“我来找杨局。”

祁亦行刚准备说话,何雨拉开门,穿着一身飒爽的警服在门口说道:“祁队,天网监控调出来了。”

“马上来。”

第二十五章

布满整面墙的监控室里,何雨坐在电脑前,祁亦行带着专案组的一群人站在监控墙前面对着几十块屏幕,陈今也一起来了。

何雨将截取出来的那一段监控播放,说道:“我们查了钱海舟16号晚上的监控,钱海舟家住在市东边的尚林华语,是个别墅区,平日里他出门都是司机老赵开车16号晚上,当天他公司并没有任何应酬,晚上20:18,钱海舟一个人驾驶了他名下的s级奔驰车辆出门,车牌为江A80556,出门后上了二环,绕了大半圈后开进了他名下一家公司的办公大楼,直到凌晨03:48才驾驶车辆从办公楼出来,开回了尚林华语。”

祁亦行沉着眸子,盯着监控画面不发一语,陈今站在他的身侧,也是看的认真。

周明川:“出入口的监控都调了,那辆车真的就一直没动?”

何雨点头:“确定,停车场出入口的监控都在这里了,那里的停车场只有过车道有监控,没有对准车位的监控,该调的监控我们一个都没落下。”

周明川啧了声:“那这老小子去办公楼待上了大半夜,私会情人啊?”

祁亦行斜眸看了他一眼,淡声道:“为什么不可能?”

周明川一点就通,说道:“头儿,你意思是公司里有他的情妇?”

祁亦行:“不排除这可能,但具体情况还得调查,不过,他也不是一定就没有离开写字楼过。”

陈今虽然不懂刑侦,没接触过警察破案这方面的知识,但她好像能理解祁亦行的想法,跟的上他的思路。

她小声揣测道:“那就查晚上这栋写字楼所有进出车辆,钱海舟可能会换辆车开出去,想来一招瞒天过海。”

她话音刚落,祁亦行就侧过头来看她,冲她一挑眼梢,语气透出一丝赞许:“不错。”

周明川笑道:“陈医生可以啊,算是咱们刑侦队编外人员了。”

张南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老大的家属也这么会搞刑侦吗??”

严静抿嘴笑:“万一是队长在家里没少教呢,两口子大晚上在家里演警察玩。”

演警察玩?陈今脑海里蓦然想到了祁亦行穿着警察衬衫,半扣半遮,好一副制服诱惑。

她抿了下唇,掩饰住自己的遐想,却在抬头的时候对上了祁亦行的视线,他眸色深谙,目光深邃幽长。

陈今一瞬间就看懂了他眼神的意味,禁不住耳根红透了。

他不会看出来了吧

祁亦行低声咳了下,正声道:“还没下班,心思都别乱跑,刚刚陈医生已经说了,那现在就立刻调查写字楼地下停车场三层,晚上的进出车辆也不少,抓紧时间吧。”

任务重时间紧,大家收起插科打诨的样子,都干活儿去了。

监控室里只剩下天网的工作人员,祁亦行和陈今站在监控墙前看着整个城市的画面格子,车水马龙,人流熙攘。

他这才问:“你来找杨局做什么?”

陈今:“李亓儿的记忆已经恢复了一些,只是潜意识还在逃避,我在国外的时候,参与了教授的一个实验,叫催眠回溯,能刺激失忆者的大脑皮层和储存记忆的海马体,我在想说不定能用到716案子上来。”

祁亦行:“还有这种超前的心理研究?”

陈今:“嗯,还不是特别完善,目前还在测试阶段,大致就是通过催眠的方式,如果能跟她的脑电波同频,有可能看到她潜意识里的画面,刺激失忆者回想起丢失的画面,只是不知道作用大不大。”

祁亦行也是第一次接触到陈今擅长的领域,在她讲解这些的时候,她整个人仿佛都发着光,有一种学者的高深和从容自如。

“杨局批了吗?”祁亦行垂眼看她。

陈今嗯了声:“这项实验我一个人怕是不够,我已经给我海外实验室的师兄发了邮件,希望他能有空来一趟,杨局已经同意了,说能给予我一部分经费用于报销。”

祁亦行挑眉:“师兄?”他对陈今在国外的一切一无所知。

“他比我大两届,也是威克斯教授的学生,在心理学领域,他能力比我要强,我刚去研究所的时候,他曾帮助我不少,我还把他当过偶像呢。”

祁亦行听了,脸色紧绷,嘴角微微下撇,过了会儿他才笃声道:“你也不差,市局当初说请到你也很不容易,杨局在你没来前,很怕因为我的臭脸把你气跑,曾三番五次的告诉我,要对你客气些。”

陈今听的嘴角勾起,声音清甜:“那祁队长可是要对我好些,不然我可会去找杨局打小报告的哦。”

祁亦行轻笑了一声,声音慢悠悠道:“自从知道你是祁太太后,杨局已经没有丝毫的担心了。”

陈今:“”

下午时分,祁亦行带着陈今,张南海,何雨一块儿去了钱海舟16号晚上去的写字楼。

钱海舟公司规模也算得上是当地一家不小的本土建筑企业,公司旗下还有其他的分公司,主营钢材,线缆等,今天这家分公司的名字叫乘舟。

地下停车场有负三楼,张南海和何雨先去了乘舟公司,祁亦行带着陈今在负一层停车场。

“搞刑侦挺辛苦的,天天跑现场。”陈今说道。

祁亦行比她快半步,眼神扫视着走过的车辆,宝马,奔驰,新能源电车占据了大部分,边走边道:“片儿警也累,刚毕业下放到派出所的时候,跟我那大学同学一块儿,天天去处理些鸡毛蒜皮,鸡飞狗跳的报警。”

陈今慢步跟在他的身后:“我从没有报过警,觉得是个需要很慎重的事情,真的会有那么多人报警吗?”

祁亦行迈步淡声道:“会,还有不少吃饱了没事儿干打电话报假警,奇葩事儿也遇了不少,孩子不想写作业报警说父母家暴要我们把他爸妈抓走,老人记错藏钱地方报警说钱被人偷了,还有狗跑丢了要我们去帮忙找的。”

陈今听的忍不住发笑,真心道:“那是挺辛苦的,虽说为人民服务,但也不是什么都需要打电话找警察帮忙的。”

祁亦行勾唇道:“陈医生是个好市民,谢谢你对警察事业的理解与支持。”

两个人就这么边聊边沿着钱海舟当晚进地下停车场的路线走。

陈今:“这个停车场都是按公司划分区域的?”只见车辆的头顶都挂着各个公司的铭牌。

祁亦行嗯了声:“这种物业出售的办公楼,里面的公司很多,按层租售,地下停车场也一起打包出售。”

走到负一层的D区,只见上面的铭牌上写着乘舟公司的名字。

“这片区域都是。”祁亦行抬头打望着对准这片区域的摄像头。

陈今似有似无的轻吻着曲起的食指,仰着头追随着祁亦行的视线,“监控覆盖,当时钱海舟的车就是停在这里的,证明他那辆车确实一直没有动。”

祁亦行转头往后看了眼:“求证一下你的猜测。”

“你是说钱海舟换了车?”

她话音刚落,就见祁亦行大步往她的身后走去,她回头看,发现身后的墙上有手电筒的灯光在跳动,陈今这才看见了有一名穿着物业保安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祁亦行向他走了过去,陈今站在原地等他,远远的,她听不到祁亦行跟那名大叔在说些什么。

只看到那名大叔在抬手来回比划,像是指方向,祁亦行面色平静的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