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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距离雪豆回家已经过去两天,赫亚诺斯还是没有回信。

景枢数着日子,他们已经分开快半个月了。

以前总听希洛念叨自己跟斯图尔特秘书长分开有多难熬,他没半点感觉,只是机械般倾听与安慰。

现在轮到自己,他才发现,原来思念确实能成为一种病。

赛巴斯先生按照往常时间来收下午茶餐具,惊觉食物又是一动没动,倒是方糖比平时消耗得多。

“赛叔,家里是换茶叶了吗?越喝越苦。”景枢说,“你看,放了这么多糖都没用。”

赛巴斯先生道:“先生,茶叶从未更换过。是您自己的心苦。”

景枢沉默。

等他练完字回客厅,陪雪豆玩了一会儿,手环震动几下,他以为是赫亚诺斯回复,忙点开查看。

景家主家的讯号。

景枢立刻转换场景,把客厅与书房调转,这才接通视频电话。

发来联系的是景家老管家,为的是向景枢确认他生日宴的事项。

今年虽说不是整数生日,却遇上这么大的胜仗,景家上下自然是要趁机大办一场,好好庆贺。

“你们看着办就行,还是老规矩,我不出席。”

景枢官职摆在那儿,举手投足都会影响景家兴衰,他们定是不敢得罪这位小大爷。

管家象征性地劝了几句,完成自己应尽的义务,随后跟他确认好全部的计划流程,再见缝插针送上真切关怀,恭敬结束通讯。

景枢呆坐半晌,转换场景,唤不明所以的雪豆到身边,揉揉它的毛。

原来他的生日就快到了。

在他的印象里,只有小时候跟父母会每年过生日,进入本家之后对这些倒没什么印象,似乎是为他过过,但他没兴趣,更想好好训练。

后来,他的生日就在军校里过,好像还是赫亚诺斯发现的,那次他还悄摸着拜托烘焙班的同学给做了一个小蛋糕。

虽然最后拿到手时,蛋糕已经塌得不成样子,味道也很普通,但回想起来却感觉非常有趣。

说起来,赫亚诺斯真实的生日跟自己的很接近,之前对方的出生证明上写得一清二楚。

景枢又摸了摸雪豆,低头去看那双圆溜溜的蓝眼睛,“你说,他到底在忙什么呢?忙到连我们的生日都忘记了吗?”

他转念又想,赫亚诺斯之前休息了那么长时间,肯定又累积了不少工作,现在又近年底,加之联邦最近又有不少需要推进的计划,忙碌似乎也是在所难免。

“希望他能早点忙完回来,我们一起给他过个大大的生日,好不好?”

想到这里,景枢猛然起身,骇了怀里的雪豆一跳,他轻拍它以示安抚,抱着雪豆去找赛巴斯先生,跟他商讨为赫亚诺斯过生日一事。

哪怕对方当天赶不回来,自己也要大办一场,然后完整记录下来,送给他当礼物。

“对了,赛叔,还得麻烦您教我怎么制作生日蛋糕。”

“好的,先生。”

在这几天内,景枢四处搜索礼物,一份又一份,大大小小地堆在客厅里,每一份礼物都是由他自己亲自包装,除他之外,谁都不知道里头装了什么。

等最后一个礼物包装完毕,他又开始写贺卡,卡片上的图画和文字都由他自己来创造,无一重复。

设计完最后一张贺卡,卡在礼物盒上后,他收起笔,无比满意地看着眼前这群‘小兵’。

真期待赫亚看到它们时的表情。

景枢生日当天,祝福与贺礼络绎不绝,礼物都自动被送往另一间屋子妥善保存,等后续他自己亲自去查看。

赫亚诺斯还是静悄悄。

他手下的将领,那位光头将军马修倒是发来贺词,这回倒是没弄错他的名字,估摸着是让他伴侣帮着检查过。

景枢顺势问赫亚诺斯的去向,马修回复说一周前他就已经离开联邦,疑惑对方居然没有联系过景枢。

一周前?

景枢冲着对方回复的信息发懵,不信邪地继续追问。

马修还是类似的回复,只补充说上将好像是去办私事,之后又回复得去接孩子,结束对话。

私事……

也许和他的家人有关?

除却这个,他实在想不到还有别的什么,总不能是又跑去给自己做一个蛋糕了吧?

那也不至于一个消息都不回。

景枢轻叹出一口气,抱起雪豆,回房午休。

无论如何,只要他平安无事就行,生日的话,后续补办也没关系。

思来想去,景枢迷迷糊糊地靠在床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不算安稳,醒来时,小雪豆还在小声打呼,哼哼唧唧的,景枢忍不住录下来,等它醒来之后播给它本猫听听。

倏忽,他听到走廊里像是有异动,暂停录音,披上外套,快步过去,猛然打开房门。

走廊里全是气球,在气球堆之间,站着一个半人高的棕色玩具熊。

正装打扮的小熊在看到景枢时,向他鞠了一躬。

“你好,景枢先生,我是你今天的导游,你可以喊我小熊。”

景枢疑惑,“谁派你来的?”

小熊听到问话,从它那不大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枚洁白的小贝壳,见景枢没反应,又掏出一枚蓝的。

再准备掏口袋时,景枢抬手叫停,“我知道是谁了,带我去见他。”

小熊翻翻自己两个早就空空如也的口袋,把贝壳递给景枢。

“见面礼。”

景枢收下,让它为自己带路。

小熊抄起左右两边的大气球串,拎在自己手里,从后看去,整个熊身几乎都快被气球吞没。

气球串这么一撤,走廊瞬间空荡荡,景枢没心思理会这个,跟在小熊身后下楼,往外走。

小熊看上去笨重,脚步倒是轻快,没一会儿就走到花园。

“他人呢?”景枢问。

周围除了自己家的机器人园丁,没有见到第二个活人。

小熊没回答,只是握着两大串气球开始跳舞,口中还念念有词——

“蝴蝶飞,蝴蝶飞,蝴蝶飞飞飞,飞到你身边。蝴蝶蝴蝶快开门。”

景枢:“……”

随着孩童般的念白和舞姿落下,眼前竟真的慢慢形成一个被蝴蝶环绕的门。

小熊打头,带着它的气球串钻进去,钻进去时,还有两个气球不知怎么的,脱离队伍,直接飞走了。

景枢有点想笑,可又笑不出来,纠结片刻,也踏进门里。

那扇门很快消失,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门后是一大片草地,微风徐徐,带上几许青草香。

前方的气球串实在太过显眼,景枢加快脚步,跟了过去。

小熊举着气球串啪嗒啪嗒一直向前,景枢也只能先静声跟随,看看对方葫芦里头到底在卖什么药。

似乎走了好长一段路,小熊忽然停住脚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景枢发现那层层叠叠的气球串正有意无意地遮挡着自己的视线。

几分钟后,小熊又开始行动,那气球串还是保持原样,遮挡他大部分视线,而要是景枢移动走位,气球也会跟着飘来。

来回几次之后,小熊的脚步又停了下来,这一回,眼前的气球串直截了当地移到另边。

景枢定睛往前一看,只见不远处建着一座大树屋,一弯彩虹正跃过屋檐,乐呵呵地停留。

他惊讶地定在原地许久,而后快步上前,靠近这座大树屋。

这里所有的摆设都跟他的设计图一模一样,那些图纸都保存在他的无限笔记本里,因是私用,从来不示于人前。

只有那次。

在他们研究拜图曼帝国时,他曾经取出来过,那时候在他身边的,只有赫亚诺斯。

而且,会愿意花这么多时间做出这些的,除了自己,也就只有他。

“赫亚,你在哪里?”景枢绕了一圈,忍不住呼唤他。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与似有若无的香气。

景枢想到什么,跑回那只小熊身前,凝视着它的眼睛,“是你吗?赫亚诺斯。”

“很遗憾,我只是一只机器玩具熊。”小棕熊天真无邪地回答他。

景枢还想再盘问它几句,就听轰地一声,接着,树屋高处飘出一阵浓烟。

他一怔,马不停蹄开门上楼,奔向事发现场。

“咳咳咳……”

烟雾之中,一人正套着烤箱专用手套,从里头取出明显碳化的食物,懊恼地发呆。

“赫亚?”景枢试探地呼唤一声。

“啊!”对方叹气,“就差最后一步了。”

烟雾淡去,赫亚诺斯那张稍显狼狈的脸逐渐清晰。

他干巴巴地扯出一个笑脸,“好久不见,小景。”

“还有……”

他对上景枢气呼呼的脸,脸上尬色更深,说不下去了。

景枢注视着他,整个人又气又喜又惊又慌,“还有?怎么不说了?”

“还有……祝你生日快乐。诶!你别哭啊!纸纸纸,找到了。”

赫亚诺斯刚拿起那一包抽纸,整个人猛地被扑过来的身躯撞了一下,踉踉跄跄地嗑上身后的墙,耳朵边还响着低低的风声。

“小景,你先……”

毫无防备的吻洪水猛兽般涌了上来,赫亚诺斯起初有点没缓过劲,回过神后,很快转守为攻,将人箍在怀里热烈亲吻。

蓝天之下,彩虹之间,一对有情人正紧紧相拥。

【作者有话说】

你俩都生日快乐呀![撒花][撒花][撒花]

世界破破烂烂,小两口缝缝补补。

第六十二章

“所以,我能知道你这段时间毫无音讯的原因吗?”

景枢从赫亚诺斯颈窝抬起头,如是问道。

“这……”

赫亚诺斯傻笑两声,“你这不是都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这间房子?”

赫亚诺斯轻轻嗯了一声,“但我的手比较笨,细节方面还需要打磨,主要是时间太短了,稍微偷了个懒。”

“什么懒?”

赫亚诺斯微微偏头,小指挠脸,“我偷偷拷贝了你的设计模板,但我发誓,没有完全照搬,然后家具这些也都是现成的。”

“花了多长时间?”

“醒来之后就在准备这些,满打满算,至少一周吧?”

赫亚诺斯忽然神神秘秘的,“小景,你猜猜,这是哪里?”

“私密空间。”

“再仔细猜猜,你见过。”

景枢无意识抽了抽嘴角,“别告诉我,这是拜图曼帝国的土地。”

赫亚诺斯嘻嘻笑。

“真的?赫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赫亚诺斯摸着他脑袋,“这是被净化过的土地,也就是一世口中提到的‘最好的开始’。”

“可……”

“我尝试拒绝,但根本连通不了他们。后来一想,可能真就是我的宿命。”

“你可不是一个会接受宿命的人。”

赫亚诺斯舒出一口气,“他们说过,一切到我为止。或许,这就是最终的结局吧。小景,仔细想想,不是还挺好的吗?”

“这里只是复刻空间,永远没机会完全呈现于人前。在宇宙所有人的认知里,拜图曼帝国已经彻底消失,现在这片土地就只是属于我们,从今以后,我们可以为它取任何的名字,进行任何形式的改造。”

“我想了很久,这似乎真的是个非常棒的生日礼物。”

景枢听完,说道:“生日快乐。”

赫亚诺斯疑惑,“我的生日已经过了,是补偿的吗?”

“不是还有一个吗?”

“喔,谢谢。那就作为我们两个人的生日礼物吧。”

赫亚诺斯又低头亲了亲他,收回身时,注意到他身后桌子上的失败品,无奈道:“恐怕我先得把它处理了。”

景枢这才真正地投入注意力,在那个烤得完全看不出形状的疑似蛋糕的黑色物质上。

“其实我会做蛋糕,但这个烤箱好像跟我的磨合度不是太高。真可惜,本来我都想好要怎么装饰了。”

景枢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吃我的生日蛋糕吧。”

他眨了下眼睛,“是我亲手做的喔。不过,如果你还想补救,我也可以拜托赛叔上传食材,家里还有多的。”

“那就再好不过了。”

景枢点击手环,向赛巴斯先生发出指令,顺道请他将自己为赫亚诺斯准备的礼物也上传到云空间,等着后续给对方一个惊喜。

赫亚诺斯让他坐着休息,自己收拾残局,景枢没闲着,开始查看屋里的各种摆设。

正如赫亚诺斯所说,这间屋子是赶工出来的,有些细节确实有点糙,但总体来说已经很优秀。

“赫亚,我很感动,但是我还是很生气,为什么连一条信息都不回我?”

“对不起,当时确实在赶时间,而且我怕一跟你聊天就会忍不住想跟你说这件事。你知道的,我在你面前向来瞒不住事。”

赫亚诺斯垂头,像只委屈的大狗。

景枢心软了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仿佛也顺道摸了下那不存在的耳朵。

“理由充分,但请允许我再生气一会儿。”

“好的,完全同意。”

景枢又问起那只玩具熊,赫亚诺斯道:“也是你的礼物。”

“那么大一只?”

“你不喜欢这个尺寸吗?可以缩小。”

说着,赫亚诺斯擦干净手,带景枢回到屋前平地前。

那只小熊还在乖乖地举着两大束气球,站在秋千前,看到赫亚诺斯向它招手,慢吞吞地走过来。

“你喜欢多大的?”赫亚诺斯问。

景枢打量着小熊,伸手比出个大概尺寸,是它当前的三分之一。

“看到了吗?小熊。变成他比划的大小。”

“收到!”

小熊的身子开始缩水,连着气球也跟着缩小,直到缩成景枢期望的大小。

景枢双眼亮晶晶的,兴高采烈地抱起这个玩偶,放到秋千上。

“跟我预想的一样,非常合适。”他轻拍了拍两下小熊的头,示意它可以安心待在这里。

“不愧是小景。”

景枢骄傲地扬了扬下巴,环顾一圈,说道:“但你的手艺也是真的很棒。以后要是累了,我就躲进这里,谁都找不到我。”

“那不会,起码我能找到。”

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在屋外吹了一会儿风,看了一会儿云和花,返身回屋。

交付给赛巴斯先生的任务已圆满完成,景枢打包下载,连着给赫亚诺斯的午饭也一并打包过来。

赫亚诺斯这次要的简单,一碗杂粮饭、一荤一素两道菜,并一碗热汤。

主要是他有点饿过头,一时也吃不下太多东西,可又不能不吃正餐,便这么为之。

景枢坐在桌边陪他吃饭,视线始终在他脸上和身上打转。

“怎么了?”赫亚诺斯纳闷。

景枢不答,继续看他。

赫亚诺斯又说:“你这样我会很开心,但也会有点害怕。”

“怕什么?我又不是洪水猛兽。”

“怕我自己把持不住。”

景枢搭在脸上的手一顿,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怎么个把持不住法?”

“就像这样。”

赫亚诺斯伸出左手,抚上他的脸,凑近在他唇上烙下一个浅吻。

“更深入的……”他有点犹豫,“其实我也会,但以你的意愿为先。”

“今天是我的生日。”

赫亚诺斯定住,“我知道。”

“我想试试。”

赫亚诺斯:“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下一秒,景枢的手腕就被赫亚诺斯握住,整个人被拉着往外走。

“你的午饭……”

“留到晚上再吃。”

赫亚诺斯直接带景枢上了三楼主卧,主卧装修得略微简洁,有生活过的气息。

景枢看锁好门的赫亚诺斯,“要怎么开始?”

他的腰一下子被对方搂住,细细密密的吻迎面落下,落在发间、额头、眉心、鼻梁、脸颊,最后停留在唇上,一下又一下地厮磨。

赫亚诺斯只有一丁点理论经验,几乎都是文字知识,偶尔夹杂一两张漫画,还是Q版的。

景枢脑子里只有生理课上学过的那些内容,除此之外,白纸一片。

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到床上,赫亚诺斯手一勾,对方的外套就被除下,丢到地上。

“那是定制的。”景枢含糊不清地提醒。

赫亚诺斯才不管这个,继续亲他,目标从嘴唇移向脖颈,再从脖颈一路向下,向下再向下……

景枢:“唔……”

景枢:“唔!!!”

……

天幕愈发漆黑,星子漫布之际,床上动静渐止。

他们贴在一起,接着柔柔的吻,丝毫不见一点先前那狂风骤雨般的架势。

唇分时,景枢稍稍别开眼,拉紧身上的被子,袒露在外的肩膀和双臂上,牙印、吻痕、指痕明显。

他小声感慨,“原来,原来这种事是这样子的。”

赫亚诺斯使坏地咬了下他的耳朵,贴在上头低声问他,“舒服吗?”

景枢浑身一阵紧缩。

之前对方就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不管自己回答什么,对方永远都是自顾自用力凿。

他现在不想回答,有本事对方再继续凿。

赫亚诺斯见他既不回答,也不反抗,索性贴得更近,伸手把人圈到怀里,亲他的后颈与腺体。

景枢如他所想那般,又发出熟悉的轻哼。

赫亚诺斯舔了下腺体上崭新的牙印,他又一次标记成功景枢,然而,还是临时标记。

景枢并没有抗拒他,这是赫亚诺斯自己的选择。

能够永久标记对方,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可真正能够实现时,他又忽然发现,似乎可以慢一点达成。

这只是他们的第一次,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次,太心急反而少了些乐趣。

赫亚诺斯甚至还有点坏心眼,他想让景枢主动要求自己这么做,而不是被动承受。

会有这么一天的,而且还就在不远的前方。他想。

景枢不知道他心里正在盘算什么,仍然有点混沌的脑海里零零散散地开始回味。

他们两个人都有点笨笨的,尤其是自己,在这种重要时刻,学习的知识居然没多少能派上用场。

但是,赫亚诺斯没有笑他,也可能因为他也同样笨拙,尽管如此,每一个步骤对方都做得极致认真和温柔。

正如他以前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话——

情/事本身是快乐的集合。

快乐是真挺快乐的,尤其是最后一次,自己坐在上方,凝望赫亚莫名冷峻的神情……

景枢忽然发觉浑身的血液正在向某处汇聚,忙阻止自己继续往下想,整个人一下子热腾腾的,像刚煮熟的虾。

赫亚诺斯明显觉察到不对劲,问他是不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回答的声音有点发哑。

“小景,你在撒谎。你知道吗?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不自主在动。”

景枢立马捂住自己的耳朵,照旧背对着他,不让他看自己现在的表情。

“我没有说谎,是你看错了。”

“是么?”

赫亚诺斯哼哼两声,小心扳过他肩膀,对上那红透的脸。

“赫亚……”

“别这么看我……”

赫亚诺斯握住他交叉在自己脸上的手,轻力分开,压到两侧,低头亲他。

“我不光要看你的脸,我还要再看你开花。”

景枢瞪大眼,腰却自发自觉地塌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是生日夜也是新婚之夜[好的][好的][好的]

第六十三章

景枢左边腰窝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花印记,他自己对此毫无感觉,甚至受的那些伤也没一处与这里有关。

可偏偏它就这么凭空出现了。

印记颜色很淡,平日里多呈现浅粉的肉色,尺寸也不大,约成年男人一食指长,两指宽。

平时是花骨朵的样子,当情绪极度高涨时,就会开花。

开的是茉莉。

虽然一开始,他们两个人都没看出来那究竟是什么,于是,赫亚诺斯就以此为由,在初次亲密接触结束之后,很快开启第二次。

有二就有三,有三就有四。

两人原本计划好的生日浪漫晚餐计划,最后只能跟着晚餐一起待在存储空间里,被突如其来的‘赏花行动’取而代之。

有花在,自然不能忽略赫亚诺斯肩上的蝴蝶图腾。

痂已经掉得差不多,遗留下来的疤痕就是更为明显的蝴蝶模样,颜色也是偏淡,激动时颜色会加深。

景枢无法过多抱怨对方,因为他自己也对对方身上的印记很感兴趣。

“所以,这应该是叫狼狈为奸?”

翌日醒来后,赫亚诺斯做出总结。

景枢脑袋还有点昏昏涨涨,整个人疲累得厉害,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志同道合。”

“你还想合吗?”

赫亚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

“NO!NO!NO!”

景枢抬手挡住他的嘴,另手压制对方又准备在自己身上瞎游走的手,说道:“你这样我真的会生气。”

话是如此,语气却是带着几分嗔意,再加上眼尾那还没有完全退却的红与沙哑的嗓音,看在赫亚诺斯眼里,实在是性/感得要命。

赫亚诺斯呜呜几声,似乎在说着什么,景枢疑惑,稍稍松开点手。

“那我能亲你一下吗?只是一个早安吻。”

“只能一下。”

景枢松手,赫亚诺斯顺杆爬,直接送给他一个超长热吻。

本来就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又刚刚开荤,再遇上晨起的生理尴尬期,一吻结束,难免又是春光满面。

这一回,景枢不给对方多的机会,眼疾手快抄过地上的衬衫,随便扣了几个扣子,直接冲向浴室。

因跑得太快,掀起的一点风扬起衣角,隐隐约约地露出那朵刚开到一半的花。

赫亚诺斯喉头发出极响的一声咕噜,努力压下不住升腾的热意,起身找自己的衣服,结果发现,景枢顺手夺走的那件衬衫是自己的。

他身板比景枢还宽,穿对方的衣服紧绷绷,后来还发现贴身衣裤也沾了些不明液体,索性重新躺回床上,听浴室里时不时传来的水声。

他建房子的时候赶时间,还没做好完整的隔音,所以里外的响动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水声之下似乎还有似有若无的哼哼声,偶尔夹杂几句抱怨,从分贝来看,不像是自言自语。

“赫亚。”

赫亚诺斯定神,再听了两声,发现是景枢在喊他,随便摸来一件衣服围住下半身,过去敲门。

“是挖不出来吗?我来帮你吧。”

回他的是一声怒吼——

“赫亚诺斯·艾勒里!”

下一句的情绪回归平常。

“我忘记拿换洗衣服了,你这里头无法连通云空间。”

“这里只有我的衣服,穿吗?是新的。”

隔了几秒后,同意的回答从门后传来。

赫亚诺斯点点手环,调出来一整套新衣服,开始敲门。

“你能背过身去吗?”景枢问。

“为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不可以吗?”

“知道了。”

没过多久,浴室的门开了一道小缝,热腾腾的水汽扑来,几秒后,一只手飞快抓走衣服,唰地将门关上。

过去些时候,穿戴整齐的景枢出来,看到赫亚诺斯的打扮,讶道:“你在对我的衬衫做什么?当围裆布吗?”

“顺手拿了一件,你不也把我的衬衫穿走了吗?”

“那能一样么?”

景枢无奈,“快点去洗澡,我饿了。还有,那件衬衫送我,后续我给你买新的。”

“好。”

赫亚诺斯还是没忍住,在他脸上偷了个香,美滋滋地跑去洗澡。

景枢摸着脸,轻轻摇头,开始收拾屋子。

一楼的洗衣机顾自运作,两人结伴去吃午饭。

按照赫亚诺斯当前设置的天气程序,目前只有晴天。

秋日的太阳不晒,照在身上暖洋洋,两人商量过后,决定在庭院里吃饭。

午饭丰盛,除昨天赫亚诺斯没吃完的那些,还有赛巴斯先生专为景枢备下的生日餐。

“虽然晚了一天,但还是再祝你生日快乐。许愿吧。”赫亚诺斯说。

景枢没有吹蜡烛的习惯,更准确点来说,他不喜欢在蛋糕上插蜡烛,感觉有点破坏整体美感。

他紧扣十指,闭上眼开始默念。

第一个心愿,希望宇宙和平,帝国和联邦繁荣富强。

第二个心愿,希望社会安定,人们活得更平安、健康、快乐。

第三个心愿,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永远和赫亚在一起,生死不分离。

“轮到你了。”景枢说。

赫亚诺斯不多推辞,也开始在心里默念自己的心愿,与景枢的相差无几。

等他走完流程,景枢和他轮流切蛋糕,分给对方。

“我记得,以前我们就是在一起过生日。”赫亚诺斯说,“虽然经常会在生日当天遇上训练,不管是你的还是我的。”

景枢轻笑,送进一小口蛋糕,“印象里好像没几次是平静度过的,离开军校之后,我好像就没怎么过过生日,只收过你每年发来的祝福。”

“我倒是想赶上时间给你办一个,但联邦的发展需要我,而且你那时候对我没有那种心思,怕做得太过会被你讨厌。”

景枢放下叉子,直直看着赫亚诺斯,“我是不是没有正式问过你,你为什么喜欢我?”

“问过吧?没关系,无论你问多少次,我都愿意回答你。”

景枢静坐,等待回答。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留意到你,后来,你主动来找我搭话。我那时候就在想,这个小哥哥真好看。”

“之后,我们一起进入军校学习,我一直在追逐你的脚步,追着追着,忽然有一天发现,这个人对我的意义不止对手这么简单。”

景枢问:“军校的时候就?”

“嗯。如果真要把初见算上,十二年。不过,如果要从心动那年开始算的话,差不多八年。”

赫亚诺斯笑,“小孩子时期的感情更纯粹,只想跟这个人一起玩,跟他比赛,想赢他。等再大一些,才发现这些感情都变质了。”

“就是很可惜,我爱的那个人很长一段时间并不爱我。”

景枢握住他的手,小声说:“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赫亚诺斯笑着揉揉他脑袋,“一个人喜欢你那是他的事,你有不喜欢他的权利。这么多年以来,喜欢你的人那么多,难道你每个都要回应?那算什么?”

“也有很多人喜欢着你,我知道的。”景枢说。

赫亚诺斯道:“你居然没有任何危机感?真是难过。”

景枢捏捏他的手指,“我始终觉得,我们是一路人。哪怕你未来会选择组建家庭,也该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等到了那个时候,也许我又会是另外的心境。”

“所以,我不会过多地在意自己的感情生活,同样的,我也不觉得你会莫名其妙陷入感情漩涡。”

他有点惭愧地笑着,“只是我过去从来没想过,你对于他人的果断回绝,不只是为了联邦事业,还因为你喜欢我。”

“那你现在知道了。”

景枢点头,认真看着他眼睛,“我以后会对你更好的,会努力去补偿你的那些曾经。”

“包括这个?”

赫亚诺斯举起右手食中二指,冲他弯了弯。

景枢没看懂。

手指又多了一根,又弯了弯。

这一回,景枢似乎想到什么,脸瞬间红了,“赫亚!这种时候别提这种事。”

流氓!

“哪种事?这难道不是发誓的手势?”赫亚诺斯似笑非笑。

景枢轻哼一声,“你最好真的是在说发誓。”

赫亚诺斯脸上还挂着调侃的笑意,“无论是哪个,反正你都得做到。不然的话,我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有多过分?”

赫亚诺斯想了想,压低声音,“比如说,把你关起来,每天让你开花。”

“你!”

景枢心想,他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

赫亚诺斯又笑了笑,“不闹了,先吃饭吧。”

午饭结束,两人在树屋附近散步,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草地,不见其他建筑物。

景枢看了一会儿,问道:“你打算怎么规划?对了,这是哪个时期的疆域?”

“一世最终版。规划么,还没想好。你有想法吗?自制过农场游戏的景枢先生。”

景枢道:“有一点,不过我第一次参与这么广阔的领土建设,恐怕需要好好构思。”

“随你怎么弄,反正这里的一切也属于你。建房子也好,种花养草、放羊牧马也好,你喜欢什么就放什么,全凭你喜好,我辅助。”

“好。”

景枢又道:“在那之前,你得先陪我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要带你回家,去正式拜见我的父母。”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搞点蝶恋花元素

接下来就要进入小枢的支线,不会太长,预计几万字,是前文提过的他记忆方面的内容,这个支线走完就是大结局啦[好的]

第六十四章

时至今日,景枢还是无法完全分清楚,那天他们见到的究竟是真实还是幻境。

可无论是真还是假,他都期望能完全正式地向他的父母介绍赫亚诺斯,这个将要陪伴自己走完余生的男人。

景枢父母的墓地仍留在距离帝国主城约两个多小时航程的小城里,几年前叔爷提过一次迁移,景枢没有同意,加上其他长辈也不太赞同这个想法,便不再提及。

自景枢被带去主家,只在特殊日子来过这边,后来事务繁忙,一切事项全权由家主代理。

算起来,他有好几年没有踏足过这里,不免有点近乡情怯之感。

停在那座熟悉又陌生的房子前,景枢久久无法动身,就这么站在门外,望着始终伫立的红色小信箱出神。

倏然,他的手被碰了一下,而后那只温暖的手缓缓贴上来,握住他的。

“还好吗?”赫亚诺斯轻声问。

景枢回神,对赫亚诺斯道:“这个信箱是我幼儿园时做的,是手工课的作业。”

赫亚诺斯闻言,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忍不住赞叹几句。

景枢笑着听完,“进去吧。”

说着,他用指纹解锁,打开院门,往里走去。

这是栋双层小洋房,配备一个小花园,花园里的花草树木都生长得不错,应是有人定期来打理。

房子内部干净整洁,家具保持原样守在原位,只是样式看上去有点老旧,但走的是简约风,看着也没太大违和感。

这间屋子选的地理位置很好,冬暖夏凉,这个时间点,温暖的阳光正从外头懒懒映进客厅的落地窗,在地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线条,空气中细小的浮尘你追我打地嬉闹。

赫亚诺斯大致看了看,目光落在电视柜上的相框,快步上前拿起查看。

照片里的景枢大概只有三四岁,缺一颗门牙,抱着半个西瓜冲着镜头笑嘻嘻,身旁的Omega也握着一牙西瓜,挨着他笑。

“这是我父亲拍的,那时他刚买了一台相机。”景枢凑近说道。

赫亚诺斯又拿来离得不远的另一个相框,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上面的景枢年纪还是很小,板着脸,神情跟他父亲如出一辙,他的母亲还是微笑着面对镜头。

“我小时候面对镜头会紧张,听说这张照片重拍了好几次。”

“那时你多大?”

“两岁多快三岁?也可能三岁半?大概就那几年。”

赫亚诺斯将相框归位,说道:“我有点羡慕你。”

他和艾勒里先生倒是有合影,可仅是作为他的学生身份。

当初,他曾在艾勒里先生的遗物里来回检查,都没有找到有关他家人的照片。为此,他还失望过一段时间,觉着错过了一个大信息。

而谁能想到,这个信息的当事人里居然还有自己。

“赫亚,你在想他们吗?”景枢问。

出于考量,赫亚诺斯和景枢在报告里都没有提及赫亚诺斯与拜图曼帝国的关系,因此,他的身世在世人眼里仍旧保持原样。

只不过,赫亚诺斯在提交报告之后,特意上档案系统,想要更新自己的亲属关系,却发现,自己早在母亲一栏上写了拉斐尔的名字。

那是当初他念及爱屋及乌加上的,那时,在他的眼里,拉斐尔是他恩师的妻子,仅此而已。

有的时候想想,命运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赫亚诺斯停住回忆,对景枢道:“会想,只是我们相处的记忆确实不多。更何况,我还是没有完全能接受这件事。”

他曾经非常希望艾勒里先生是他的父亲,可当这个愿望变为现实,他却有些胆怯。

景枢明白他心里的纠结,不多过问,绕去厨房煮茶水。

赫亚诺斯好奇,屁颠颠地跟着他过去。

厨房的装饰大差不差,一尘不染,一看就是很久没人在这里下厨,连茶叶都是临时从景枢的云空间里拿的。

“我们今晚在这里吃饭吗?”赫亚诺斯忽然问。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

赫亚诺斯又道:“我还挺喜欢这里,有家的感觉。”

景枢笑笑,擦拭茶杯上的水珠。

“谢谢你的喜欢,我很荣幸。”

喝过茶,景枢看一眼时间,说道:“要去见他们吗?”

赫亚诺斯顿时坐直身子。

景枢笑,“不用紧张。”

景枢父母的墓地在近郊,约十来分钟路程。墓园里向来冷清,树木倒是郁郁葱葱,景枢沿着小道,一路走到墓碑前。

墓碑之上,刻着他们的姓名和生卒年,赫亚诺斯算算,他们去世的时候,景枢还不满十岁。

他们各自献过花,朝墓碑鞠了一躬。

“父亲,母亲,别来无恙。”

景枢看一眼赫亚诺斯,对方回神,冲墓碑唤出相同称呼。

“他叫赫亚诺斯·艾勒里,是联邦的上将,我永远的伴侣。”

赫亚诺斯乖乖地又鞠了一躬,郑重开口,“我是赫亚诺斯·艾勒里,是景枢永远的伴侣,同样的,景枢也是我永远的伴侣。永世如此。”

说着,他紧握住景枢的手。

“无论遇到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他的手,我向你们保证!”

景枢看着他,眉眼弯弯。

再过去几分钟,两人往来处走去。

“说起来,我好像很少听你提过他们的事。”赫亚诺斯说,“只记得他们似乎都是有本事的。”

景枢道:“我父亲是中校,母亲是一名地质勘探员。他们是在一次任务中认识,后来勘探地出了意外,他们被一起困住三四天,最后产生了感情。”

“初遇的时候,我父亲还只是个中尉。后来,他们的见面机会越来越多,最终走向婚姻殿堂。”

“他们因为同一个任务结识,也因为同一个任务牺牲。在那之后,我就被本家的人带走教养,直至今日。”

赫亚诺斯摸摸他的头发,“你那时候一定很无助。”

“不瞒你说,关于小时候的记忆,我忘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面临死亡,最近那些记忆倒是开始三三两两地闪现。”

他垂着眼,继续说:“我小时候有些叛逆,不喜欢他们对我的严格教育。所以,在我的心里,他们一直是恶鬼的形象。”

“可有时回忆起那些温情的画面,却又觉得是我自己太过片面。也许只是我当时还太小,不服管,认为大人们不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就是他们坏。”

“我无法去判定其他家长的理由,但从我父母的言行来看,他们并不是在一味打压。”

赫亚诺斯道:“如果你们之间没有爱,那些照片也不会存在。”

“是啊,所以才觉得很矛盾。算了,都过去了,我现在过得很好,这就足够了。”

赫亚诺斯点头,更用力地牵住他的手。

从墓园出去,往东是景枢家所在,赫亚诺斯的目光便往西瞧了瞧,看是否有什么新奇东西。

“那边是植物园,时间还早,要去看看吗?”

赫亚诺斯对植物兴趣一般,但见景枢有想法,点头同意。

秋日的植物园内,多是来拍红枫叶的游客。满目金黄与鲜红之中,偶尔穿插一抹绿,不远处流水潺潺,几只野鸭子悠闲路过,被捕捉进镜头。

他们找了个僻静地方散步,林间鸟鸣声声,微风徐徐,稍远处的水声也时不时荡过耳畔。

赫亚诺斯问:“你应该很喜欢这里吧?”

“当然。”

“那就记下来,放进我们的庄园里。”

“可以吗?”

赫亚诺斯笑道:“为什么不行?这种公共设施不是允许复刻吗?”

“不,我的意思是……好吧,没有多的意思。那恐怕我们得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我好让X做记录。”

“没问题。”

景枢一边做记录,一边向赫亚诺斯做介绍,赫亚诺斯对植物方面的知识还是兴致缺缺,但他很喜欢看到景枢在讨论自己兴趣时神采飞扬的模样。

那是最真实的景枢。

说话间,两人走过一座小木桥,再走出几步,对面过来一家老小。

两人习惯性避开,怕游客会认出他们的身份,继而引起骚动。

后来一想,他们出发前使用过易容系统,现在这张脸跟之前集市约会时用的一样。

遂照旧走路。

景枢的视线无意中扫过他们胸前的项链,不由得一怔,很快返回去,礼貌叫住他们。

这户人家被这突如其来的问候所惊,赫亚诺斯也感到奇怪。

“实在抱歉,打扰了你们的欢聚时光。我想问一下,你们胸前的项链是哪里的商品吗?请不要误会,我只是觉得很好看,想买个同款。”

Omega拿下怀里孩子伸向嘴巴的手指,客气回道:“这不是买的,不好意思。如果您喜欢的话,可以送您。”

说着,他身边的Alpha打开随身小包,里头放着一堆相同样式的项链。

“每次出门都有人来问,索性多做了一些。这是我的家乡布德拉市的特产,欢迎你们来这里游玩。”

他身边的老人也跟着发出邀请,还啧啧称赞景枢二人模样英俊漂亮,在得知他们是两口子后,送上真切祝福。

送过项链,又聊上几句,景枢和赫亚诺斯送别这几位热情开朗的布德拉市民。

等看不见他们身影,赫亚诺斯才问道:“是发现了什么情况吗?你可不会轻易向陌生人搭话。”

“不好说。”景枢举起手里的风筝项链,“只是,我小时候好像见过有人戴过一样的项链,可那段记忆很模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像是被刻意磨损过。”

第六十五章

两人在植物园里待了一整个下午,直至太阳落山,万家灯火绚烂,才动身回家。

景枢打算尽地主之谊,亲自下厨做晚饭,赫亚诺斯嘴上答应着,出于关心,主动请缨给他打下手。

“项链的事,我想去调查。”景枢说。

赫亚诺斯举着工具敲肉排,听到他的想法,给肉排翻了个面,继续均匀发力,回道:“我不介意,反正就当是去旅游。说起来,是不是跟我在一起之后,你才有这么多机会出门玩?”

景枢思考半天,慢吞吞点了点头。

“开心吗?”

又是点头。

“很开心。”

景枢盖上锅盖,开始烹调肉排,说道:“我以前一直觉得,旅游本身很耗时耗力,有时也容易得罪人。现在看来,只是没挑对人。好了,你先去客厅休息,这里交给我就好。”

“没问题吗?”赫亚诺斯还是有点不放心。

景枢比了个OK,“有自动料理机在,放心吧。”

“有的时候感觉,这真是个伟大的发明。”赫亚诺斯感慨,“都不用操心火候和调味剂量。你知道吗?我以前做饭的时候最怕的就是适量、少许,打听半天,回一句凭感觉。”

景枢笑,在机器上操作几下,陪他一起去客厅。

零零碎碎地聊了几句,赫亚诺斯的话题又回到最初,询问起景枢的记忆。

“有些是零散的,很模糊,我自己有时都无法确认那是不是我的亲身经历。”

赫亚诺斯道:“要不我陪你一起看?好歹待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有些事或许我还记得。”

“不行。”

赫亚诺斯震惊,“为什么?”

“你别误会,我不是在否定你的建议,只是那些记忆提取不出来。”

如果它们能像其他记忆那样被提取出来放映,景枢不会等到现在。

赫亚诺斯吃惊,“这明显很不对劲。你怎么到现在才说?是不是我不问,你就准备一直隐瞒?嗯?景枢,回答我。”

他冷着脸注视景枢,强大的威压使得周围空气都凝结几分。

景枢回望他,呆神好几分钟。

“小景?你有听到我的话吗?”

没等景枢回应,厨房里发出叮的声响,有一道菜完成,进入保温模式。

再呆上半分多钟,景枢逐渐回神,脸上冒出轻微可疑红晕。

“你刚才,刚才在说什么?抱歉,我没注意听。”

赫亚诺斯道:“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赫亚诺斯说。

景枢摇头。

“像一只馋猫,在馋我。”

景枢脸又红了红,捂住他的嘴,不住比嘘的手势,小声埋怨,“又开始乱讲话。”

厨房又传出提示音,这回是饭做熟。

“先去吃晚饭,别的后续再说。”

赫亚诺斯呜呜两声,算是同意。

有自动料理机协助,这顿晚饭做得是有模有样,两人对坐着,偶尔聊上几句。

饭后,屋里各式清洁机器平稳运行,两人则来到庭院里消食。

“我猜想,记忆无法提取,会不会是因为实在太碎?抑或者是,它本身并不属于我。”景枢道。

赫亚诺斯在研究身前大大小小的盆栽,回道:“你觉得与拜图曼有关?”

“不好说。这些记忆对我来说,部分有点陌生。”

“能描述一下吗?”

景枢挑了几个记得相对清楚的,赫亚诺斯听着听着,忍不住皱眉。

居然真是自己不知道的事。

“那就不是你的。”他说。

景枢一愣,“真的吗?”

“这些事我都不知道,那就肯定与你无关。”

景枢:“……”

“赫亚,话别说太满。”

赫亚诺斯道:“我就说。”

见景枢脸色略显不佳,赫亚诺斯又道:“这些画面对你来说重要吗?”

“不是重不重要的问题。我认为,如果真是我的东西,那就有必要找回来,我不喜欢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所以,当初他发现自己对赫亚诺斯的感情之后,立刻就选择乘胜追击。无论结局如何,至少他争取过。

赫亚诺斯很喜欢景枢这一点。

他想了想,回道:“我陪你。”

景枢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用力点头。赫亚诺斯向他伸近脑袋,指指自己的脸。

“做什么?很干净。”

“奖励。”

他又点点自己的脸颊。

景枢凑近,给了一记响亮的啵,像是想到什么,说道:“赫亚,你能详细跟我描述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吗?”

“你要说话还是没说话的?”

景枢疑惑。

“没说话的就是赛手集合,严格算起来,那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景枢:“说话的,一对一。”

“那就是我提过的,你来安慰我。可这段记忆不是被你否定了么?”

景枢斟酌几秒,回道:“如果我说,我的脑海中出现了相关的画面呢?”

“啊?”

“我该怎么向你解释呢?”景枢难得有点不知所措,“你当时是在哭吗?”

赫亚诺斯立刻回答:“那不是我。”

他抓住景枢的胳膊,“你那时还去找了其他的小孩?”

“稍等,我试试能不能画出来。”

说着,他又拿出他那本无限笔记本,坐在落地窗前开始画画。

好一会儿后,他翻转笔记本,把成果展示给赫亚诺斯。

“这是你吗?”

赫亚诺斯端详大半天,点头。

“但我当时根本没哭,只是有点不爽。还有多的内容吗?”

“没了,就记得有这么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赫亚诺斯:“……”

“那你自己说过的话呢?还记得吗?”

景枢摇头。

“要再看一次我的记忆吗?”

“嗯。”

景枢收起笔记本,跟赫亚诺斯回屋,他调试好家里的大电视,跟对方一起坐在沙发上,开始抽取当天的记忆。

画面里小小的自己浑身都是柔光,像是被包裹在阳光之中,但景枢记得,当天实际是个多云天气。

【你好,我是景枢。】

小小的景枢向赫亚诺斯伸出手,虽然下巴微微扬着,语气倒还挺礼貌。

小赫亚诺斯迟疑半晌都没有做出回应,就只是盯着小景枢看,小景枢只好默不作声收回手,结果刚收回,一把又被抓回来,用力摇了几下,把手上不知何时沾上的尘土传递给对方。

大小景枢:“……”

大赫亚诺斯忍不住扶额,按景枢的好干净程度,没当场发作真的是家教够好。

画面下一秒,小景枢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包湿巾,开始擦他自己的手,边擦边提醒小赫亚诺斯不要拿手揉眼睛或吃到嘴里。

随后,他实在看不过眼,分了小赫亚诺斯两张。

【你有天赋,但基础还不够扎实。好好训练,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对战。再见。】

放下这话,小景枢转身,留下一个酷酷的身影。

画面定格在那个背影很久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再过去几分钟,年轻的艾勒里先生过来,嘴里叼着熟悉的棒棒糖。

【我跟他们商量过,如果你真决定到此为止,我们现在就收拾行李回去。是我不好,硬让你来参赛。】

【艾勒里先生,有速成的技巧吗?我想打赢复活赛。】

艾勒里先生口中的橙子味棒棒糖掉到地上,碎成几瓣。

画面到此为止,之后的发展,他们两人都烂熟于心。

“可能听起来会招骂,但我当时的确是想再见你一面才决定继续比赛。”

“艾勒里先生知道吗?”

“后来知道了,全程哭笑不得。联邦那时缺人,有点能力的小孩都被赶鸭子上架去参赛,我为这事闹过绝食,因为比赛那几天,正好也在举办我期待很久的机器人展览。”

景枢道:“你没跟我提过这事。”

“就算提了,当初的你会放在心上么?”

“也许。”

不过,过去的景枢也不一定会太在意,因为当时冲着他来参赛的选手不止赫亚诺斯一个。

类似的话听得多了,即便再真心,都会觉得是累赘。

沉默一会儿,景枢道:“依稀有点印象。”

说着,他摁摁头,它又开始不明意味地产生疼痛。

赫亚诺斯见状,释放出信息素安抚。

嗅着令他安心的气息,景枢紧绷着的神经渐渐缓和下来,又有几个新画面在眼前一闪而过。

漆黑且无声。

景家的小黑屋。

不,不对,不是无声。

【景枢,你知错了吗?】

【我不认为与其他选手进行友好交流是错误的,哪怕他是联邦的人。而且,陛下也为此夸奖了我。】

【不,这是错误的。你是个不听话的小孩,理应接受惩罚。】

声音戛然而止,那股疼痛再临。

“小景?小景!”

赫亚诺斯帮他擦着额上细细密密的汗,信息素的气息更加浓郁。

景枢牢牢握住他手腕,随后,这段记忆也在屏幕里播放。

黑漆漆的,只有声音在循环。

赫亚诺斯万分诧异,“怎么回事?”

“赫亚,能帮我一个忙吗?”

“尽管提。”

“我想回我们的庄园。”

“没问题。”

赫亚诺斯勾出胸前的项链,上头坠着一枚一指长透明六棱晶石。

晶石朝向空空如也的墙,发射出一道光,不过眨眼,一扇光门显现。

他们忙不迭起身,穿进门里,进入复刻空间。

庄园里也是黑天,时间与现实相同,花园里那只小熊还乖乖坐在秋千上,看到他们回来,高高兴兴地欢迎。

景枢上前摸了下它的头,走到之前的餐桌前坐下,点点手环,跳出操作面板。

“你打算做什么?”赫亚诺斯问。

景枢盯着屏幕开始敲代码,“黑进景家系统一探究竟。”

赫亚诺斯闻言,也点击自己的手环,调试出护航系统。

他们这个庄园本就是独立于宇宙的存在,要追查来源根本是毫无头绪,但以防万一,还是多加一层防护,不能让景枢有舆论压力。

景家采用的是帝国最新最强的防御系统,主导者正是希洛,作为帝国榜上有名的研究员,鲜少有人能在他手下落着好。

于公于私,景枢二人都选择谨慎再谨慎,不想在这件事上与希洛交恶。

二十分钟后,景枢的屏幕上弹出表格,是小黑屋使用记录。

他搜索那段时间的记录,并没有他的名字。困惑的同时,又忽然发现系统里似乎还存在隐藏空间,遂进一步探索。

系统似乎发现异常访问,准备驱赶,赫亚诺斯动动手指,加固隐身网盾,将对面的行动扼杀在摇篮之中。

隐藏空间层层加密,景枢越往里推进,心里就越有种古怪的感觉,就像是即将要窥探到什么不得了的机密。

嗡嗡嗡。

景枢的手环开始剧烈震动,叔爷来电。他下意识接起,严肃沉着的问话回响——

“你为什么入侵系统?”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又写了rea剧情,用现在比较流行的说法应该是叫观影体?

后续估计无了,但也说不准,纯看剧情需要。

怪要命的,怎么一到支线内容就这么正经和暗黑(?)

第六十六章

问话里更多的是疑惑。

景枢不隐瞒,且也没必要隐瞒,说道:“我想查禁闭记录。”

“为什么?”

“我的记忆似乎出现了偏差,我想调查清楚。”

叔爷又问:“这与禁闭有什么关系?”

景枢报了自己第一次参赛的日期段,“您还记得吗?”

“嗯。小枢,不要拐弯抹角。”

“我曾在此期间单独与赫亚搭话,并因此受到惩罚,关了半小时禁闭。但记录里并未显示,我想知道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