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遇上其他队伍,哪怕是现在的处境,以这两人逆天的战力,说不定真能撕裂包围,重新组织起足以翻盘的反扑。
但偏偏,他们遇上的是GSP。
更偏偏,挡在他们面前的,是樊晟。
联盟第一的剑客,GSP最强之矛!
“想走?!”樊晟的冷笑声比他的剑锋更快抵达。他怎么可能放过楚行之以近乎‘神迹’般的方式他创造的,这绝无仅有的时机。
在流星撤退的同时,樊晟动了,一个预判性的截杀。
重剑‘熔火’发出兴奋的嗡鸣,炽烈的剑气如同实质般在他周身奔涌,仿佛火神降临。
只见樊晟双腿猛地蹬地,坚硬的地面竟硬生生被踏出一块裂痕,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赤色流星,以近乎蛮横不讲理的直线速度,轰然冲向岳斩。
这一冲,几乎封死了所有能闪避的角度。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流星逃不出这一击的时候,岳斩动了。
他受伤的左脚在地上猛地一拧,凭借唯一一点空隙的支点,整个身体以违背常理的姿态高速旋起,迎向樊晟。
“锵!!!”
两柄长剑在半空中对撞,身影因高速和强光而模糊,观众眼中只剩下一红一黑两道璀璨流光,如同纠缠碰撞的流星。
快!快到极致!
即便大屏的高速摄像机,竟也只能捕捉到一串断续的残影和不停闪烁的火星。两人的剑招已脱离了一般技能的范畴,哪怕有一丁点失误,下一瞬就会分出胜负生死。
“天呐……!”解说失声惊呼:“岳斩在重伤状态下,居然还能打出这种级别的反击?!这已经不是韧性……这是怪物吧!”
看台上,柳群、季燃等一众职业选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他们比普通观众更能体会这短短几秒的恐怖。
“确实可怕……”季燃喃喃道,背后泛起一层凉意。
柳群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无比。他清楚,换做是自己,在岳斩那种处境下,恐怕也早已落败。
唯有楚行之,静立在战场边缘,法袍在能量波的冲击下猎猎作响。
凝视着岳斩那超越常理的癫狂姿态,眼底深处的平静之下,暗流无声涌动。
他想起炎同质疑过流星的前队长为什么速度能跟上樊晟,甚至超过樊晟。他曾天真的反驳这是时代更迭、天才涌现的趋势。竞技赛场,本就是一个不断突破极限、刷新认知的地方。
然而此刻,眼前岳斩每一剑的力量,以及每一次违背物理惯性的诡异速度……都与去的赢风如出一辙。
像,太像了,像得不合常理。
力量、速度、精神,如同被不合时宜地催熟,透着一股根基虚浮的诡异。
思绪电转间,场中情势再起。
“铛!”
又是一次悍然对撞,岳斩借力旋身,试图发动下一轮更凌厉的反扑,但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划出半道弧线时,却极其突兀地僵滞了一瞬。
凝滞只有零点零零几秒,短暂到绝大多数观众甚至顶尖选手都未必能察觉。但在樊晟和楚行之的眼中,那就像一部精密运转的机器,某个齿轮突然卡涩。
樊晟的战斗本能如同嗜血的猛兽,精准捕捉到了这刹那即逝的机会,剑柄以刁钻的角度,狠狠砸在岳斩腰间暴露出的空门!
“呃!”
伴着一声痛呼,岳斩从半空斜坠而下。然而,就在脊背即将触地之际,他恐怖的身体控制力再次展现,竟一个翻滚,卸掉大部分的冲击。随即单手撑地,抬起头,眼神依旧凶悍如受伤的狼王。
只是岳斩撑地的那只手臂,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楚行之没有逃脱他细微的动作,瞳孔猛地一缩。
浓密的睫毛垂下,再抬起时,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寒潭。
“我滴个老天爷,这流星的人是打不死的蟑螂,成精了吧?!”叶星澜摩挲着下巴,啧啧称奇:“樊晟加楚行之,摁着揍了这么久居然还没摁死?!太他妈离谱了!”
“何止是离谱,简直邪门!”季燃什么鸭脖、鸡腿都放一边了,眼睛死死黏在赛场上:“老樊最后那剑多狠啊,岳斩居然还能卸力站起来?我勒个大曹,这科学吗?!”
“他们到底怎么做到的?!这种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开挂了吧?”
就在几人激烈讨论时,一个略显冷硬的声音插进来。
“我觉得……”蒋啸抱臂靠坐在椅背上:“流星的队员,有问题。”
其他人正说到兴头上,闻言不以为意:“废话,当然有问题!没问题能跟全盛的樊狗打成这样?你没看到岳斩刚才那个空中回旋接逆冲吗?那动作,那衔接流畅度,我敢打赌,整个联盟除了场上这两个怪物,没人能做得出来!”
柳群一听这话立刻不干了,扭头瞪向叶星澜:“喂,老叶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没人’?你当我是空气?看不起谁呢!那动作虽然难,但以我的爆发力和核心力量……”
“我不是说技术难度。”蒋啸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极为认真。
包间里陡然一静。
听出他话里的言外之意,几人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困惑。
季燃收敛了咋呼,压低声音问:“小疯子,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什么‘不是技术难度’?”
蒋啸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扫过正在重新对峙的岳斩和樊晟,又似乎穿透了他们,看到了更深处的东西。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格外沉重:
“我是说,他们的‘强’……不正常。”
“我靠,小疯子,你别吓我,你到底看出什么了?”
但蒋啸还没来得及解释,赛场上,楚行之突然发动了攻击。
趁樊晟与岳斩近身缠斗最胶着的时候,楚行之动了。只见他法杖轻挥,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的风缚灵,精准无比地缠住了岳斩的右臂关节处!
“嗤”的一声。
风索猛地收紧发力,岳斩被硬生生带偏了重心,整个人被掼向地面。即便他试图调整,但楚行之对时机的把握实在太过刁钻,岳斩最终还是单膝重重砸地,尘土飞扬。
“樊晟。”楚行之的声音冷澈如索命的厉鬼:“断掉他的手臂。”
樊晟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他在战场上从不怀疑楚行之,零点一秒的迟疑都不曾有。
“好!”
樊晟的回应和他的动作一样暴烈。随着清晰的骨骼错位碎裂声,岳斩额头青筋暴起,他的右臂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弯折下去。
“队长!”远处刚回了点血的Kid目眦欲裂,想要过来救援。
樊晟却重剑一横,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死死挡住Kid,眼神冷厉:“你的对手,是我。”
此刻,楚行之才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岳斩被折断的关节处。
岳斩察觉到了楚行之反常的凝视。一股莫名的不安如同缠上心头。
“你……在看什么?”
楚行之缓缓蹲下身,对上岳斩的目光:“看你的手臂。看它如何在没有获得任何战斗补给、脱离恢复区域、且处于持续受创的情况下,违反HW的底层逻辑,自行进行组织修复。”
岳斩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他猛地顺着楚行之的视线,看向自己软垂的右臂。
只见严重变形的关节处,断裂的骨茬似乎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缓慢地、自主地对接,撕裂的肌肉纹理也在以肉眼几乎无法追踪的速度微微弥合。
“自动修复功能,其触发前提是‘脱离战斗’或者‘获得补给’。”楚行之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而岳队,你现在又是如何做到的?”
第105章 第 105 章 胜利
楚行之微微俯身, 视线似乎要穿透岳斩的护甲和皮肤。
岳斩浑身冰冷,嘴巴张张合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楚行之见状, 关闭了所有语音频道,只保留了战场对话系统:“我换个问法吧, 岳队, 为什么你的神经反射速度、肌肉承载反馈以及痛觉模拟阈值……全都远远超出了全息接驳协议的安全上限,甚至, 可以说超出了正常‘人类’选手的理论承载极限?”
话音落下, 岳斩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一股恐惧的寒意攫住了他。
只有手臂关节处, 血液仍在无声地、缓缓地、微不可察的修复着他的伤处。
就在楚行之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 岳斩仿佛猛地惊醒,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Kid—触发最后任务!!”
正被樊晟攻势压制得左支右绌、血线不断下滑的Kid, 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 他瞳孔猛地一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疯狂。他完全放弃了防守, 动作骤然变得诡异而直接,以一种彻头彻尾不要命的姿态, 朝着楚行之的方向突进。
速度, 力量,竟再度拔升!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 让樊晟都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
就这一刹那!
Kid的身影宛若鬼魅, 硬生生从樊晟剑网的缝隙中挤过,全身是血的扑至楚行之面前。于此同时,他手中的短刃亮起刺目白光, 整个人与武器仿佛融为一体,带着同归于尽的惨烈决绝,发动了最终技能:【影殉·葬灭】!
这是刺客的最后杀招,不求生,只求同归于尽。
樊晟的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回身,一把抓住楚行之的法袍后领,用近乎粗野的力道将他向后猛拽:“退!”
楚行之被扯得一个趔趄,向后跌退两步。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同时,Kid惨白的殉爆光芒绽放,将原本站立的位置彻底吞没。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着空气,掠过楚行之的袍角。
而Kid自己,在这击释放完毕后,如同燃尽的流星,血条在技能反噬和樊晟毫不留情的一记【裂地斩】余波中,瞬间清零。
他的身影化为白光消散。
几乎在同一毫秒,原本躺在地上的岳斩,也被余波冲击,血条同样归零。
双杀!
系统提示音响起,场馆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樊晟吐出一口浊气,将熔火杵在地上:“总算解决了。”他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臂,转头看向楚行之:“虽然这波只拿了两个人头,但战略目标达成,打得也算顺……”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楚行之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盯着岳斩消失的那片空地,楚行之本就漆黑的瞳孔此刻更是如深寒冰潭。
“怎么了?”樊晟诧异的搭上他的肩。
楚行之总算抬起头:“我刚刚说要对他们进行观察,现在,观察结束了。”
他深吸口气,忽然上前一步,借着樊晟高大身躯的遮挡,手指在耳侧轻轻一按,关闭了两人所有的对外通讯频道。
“我现在告诉你,我的观察结果……”
他顿了顿,明明是轻到不能更轻的语气,却让身经百战的樊晟,脊背都窜起一股凉气。
随着这场惊心动魄的对决落下帷幕,GSP毫无疑问地开始占据场上主动,比分与经济优势逐渐拉开。
然而,场馆内反而弥漫开一种古怪的气氛。
观众席上,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流星这是怎么了?这不像他们啊!”
众所周知,流星战队最令人胆寒的优势,是其绝境下的韧性与逆风时的爆发力。越是陷入困境,他们往往越能展现出匪夷所思的实力,完成看似不可能的翻盘。
流星的比赛,从不缺少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热血戏码。
可今天,自从岳斩和Kid被“双杀”之后,一切似乎都变了。
地图上,流星战队剩余的三名队员,行动轨迹变得异常谨慎,甚至可以说是畏缩。
他们不再主动抢占关键Boss,也不再尝试打断GSP的发育节奏,甚至在资源点相遇时,竟出现了明显的避战行为。
“我——靠——!”炎同终于忍不住了,解决掉一个Boss后,愤愤低吼:“他们到底怎么回事?!见人就跑,属兔子的吗?还是脸上刻了‘见不得人’四个大字?这打的什么玩意儿!”
肖以辰同样不解,但仍解释道:“从战术上讲,避战止损,拖后期,也不是不能理解吧,毕竟他们现在处于下风。”
“但这完全不是流星的风格吧,去年哪怕一对二,他们也不带跑的。”炎同接口,语气依旧烦躁:“憋屈死了,拳头打在棉花上,我还想找那个重装机甲复仇呢!”
“但这不是好事吗?”肖以辰安慰:“他们主动让出空间和资源,我们推进都顺了很多。”他标记了一下地图:“这有个荒原女巫,他们直接放了。”
炎同撇嘴,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乐呵呵地凑了过去,开始轻松地接手这个“白捡”的BOSS。“行吧,你说得对,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就是赢得有点……不得劲。”
随着流星战队一反常态的避战策略,台下观众也开始议论纷纷。
“不是……流星这打的什么啊?味儿完全不对了!”一个戴着流星战队应援帽的男生皱着眉头:“怎么怂成这样?他们的触底反弹呢?”
旁边立刻有人嗤笑反驳:“有什么不对的?我看第一局他们也就那样,平平无奇。刚才第二局前半段那才叫邪门,跟磕了药似的猛得不像话,现在嘛……大概是药效过了?”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讽刺。
“会不会是战术调整?保存实力?”也有人试图理性分析:“毕竟是循环赛,不是淘汰赛,就算输给GSP,以他们的积分大概率也能以小组第二出线,没必要在前期暴露太多底牌吧。”
这说法立马被GSP粉丝怼了回去:“切,怂就是怂,找什么借口。我还以为今天能看到一场提前上演的冠军对决呢,结果就这?高开低走,忒没劲了!”
这话像捅了马蜂窝,流星战队的粉丝群开始不满和反驳。
“话别说得太早!忘了去年你们GSP是怎么在领先两局的情况下,被我们流星让二追三、最后摁死的吗?!经典战役需要我给你回放一下吗?”
“就是,我们只是不想那么早亮底牌!等到了决赛舞台,一样能把你们收拾得服服帖帖!”
“哇哦,好怕怕哦~”GSP的粉丝故意拖长了音调,做了个夸张的害怕表情,随即集体哄笑起来。
“醒醒吧姐妹!循环赛都赢不了,还做梦决赛呢?时代变啦!今年我们有了楚队加入,你们那套早就被研究透了!想赢我们?万万不可能!”
“就是!楚神刚刚远程单刷母虫的操作看见没?有楚神在,你们流星就是个笑话!”
“放屁,那是你们运气好!老岳和Kid今天状态有点起伏而已!”
“起伏?那是被我们楚神看穿了底裤!狼狈得很!”
观众席上,争吵与嘘声夹杂在尚未完全停息的比赛背景音中,让整个场馆充满了躁动不安的空气。
导播的镜头特意扫过看台上争得面红耳赤的粉丝,为这场对决增添了额外的火药味。
然而,无论场下争论多么激烈,赛场上的进程并未有丝毫改变。
GSP稳扎稳打,尽管流星战队后期竭力反扑,但在绝对的优势的碾压下,他们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四十分钟的激战,当巨大的“Victory”标志于主屏幕上显现。
解说高声宣布:“结束了,恭喜GSP战队再下一城!以2:0的总比分,战胜了卫冕冠军流星战队,拿下了本轮循环赛的关键胜利!”
流星战队的粉丝区满是叹息和不甘。虽不是决定生死的淘汰赛,但输给去年的手下败将,尤其是以如此令人憋闷的方式收场,着实令人扼腕。
他们三三两两地起身,准备散场。
赛场上,耀目的灯光依旧聚焦。
炎同摘下神经连接器,随即张开双臂,冲着天花板大喊:“赢了——我们赢了!”
这喊声卸掉了积压一年的重担,他转身,眼睛亮得惊人,一把抱住身边的肖以辰,不管不顾地摇晃起来:“看见没!我今天操作帅不帅?!单杀对面那个舞娘三次,三次!我自己都觉得帅呆了!!去年他们怎么恶心我们的,今天全还回去了!”
“帅、帅……你、你先撒手!”肖以辰被他晃得头晕目眩,好不容易才从这块过于兴奋的“狗皮膏药”身上挣脱出来,此刻只想赶紧完成握手,然后下场好好庆祝。
第106章 第 106 章 风波
结果他刚转头寻找樊晟的身影, 却见樊晟早已起身,高大的背影立在全息舱面前,侧脸绷得死紧, 非但没有获胜后的兴奋或开心,反而面沉如水, 甚至比比赛时还要严肃几分。
“我靠, 这是怎么了?”肖以辰泛起嘀咕,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楚行之。
然而, 楚行之更让他吃惊, 几乎是在设备离身的下一秒,他便起身。
没有理会正在庆祝的炎同和傅野, 也没有去看面色不佳的樊晟, 甚至没等工作人员引导, 便径直朝着GSP的专属通道口快步走去。
肖以辰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只见通道阴影处, 静静立着个人。
定睛看去, 是位身姿极为挺拔飒爽的女性,她仅仅是站在那里, 周身便散发出属于顶级Alpha的,极具压迫感的气场。怪异的是, 她右手还提着一个看起来相当专业的银色冷藏箱。
等楚行之走近, 女Alpha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扬了扬下巴, 将手中的冷藏箱递了过去。
楚行之扫了眼冷藏箱, 随即两人低声快速交流了几句,透着一种非同寻常的默契。
这一幕落在肖以辰眼里,让他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我靠, 这、这位是谁?楚队的熟人?看起来关系匪浅,而且这气场……绝对不是普通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怪不得老大脸色这么差,不会是……肖以辰脑子里飘出一些不好的想法……不会吧,楚队不会这个时候搞出什么幺蛾子吧,要知道老大对楚队不加掩饰的独占欲,活像个一点就炸的醋缸。
完蛋了,心里默念两句。
肖以辰脖颈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再次转向樊晟的方向。
樊晟的视线确实直直钉在两人身上,但却并非平常吃醋的摸样,反而平静到没有一丝情绪。
肖以辰琢磨不出来,只觉得事情愈发诡异。
楚行之接过冷藏箱后,却并未打开,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半晌,他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得,忽然抬起头,目标明确地走向场边的赛事裁判席。
“楚队怎么了?他拿着什么,看着好高大上,不会是奖励我们的东西吧?”炎同兴致勃勃凑过来,眼睛亮亮的问。
“不知道。”肖以辰摇头,不知为何,他心里涌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这边的异动,终于也吸引了准备下台的流星战队。
看到楚行之手里箱子的那刻,岳斩、流星其他队员,以及他们的教练,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岳斩猛地停下脚步,神色惊恐的抓住身边人的胳膊:“他怎么会知道,完了,我们完了!”
流星教练的表情也骤然扭曲,再不复之前的沉稳。他眼神一狠,慌不择路的喊:“拦住他!不能让他把东西交出去!”
话音未落,Kid和另外一名队员已飞快地朝裁判席冲去。什么赛后礼仪、比赛规则,此刻都被抛诸脑后,他们眼中只有楚行之手里的箱子,以及那可能摧毁一切的证据。
“滚开!”Kid脸上哪还有往常的冷静自若,他状若疯狂,伸手就朝楚行之手中的冷藏箱抓去。
然而,一只肌肉贲张的手臂如同铁闸般横亘在他面前。
是樊晟。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稳稳地挡在楚行之身前,宽阔的肩膀将楚行之严实护住,冰冷的眼神如同看死人一样盯着扑上来的Kid。
“你想干什么?再动一下试试。”声音里满是警告。
Kid被樊晟的气势吓的一滞。另一名流星队员试图从侧方绕过,也被虽然不明所以,但赶过来的炎同几人拦下。
冲突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看台上尚未完全散去的观众被这变故惊呆了,议论声瞬间高涨。
“怎么回事?!”
“GSP和流星打起来了?!大新闻啊,他们比赛发生了什么吗?”
“赛后冲突?不至于吧!”
“快看裁判。”
裁判席上的几位官方裁判也惊愕地站起身,一头雾水。
主裁判看着已走到面前,神色肃穆的楚行之,又看了看被GSP队员拦住、神情激动甚至有些狰狞的流星队员,意识到事态严重。
“楚副队长,你这是……”
楚行之将冷藏箱放在桌上,声音冷若冰霜,透过桌上的麦克风,传遍整个场馆:“我代表GSP战队,正式提出申诉,并提交关键证据。我们有充分理由怀疑,流星战队队员在本场及过往比赛中,违规使用未被赛事许可的神经增强类药物及生物适配剂,严重违反公平竞赛原则。”
说着他转向面如土色的岳斩等人:“我要求,对流星战队进行二次检测,而且是基因检测,不是神经检测?”
此话一出,赛场一片哗然。
“天哪,他在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流星战队用药了?什么是基因检测?”
“好像也不奇怪吧,流星这两年就是很怪啊,他们队员职业寿命很短,而且比赛全靠爆发。我靠,不会真用药了吧?!”
“但是不是说很多战队都曾申诉过吗,流星好像经过了很多次检查了?难道这次GSP拿到什么实质证据了?”
还没散场的观众们炸了锅,那些记者更是全冲到前排,深怕错过两队的哪怕一个表情。
看台上,柳群几人更是如遭雷击。
“疯了吧……”季燃快把自己头抓秃了。
连向来在台下腼腆到近乎自闭的蒋啸,此刻都站起身,脸色黑沉到可怖。
“怪不得,我靠,这群孙子!”叶星澜想到去年他们输掉比赛的惨状,忍不住一拳砸向桌子:“我就说他们怎么能在比赛中提升那么多,速度连蒋啸都比不过,原来如此!哈!”
就在这时,楚行之终于打开冷藏箱,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数支密封试管、纸质报告和一块小型数据存储盘。冷冽的白雾袅袅升起。
“这里是最新的药物成分检测报告、人体适配度异常数据对比,以及相关证据链。”楚行之望向脸色惨白、试图后退的流星众人。
“所有分析,均指向岳斩、Kid等选手体内的异常代谢产物和神经信号超载痕迹,与比赛中观察到的、违背游戏底层规则及人体工学极限的表现完全吻合。”
“你、你血口喷人!”流星教练又惊又怒,大声驳斥,但声音却止不住的颤抖:“这是诬陷,我们要抗议!”
“是不是诬陷,自有公正检测和调查。”楚行之寸步不让:“我提请赛事组委会,立即对流星战队所有参赛选手进行紧急药检,并封存他们所有的随身物品及战队设备,尤其是。”他指向全息舱:“他们的神经连接器和舱用备用营养液。”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主裁判立刻拿起通讯器,发布指令。同时,他示意场边的安保和工作人员:“请流星战队所有成员、教练及随队人员暂时留步,配合调查。在初步调查完成前,请不要离开场馆。”
几名工作人员立刻上前,礼貌但坚决地拦住了试图趁乱离开的流星战队众人。
“凭什么拦我们,你们没有证据!”Kid激动地喊道,试图推开工作人员。
“没错,我们不接受二次检测,你们不能随意被GSP挑拨,这不符合规矩。”流星的教练大声疾呼。
但他们这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更是印证了楚行之的说法。
主裁判冷冷的看着他:“HW赛事章程第十二章第8条,一旦有人提出质疑,所有战队极其成员有义务配合赛事组委会完成相关调查。我代表裁判组,正式接受GSP战队对流星战队提出的质疑,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看台上彻底炸开了锅。惊呼、质疑的声浪几乎要将场馆掀翻。刚才还在争论胜负的双方粉丝全都傻了眼,无数镜头对准了裁判席和僵持的双方队员。
“禁药?!真的假的?!”
“我的天,所以流星之前那么猛,是用了药?!”
“怪不得后半场怂成那样,是药效过了还是怕被发现?”
“GSP这是有备而来啊,那个冷藏箱!”
“我靠,他们是在赛场上用营养液啊,怪不得检测不出来?!”
“但为什么是基因检测,我还是不懂?”
流星战队席位上,脸色灰败的岳斩,听到裁判的决定,恐惧、绝望的目光,死死钉在楚行之身上。
楚行之感受到了那道视线,缓缓转过身,隔着一段距离,与岳斩对视。
“追求胜利没有错。”楚行之拿起麦克风,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但以燃烧选手的未来和健康为代价,以践踏竞技的公平与尊严为阶梯……这样的强大,不过是空中楼阁,一触即溃。”
他举起一只药剂,面向全场,也面向无数转播镜头:
“电竞职业,靠的应该是真正的实力,而不是冰冷的药剂和违背伦理的技术。你们用这种手段淘汰了多少日以继夜,勤勤恳恳训练的战队,他们才是HW联赛的基石。”
“今天,我要为公平而战。而你……”他直直指向岳斩:“你们不配称为职业选手。”
回应他的,是岳斩大笑的嘲讽:“我们不配,那是你们这些天才根本不懂,不懂我们这些普通人,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赶上你们的绝望。”
他踉跄的往前走了两步,整个人昂着头,站的笔直:“我不后悔,即便只有一年,甚至更短的职业生命。但只要能赢过你们,能让HW赛事记住,我就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