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懒得想。
“既然双方都没有问题,那便签吧。”
宫泊咬破食指,率先在契约上留下姓名。
“宫泊……”
楚沨薄唇微动,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并在心底发誓:将来若有机会,定叫此人为今天的强逼胁迫付出代价!
待他食指沾血,一笔一划签完契约,宫泊才发现,自己居然直到现在才知道这小子的名字。
“楚沨?倒是个少见的名字。”
“大声沨沨,震摇六合;如乾之动,如雷之发。”楚沨闷声道,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出自《庆历圣德诗》。”
修为再高深也是文盲。
没听过吧,老东西。
宫泊一打眼就知道这小子在想什么,随手将契约收好,不动声色地勾了下唇。
他的确没听过这句诗。
但可不代表他不明白意思啊。
余光一直留意他神情变化的楚沨,见宫泊不怒反笑,还意味深长地直勾勾盯着自己,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这魔头,该不会还修炼了什么魅术吧?
……以后要小心提防着些了。
“还挺符合你的雷灵根。”
宫泊淡淡点评了一句,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本功法,递给楚沨,“喏,你那垃圾宗门教的破烂功法就别练了,正好才炼气期,转换功法还来得及,以后就练这个吧。”
楚沨已经做好了宫泊定不会给自己什么正经功法的准备,八成是什么《采阳补阴诀》、或是《玉男心经》一类的玩意儿。
他忍辱负重地接过来,定睛一看,却微微愣住了。
《六道轮回功》?
“这是哪家宗门的功法?”他下意识问道。
乾坤大陆上,顶级功法基本都被大宗门势力垄断。
除了一些底蕴深厚的修仙世家,普通散修和中小宗门的低阶弟子,即使有资格修仙,没有合适的功法辅助,也大多一生蹉跎于筑基甚至是炼气期不得寸进。
在楚沨看来,宫泊的修为,八成是金丹后期或是元婴。
他给的功法,应该能比肩六道宗内门弟子、甚至是长老宗主修炼的高阶功法。
但楚沨把正道三宗和魔门五派的主修功法都想了一遍,除了六道黄泉宗的《六道三衰功》和这本名字有些相似外,还真没有能对上的。
“无宗无派,自创的。”
宫泊抱臂:“本座修的就是这个,怎么,瞧不上?”
楚沨没吭声。
只是眨了眨那双漆黑眼眸,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在宫泊看来,倒是比先前那副油盐不进的木头疙瘩样顺眼了许多。
他摇摇头,恨铁不成钢道:“不识货的小子,这本可是凡界的顶级功法之一,不但包罗万象,符箓、炼傀、攻击、提升修为、恢复伤势,乃至你先前修炼的那些半吊子魔门功法,都应有尽有。修至大成,还能同仙尊一样滴血重生,想死都死不了!”
楚沨茫然道:“仙尊是什么?”
宫泊微怔,随即哂笑。
也是他傻了,竟然跟一个才炼气五层的小辈说这些。
对于这小子来说,别说渡劫了,元婴应该都是遥不可及的层次吧,不然也不会以为,对他提出那种要求就足够过分了。
“总之你只要知道是很厉害的功法就行了。”宫泊打了个哈欠。
伤势还没恢复多少,又说了这么多话,先前被强压下的虚弱感在身体里一阵阵涌现。
要不是楚沨还在,他现在都恨不得当场抱着月光凝露树的树杈躺下,再美美睡上一觉。
啧,都怪这两个扰人清梦的小辈!
“行了,小子,本座累了,拿着功法自个儿回去琢磨吧,没事别来打扰本座休息。”
闻言,楚沨捏紧手中功法,内心一喜——
终于要摆脱这家伙了!
他立刻躬身行礼:“是,晚辈谨记。这就告退,不打扰前辈清修了。”
然后动作飞快地一步步后退。
宫泊一直没出声。
直到楚沨到了洞口的位置,松了口气,打算转身快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最好这辈子都再不回来时,忽然听到崖洞内传来宫泊幽幽的传音:
“小子,等一下,问你个问题。”
楚沨捏紧拳头,脊背绷紧。
他憋屈地缓缓呼出一口气,然后重新挂起一丝笑容,恭敬转身,对着洞穴深处遥遥行了一礼。
“前辈请讲。”
宫泊却诡异地沉寂下来,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楚沨耐心等待了数息,听到他干咳一声,有些犹疑地问道:“那个,你平时……没有裸睡的习惯吧?”
楚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