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玛,儿子也在。”胤禔在身后不甘示弱的发声。
“皇帝你醒了!”太后也是松了一口气。
康熙浑浊的眼里透露出疲惫,他感觉很不好,浑身上下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酸痛,想咳嗽却连咳嗽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声音嘶哑:“儿子……不孝,让皇额娘担心了。”
“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太后欣慰的笑了笑,拿着手帕拭了拭温热的眼睛。
康熙说话都觉得费力,又看向两儿子:“保成、保清你们方才在干什么?”
胤禔抢先一步告状:“皇阿玛,幸亏儿子来的及时,否则太子就要给您用那来路不明的药!”
“皇阿玛,您听儿子解释,这两位是法国的传教士,他们身上带着治疗疟疾的药物,能治好您的病。”
白晋和洪若翰上前行礼:“尊敬的大清陛下,我们听闻您患了疟疾,特地为您献上神药金鸡纳霜,这是治疗疟疾的神药。”
康熙锐利的眼睛扫向下方的所有人,法国国王路易十四曾向大清朝派来过使节,他们带来了浑天器等仪器,他和路易十四通信甚多,可对下面两个人的话并未全信。
胤礽看出了他的疑虑,上前说道:“皇阿玛,太医已经给患过疟疾的人使用金鸡纳霜,病人已经情况大好,可见此药之神奇。”
如果说康熙方才只是三分怀疑,现在就变成了七分,他意外不明的眯眼,“太子……确定此药能能治好朕的病情?”
生病的康熙如同一只年迈病弱的狮王,他八岁登基,之后陆续除掉鳌拜平定三藩……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做,也舍不得这个位置。
病弱的狮王对下面的年轻强壮的雄狮全是戒心,病痛的折腾使得他的生病的人心态与平常完全不一样。
看到太子就像看到了要抢夺他位置的雄壮的狮子,全是戒备和忌惮。
胤礽是何等聪明敏锐的人,皇上那怀疑他很快就感受到了。
皇阿玛不信任他!这是何等的扎心?他是全心全意为皇阿玛的病情着想却换来如此怀疑了。
满腹的委屈涌上心头,胤礽红了眼睛:“皇阿玛,儿子只是希望您能赶快好起来,太医已经用尽了所有的法子,可您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即便如此,康熙依旧不相信儿子,用尽力气强撑着自己半坐起来:“朕感觉好多了,保清和保成都回去吧,没有朕和太后的旨意,你们不用来乾清宫了,朕想好好休息!”
胤礽知道皇阿玛这是防备他,他突然觉得这段时间的担心和忙碌都变得有些可笑,但是他自认问心无愧了。
“皇阿玛您好好休息,儿子告退了。”
胤礽离开乾清宫背影里,带着几分落寞和沧桑。他一走,把两个传教士也带下去了。
胤禔看着太子走了,他有心想对皇阿玛说几句关心的话,可回头对上皇阿玛幽深的眼神,他也什么都不敢说了,“皇阿玛您好好休息,儿子也告退了。”
看着两个儿子离开,康熙召来太医,“朕似乎感觉好一些……你们再看看。”
这几天他是有一些意识的,只是像是被蒙住了怎么也醒不过来,但是他今日能醒来了,虽然身上还是很不好受。
一听皇上这么说,几个太医上前轮流诊脉,但是得到的结果都不是很乐观,“皇上,您昨日起了高热,也许是身体发热使得您的各种疼痛和症状都减轻了,可从脉象来看并不乐观。”
康熙看着几个太医脸色凝重,就知道自身的情况并没有好转,看了一眼两个传教士带来的药,“金鸡纳霜?你们看过了吗?”
“回皇上话,那外邦的药臣等已经查看过了,可始终无法辨析里面的成分,不过试药的人用了之后身体在好转,并无不妥!”
看来那药确实是有用的,可对于未知药物他不想冒险,况且这两个传教士还是太子找来的,未免太巧了些。
“你们……对朕的病情,你们一点法子都没有吗?”康熙震怒,可是说出来的话已经没有力气了。
“皇上息怒!臣等无能。查遍了医家典籍,也无法找到对症的药物,之前从《金匮要略》里找到一个方子,可也是治标不治本……”
“皇上息怒。
“众太医齐刷刷跪了一地,额头磕在大理石地板上已经留下血印子了。
太后过来劝说:“皇帝,你身体还没有好,气大伤身不值得!”
“皇额娘,这段时间辛苦您了。”康熙依靠在床头,他的眼窝深深凹陷,大半个月的大病使得之前精壮的人瘦的皮包骨了。
“哀家不辛苦,只是看着你这样哀家心疼。”这么多年了,即使是装的也有母子情了,更何况皇上对她这个嫡母一直很好,如果换了下一任皇上,不知道对她这个太后能有多少面子请,太后是希望他能好起来的。
“儿子不孝,让你担心了!”
如果不是太子找来的话,康熙对西方的药是愿意相信的,毕竟从法国国王路易十四送了的东西就能看得出来,他们的东西和大清的很不一样,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卓太医,再去试试金鸡纳霜,多试几个人。”康熙哪怕不相信太子,对唯一有可能的救命药也只能冒险试试。
“如果朕的病情到了无法控制时,就用金鸡纳霜。”
第47章
胤礽回到毓庆宫后,就一直坐在继德堂的书房里,不说话就静静地坐着,外头的天已经黑了,烛火的光影映照在太子爷的脸上,一半在光里泛着白色,一半在隐在黑暗的夜色中,像是被黑夜吞噬了似的。
曹德海命人把两个传教士从回去让人看守着,再回来看到的太子爷就是这副模样。
他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想到今日在乾清宫发生的事情,太子爷也此刻的心情怕是不好受。
曹德海放轻了脚步走上前,“主子爷,奴才听说这几日宋主子都没有用膳,可能是担心您呢,要不您去临华殿看一看?”
胤礽闻言转头棱角分明的脸映在烛光下,轻叹气:“是很久没去看她了。”
他这段时间都在乾清宫服侍皇阿玛或者处理政事,连回毓庆宫的时间都少,更别说去临华殿了。
曹德海闻言高兴的应了一声,看着太子爷起身去临华殿的身影,他赶紧擦了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水。
希望宋主子能开解到太子爷,不然继德堂的氛围实在是太阴冷了,他们这些服侍的奴才都战战兢兢的。宋主子不是那种善解人意、妙语生花的人,可曹德海就是觉得太子爷和她在一起,心情会变好的。
宋攸宁可不知道曹德海的打算,皇上重病的消息一点都影响不到了她的心情,因为她知道康熙这次有惊无险,一点头不影响他成为长寿的皇帝。
至于没有好好用膳是不可能的,对她来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也就是这段时间皇上生病了她不敢明目张胆点一些稀奇的吃食,怕落人口实只能是膳房有什么就吃什么。
落在旁人眼里,就很不对劲了。
不止曹德海,连飞雪和飞霜都以为是太子爷这段时间没有去临华殿导致主子心情畅快,在这个节骨点上她们也不敢做些什么,只是让何柱把外头的发生的事情当做笑话说给主子听,转移注意力。
“太子爷到!”外头传来唱和声,飞雪飞霜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脸上压抑不住的喜色,
宋攸宁本来还在逗着鱼缸里的小锦鲤,一看到胤礽来了赶紧起身,笑着行礼,“妾给太子爷请安!”
“起来。”胤礽拉着她的手起来,视线就落在了养着红色小锦鲤的大鱼缸里,这个鱼缸较他上次来的时候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鱼缸里水很清澈,里头养着几柱茂盛的水生植物,还放了几片小睡莲的叶子给小锦鲤遮阴,水面上绿色茂盛,水底下几尾锦鲤游动,好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他看到这里,紧绷的身体不知不就就放松了下来,连脸上的肌肉都逐步放松。
宋攸宁对胤礽的情绪很敏感,不过是一会儿的时间她觉得太子像是换了心情,她也敢上前搭话了,“太子爷,您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呀?”
说话里还带着几分娇嗔,像是撒娇又想是埋怨,似乎是在说您怎么这么久不来?
胤礽笑笑:“皇阿玛病情好转了,孤来你这里看看。”
宋攸宁觉得太子的表情很是奇怪,脸上的笑容很勉强,皇上病情好转不是应该高兴嘛?难道没有好转?
【我看看书里的记载:五月癸丑,圣躬违和不理事……六月壬午,谕大学士等朕体已大愈矣行步并无妨碍。】
【现在已经六月初了,看来皇上的病情真的好转了,那可真是太好了,等皇上病痊愈了我就可以去膳房点东西吃了,好久没吃烤肉了……】
听到她的心声想到皇阿玛的病情,胤礽的眼神又暗了,皇阿玛怀疑他!
好在金鸡纳霜已经在乾清宫里了,皇阿玛会没事的,那本天书里皇阿玛也是平安度过这一劫的,胤礽想到这里放松了心情。
【现在天气这么热,要是有冰沙或是冰凉的奶茶喝该多好啊……】
原来她是不敢吃啊,方才听曹德海说宁儿胃口不好,他以为宁儿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她平时看着不太精明,没想到行事还是很谨慎的。
胤礽想了想,看着鱼缸里的红锦鲤:“这几尾鱼,被宁儿养得越来越好了。”
“那是,我一直觉得很有养小动物的天分。”宋攸宁一被夸就飘然了,也觉得自己很棒的。
【如果我是生的修真的世界里,那必然是御兽宗的天才大弟子!】
修真?御兽宗?这又是哪个话本里的词语?胤礽听得云里雾里。
但是回想起来,宁儿是真的很受动物青睐,这几尾锦鲤且不用说,在蒙古草原的时候,那只叫做阿古拉的鹰也是如此,独独亲近宁儿。
还有他的追风平时连其他阿哥都不让骑的,他教宁儿骑马时追风也不排斥她,苏尔佛送的丹朱也是亲近宁儿……
他曾经看一本书上说很多动物都是有灵性的,能被小动物喜欢的人必定是一个心思纯善之人。想必说的就是宁儿就是这样的人了,除了憨吃憨玩也没有其他心思了。
宋攸宁不知道胤礽已经想了这么多了,她盯着大鱼缸里的小锦鲤游来游去,看得入神。
胤礽留在临华殿用了晚膳后便走了,皇上病着他不可能留宿在后院的。
虽然两人什么都没有做,甚至连聊天都不多,可走出临华殿的时候他明显感觉自己的心情轻松了许多。
乾清宫里,皇上已经下了命令,不允许任何阿哥去乾清宫侍疾,皇上的病情究竟如何了后宫嫔妃和阿哥们都无从得知。
只有太医院的太医们在乾清宫里,神色紧张,自从皇上起高热醒来后,病情没稳定几天又开始恶化了。
“卓太医,皇上又昏迷了几日、现在高热不退,不能再拖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医面色着急,“洋人带来的金鸡纳霜已经给了十个人都试过了,此药确实对疟疾有大用!”
“可是试药的十个人当中有三个人出现了不良反应。”一个胖胖的太医提出质疑,试药的十个人的当中,有两个症状轻一些的事腹泻和皮肤过敏,另一个症状就重多了,刚开始是头痛、耳鸣、眩晕,后来直接惊厥昏迷了,虽然昏厥的人也就过来了,可过程太过惊险了。
卓太医看着昏迷不醒的皇上,他们的小命都系在皇上的身上了,皇上是万万不能有事的。
他一咬牙直接下决定:“用药!”
毕竟皇上之前就交代过了,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可以用金鸡纳霜的。他们按照两个传教士教的方法,他们拿着小药丸子,端了一杯温水过来,服侍皇上服下。
这一切做完,卓太医后背都湿透了,他们把该做的度做了,接下来就看上天了。
太医院的人和梁九功都
直勾勾的盯着龙床上的九五之尊,几个太医轮流去把脉、观察皇上的一切变化。
过了一个时辰,太医再次诊脉的时候,发现皇上已经退热了,连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太好了!金鸡纳霜真是神药啊!”一旁几个太医知道这个消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太好了,他们的脑袋暂时能留在自己的身上了。
两天过去,皇上病情好转的消息从乾清宫传出来,皇上已经召见大臣处理政事了。
可康熙感觉自己的身体却远不如生病前,批改奏折时写字的手都在颤抖。
“皇上您生病时间太长,病情太过凶险伤到了底子,之后慢慢调理好,应当不影响寿数。”
有太医这些话,康熙才算放心。
他病愈后,派人查了乾清宫和朝堂上的事情,才知道太子是一心侍疾,没有在乾清宫安插人手也没有其他拦截的动作,甚至老大都能轻而易举进乾清宫。
康熙现在病好得差不多了,儿太子派人去找传教士找回来的金鸡纳霜起了关键作用,他为怀疑太子的事感到愧疚。
于是,开始召太子到乾清宫用膳,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康熙突然问:“保成,你怎么知道传教士手上有金鸡纳霜?”
胤礽放下筷子,用锦帕擦了擦嘴回道:“皇阿玛,这几个传教士是四年前跟随使节来到咱们大清,他们在各处传教也宣传过他们的神药金鸡纳霜。”
“儿子听说他们有神药能治疗疟疾,开始也不敢信他们一个番邦小国有神药,只是那时皇阿玛病重,儿子宁秉着愿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派人去寻找,万幸此药是对症的。”
康熙微微颔首:“朕这几日要召见了白晋、洪若翰等人,从他们口中知道了西方许多事情,他们那里疟疾泛滥,有此药也不正常。”
他话题一转到两个西方传教士身上:“白晋、洪若翰以及从西方带药来的张诚都有功,朕决定给他们赐官。”
胤礽笑着说道:“皇阿玛英明,他们带来的了金鸡纳霜救了皇阿玛,功劳甚大,确实应该在赏赐。”
“我儿功劳也甚大,若不是你去派人去寻找传教士手中的金鸡纳霜,朕的病恐怕好不了。”
胤礽正色:“皇阿玛生病,派人去寻医问药是身为儿子应该做的。”
康熙摆摆手:“朕的儿子十几个,却只有你能找回金鸡纳霜,保成与朕说说你喜欢什么?”
胤礽知道,这是皇阿玛误会自己给的补偿,同时也是想借此敲打其他儿子,特别是老大。
“儿子不敢要皇阿玛赏赐,您生病的时,外头有传演说是瓜尔佳氏克您才导致您生病……儿子心里难过,儿子娶了瓜尔佳氏,克得您生病,儿子万死难辞其咎。”
胤礽说着眼睛都变红了,低头跪在康熙面前,像个脆弱的孩子。
看到太子这副模样,康熙想起了小时候的太子,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亲自扶太子起来,脸上带着震怒:“究竟是何人在造谣?瓜尔佳氏的八字是钦天监算过,也请五台山的高僧看过,绝无刑克的可能!”
这是他给保成精挑细选的太子妃,怎么可能是刑克之命。
背后之人想浑水摸鱼,害了保成。
第48章
胤礽神情悲伤:“儿子也不愿意相信,可外头的人传得有鼻子有眼,幸好皇阿玛没有事,不然儿子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保成,朕会查清楚这件事,不会让幕后之人得逞的。”
胤礽一脸感动的看着皇上:“儿子多谢皇阿玛,儿子就知道您会为我做主的。”
康熙满眼怜爱的看着太子:“保成,朕生病时你衣不解带在旁边服侍,辛苦了!”
“皇阿玛,这都是儿子应该做的,比起您对儿子的关爱,儿子做的还远远不够。”
胤礽眼神满是孺慕,“儿子还记得小时候出天花,是皇阿玛不顾安危亲自照顾我,要不是有皇阿玛您的照顾,儿子早就没有了……”
康熙脑海里也浮现出儿子小时各种场景,眼睛不禁湿润了,拍拍他的肩膀欣慰:“我儿长大了!”
胤礽眼圈都红了,举起杯子:“皇阿玛,您大病初愈还不能饮酒,儿子以茶代酒敬您一杯!都是皇阿玛您的庇佑,儿子才能健康长大。”
乾清宫里,父子其乐融融,好一幅天伦之乐的画面。
太子走后,康熙下令彻查关于太子妃瓜尔佳氏刑克的传言。
谣言的主角瓜尔佳氏也为这件事烦恼,她知道皇上病情好转的消息,心里的大石头算是放下了一半,传言的事没有解决她心里总是不安。
“主子,奴婢听说前院服侍的人说太子爷回来了!”
“太子爷回来了?”瓜尔佳氏心里一喜,“那快把太子爷请来,说我有重要的事情与他商议。”
外头的流言让她提心吊胆,生怕自己的太子妃之位不保,她只想把这件事情告诉太子爷,夫妻一体,或许太子爷又解决的办法。
“太子爷到!”
“妾给太子爷请安!”瓜尔佳氏心情忐忑不安,可面上还是端庄得体的太子妃,行礼动作没有一丝差错。
胤礽走到上方,一撩袍子就大马金刀的坐下:“太子妃找爷是有什么事?”
瓜尔佳氏正襟危坐,柔声说道:“太子爷,妾前些日子听到一些谣言说妾刑克皇上,妾心里惶恐。只是当时太子爷为了皇上的病情忙的心力交瘁,妾也不敢拿来这个谣言来烦扰您。如今皇上的龙体康复,这件事一直压在妾的心里……”
胤礽持着茶杯的盖轻轻刮着茶叶,听到这些话他并不意外,瓜尔佳氏出身世家大族,势力盘根错节,她在宫里能知道外头的消息并不稀奇。
他安慰道:“这件事孤已经禀报皇阿玛了,皇阿玛会查明幕后的真相,你不必放在心上。”
瓜尔佳氏抓着衣服的手攥紧,小心翼翼的问道:“那皇上……”她想问皇上是否相信了外头的谣言。
胤礽明白她的意思,安慰道:“放宽心,你的生辰八字钦天监算了又算,不可能是刑克的命格皇阿玛也不相信。”
听到这里,瓜尔佳氏心里的大石头才算是落地了,“妾已经命膳房的人准备了晚膳,太子爷不如留在重华殿用膳吧。”
胤礽刚想拒绝,他方才还在乾清宫陪皇阿玛用了膳,可转念一想瓜尔佳氏是他的太子妃,他要像皇阿玛一样敬重嫡妻,要给太子妃这个面子。
他点头应。
瓜尔佳氏很是高兴,只是多年的大家闺秀的习惯使然让她没把高兴表露在脸上,只是微笑让宫女太监传膳。
太子爷留在重华殿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宋攸宁知道后只是“哦”了一声继续看自己的话本了。
可是李佳氏很生气,她想不明白:“太子爷都很久没来看我们母子了,怎么一回来就去了重华殿?”
“侧福晋您别担心,太子爷最是疼爱咱们大阿哥,很快就会来的,太子爷也是太忙了”玉竹小声安慰。
“哼,都是骗我的。”李佳氏可不信,“前些日子太子爷回来还去了一趟临华殿,虽说没有留宿,可他还是惦记宋氏,现在又留在在重华殿,怕是忘记我们母子了。”
“侧福晋您别多想了,这段时间太子爷去给皇上侍疾,不来见咱们大阿哥也是怕过了病气给大阿哥,毕竟宋主子和太子妃都还没有孩子,不用顾忌。”
玉竹这一番话倒是说到李佳氏心坎里去了,她立刻抖擞起来:“整个毓庆宫,也就我有一儿一女,太子爷再宠爱宋氏又能怎,还不是一无所出?”
李佳氏正得意着,突然传来一阵“哇哇哇哇”的大哭的声音,一听到这声音她就暴躁不止,“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照顾大阿哥和大格格的?”
“侧福晋饶命,方才大格格睡着了,大阿哥过来要和大格格玩耍,抓大格格的手才哭的……”
奶嬷嬷有苦说不出,大阿哥刚学会走路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他们又不敢管,只能看着护着、可总有来不及的时候。
李佳氏听着哭闹声就觉得头疼,直接挥手:“行了,把大格格挪到后罩房去,两个隔开就好了。”
两个孩子总是闹,大格格又爱哭,虽然有奶嬷嬷和宫女服侍,可猗兰殿地方就这么大,李佳氏总是被偏殿的大格格的哭声吵到,对这个女儿不甚喜欢。
“侧福晋,后罩房阴冷,大格格还真么小……”奶嬷嬷觉得不妥,后罩房是猗兰殿的库房,狭小逼仄阴冷,大格格还这么小怕是对身体不好。
李佳氏不耐烦的挥挥手:“现在就大热天,后罩房正好凉快一些,去吧。”
怀着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这一胎会是个小阿哥,没想到只是一个格格,她本来就不高兴,生了大格格没多久太子爷就娶了太子妃,然后皇上又生病了。
李佳氏心里嘀咕,大格格不会是命格不好吧?把她移到后罩房也好,省得妨碍到大阿哥。
*
太子妃刑克的谣言皇上亲自下令调查,下边的人自然不敢懈怠,调查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康熙看完调查的结果,气得双手发抖,直接把折子摔在地上:“好一个大福晋,好一个伊尔根觉罗氏,好一个科尔坤!”
太子妃刑克的谣言竟然是从大福晋的娘家传出来的,康熙很生气,“胤禔是干什么吃的,他的岳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折子上已经查明,传太子妃刑克的谣言和胤禔并没有关系,还好他的胤禔是好的。
“梁九功,你去见科尔坤,亲自把这东西交!”康熙想处置科尔坤,又怕打了老鼠坏了玉瓶,他不想胤禔被连累,盖上一个残骸手足兄弟的名声。
科尔坤是大福晋的阿玛,官职是户部尚书。
他看着皇上御前的大太监梁九功亲自己府上,科尔坤心里很忐忑,虽然女儿是大阿哥的嫡福晋,可皇上对他们并不算太过亲近,京城里王公亲贵,宠臣爱将多了去了,轮不到他。
他猜测皇上把他女儿赐婚给大阿哥,不想大阿哥势力太盛,才选一个不算是世家大族的大福晋。
科尔坤姿态很低:“梁公公前来,不知是万岁爷有什么吩咐?”
“科大人,万岁爷命咱家给你送东西来了。”梁九功皮笑肉不笑,把手中的锦盒递给他,不等科尔坤看清楚里头的东西他就告辞了,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看到梁九功的态度,科尔坤的心里就更不安了,他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几张纸,仔细翻开一看,一口气喘不上差点昏了过去。
“老爷,老爷……”管家急忙扶住科尔坤,“老爷,您怎样?”
科尔坤站定了身形,深吸一口气,“去,把那个孽子找来!还有福晋也是一起!”
他没有做过这件事,但是皇上不会无的放矢,肯定是查证过与他们伊尔根觉罗氏有关,那只能是福晋和那个孽子做的。
“阿玛,您找儿子什么事?”安泰从外头的走进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到他阿玛眼神严肃、而一旁的额娘则是满脸担忧。
安泰吓得立刻端正了身姿,小心翼翼的问道:“阿玛、额娘,发生什么事了?”
科尔坤勃然大怒,拿一旁的茶具就朝着安泰咂过去,咬牙切齿:“你个小畜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家里都要被你害惨了!”
茶水泼在安泰的身上,衣服上都在冒烟雾,科尔坤的福晋心疼死了,“老爷你下手轻点,现在错已经犯下,你就是打死他也于事无补。”
她看着儿子也不免责备:“你说你,怎么能让人传谣言说太子妃克皇上呢?现在被皇上查到了,该如何是好?”
这个傻儿子也不知道和她通通气,如果她知道了定然将扫尾做好,不至于被轻易查出来。
安泰这才知道事发了,他楞楞的说道:“怎么可能会被发现?”他明明是找一些乞丐传播谣言,怎么会被查出来来?
科尔坤冷哼,只要皇上想查有什么查不出来?
他咬牙切齿的看向安泰:“谁让你干的?是你姐姐还是大阿哥?”
哪怕大女儿已经是皇子福晋,他也从来都不想卷入到夺嫡当中。他们大清不同于其他朝代,满人人只要不是谋反大事,轻易不会被抄家灭族。
安泰支支吾吾,最后在科尔坤逼问之下才嗫喏道:“不是大阿哥……”
不是大阿哥,那就是大福晋了。
科尔坤的气势瞬间塌了下来,一息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老爷,咱们该怎么办?”科尔坤的福晋担忧的看向丈夫和儿子。
科尔坤好半晌才回过神,“还死不了!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了。”
皇上把调查的结果派梁九功送来就是想让他自己处理,不想牵连大阿哥和大福晋,可他怎么才能做让皇上满意?
“就说安泰忤逆,把我气生病了,上家法打他三十大板!”
安泰哀嚎:“阿玛,三十大板我半条命没了。”
科尔坤没有理会儿子,继续说:“过几日,我就以年老体衰,上表乞休!”
第49章
清晨,重华殿内。
秀筠带着两个小宫女正在给瓜尔佳氏洗漱梳妆,看着窗户外的喜鹊,“主子,您听到外头的喜鹊叫了么,肯定有喜事要到了。”
两个小宫女纷纷附和:“是啊,奴婢听老人说喜鹊喳喳叫,喜事要来到!”
“哪有这么玄乎。”瓜尔佳氏语气平常,可她的心情也是极好的,不管信与不信,吉兆总会让人开心的。
秀筠拿着梳子轻轻的梳着乌黑的头发,笑着说道:“主子,说不定是您有了小阿哥,喜鹊来报喜的呢。”
瓜尔佳氏轻声呵斥:“别瞎说!还没影的事。”
话虽是这么说,可她的手还是会不由自主的按在平坦的小腹上,希望这里真的有一个孩子才好。
倒真有一件让她高兴的事,大福晋的阿玛户部尚书科尔坤上折子乞休,皇上也允许了。
瓜尔佳氏觉得不对劲,皇上赐婚下的那一刻她对皇家盘根错节的关系都有过了解,包括大福晋的娘家。科尔坤应该还不到四十岁,怎么在这个关头莫名其妙因病乞休了?之前也没有听说过他生病的消息啊。
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事情。不过大福晋的娘家落势,相当于大阿哥又砍掉一条力的臂膀,对太子爷来说是好事。
丽筠掀开珠帘进来禀报:“太子妃娘娘,几个侧福晋和格格来给您请安,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瓜尔佳氏看了看镜中的人,端庄得体、她很是满意:“行,我们出去吧!”
秀筠和丽筠一左一右扶着太子妃走出来,“让各位妹妹久等了,是我的不是。”
宋攸宁看着这位雍容华贵的太子妃,气质是真好啊,几人按位份的高低站好行礼,“妾给太子妃请安!”
“免礼请坐,”瓜尔佳氏端坐在上方,嘴角噙着得体的笑容,“我与诸位妹妹也许久不见了,妹妹们可还好?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头。”
皇上生病后,瓜尔佳氏借口抄经为皇上祈福索性让众人不要出来请安了,如今皇上的龙体康复,她的隐忧也解决了,心情甚好。
宋攸宁几人回一旁的位子坐下,她低头想了想,自己应该没有什么难处不用向太子妃开口。
毓庆宫这么多女人,有些位分低又不得宠的可能有些捉襟见肘,太子妃帮忙固然是最好的。
林氏抬头看了看宋攸宁,两人的视线对上,笑了笑又低下头。
李佳氏最先开口,说话也不算客气:“是有个事情,既然太子妃提了我也就直说了,这些天天气炎热,我那里还有大阿哥和大格格,份例的冰是真不够用了。”
小孩子火气旺,特别是大阿哥就跟一
个小火炉一样,李佳氏在猗兰殿放两盘冰都觉得不够凉快。
瓜尔佳氏倒是没先到这一茬,笑着说道:“宫里的冰例都是固定的,咱们大阿哥还小是不能多用冰的。”
这话一落,李佳氏的脸色就变得不好看,想要反驳太子妃的话。
瓜尔佳氏没给她开口的机会,又接着说道:“既然是妹妹提了,我就提高猗兰殿的冰例,只是妹妹,作为大阿哥的嫡母,我也提醒妹妹一句,大阿哥和大格格还太小,要谨慎用冰,可不能因为贪图凉快生病了。”
李佳氏目的得到了,可也开心不起来:“妾知道,多谢太子妃关心。”
瓜尔佳氏自从刑克的谣言解除后,心情一直很好,想着手清理毓庆宫的势力。按她的想法,李佳氏儿女双全,对她的威胁无疑是最大的。
宋氏得宠,她和林氏的感情似乎很好,她想分化两人。
瓜尔佳氏看着林氏:“我听说之前是林妹妹咱们毓庆宫的内务,可见妹妹是个能干,不如妹妹来协助,才不算是埋没了妹妹的才干。”
林氏歉意的笑笑:“太子妃说笑了,妾不敢逾矩,当时妾管理也是无奈之举,如今自然是该由您管理的。”
她虽然爱权,可也知道卧榻之边岂容他人鼾睡,那是太子妃的权利,她不能沾染。
“既然妹妹不愿意,就算了。”瓜尔佳氏也不急,她有大把时间,来日方长。
宋攸宁坐着看她们打机锋,也觉得很累,现代那种上班的感觉又回来了。
请安回来后,她靠在躺椅上就不想起来了,两个小宫女在旁边给她打扇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直到太阳升到正中间时,才被窗外的蝉鸣吵醒了。
宋攸宁坐起来,眼神迷离得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静谧的午后一点风都没有,只有烈日炙烤着大地。
没有空调的夏天太难熬了,两个小宫女给她打扇子,不远处还放在一盆冰块,却没有感觉到凉意,闷热得让人难受。
宋攸宁拿过给宫女手中的扇子,用力的扇扇风,嘴里嘟囔:“好热啊!”
飞雪和飞霜两人没法子,总感今年比去年更热一些:“主子,您要不喝点冰镇绿豆甜汤,祛除暑气的。”
“绿豆汤?”宋攸宁摇头,她不想喝绿豆汤,想吃冰粉、冰奶茶、冰淇淋等等,想念现代一切冰的饮料和甜品……
冰淇淋做不出来,冰粉和水果冰沙总可以吧?
宋攸宁立刻来了精神:“飞雪,你去膳房,让他们这样做……”
交代了自己想吃的东西,她看向一旁打扇子的宫女也是闷热得没精神了,又说道:“再拿点银子,让膳房的人隔日就给临华殿送来解暑冰镇绿豆甜汤,给咱们的人都分发下去,别中暑了。”
她身边除了飞雪飞霜、福嬷嬷、何柱外,晋升侧福晋后还送来了几个宫女太监,加起来也有十来个人了。
何柱高兴的道谢:“奴婢替他们主子!”他是主子身边得力干将,解暑气得的东西自然是不少,可下面的宫女太监就很需要这些东西。
他嘴角咧着,快步朝着膳房走去,“哟,包总管,有些日子没见,你这消瘦不少啊?”
包大头转身看到来人,立刻扬起笑脸,胖胖的脸上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何公公,真是稀客啊,我可把你盼来,就等着咱们宋主子的吩咐了。”
自从皇上生病之后,宋主子都不来膳房点菜了,他感觉自己的荷包都缩水了。
何柱笑眯眯看着他,“……宋主子就要这几样,都要冰镇的!”
“何公公您放心,一定按照宋主子吩咐的做!”包大头忙不迭地应了,宋主子要的东西他虽然没做过,可他在宫里当厨子是有两把刷子,加上这一年多没少被这位主子使唤,他已经能理解宋主子天马行空的想法。
一旁的小太监看着何柱走了才凑过来,“师傅,宋主子有整什么花活?咱们好久都没接到宋主子的点菜了,甚至怀念啊。”
包大头横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想念宋主子的赏银吧?”
小太监也不反驳,只是嘿嘿的笑,包总管是个大方的,接到赏赐的银子总会漏一些给他们底下的人,有个三瓜两枣他们就满足了。
下午时分,胤礽走进临华殿就感觉到一股凉意,还夹着清甜的味道,他好奇里面在做什么,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膳房的人真能干,这些冰粉做得太好看了,你么说我要不要送一些到继德堂去呢?”宋攸宁犹豫不已。
“送什么东西?”胤礽径自走进去,桌子上冒着冷气的、五颜六色的食物,瓜果点心都有。
宋攸宁抬头看到胤礽,笑得眉眼弯弯:“送冰粉呀,解暑的最佳甜品,不过您来了就不用送了。”
“这就是冰粉?”胤礽看着桌子上那盆晶莹剔透的粉块,像冰块一样的透明,看就就很有食欲。
宋攸宁示范的盛了半碗冰粉,加了一些冰沙,然后淋上旁边的的桂花糖浆,“冰粉口感冰凉,是夏季消暑的佳品,它本身没有什么味道的,想吃什么味道可以加。”
说完她有从一旁的小料里加了花生碎、葡萄干等,还加了许多切成丁的西瓜粒、葡萄等等,五颜六色的甚是好看。
宋攸宁捏着瓷勺尝了一口,冰凉甜香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她满足的闭上眼睛,“这才是夏天应该过得日子嘛。”
冰粉本是用冰粉籽做成的,冰粉籽富含果胶遇水后会凝结成冻状,只是膳房没有冰粉籽,是用凉粉替代的,凉粉做的也很好吃。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都要把他晾在一旁了,胤礽拿起折扇乔乔桌子,“你是不是忘了孤了?”
“啊?”宋攸宁这才反应过来,不过她嘴硬的狡辩:“我这是先给您尝尝味道,试毒呢!”
曹德海也是佩服宋主子胡说八道的功夫,就想上前给自己太子爷盛一碗冰粉。
胤礽挥开了曹德海,这个奴才知道他什么口味?他要自己调口味。
这位天潢贵胄亲自动手,可把曹德海惊呆了。
胤礽盛了一碗,冰粉入口,嫩滑凉爽,有桂花的芳香和水果的清香,又有各种小料的芳香,他吃得很满意不过嘴上还是矜持的,“嗯,味道尚可!”
宋攸宁眼睁睁看着这位说“味道尚可”的太子爷吃了三碗,要不是曹德海在一旁劝说冰凉的东西不可食用太多,怕是他还要添第四碗!
胤礽吃了冰粉后感觉凉爽了许多,他t惬意的靠在贵妃椅上,吩咐道:“曹德海,去让膳房再做一份,小料和水果丰富一些,孤要送去给皇阿玛!”
顿了顿又说道:“冰沙就不要准备了,皇阿玛大病初愈不宜吃太冰的。”
皇阿玛这几日热的没什么食欲,大病初愈又吃不下饭可把太医和服侍的人愁坏了,这碗冰粉应该对皇阿玛的口味。
胤礽转身对宋攸宁说:“孤等会儿要去看皇阿玛了,晚点再来陪你,嗯?”
宋攸宁能说什么不行吗,借她十个胆也不敢啊。
【哼,冰粉还有别的吃法了,我不告诉他!可以吃咸辣味的冰粉!】
胤礽的脚步一顿,咸辣味?下次可以一试!
第50章
康熙对儿子的教育十分重视,阿哥们从小就要接受严格的教育,课程繁多。满洲文,蒙古文,汉文都要精通,经史、策论、诗词歌赋等也不能落下,骑马射箭更是重中之重。
在上书房读书的阿哥起得比鸡早都早,上午学文,下午学武,龙子龙孙也不是好当的。
这天,九阿哥和十阿哥因为功课没做好,上书房的先生向皇阿玛告状了,他们兄弟俩被提溜到乾清宫问责。
九阿哥和十阿哥正被康熙罚跪了,太子就派人给皇上送来了冰粉,冰凉的清香盘旋在乾清宫里,跪着的两个人也心辕马意了。
他们抬头就看到皇阿玛吃得正香,九阿哥壮了胆子,撒娇道:“皇阿玛,儿子也饿了!能不能吃完再跪?”
康熙瞪了他一眼,才说道:“起来吧。”
转身又吩咐:“给九阿哥和十阿哥
也盛一碗。”
九阿哥和十阿哥一喜,因祸得福啊。
兄弟两个吃得肚子滚圆,肚子已经吃撑了可是嘴巴还有些意犹未尽:“皇阿玛,冰粉好好吃啊,儿子以前都没能吃过,以后让膳房日日都坐吧!”
十阿哥嘴里还有冰渣子,也附和道:“对啊,皇阿玛,我额娘和宜额娘肯定也会喜欢的!”
康熙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两个儿子:“整天就知道吃,你们读书的劲头有这十分之一朕都心满意足了!”
九阿哥也不怕他:“皇阿玛,我和十弟还小,可不能像三哥和四个一样学成老古板了,比先生还要严肃!”
康熙冷笑:“你们自己读书不用心,倒是编排哥哥了,谁教你们的?”
十阿哥很有眼力见,拉着他九哥就站起来认错,“皇阿玛儿子知道错了,儿子以后会好好做功课的,一定想二哥、三哥、四哥学习……”
至于为什么不说大哥,因为胤禔也是善武不善文。
十阿哥小嘴叭叭的说了一大堆大道理,听得康熙都不忍心责备他们了。
“行了,这次的事情就算过去了,以后要认真读书,功课也不能糊弄,要是上书房的先生再来告状,朕就打你们板子!”
一听不用跪了,九阿哥和十阿哥忍不住笑了。
*
第二天下午,几个阿哥从演武场出来热的不想动了,直接瘫坐在树荫下,九阿哥仰头喘气:“什么鬼天气,热死小爷了。”
十阿哥靠在树干上,“要是现在能吃一碗冰粉就好了,最好是冰镇过的,吃上一碗整个人都凉快了。”
十三阿哥好奇问道:“十哥,什么是冰粉?”
“那说来就还长了。”十阿哥像个大人一样叹气,脑子里想的都是他们昨日在乾清宫吃冰粉的场景,“你们不知道,冰粉可好吃了。”
回想起昨日的事情,被皇阿玛威胁打板子的事已经抛到九霄云外了,可冰粉的美味仍念念不忘。
十一阿哥满脸委屈的看着亲哥,“九哥,你吃独食,我要告诉额娘。”
九阿哥服了这个麻烦精弟弟了:“你是告状精吗,就知道告状,我昨日在皇阿玛那里吃的,怎么分给你?”
他不理会弟弟,眼珠子乌溜一转:“十弟,我想到一个好主意,不如咱们去毓庆宫找太子二哥吧,他那儿一定有好吃的冰粉!”
十阿哥不愧是和九阿哥玩得来的,两人拍手即合,“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咱们去找太子二哥去。”
六岁的十三阿哥看着三个哥哥跑了,也慌忙跟上去,“九哥、十哥、十一哥,等等我啊。”
胤礽在继德堂看到这几个弟弟就头疼,他们一来毓庆宫就变得闹喳喳了。
九阿哥笑嘻嘻上前:“二哥,我们昨日在皇阿玛那里吃到好好吃的冰粉,听说是您给送的,十一弟和十三弟没吃过,嘴巴馋得很,非要闹着我们来找二哥您。”
站在后面的十一阿哥一听就不乐意了,“胡说,明明是九哥和十哥想吃的!”
十三阿哥附和:“就是就是。”
胤礽深吸一口气,“曹德海,你去让膳房的人做冰粉,多做一些,你宋主子那里别忘了。”
本就是宁儿想出来的新鲜吃法,他记得宁儿喜欢精美的首饰,晚点再让曹德海去库房找几件好东西送去临华殿,
一听到太子二哥让人去做冰粉了,他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了,可还没高兴太久,胤礽的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淋下来,浇灭了他们的兴奋。
“你们坐到一旁去,老九和老十写十张大字,十一和十三写五张!”
几人像是被霜打的叶子似的都蔫了,蔫蔫的走到一旁的特意收拾好的桌子上,拿起狼毫笔就就开始练字。
不是他们不抗议,可对着太子二哥实在是不敢,这件事传到皇阿玛或是他们的额娘耳朵中,他们也会说太子二哥做得好!
写着写着九阿哥就心辕马意了,咬着笔杆左顾右盼,想着冰粉什么时候能来。
几个小阿哥写完大字之际,膳房的人终于端着冰粉过来,盛放冰粉的是一个圆形的大银盆,银盆下方还有冰块,各种小料和水果也都是在冰山上摆放,能最大程度起到冰镇的作用。
曹德海领着两个小太监,把每一样都试了,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给几个小阿哥盛冰粉。
“哇,就是这个感觉,一口下去我感觉夏天都变成秋天了,爽!”九阿哥满足的吃了一大口。
他说完听不到丝毫回应,生气的扭头看几个弟弟,只见几个弟弟都沉迷于美食当中,一个个低头吃冰粉,都不待理他的。
他生气,心说等回去我再收拾你们。
九阿哥和十阿哥吃了几碗,倒是十一阿哥和十三阿哥只吃了一碗就被制止了,理由是他们还太小不能吃太多冰凉的食物。
两个小的只能眼巴巴看着哥哥们吃,眼神可怜兮兮的。
九阿哥看着晶莹剔透的冰粉,怎么看都觉得喜欢,如果冰粉可以在外头卖的话,肯定有很多人买,不知道能赚多少钱呢。
他时常跟着跟着皇阿玛外出,比如去巡视春耕、郊外打猎,民间视察等等,对宫外的生活也比较了解。而且他对市井里的东西也很感兴趣,许多小玩意都是在集市上买回来的,外头那家酒楼的招牌好吃、什么价格的他都知道。
九阿哥两眼发光:“二哥,要是到宫外开一个酒楼卖冰粉,肯定很赚钱!”他连价格都订好了,专门招待王公贵族,赚的盘慢钵满指日可待。
十阿哥眼睛都瞪大了,他很想问下九哥这个方子是你的吗,你就要出去开酒楼?
太子一听这个主意,忍不住多看了老九几眼,怪不得宁儿的天书上说老九是钱袋子,最会做生意的,现在才十岁就已经有这个苗头了。
九阿哥现在看太子二哥就像看到亲阿玛一样,笑得一脸谄媚:“二哥,冰粉实在是太好吃了,不如您把方子卖给我,等我将来出去开府就可以做生意了!”
“你有钱吗?”
胤礽轻飘飘的几个字,却给九阿哥带来灵魂深处的打击!
他是真的没钱!
他们这些年幼的阿哥都是领着月例,他们的花销也不少,有赏赐给奴才的,还有拿去膳房额外点菜的……他能拿出来的现钱也就不到二百两。
“二哥,这个方子能不能先保密,等我开府后就有钱了,到时肯定能买下这个方子!”皇阿哥开府可是有安家费的,九阿哥才十岁,就已经打开府安家费的注意了。
胤礽看了九阿哥一眼,这小子的算盘打得挺好的,可现在老大二十多了还在阿哥所窝着,从天书上的时间判断,三十七年皇阿玛大封爵,老大应该是那时候开府的。
至于老九,想要开府还不知猴年马月。
九阿哥是宜妃所生,也不是个胆子小的,他跑过去摇着太子的手臂撒娇:“好二哥,您就答应我嘛,到时候我肯定会有钱的,钱不够还可以算上老十那份!”
十阿哥朝着他九哥翻了个大白眼,敢情九哥连他开府的安家费都算计上了。有心想反驳几句,可这里是毓庆宫,在外头还是得给九哥面子。
胤礽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天书里都说老九是经商奇才,想了想说道:“孤同意也可以,只是冰粉的方子是孤的侧福晋想出来的,还需要她同意才行!”
九阿哥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惊喜的问道:“小嫂子想出来了?是拿出七香粉那位吗?”
七香粉可是烤肉的绝佳调料,自从有了七香粉,他们就喜欢在阿哥所烤肉吃,太香了。七香粉的虽然给了皇阿玛,可还没有流到外头。如果小嫂子来了,他可以连七香粉的也一并谈了
胤礽:“嗯,曹德海,去请你们宋主子过来。
宋攸宁刚刚踏入继德堂,就听到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她愣了好半晌,停下了脚步
【里头的孩子是谁呢,难道是大阿哥?可是大阿哥才一岁半
说话还不利索呢……】
还没等宋攸宁再猜,里头就传来了胤礽的声音:“进来吧,别在外头傻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