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虽觉得他的询问有些奇怪。
可是她确实饿。
凌霜点头,清晨日头,施昭对她弯起好看的眉眼:“你等等我,我去给你拿。”
*
凌霜本以为施昭会与她一同享用。
可施昭竟真的,只是将这鲜花饼给了她,便与她告了别。
凌霜垂着眉眼,伤心的吃起鲜花饼,刚吃第一口,就开心了。
真好吃。
看来施昭虽然可能确实会读心术,有些回避她,可得到好吃的,依旧不忘她,若是往后再被城阳公主她们欺负,不若就去寻施昭要些好吃的。
凌霜将三块鲜花饼都吃了,施昭还给她准备了花茶,凌霜也坐在廊下喝完了,回屋里去。
她全然不知,她坐的地方,对面便是男子所居的居处。
凌渐青的屋院,正对着这片庭院。
窗棂开了一日一夜,凌渐青为了弹琴,夜里都没有关窗,这时候,依旧半开着窗棂,他自方才便看见了凌霜的身影,也看到凌霜提着食盒过来。
他以为凌霜是提着吃食过来看望他。
可是凌霜自己一个人坐在廊下把东西全都吃完了,连茶水,也都喝了。
为何要提前吃完喝完?
凌渐青并不记得他有亏待凌霜到养的凌霜有吃独食的倾向,可他不在意,直到他看着凌霜提着食盒又走了。
并没有来男子所居之处。
凌渐青手下意识一攥,攥了一把琴弦,割破了手,染得一片浓红鲜血。
*
天色已深,月上中天。
凌霜在床榻上翻来覆去,一肚子火。
她是真想问问,到底是哪来的神经病。
到底是谁!
白天不弹琴,一到夜里就弹得起劲!
莫不是李柔雨?这时候就记恨上了她,特意夜里寻了个她旁边的空屋弹琴?
凌霜是真的想不到了。
她好气,会让凌霜生气的,睡眠一向是头一位,她最讨厌别人打扰她睡觉,吃饭,或是坑她的银钱,她气的起身,披上衣服就起来了。
她倒要去看看是谁。
凌霜住的偏僻,这时候,外头早没人了。
凌霜心头藏着火,她连个灯笼也没提,大步往琴音的方向走去,绕过白日间才走过的回廊,只见一片昏黑间,独有一处亮着灯火,亮的要凌霜心头火起。
听那琴声分明。
凌霜虽是来过慈恩寺几次,却浑然不知那便是男子居所,往常凌渐青也不住这边,今年凌渐青怕吵,住的也偏远,凌霜大步到那屋门前,琴声越来越大了。
就是这琴声。
吵死了。
凌霜已经上了台阶,停到了这陌生的屋门之前,到这里,她缓了几口气,慈恩寺内到处是天潢贵胄,皇亲国戚,她没有命与她们争锋,只是也不能就这样忍气吞声,非要敲门询问一番。
开了门,只说凌渐青听不得连夜的音曲,非要告诫这屋里的人不可
思及此,凌霜曲指敲上房门,敲了两下,刚要说话。
便听屋内,传来一阵桌椅扯动过地面发出的尖锐声响。
一切都蓦的没声了,只留屋内灯火晃晃,凌霜不解,待要出声,却冷不丁,心里陡然生出一种感觉来,要她往后下了步台阶。
只听“砰!”一声巨响!
什么东西硬生生撞开了房门,凌霜吓了一跳,却见,旁侧的门被撞开,一把紫檀木古琴摔在她身侧的台阶上。
带动的,她这边的门也没骨头似的开了。
凌霜头脑一片空白,方才那番被气出来的火荡然无存,她抬起头,隔着不远距离,对上那张艳美又熟悉的脸。
深更半夜的,他穿狐毛大氅,额间佩戴火狐毛抹额,显得那张本就无比精致美丽的脸格外的小,雌雄难辨的美,而这时,那双桃花目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凌霜看不出他眼中情绪,只觉得都有些不敢看他,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竟都被他这灼灼视线看出心虚来。
“表、表兄?”
凌霜呐呐。
凌渐青恨她,怨她,厌死她了。
这天底下,竟就有这样无情无义的人,凭什么?!
恨不得亲手掐死她。
可这时候,见她站在灯下,一双俏丽的眼就这么大大睁着,他的凌霜,眼睛生来便美,她手放在心口处,穿着身桃粉色的厚袄子,好不害怕的模样。
又喊他表兄。
凌渐青发着温病,头痛又发晕,他一点点咬紧了牙,可心里还是藏不住怨,就这样盯着她。
凌霜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她原本料想凌渐青会寻她,可这两日下来,她一丁点凌渐青的风声也没听到。
凌霜脚步忍不住往后退。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