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他全靠家族托举(1 / 2)

熟悉的,宿醉的感觉。

沈淮安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绣着繁复暗纹的玄色帐顶。

不是他在王府的那个院子。

他猛地一惊,下意识想坐起来,却因起身太猛,一阵眩晕袭来,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醒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沈淮安身体瞬间僵住,脖子像是生了锈,缓缓转向声音来源。

窗边的矮榻上,萧庭熠穿着一身墨色常服,并未坐在轮椅上,而是倚着凭几,手中拿着一卷书册,正在看着他。

而他......正躺在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大床上。

沈淮安的脑子嗡的一声,昨晚零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

他好像喝多了,碰到了个什么人,吃了鸡肉和烤地瓜......然后,被容璟找到了,送回来,再然后......

【阿嬷,吃。】

【阿嬷,今天我们不用饿肚子了,快吃呀。】

【阿嬷,是谁?】

【是......你啊,外婆。】

他好像......把一个沾了灰的烤地瓜,递到了萧庭熠面前?!还把他认成了外婆?!

一股热血轰的冲上头顶,沈淮安的脸瞬间爆红。他恨不能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猹猹!猹猹!你在不在?!我昨晚还做了什么?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沈淮安在内心疯狂呐喊。

【宿主大大,实不相瞒,自从你喝多了之后我就掉线了,我第一次连上线的时候,你正举着烤地瓜一定要萧庭熠尝一尝,第二次的时候,你正拿着他的袖子蹭口水,第三次,你嚷嚷着,阿嬷,头疼,帮我揉揉......】

【够了。】

不要再说了。

他去挖地缝了。

【......嗯,刚好后面我也不知道了。】

猹猹是不知道了,那边萧庭熠还看着他。

“王,王爷......”沈淮安的声音干涩发紧,“我,我昨天喝多了......”

萧庭熠放下书卷,抬眸看他。

“无妨。”萧庭熠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只是本王有些好奇,尹夫人家中虽不是世家名门,但也不至于会吃不饱饭吧?”

“......”

尹家,原身亲妈的娘家,确实不至于吃不饱饭。

可是此外婆非彼外婆啊老板。

“额。”沈淮安眼睛乱转,但奈何此刻他的脑子像浆糊一样,什么都编不出来。

“王爷。”正在这时,门外传来骆逸的声音,“王妃的礼服送来了。”

“嗯,进来吧。”

呼——

沈淮安长出了一口气,此刻他将奉骆逸为他的神。

骆逸捧着几套叠放整齐的新衣走了进来,放在沈淮安身旁的凳子上便又退了出去。

萧庭熠的目光落在那几套新衣上,淡淡道:“试试吧,还是王妃要本王回避?”

沈淮安哪敢说话,连忙应了声,脱掉自己的外袍,拎起一件月白色银丝暗纹团花长袍,胡乱地往身上披。

然而,这王妃的礼服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揪着一节带子站起身,一个油纸包“啪嗒”一声,从他的身上掉在了地上。

沈淮安看着这个油纸包,好像有那么一点印象。

萧庭熠坐在矮榻上,本静静地看着他像只无头苍蝇般跟自己的衣服搏斗,但在看到这个油纸包的时候,挑了挑眉。

“没人告诉你,不要乱收陌生人的东西么?”

昨日的烤地瓜是如此,现在的油纸包也是如此。

“我,”沈淮安也知道不应该,可是当时他的脑子实在想不起这么多。

“对不起。”沈淮安低声道歉,捡起地上的油纸包放在萧庭熠身前的矮桌上,“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会了。”

萧庭熠看着穿着歪歪扭扭的衣服,耷拉着脑袋的沈淮安,觉得他此刻像个委屈的猫。

叹了口气,萧庭熠道,“转身。”

沈淮安脑子还有点懵,下意识地听话转过身,背对着萧庭熠。

下一刻,他感觉到一双微凉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腰侧,准确地抓住了那两根被他搅成一团的腰带。

沈淮安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滞住了。

【哇哦~我磕的cp发糖了!】

猹猹突然蹦出来,沈淮安吓得一抖,却让萧庭熠误会,他抬眸,“别乱动。”

【这个语气,要是用在别的场景该多好~】

沈淮安忍无可忍,【闭嘴吧你。】

萧庭熠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将那团乱麻理顺,然后绕过他的腰身,在前方熟练地打了一个平整结实的结。

“好了。”说罢,萧庭熠抬手将桌上的油纸包递给他,“这个你应该会喜欢。不过,下一次别人的东西,不要乱收。”

“好,好的。”沈淮安伸手接过,依旧放在衣服里。

萧庭熠没说什么,只是道,“收拾一下,太后的寿宴要开始了。”

“哦,好。”

......

太后的寿宴设在赏花宴上,殿外各色珍稀鲜花争奇斗艳,殿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一派和乐融融。

沈淮安穿着新做好的礼服,坐在萧庭熠下首,只觉得浑身不自在。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像无数细小的针,不断戳在他身上。

【猹猹,我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的猴子。】沈淮安还是做不到泰然自若,内心无能咆哮【他们能不能别看了?我脸上又没开花!】

【宿主大大,你现在就是麟朝顶流!神仙爱情的男主角!他们看的不是你,是他们想象中的靖王妃。】猹猹颇有些幸灾乐祸,【记得保持微笑别眨眼哦~】

沈淮安努力维持着嘴角的弧度,感觉脸部肌肉已经僵硬。菜肴一道道呈上,大多精致得如同艺术品,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好看不好吃的气息。

沈淮安夹了一筷子金雀酥,咬下去满口碎渣,噎得他脖子都长了两米。

【这菜是视觉诈骗吧?】

沈淮安吐槽着,抬手要去拿杯子喝水,手却被挡了一下。

萧庭熠没说话,却从自己那边递过来一个杯子。

怎么了?

下毒了?

【宿主大大,你刚刚那杯是酒啦,这杯才是茶。】猹猹语气激动,【我的cp又发糖了,磕死我了。】

“......”你心真大。

就着茶把喉咙里的糕点顺下去,沈淮安心有余悸的把筷子放下了。

就在这时,坐在上首的太后满面红光的开了口,目光慈爱的落在萧庭熠和沈淮安身上:

“哀家瞧着,庭熠与王妃真是愈发恩爱了,瞧瞧,这坐在一处,真是般配。”太后笑着对身边的皇帝说道,“皇帝这婚赐得好,倒是成全了一对佳话,哀家心甚慰。”

皇帝闻言,也含笑点头:“母后说的是,看到庭熠家宅和睦,朕也放心。”他目光微转,意有所指地扫过下首几位已到适婚年龄的皇子宗亲,“朕倒是想再成全几桩佳话了。”

这话一出,席间几位待字闺中的贵女和他们的家族眼中立刻闪过期待,而在座的两位适龄皇子则神色各异。

“......”

【怎么着,这是树立典型?拿我们当广告打了?】

猹猹偷笑:【看来要批量指婚,皇家也有指标要完成吗?】

萧庭熠倒是处变不惊,只抬起杯子对皇帝和太后道,“多谢皇上,太后关心。”

接下来就是各种寒暄,沈淮安戳着碗里的金雀酥,无聊的四处张望。

猹猹趁着这个机会帮他认人,【宿主大大,这个是二皇子,德妃的儿子,是个纨绔皇子,平生最爱结交美人。那个那个,三皇子,是贵妃的儿子,贪财好色人又坏,堪称五毒俱全。可惜太子不在,不然就能让你见识一下顶级渣男!】

【都是歪瓜裂枣啊,怪不得最后都当不上皇帝。不过太子为啥不在?】沈淮安疑惑,太后寿宴,他身为太子居然不在。

【太子被皇帝派去赈灾了,为着这个,皇后跟他闹了好几天别扭,你看皇后那个脸色。】

【你还真是什么瓜都知道,你是不是偷偷钻人家床底下了?】

猹猹丝毫不介意沈淮安的调侃,反而坏笑道:【嘿嘿......宿主大大,我还有个瓜,你要不要听?】

哦?

沈淮安立刻来了兴趣:【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