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
店员从前台拿出药盒,说:“它刚才在扒拉这个。”
“你是有点感冒吧?送你,祝生活愉快。”
商知行愣一下,小猫用尾巴圈住他的脚踝,“喵。”
快收呀。
在饭店的时候,他就担心商知行的病。但那会儿实在穷,用火腿肠换药花了两天时间,现在有点害怕商知行会不会病重。
人是很脆弱的,不能生病。
商知行在它的眼里看出浓烈的关心,心里一软,笑:“谢谢。”
小猫开心地扒拉他的鞋带。
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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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抓板最后挂在家里的墙上,池宿却没时间去玩。
马上就是国庆节,店里生意兴隆,忙完向店长取经学扮装,抽不出空。
“……我觉得行、”店员说,“你都不用假发,上个妆就分不清男女。”
“等下,腿并拢。你大马金刀地一坐,谁能猜不出你性别!”
“噢……”
被训斥的池宿乖顺地听着,漂亮的脸上带着桃红,显然有些不自在。
问题也不在他,毕竟在朋友面前穿小长裙实在尴尬。但扮装需要,言行举止必须有人盯着才不出错。
此时池宿身穿一袭垂坠感极佳的修长白裙,外披宽松的长款外套,称得身形愈发纤瘦。一双手无措地搭在膝盖上,皮肤跟牛乳一样莹润,在玻璃窗折射的阳光里亮眼无比。
他五官精致,平日跟橱窗里的玉偶一样,不上妆就是漂亮的男生,上妆就难分雌雄了。
“……怎么样?”
池宿有些紧张地问。
“可以!”店员说,“不用再调整,跟渣男见面包行的!”
“嗯...”
“你跟他到哪一步呐?”
池宿用外套拢住自己,有点热,猫耳冒出,一抖一抖。
“朋友吧。”他回想一下,有点苦恼,“我也不清楚。”
他不太明白人的爱情是怎么样的,感情界限在哪。商知行能接受他的语音、电话,但都得围绕“面粉”。稍微有关于“恋爱”的,都会被直接拒绝,不许再说。
“?”店员张大嘴巴,“你认真的?搞半天,就瞎闹啊。”
“才不是。”池宿认真说,“我有计划的。再聊几个月,说不定就能——”
“叮。”
门外,大厅里有付款的声音。
池宿收住猫耳,“有顾客诶。”
店员:“我去看下。”
打开休息室的门,大厅里的顾客直觉敏锐,看向这里——
“……”
池宿浑身都僵住,尾巴险些冒出。
商知行也有点惊讶,挑下眉,倒不说话。
大厅有些死寂,懂事的猫儿们盘在一块儿,眼睛圆溜地来回打量。
店员先开口,“请坐,想喝点什么?”
“西瓜汁。”
商知行坐下,立刻有猫儿围上前,试图用尾巴挡住池宿。
池宿尴尬得不行,也有些不安。
他应该、不会认出自己吧?
认出也太尴尬,太绝望。池宿闭上眼,身体抖一下。
他大概猜到商知行为什么会来,“面粉”几天不出现,猫奴去猫咖解瘾很正常。
“……”店员恨铁不成钢地看他,用口型说:“试一下,他不会认出你的。”
池宿抖得厉害,长睫不安地颤。
反正都会扮装去见商知行,现在权当是、练习,不能错失。他想开,一咬牙站起来。
动作凶猛有力,拼尽所有力气,相当不雅。
商知行:“……”
小猫察觉到意图,几只往前跑咬住池宿的裙角,往后轻拽,要把两人凑合在一块儿。
池宿慢吞吞地挪过去,做出惊讶的表情,“要我坐在这儿?”
他看向商知行,神情羞怯且不自在,声音温柔,“你介意么?”
“……”
“不介意。”商知行说,“坐吧。”
从一对视,他就认出眼前的“少女”是一直针对自个的池宿。也是神似山顶洞人的人。
实在想不到,他有这样的爱好。但跟自己无关,尊重就行。
无意让他尴尬,商知行并不多言。有些安静,小猫往上爬,肉爪搭在他的肩膀,冲池宿,“喵。”
池宿闭下眼,说:“它真粘你。”
“……嗯,”商知行看向小猫,眼神才有些温和,“它很乖。”
池宿点头,“是啊。”
他怀里也有三四只猫儿,堆叠也要挤在一块儿。他看一眼,开心且骄傲的说,“它们脾气都很不错,特别懂事。”
“嗯。”
“你要抱一下吗?”
“……什么?”
池宿举高一只布偶猫,“它,你要抱吗?”
“咪。”
商知行怔一下,“嗯。”
布偶猫模样精致,云般长毛覆盖全身,澄澈的蓝眼睛很温顺,歪头盯人时,带点棕的耳朵也会晃动,娇憨得让人心尖化开。
“……很可爱。”
“咪!”
“是吧。”池宿刚才的不安消退,人也变得活泼,“它特别乖,平时吃饭也小口,就为给其他小猫留。”
“它才一岁,就会挨饿呢,让人心疼。”
“嗯,”商知行摸小猫头,问,“你很了解它们,是经常来?”
“算是吧。”池宿笑一下,“你呢?”
“才来两次。”商知行坦诚地说,“以后会常来,它们很可爱。”
“咪。”小猫在怀里打滚,觉得无聊,跳出去,到池宿的怀里。
池宿怀里的小猫见状,怕他们尴尬,就溜在商知行那儿。完美的一场替换。
“……”商知行愣一下,微笑,“也很聪明。”
“是呀。”池宿犹豫,问,“我能跟你坐一块儿吗?”
靠玻璃的位置有一圈皮质坐垫,正能坐下且不显暧昧。
“……”
“不行。”
“为什么?”
“……理由。”
池宿说:“它们跑来跑去有点麻烦,坐一块儿能换着撸猫。”
小猫儿们已经爬上坐垫,竖着尾巴期待地等候。
“……”商知行拢眉,不回答。
他在想:池宿要做什么,意图很模糊,猜不到。
直接拒绝,或者拆穿他也行,但气氛尴尬不说,光是对上池宿的眼睛,他内心的底线就撤一寸。
很清澈,有点忐忑,根本没有恶意。
“喵!”小猫儿们见他不说话,着急地跺脚。
商知行回神,“别靠太近。”
“嗯!”池宿眼睛一亮,拢住外套坐在他身侧。
有英短金渐层趴上去,头在池宿的腿上,短脚耷拉在商知行那里。原本有空隙的距离被填补,看上去很亲密。
正经的气氛有点不对劲,池宿有点冒汗,找话题问,“你很喜欢小动物?”
“嗯。”
单一的回答,池宿抿下唇。
烦,冷漠的人类真讨厌。
可说讨厌也不尽然,池宿悄摸打量商知行,他对小动物就很不错。
“西瓜汁来咯!”
店员端冰杯上桌,“请慢用。”
商知行点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背后的玻璃窗。
池宿不明原因,撸猫的同时,试图找出景色里的异样。
……什么都没有。
上午的阳光很温暖,秋风萧瑟而来,和暖流共同裹住四肢。在室内察觉不到风的凉意,身心却在光的温度里静下来。
“叮铃——”
檐下,挂的青色风铃因风摇晃,清脆响声直到心底,漾出一圈微澜。
池宿睁大眼睛,注意力被带偏。
商知行侧头看见,“……”
他的感冒分明已经痊愈,此刻喉咙却莫名发痒。浑身说不出的不舒坦,带着心绪也有些躁动。
阳光漫在他的脸上,风铃摇晃的影儿落下,碧绿叶片闪着柔光,小猫的毛发在光下轻颤,空气是沉静的暖。
很浪漫,就跟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场景一样。
商知行一怔。
过往的十几年,他的确被养出一些毛病。
浪漫是不能永恒的,而他站在原地能不动,可时光、风景,所有一切都在不停的往前奔流。
商知行略微低下头,看见池宿的脸。他被风铃带偏,注意力集中,铃儿晃一下,他的眼珠就动一下,是藏不住的好奇和开心。
——至少,在身侧的人是鲜活的。
“……”玩一会儿,池宿收回视线,问,“你在干嘛?”
商知行喝完西瓜汁,说:“打算回去。”
“噢。”池宿坐直,“再见?”
“等下。”
商知行难以说清自己的态度,他的确是生病的,才会对一直针对自己的人有些好感。
“加个微信?”
“……”池宿瞪圆眼睛,“什么?”
果然是渣男!才见一面就很热情!
池宿不开心,抿住唇,“我没有...微信、”
商知行罕见的顿一瞬,“?”
拒绝也不能把人当傻子吧。
商知行觉得有些不对,池宿一直在拒绝一件简单的事情。
“叮。”
一声响,备注为mother的人打来电话。
商知行开静音,说:“再见。”
池宿:“再见!”
见他离开,店员靠过来,“怎么样?他有认出你么?”
池宿摇头,“肯定没有。”
“行,不错呀!”
“等你们网恋奔现,他肯定很震惊哈哈。”
“……”
池宿点头,抿下唇。
其实再也不想有今天的情况,实在可怕,很羞恼。
“叮。”
kitten:学长上午好,今天在干嘛呀!
商知行打完电话,看见消息疑虑一瞬,回:[在猫咖玩,才出来。]
kitten:噢,感觉怎么样!
“……”
z1x:遇到一个很漂亮的男生,人也不错。
池宿:?
池宿:!
如雷贯耳。
好消息,商知行没认出自己。
坏消息,扮装失败。
被识破的羞恼猛地撞上来,池宿脑袋空白一瞬。他扑在床上胡乱打滚,脸颊烫得惊人,恨不得立刻变作一只老鼠,挖个地道躲起来。
半晌,他才扒拉着从蓬松尾巴下冒出,意识到一件事。
商知行不会男女通吃,要脚踏两条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