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2 / 2)

不嫁皇孙 脆甜瓜 2344 字 1个月前

“鲜于氏痛哭流涕,原谅了赫明连。两人回到西凉后,匈奴公主被两人的情意所动,自愿为鲜于氏让出国后之位。”

听到这个结局,大堂内的人高声叫好,掌声阵阵。

说书人说到振奋人心之处,情难自禁,扬起手重重拍下手中的木板,“赫明连与鲜于氏破镜重圆,重修旧好,匈奴公主胸襟宽怀,愿意让出国后之位,接纳鲜于氏的孩子,与鲜于氏以姐妹相称和平共处,此乃一大佳话啊!”

“且赫明连一国之君,竟真能为一女子下跪,此间气度,着实令我等敬佩!”

众人听得起劲,江清棠却听得直皱眉。

坐在对面的李珩垂眸喝酒,余光一直在江清棠身上,绝大数时候,她不是个情绪外露的人,如今连连皱眉,想必是实在不喜这个故事。

一旁的李瑞只低头品茶,他只觉得这个故事确是无趣,民间就是如此,只提西凉国君国后的情爱之事,不提他们早年间攻打二十六部落的勇猛。

不同于几人,李婼失聪,并不知说书人讲了什么,看到其他人鼓掌,她也来捧场,她喜欢这样的场合。

江清棠思索再三,站起身,问说书人:“这位老伯所讲的确动人,可我有不同的讲解。为何西凉国后没有自己的名姓?”

上了年纪的说书人眼神不好,他眯着眼才勉强看出,不远处站起来的,是位穿青衣的年轻女子。

见说书人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江清棠轻笑一声,离开位子,朝大堂中央走去。

“西凉国初建之时,收了不少来自二十六部落的勇士,他们骁勇善战以一抵十。彼时,西凉兵强马壮,国力雄厚,并不需要靠牺牲国君的色相,以和亲的方式来与匈奴交好。

“而且,就算是匈奴率领铁骑西下,西凉也未必会败给匈奴。”

江清棠在大堂内踱步,冷静分析道:“倘若是怜惜百姓,不愿再起战火,倒也还说得通,可据我所知,赫明连本性残暴,在位的十几年间,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修建陵墓与寻欢作乐的行宫。这样一个国君,不见得会为了百姓割舍旧爱另娶新欢吧。”

“为何抛弃发妻另娶她人,其间原由,也只有西凉国君赫明连知晓了。”

江清棠叹了口气:“至于鲜于氏为何原谅赫明连,恐怕并非是世人所传。”

“一个能上战场杀敌的女子,在知道丈夫要娶其他人后,第一反应不是哭诉与自暴自弃,而是狠心割舍带着孩子离去,这样的女子,又怎会甘愿困于宫廷,怎会愿意迁就?”

“依我所见,赫明连以母族与孩子相挟,以国君的脸面相逼,这西凉的国母,她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她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夕阳西下,霞光穿过窗间,笼在江清棠身上,她的声音沉稳有力,“鲜于氏敢爱敢恨,心悦一人时便赴汤蹈火鼎力相助,对方辜负自己后便及时抽身不再纠缠,如此重情重义的奇女子,难道不比薄情寡义的赫明连更值得敬佩?”

堂内众人窃窃私语。

说完后,江清棠长长吐出一口气,她读过的书学过的道理,都不许她今日沉默下去,哪怕她知道此举莽撞,有失妥当。

一直静静看着江清棠的李珩举起手叫好,带动了酒馆其他人。

李瑞也鼓起掌来,发自内心的赞赏江清棠。

说书人脸上挂不住,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娘子竟敢砸了自己十几年的招牌,他质问江清棠:“你又是如何知晓这些?怕不是在胡诌!”

江清棠:“我曾读过来自西域的一本书,那上面,就记着此事,是两百年前,路过西凉的一位僧人所写。”

说书人不再言语,带着一肚子气离开了酒馆。

重新回到位子上,李婼好奇方才都发生了什么,江清棠颇有耐心地向她一一道来。

李婼全神贯注地看江清棠用手语向她讲述,等知道整件事情后,不由自主地夸赞江清棠。

“阿棠,你说的真好!”

江清棠笑起来,抬头间,正巧与李珩目光相撞。

方才李珩替她解围,她不知要作何感想,其实她更希望,李珩能像之前一样。

两人各怀心思,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

两人动作过于默契,李瑞看在眼里,他抿了口茶,道:“想不到江娘子对关于西域各国的书还有所了解。”

江清棠:“不过是看着玩,与殿下自是比不得的。”

“我那里有许多藏书,等得了空,江娘子可挑些感兴趣的拿去。”

素来听闻晋王藏书众多,有许多已经失传了的孤本,江清棠爱书,自是不会错过这次机会。

“那便多谢殿下。”

两人一来一回聊着各式各样的古籍。

李珩在一旁插不上话,独自喝下一杯又一杯酒。

一个时辰后,李婼不胜酒力醉倒,李瑞抱起李婼,主动与李婼一个马车,以便照顾她。

来时与李婼一个马车的江清棠,现下只好和李珩共乘一辆马车。

车上江清棠有意避开李珩视线,佯装酒醉,闭眼小憩。

对面的李珩一眼看穿江清棠又在躲他。

先是对他见死不救,再是态度冷淡,几次故意避开,甚至不肯接受他送她回家这样的小事,江清棠的反应,不像是单纯厌恶,这其中定有隐情。

李珩笃定,他与江清棠之间定有误会,或许与她频频入他梦这件事有关。

想起江清棠与李瑞相言甚欢的笑脸从没对自己展现过,李珩醋意大发

他今日饮了很多酒,倒也不至于丧失理智,可李珩还是鬼使神差地问出那句话。

“江娘子为何这般讨厌我?”

江清棠眼皮微动。

这一细小的变化落入李珩眼中,他又问:“几月前,你与郑瑶见到重伤的我,为何不救?又为何说出那句再也不要与我纠缠的话?”

“江娘子,我不是傻子,你糊弄不了。”

原来李珩听到了那天的话。

江清棠额角钝痛,对于李珩,她除了厌恶,更多的,是逃避。

她没办法说服自己去杀前世深爱的人,更没办法放下过往,她纠结、为难,最后选择在悲剧还未发生的时候扼杀一切。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不会重蹈覆辙。

江清棠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