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1 / 2)

不嫁皇孙 脆甜瓜 1969 字 1个月前

李珩生辰那天,江清棠在冬珠的搀扶下,硬撑着下榻梳妆。

江清棠用如枯木般干瘦的手抚摸上自己的脸庞。

她看着铜镜中过分白皙的脸,轻声嘱咐身后的冬珠,要她脂粉铺的厚些,遮遮她眼下的乌黑与苍白的嘴唇。

成为皇后的这两年,她比在景王府的时候消瘦了不少,憔悴了许多。

江清棠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哪怕她从不喜参加这些宴会,厌恶与那些贵族们说着虚情假意的场面话,可只要她还在后位一日,便要维系皇族的体面,便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活得像个挑不出错的泥娃娃。

江清棠微微勾起嘴角,苦笑。

违背本心、亲人用命为她换来的、苟且偷生的日子,真的好慢,好难熬。

愧疚如同炙热的火,日日夜夜都在架着她的心烤,直至最后一滴血流尽。

直到她的心彻底枯萎干涸。

如此,她才能赎尽自己所有的罪恶。

*

江清棠踏出坤宁宫宫门时,见到了李珩。

这是禁足的一月以来,她第一次见到李珩。

两人之间隔了许多宫人,江清棠的目光越过层层阻碍,独独落在李珩脸上。

李珩坐于玉辇上,单手撑头,眼下乌黑极其显眼,看着像是很久没休息好的样子。

之前,她总是陪着李珩批改奏折到深夜,在旁边督促他尽早上塌休息,他若不依,她便会恼,罚他不能与她一同睡觉。

他总是不够听话,惹她生气。

他总是耍赖,等批完奏折后硬要上塌与她一起睡,拥她入怀,用自己体温去暖她常年冰凉的手脚。

想起成婚这几年来她与李珩相处的点点滴滴,江清棠的心密密麻麻的似针扎似得疼。

江清棠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在李珩的视线投过来时,又生生伴着喉间酸涩咽了下去。

李珩看见她后,起身,走下玉辇,缓步朝她走来。

“走吧。”

李珩的话听不出情绪,他伸出手,示意江清棠将手搭上。

江清棠低头,盯着李珩宽大修长的手,目光移到他左手掌间的那条歪歪扭扭的疤上。

三年前,除夕夜,她与李珩因陛下要为李珩赐几个美人一事恼怒,一气之下,她将两人婚前情浓时所通的书信统统放入火盆中烧掉。

李珩不顾烈火焚烧,强忍剧痛,伸手将燃烧着的残缺书信握在掌间从火盆中捞出,这才落下这道疤。

她哭着,捶着,骂他是傻子。

他只笑,问她是否还恼他。

他说,他这辈子,只会爱她一人,此生不变。

可他还是变了,朝堂上都在传,以后,他要立青梅竹马的谢璃为后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人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呢?

在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寂冷深夜,江清棠在脑中、在心间,将这个问题独自嚼了千百遍,伴着酸咸的泪水,咽下所有的苦楚。

江清棠抬头看着李珩冷淡的眸,想要从中找出这个困扰她很久很久的问题。

多年过去,李珩身上的少年气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的冷漠与孤傲,她再也从这个人身上找不到,她曾深爱过的夫君的半点影子了。

最后,江清棠对着李珩笑了笑,避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冷落她、误会她、软禁她,无视她的所有痛苦,她还能像之前那般无条件地坚信两人之间的感情吗?

再也不能了。

李珩皱眉,脸色不悦,他不顾江清棠的抗拒,上前一把拉住江清棠的手。

这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本就虚弱的江清棠踉跄一步,跌入李珩的怀抱。

李珩接住江清棠,他的手从江清棠的背一点点挪到发间,他扣着她的头,温热的唇贴在她的耳边。

“江清棠,你就这么恨我?这么想逃离我的身边?”

“可我不会让你走的,我活一日,你便一日离不开我,我死了,也绝不会允许你再去寻别的男人。”

“你与我,不会有生离,唯有死别。”

李珩嘴间呼出的热气惹得江清棠发痒,缩着脖子。

他们曾在床第间无数次耳畔厮磨过,唯有这次,没有了先前的甜蜜与爱意,只余不堪与她无尽的绝望。

江清棠本就是吊着最后一口气走到这里,听到李珩的这些话,一时没了力气,腿发软,快要从李珩的怀里跌落时,李珩及时握住了她的肩膀。

李珩高她一头,没怎么使力就轻松捞起身材娇小的江清棠。

李珩横抱起江清棠,将她放在玉辇上,与他共乘玉辇。

*

江清棠也不太记得后面的事情了。

只记得她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在李珩的牵引下,如同被提着线的木偶,随着李珩一步又一步,走向高位。

耳边是奏乐声。

耳边是大臣们与臣妇们的恭贺声。

眼前是舞姬们翩翩起舞,宫人们有条不紊地端着琳琅满目的菜肴。

江清棠总觉得自己像是耳朵里塞了团棉花,眼中蒙了层薄纱。

自己仿佛与世间所有隔开了。

直到一道脆生生的童声响起,江清棠散开发散的神识才重新收拢。

她循声看向吴王妃怀中的孩童。

吴王与吴王妃吓得不轻,赶忙拉着孩童走到大殿中央,跪下朝李珩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