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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不是恨的话,那是爱吗? 就是要抱紧你……

童潇刚才骗了陆无虞, 她没课,也没回学校,随便吃了点东西, 然后在离陆无虞家挺远的地方找了个咖啡厅坐了一上午。

没想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脸为什么会红, 为什么会觉得不好意思, 又为什么, 想躲。

陆无虞说得对,昨晚不是第一次, 甚至他喜欢她这件事她也不是刚知道。

但现在这种像是在害羞的状态却是第一次出现。

从前陆无虞无论是对她告白还是亲她和她上床, 童潇都觉得无所谓, 渣男罢了,渣男的手段罢了, 最多算个炮友, 还是个身心都不干净的炮友, 告白当耳旁风,上床当打架, 后来得知他不是渣男, 开始试着慢慢接受他,但还是介意他总是用妈妈来威胁她, 即便承认情侣关系,心里其实也并没有真的把他当自己男朋友。

顶多……算是一个比较特别的炮友。

她始终觉得自己应该是恨他的,恨他第一次见面就各种骗她,恨他没有确认关系就对她动手动脚,恨他不择手段强行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全然不顾她是否愿意。

哪怕说再多句喜欢她爱她,亲吻再多次、拥抱再多次、上床再多次,在她看来也不过尔尔, 如果说非要形容一下对此的看法的话,那大概是挑衅。

陆无虞一直在用这种方式挑衅她:虽然我对你是不道德的强制爱,但我能一直对你最好最好,我就不信你不会爱我。

她也一直用行动对此做着回应:我当然不会爱你,即便接吻千千次,上床万万次,亲密到不能再亲密,可强迫就是强迫,不算就是不算。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他当初选择用这样非正当的方式得到她,就应该承受这样不正常的恋爱后果。

但就在刚才,她竟然忽然为自己和他昨晚的行为感到害羞。

他温柔,他缱绻,他尊重且照顾她的一切感受,完全不是做恨的概念了。

所以陆无虞昨晚那样算是做.爱,他爱她。

而且她忽然意识到,他对她其实一直这样,从一开始就一直这样。

是她,一直在按照自己的猜测和误解扭曲他的意思。

“潇潇,我爱你。”小样,被我深情的眼神迷死了吧?

“怎么样?喜欢吗?”我技术不错吧?我都快爱上我自己了。

“现在这样,舒服吗?”这回该松口了吧?这个姿势可是我的杀手锏。

“叫声老公听听。”求你了快跳火坑吧,我今年KPI要完不成了。

……

“童潇,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陆无虞对你是认真的。”

十一点半,童潇坐在咖啡厅里看着杯中还有大半的咖啡,脑子里全是这句话。

他是认真的。

之前和她的那些,不是渣男的寻欢作乐,不是炮友的露水情缘,也不是相爱相杀的做恨。

是爱。

那她呢?

都能感到害羞了,还能算是恨吗?如果不算,那她现在对他是什么感情,又将要以什么方式和他相处。

照现在这样随时随地都能想到他的状态,无感和分开这两个答案可以直接排除了。

不恨,那是爱吗,不做炮友,那要做他女朋友吗?

可妈妈的事怎么办?他可不止一次这样要挟她,上床的时候是,确认关系的时候也是,即便他确实对她很好,但这样的人真的可以爱吗?明明是两个人的事,但每一步都必须按照他的意愿进行,她根本不能拒绝,只能顺从。

那算什么谈恋爱?

而且他用来确认恋爱的方式也很过分,怎么能用妈妈的事威胁?如果自己真的就这么一直和他在一起,那不就相当于默许他可以继续这么做了吗?这让她怎么对得起杨慧敏?

童潇想着想着又有点生气,正巧桌上的手机连续震动好几下,是陆无虞问她在哪儿上课,什么时候下课。

【童潇】:关你什么事!

【陆无虞】:?

【陆无虞】:你说什么?

童潇没回。

【陆无虞】:[图片]

【陆无虞】:[视频]

是玫瑰花和酒店员工正在摆放的丰盛午餐。

然后是他的语音:“确定不回来吃?今天有帝王蟹,可~香~啦~”

童潇嫉恶如仇打下一行字:有几个臭钱了不起?

电话那头的陆无虞看见这一行字难以置信地笑了一下。

大概两分钟,童潇再次收到陆无虞发来的消息。

【陆无虞】:我问你室友了,你今天根本没课,说吧,到底去哪儿了?

【童潇】:你怎么会有我室友联系方式?

【陆无虞】:这你别管。

【陆无虞】:人在哪儿?我马上来接你。

【童潇】:那你也别管。

手机还在继续震动,童潇退出聊天框,打算去隔壁肯德基随便吃点,刚走出咖啡店,陆无虞的电话就进来了,还有手机刚收到的最近两条微信。

【陆无虞】:你确定不说是吧?

【陆无虞】:29号你生日,你妈妈想请假,看你怎么选了。

童潇赶紧接了电话:“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似乎也有点生气:“字面意思。”

“你总这样有意思吗?”

“我只是想知道你在哪儿。”

童潇挂了电话,陆无虞的电话还在打,莫名其妙的委屈又袭上心头,她擦了把眼泪,把咖啡厅定位发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陆无虞的车在店门口停下,童潇擦干眼泪上车。

“哭了?”陆无虞看着她问了句。

童潇系好安全带看着前方没说话。

“为什么?”陆无虞又问。

“你刚才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童潇讽刺地看他一眼。

安静。

“那你早上为什么骗我说有课,刚才还不告诉我你在哪儿?”

童潇别过脸看向车窗。

又是安静。

陆无虞叹了口气启动车辆:“那就回去再说。”.

到家后,陆无虞没急着说什么,让童潇先吃饭。

童潇不打算委屈自己,但心情不好没吃太多,大概十分钟,她放下筷子准备起身。

陆无虞刚给她切了块儿帝王蟹,看她站起来:“这就吃好了?才吃几口。”

童潇垂眸看他一眼,他脸上没有怒意,但也没笑,拧着眉,疑惑,和似有若无的委屈。

他又这样,每次自己做错了事,还一副她欺负了他一样的模样。

“你演够了吗?”童潇冷冷回了句,转身要走。

陆无虞起身拉着她手不让她走:“我演什么了?”

他拧着眉叹了口气:“不吃可以,早上为什么骗我说有课?”

童潇抬头瞪他:“想骗。”

陆无虞看着她拧紧眉头,童潇看见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勾唇笑笑:“生气?这就是我要的。”

她冷了脸动手要挣开,陆无虞用力把她拉向自己,另一只手搂紧她的腰:“为什么?给我个理由。”

“因为你不配。”

陆无虞眉心拧紧:“说实话!”

童潇挣不开:“你本来就不配!”

“那什么样的才配?”

童潇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看着他一时接不上话。

陆无虞和她对视着,大概五秒,童潇看见他眼眶红了:“童潇,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你总是说这样的话伤我,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吗?”

童潇眉心的怒意忽地散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懵且心虚。

一滴泪从陆无虞眼眶滑落,他很快错开眼,放开她侧过脸擦了一下。

童潇在原地站着,还保持着半举着手腕的动作。

好几秒,她抿了抿唇,悄悄探头看他。

陆无虞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她一眼,又生气转了回去。

童潇有点不知所措地咽了咽,从桌上扯了纸递给他:“好好的哭什么?”

陆无虞很快把纸拿了过去:“那你好好的干嘛那么说?”

童潇低头叹了口气:“那不是你总用我妈要挟我吗?”

“我哪有总?”

“明明就有,刚才就有一次。”

“那不是你先不告诉我你在哪儿吗?”陆无虞转回来跟她吵,“你还骗我说去上课,还说关我什么事。”

“你是我女朋友你说关我什么事?”

童潇忍不住又一次皱眉:“陆无虞,你真的不觉得我们这样是不对的吗?”

“你什么意思?”

童潇认真看着他:“在你看来,什么叫正常的恋爱关系?”

陆无虞和她对视着,两秒:“你到底什么意思?又想分手是吗?”

童潇拧着眉很是无奈:“我们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还谈什——”

“你再说一遍。”

童潇抬头看他:“我说我们从来都没有——”

陆无虞突然抱紧她吻了上来,激烈,凶猛,强势,不容拒绝。

从餐厅到卧室,又是一场汹涌的……做恨。

但童潇觉得,这次不能算是做恨了,至少她并不恨他,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打他骂他。

更多的是生气,气他不懂尊重她,气他连一句与他相反的意见都听不得。

可爱情明明就是两个人的事。

那天不知持续了多久,童潇又一次在陆无虞怀里睡着,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抱她去浴室,又抱着她从浴室出来,最后一起躺在被窝里。

童潇隐隐听见他的抽噎,试图动了动要抱他,被他用力按了回去,但他没说什么硬话。

童潇觉得他是太难过才说不出来的,安慰的话到了嘴边,还是有点说不出口。

于是她抬头,在他锁骨上很轻地亲了一下:“对不起,我下次不那样说了。”

陆无虞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低头将她抱得更紧。

童潇艰难伸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陆无虞,太紧了。”

陆无虞抱着她抽泣两下,童潇以为他该松开了,却在下一秒被他抱得更紧,甚至还被他打了一下屁股:“就是要抱紧你。”

他又在她屁股上打了一下:“紧到你离不开我。”

童潇被他抱得都只能仰头呼吸了,有点难受地叫他:“陆无虞……”

陆无虞还是有点气不过,在她屁股上又打了一下,还分别捏了揉了两下,才不情不愿地慢慢松开她一些,看了她一眼,确定没真被他抱得出什么事,又一把塞回了怀里,手也故意放在她屁股上不拿开,时不时揉两把。

“你手别放我屁股上啊。”童潇靠在他怀里说着,“我还要睡觉呢。”

“不许睡。”陆无虞很凶地说了句。

“你!”童潇生气地动了动下巴,都张嘴要咬他胸口了,想到他刚哭过,还是没咬下去,不满地哼了一声,闭着眼睛气呼呼地准备入睡。

陆无虞终于笑笑,他吸了吸鼻子,把手从她屁股上拿开,换到她后背轻轻拍着哄睡:“好了,睡吧。”

作者有话说:123开始纠缠![狗头叼玫瑰]

第22章 餐桌下的反击 蹭了蹭,一脚伸向他…………

那天的事就这么结束, 陆无虞很容易就被哄好,事后也没再追问童潇那天上午为什么躲他骗他的事,童潇虽然当时实在没忍住心软哄了他, 也确实觉得自己突然一下冷暴力是有点过分, 但后来想想, 还是觉得他总拿杨慧敏要挟她这样不行, 好几次想跟他说,却又好像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契机。

像那天中午一样莫名其妙找他发难似乎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冷暴力热暴力都是暴力, 弄哭了还是得自己哄, 一开始哄就又要吵起来,吵起来之后就又是做, 做完了又没力气直接睡过去, 一觉醒来又只能重开……本质上还是在重蹈覆辙。

二十九号是童潇生日, 也是她第一次在栗城过生日,更是杨慧敏这么十多年来终于又一次可以亲自给童潇过生日, 早早就向陆无虞爸妈请好了假, 早上八点的时候打电话给童潇说想去她家看看,正好她从宿舍搬出来这么久, 她都还没来得及去她住的地方看过。

童潇正想着怎么拒绝才不会让杨慧敏怀疑,陆无虞忽然把她手机接了过去:“杨姨,一会儿我直接过来接你吧,学妹一会儿还得去考试,十一点半才回得来。”

“小陆少爷?”杨慧敏的声音很是惊讶, “您……您和潇潇在一块儿吗?”

童潇一听这话吓得赶紧去抢手机,被陆无虞抱住,一起倒在沙发上:“对啊, 正好学妹说这边厨房的油烟机坏了,我今天有空,就找师傅过来给她修一修。”

“哦哦,那真是麻烦您了小陆少爷,房子是您帮忙找的,房租便宜不说,家电坏了还得麻烦您,您对我们潇潇这么照顾,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陆无虞勾着唇扫了眼童潇:“不用谢,应该的。”

童潇向前朝他做了个凶狠的表情,被他抓住捏了捏脸,继续朝电话里说:“不过刚才听您说今天是学妹的生日,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能吃到杨姨专门为学妹做的生日宴啊?”

童潇一听这话用力摇头挣开他的手,凑过去又要抢手机,被陆无虞佯装生气眼神警告一下,然后听筒里传来杨慧敏高兴的声音:“好呀好呀,小陆少爷如果愿意,那当然可以来啊,正好我还担心今年就我一个人给潇潇过生日会不会太冷清,您如果肯来,那简直太好了。”

陆无虞得意地看着童潇笑笑:“那一会儿我把油烟机处理好了就过来接您,我们一起去买菜?”

“会不会太麻烦您?要不我自己买了菜过来吧?”

“不麻烦,您就在门口等我就好,我处理好了就过来,大概半小时。”

两人又客套几句后,杨慧敏挂断了电话,陆无虞刚说完再见,童潇就把手机抢了回去:“我妈给我过生日,你干嘛来?”

陆无虞听她这话皱了皱眉,把她又搂了回来:“怎么?你过生日我不能来?”

童潇觉得莫名其妙:“你当然不能来啊,又不是很多人一起,跟家人一起过生日本来就是很私密的事,你来……算什么?”

我又该怎么介绍你。

“都说了修油烟机碰巧遇上的,又不是你邀请的,怕什么?”

“再说了,我可是你男朋友,你生日我为什么不能来?”他问她,“你都十九了,谈恋爱也是很正常的事,干嘛不肯让杨姨知道,我就这么拿不出手?”

童潇错开视线:“不是拿不拿得出手的事。”

陆无虞看她这样又有点来气:“你还是不肯承认是吧?”

童潇听他语气没对,抬眼看他一下,还是没接话。

耳边传来陆无虞深呼吸的声音,然后突然被他捏着脸狠狠亲了一口:“今天你生日,我不跟你吵。”

“但童潇,我不管你怎么想,你男朋友这个位置,我要定了。”.

考完试出来已经十一点半,陆无虞今天没安排,还是在教学楼下等她,看她出来带着她一起往停车场走。

早上出来的时候走得着急,都没来得及问,童潇坐上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你安排的地点在哪儿?”

“终于想起来问了?”陆无虞回了句。

童潇看着他没说话。

“就在家里。”

“家里?那怎么行?我妈会发现的。”

“发现不好吗?”

“陆无虞。”童潇有点急了。

陆无虞转头看她一眼,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放心吧,我的东西都收起来了,现在那个房子都是你的东西。”

童潇着急,不想被他摸,偏头躲开:“为什么不直接找一个空房子然后把我的东西搬进去?”

“就算把你的东西搬进去了,空房子也没有你生活的痕迹,你妈妈会发现的。”

“到处都是的发圈,胡乱摆放的书本画纸,还有晾着没干的衣服和贴了装饰发卡的玩偶抱枕……这些细节只有你在那里生活过才创造得出来,很难被布置,是真是假,熟悉你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再说了,”陆无虞忽然看向她,眼神似有若无的伤感,“真要把你的东西搬了出去,你不肯再搬回来怎么办?”

继续威胁你吗?然后发现你对我果然还是妥协,没有一丁点爱。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那晚的安慰又算什么?

童潇不知道该作何回答,转过头没再继续看他,车往前启动,一路无言。

车在地下室停好,童潇和陆无虞一起上楼,杨慧敏已经在家做好了饭,看两人一起回来,先是招呼陆无虞,然后才拉着童潇左看看右看看,本来好好的,一说到这么多年第一次给她过生日,高兴得眼眶又开始泛红。

童潇本来没觉得有什么,被杨慧敏的眼泪一招,自己也跟着要掉眼泪,说是要去给手机充电,进了卧室缓了缓。

杨慧敏在厨房弄最后一道汤,陆无虞打开卧室门进去,看见童潇果然又一个人躲着掉眼泪,走过去轻轻把她抱进怀里,温柔哄着:“不哭不哭,过生日呢。”

童潇一时止不住眼泪也说不上话,埋头在陆无虞怀里蹭了蹭。

陆无虞难得感受到被她需要的感觉,心里狠狠软了一下,拧眉缓了缓,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一直这么乖该多好。”

童潇听见他的话反驳:“你才应该乖一点。”

陆无虞挺意外:“我怎么不乖了?”

“你就是不乖。”童潇说完又抽噎一下。

陆无虞看她这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没再继续反驳,叹着气答应:“好,我不乖,潇潇最乖了。”

童潇哽咽着点头嗯了声,抱着他又缓了会儿,整理好眼泪,才重新开门出去。

陆无虞没跟在她后面,过了几分钟之后再出去。

饭菜上桌,三个人一起吃饭,童潇还是和杨慧敏坐一边,陆无虞则坐另一边,依旧和她相对。

这位置和童潇第一次去陆无虞家吃饭时一模一样,她不禁又想起那次陆无虞在餐桌下搞的小动作,非但没有嫌弃,反倒是奇怪地笑了笑。

陆无虞当然也想到了上一次这样对坐时发生的事,本来想着要不要再来一次,但又觉得到底是童潇生日,刚才还哭过,一会儿又给她弄生气了,准备干脆就这么安安生生吃一顿,结果瞥见童潇正捧着碗偷偷想着什么,嘴角还一个劲儿地藏着坏笑。

他轻轻拧眉,正打算碰碰她的拖鞋问一问,杨慧敏忽然给他盛了一碗汤过来:“小陆少爷,喝碗鸡汤吧,加了你爱吃的白芸豆。”

陆无虞起身微笑接过:“谢谢杨姨。”

“不客气。”杨慧敏笑着,也给童潇盛了碗,“潇潇。”

童潇笑嘻嘻地接过,拿上勺子就开喝。

童潇一向没什么话,也不大会寒暄,每次这种聚会都一个劲儿埋头苦吃,杨慧敏和陆无虞其实也不大爱说话,童潇又没把自己和陆无虞的关系说开,那两人就还是少爷和保姆的雇佣关系,杨慧敏四十来岁,陆无虞虽然大二,但也算是出了社会的人,餐桌上基本的寒暄还是要有的。

童潇安静吃着,时不时听两句两人的聊天,吃一吃杨慧敏给自己添的菜,看着陆无虞的脸下饭。

大概十五分钟,她就吃得有点饱了,但还不准备下桌,自己去盛了一碗汤,一边埋头用勺子喝着,一边压着嘴角悄悄往陆无虞的拖鞋蹭过去。

夏天,但双方都是长裤,所以她肆无忌惮。

小腿刚贴到他,童潇就看见陆无虞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寒暄的话也卡了一下,他的眼神扫了过来,童潇几乎瞬间就把腿收了回去,憋着坏低头喝汤。

“怎么了小陆少爷?”杨慧敏没懂他这是怎么了,关心地问了句。

童潇始终不抬头接招,陆无虞朝杨慧敏笑笑,继续刚才的话题,按兵不动。

两句话的功夫,童潇果然又来了,这次是在他小腿上蹭了蹭,左边蹭完立马收回来,看他没动,又打算在他右边蹭蹭,但刚凑过去,突然一下被他锁住,扯都扯不回来。

童潇喝汤的动作一顿,差点呛到,杨慧敏听到动静赶紧伸手拍拍她后背,陆无虞也装模作样地关心她:“学妹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童潇咳嗽两声,笑着对杨慧敏说没事,又试着收腿,还是失败,甚至还被他反过来蹭了蹭,终于忍不住抬头,看见陆无虞正和善地朝自己笑着:“嗯?学妹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童潇不服气地瞪他一眼,低头继续喝汤,继续试图把腿收回来,但尝试了大概三次,还是失败,只能离他更近,但如果想出来就完全不行。

既然如此……

童潇淡定地瞄他一眼,一只手拿勺子喝汤,另一只手悄悄撑在椅子上借力,数着两人的对话,算在陆无虞即将开口接话的时候,一脚伸向他——

果然,下一秒陆无虞身形一僵,低头闭眼拧眉闷哼一声,筷子都险些没拿稳,童潇趁此机会赶紧收回了腿,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幸灾乐祸地关心他,佯装担心地拧眉,却高兴得眼睛都在发亮:“哎呀学长你这是怎么了呀?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杨慧敏看陆无虞突然这样也是意外,怕他真出什么事,赶紧起身要过来看他:“小陆少爷您没事吧?”

陆无虞抬了抬手,咬着牙挤出一抹笑容阻止杨慧敏:“没事的杨姨,就……腿抽了下筋。”

“抽筋?”杨慧敏半信半疑地坐了回去,赶紧给陆无虞夹了两块儿排骨,“那少爷可要多吃点肉,好好补补。”

“谢谢杨姨。”

陆无虞向杨慧敏道谢,重新抬眼看向童潇,挂上满分微笑,眼神却写着三个字:你,等,着。

但童潇依旧很得意,趁杨慧敏盛汤没看见,朝着他挑衅地晃了晃脑袋:我等着,你就不用等了吗?

然后在陆无虞反击之前笑得一脸从容地起身退场:“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哦。”

第23章 想想一会儿该怎么求饶吧 厚乳喜不喜欢……

杨慧敏一直待到晚饭结束, 陪童潇许好愿吹了蜡烛才准备离开。

陆无虞满脑子都是一会儿杨慧敏走了要怎么收拾童潇,连自己现在不该住这儿都忘了,杨慧敏都换好鞋拿好包准备开门了, 他都还穿着拖鞋一副主人家的慵懒样。

杨慧敏笑着小心提醒:“小陆少爷……不回家吗?”

“哦!”陆无虞反应过来, “我手机还在充电。”

原本想这个理由应该就差不多了, 杨慧敏也不是什么外人, 平时在家里也从来不干涉他什么。

但杨慧敏到底也是童潇妈妈,大晚上的, 留一个男人在自己女儿家里当然不放心, 即便这人是她看着长大的, 明明听懂了陆无虞话里隐含的意思,但还是笑着说:“那我等您一起吧, 还没来得及谢谢您今天来给我家潇潇庆生呢。”

都说第二次了, 陆无虞也听明白了, 笑着应了句,回去拿车钥匙和手机, 换鞋出门。

童潇在电梯口送他们, 临走前抱着杨慧敏蹭了蹭,本来还很不舍, 一回头看见陆无虞这不得不拘谨乖巧的模样,笑得嘴角压都压不住:“学长再见,一路顺风哦~”

陆无虞气得简直说不出话,几乎咬牙切齿地挤出一抹假笑,跟着杨慧敏下楼了。

电梯刚关, 童潇的手机收到一条微信,是陆无虞-

我把你妈妈送到了就回来,你现在就可以开始想一会儿该怎么求饶了。

童潇看得笑笑-

求饶?我?-

还是你先想想一会儿该怎么进门吧-

我~锁~门~了~哦~

陆无虞没回, 童潇想象了下他看见微信被气得红一阵绿一阵的脸,大笑着进了浴室。

四十分钟后,童潇的卧室门被陆无虞打开,躲都来不及躲,直接被他一把抱住压床上狂亲。

“我不是把钥匙收起来了吗你怎么开的门?”童潇吱哇乱叫地问了句。

“这是我家,怎么会只有一把备用钥匙呢?”

陆无虞坐起来,把童潇的浴袍一把扯掉扔地上:“喜欢蹭我是吧?”

“还喜欢踢裆是吧?”

他把她直接翻了个面,让她跪着背对自己,一只手按住她的小腹,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巴和她接吻:“厚乳喜不喜欢?抹茶喜不喜欢?珍珠奶昔喜不喜欢?”

……

许久。

陆无虞把浑身软到说不出话的童潇抱起来又揉了两把,忍着笑问她:“问你话呢,喜不喜欢?”

童潇倒在他怀里气都喘不匀:“喜……喜欢个鬼。”

“喜欢个鬼?”陆无虞笑着点点头,“那看来还没草到位。”

……

又是许久。

童潇晕乎乎地靠在陆无虞怀里,后背被他温暖的手掌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几乎要睡着时,听见他说:“潇潇,我想了很久,还是想问你一件事。”

童潇困得很,闭着眼简单嗯了一声:“问。”

陆无虞却动了动,非要看着她的脸说:“你喝醉的后一天……那天你到底为什么躲我?”

“虽然后来你也哄了我,但……到底为什么?我不记得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就算有,也是在你发脾气要和我冷战之后。

童潇一听这话瞌睡都没了,慢慢睁开眼,好一会儿,她说:“因为我突然发现,你说得没错,我那天确实是在害羞,原因,大概是我真的喜欢上你了。”

虽然之前圣诞节跟她解释自己不是渣男的时候就隐隐猜到一些,但后面童潇一直不肯让他转正,还说实在不行炮友也别做了,他又总是怀疑,好不容易用杨慧敏换来一学期的安生日子,前几天又突然吵架,他心里就更加没底,现在童潇突然主动承认喜欢他,陆无虞耳边轰隆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空气安静几秒,童潇看他一眼,之前不爱的时候一切随便,反正就是为了应付他,但现在既然自己也对他有意思,那有话就该直说,有问题就该解决,万一努努力……真能走下去呢?

她又说:“但之后对你发脾气,是因为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陆无虞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什么叫不太合适?”

他又开始生气,直接放开她起来让她看自己全身:“哪点不合适?不够帅不够高不够薄肌还是不够大不够长技术不够好?”

童潇听得叹气:“你脑子里能不能有点别的颜色?”

“那是你又喜欢谁了?”他问,“你不是才说完喜欢我吗?”

“绿色也排除行不行?”

陆无虞还是有些着急,坐下来又起身,起身又坐下来:“那你说,到底哪里不合适?”

童潇撑着床要坐起来,陆无虞过来扶她,童潇坐好,他又想把她往怀里抱,但被童潇拒绝了:“我说了你会愿意改吗?”

陆无虞看着她眨了下眼:“干嘛?想让我去整容啊?”

童潇无语地咽了咽:“两件事,第一,你以后不能再用我妈来威胁我。”

“那你以后要是再不理我怎么办?”

“你不做错事我怎么会不理你?”

“你上次不就不理我了?”

“那是因为你之前就做得不对了。”

“之前不对你之前怎么不说?”

“我没说吗陆无虞?”童潇有点生气,“我从第一次跟你去酒吧的时候就说了我不愿意。”

陆无虞听到这里冷了脸:“所以第二件事是什么?”

“你又要跟我分手是吗?”

“第一,我们不叫分手,第二——”

“我管你什么第一第二,我也从一开始就说了,你是我女朋友,我们一直是在谈恋爱。”

“哪有我们这样谈恋爱的?”

“谁不是我们这样谈恋爱的?”

童潇被他气得脸都红了:“你见过谁是通过威胁才让对方跟自己在一起的吗?”

陆无虞罕见没回话。

安静两秒,童潇说:“所以我们不能这样。”

“那你想要怎样?”陆无虞问。

“先结束现在的所有关系。”

“不可能。”

“你听我说完,”童潇皱眉,“我们先结束现在的所有关系,然后重新开始,你如果喜欢我,那就应该用正当的方式追求我,我答应了之后然后再——”

“好,”陆无虞看着她,“童潇,我喜欢你,你做我女朋友吧。”

童潇看着他没说话,险些被气笑。

陆无虞错开眼缓了缓:“所以你是想让我重新追你是吗?”

“对。”

“好,我可以重新追你,但我话说在前头,我追你的过程中我也是你男朋友,这件事不变。”

“那你还追什么追,不还是一样的吗?”

“我会给你送更多礼物。”

“你现在送的难道就少吗?我要的又不是这些,我要的是一段正常的健康的正大光明的恋爱关系!”

“那我现在正常健康正大光明地对你不就好了?”

“我说了不一样嘛!”童潇气得晃了晃头。

陆无虞也恼了:“那万一你趁机拒绝我离开我怎么办?”

“那你没表现好我拒绝你不是应该的吗?难道你追了我就一定得答应吗!”童潇气得朝他喊。

“对!你只能是我的!”

童潇和他对视几秒,气得直接掀被子下床:“跟你这种弱智说不清楚!”

“你要去哪儿?”陆无虞伸手拦她把她抓回来,拧紧眉问,“你说完了吗怎么就说不清楚了?”

“还是说你其实就想跟我分手呢?还说什么喜欢我,缓兵之计吧?有你这么喜欢人的吗?每次一穿上衣服就不认人了,刚才在窗边和镜子前是谁喘着说以后一定会对我好来着?”

童潇一个劲儿地挣扎:“做.爱的时候说的话本来就不能信!而且你不也说喜欢我?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尊重她!”

“那你尊重我了吗?”陆无虞问。

童潇:“是你先不尊重我的!”

陆无虞被她气得又被迫安静一会儿,拧着眉缓了好一会儿也缓不过来,低头按着她就开亲。

“陆唔……无虞!”

“你总是唔……这样唔……”

“那你到底要怎样!”陆无虞还是放开她,“反正不能分手,别的都随你。”

“我就要分手!”

“那你就给我受着。”.

这场吵架一直持续到童潇期末周结束,谁也不肯退一步。

九月开学就是新的一学年了,学生会各部门都要从大一学生中选出新的部长和副部长,剩下的默认退会,明年开学又招新生。

上周的时候赵晨延让想留下的人提交申请,童潇想继续在学生会积累经验锻炼自己,当晚回去就写了申请提交,陆无虞看见她写了,还很欠揍地把她的申请书大声念了几句,在她巴掌落下来之前把切好的水果放她电脑旁边后走了。

七月中的时候,部门内所有人都结束了期末考,赵晨延宣布了下一届部长童潇和副部长林超,林超是这学期后加入的,一直是徐晴在带,做事也还算踏实,两个人都竞争的部长,但最后根据经验选了童潇,林超也没说什么,主动和童潇说了句明年合作愉快。

十三号的时候赵晨延以宣传部部长的名义最后组织了一场聚会,童潇也去了,但因为大一上学期的那些事,她对部门里除了赵晨延和徐晴外的的大部分人都没什么感情,纯吃纯喝。

校庆的事后,徐晴跟她的关系就慢慢变好,但她又有最好的闺蜜,所以童潇也没想过能跟她成为多好的朋友,徐晴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在部门的事上总帮她说话,但私下两人几乎没什么联系。

这顿饭后两人估计就很少会再凑一起了,徐晴坐在她旁边,正好其他人都去玩划拳喝酒了,她拿了两瓶啤酒过来找童潇,叮嘱她一些管理部门要注意的事,又说了一些应付老师和学生会的办法,还说了下明年招新人的时候要怎么挑,最后朝着不远处一个人喝酒吃菜的林超抬了抬下巴:“林超这人我考察过了,虽然说话有点太直了听着刺耳,但人品还不错,不会当面一套背面一套,随便用。”

然后又看了看另一边时不时往这边看的赵晨延,表情还是藏不住的嫌弃:“那个人踩狗屎选上学生会副会长了,你要是遇上什么麻烦也可以找他,但我估计够呛,他就嘴上厉害,但动作慢,真要有什么突发情况,多半指望不上。”

童潇认真听着,一句一句点头:“哦哦。”

“谢谢也不说一声?”

“谢谢谢谢谢谢!”

徐晴笑着和她干了一杯:“你微信我不会删,除了是你的前副部长,我还算是你直系学姐,以后学习上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我知道的一定全都告诉你。”

童潇再次笑着和她碰杯:“谢谢晴姐!”

聚会结束,大家各自离开,童潇在路边等陆无虞来接,看见赵晨延走上前来,像是想和她说些什么。

赵晨延对自己有意思这件事童潇是知道的,陆无虞也知道,本来两个人现在就在吵架,童潇有点怕陆无虞又误会,想接个闹钟走人,但赵晨延这一年来对她也确实不错,这都吃散伙饭了还躲着人家也不大礼貌,还是站着没动。

“学妹。”

赵晨延的声音在左上方响起,童潇转头朝他微笑:“学长。”

赵晨延也朝她笑笑:“等陆无虞吗?”

童潇微笑点头。

赵晨延低头又笑笑,嘴角泛着苦。

童潇看得有点揪心,但又好像没什么可说的,而且这种情况,似乎就是要冷淡一点才对彼此都好。

“明年你当部长,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问我。”

“嗯。”

“学习上的问题也行,虽然我们不是直系,但都属于建筑类,有很多科目是一样的。”

“好。”

赵晨延看着她,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说。

旁边传来两声鸣笛,童潇看过去,是陆无虞的车,她转过头朝赵晨延道别:“那学长我先走了,谢谢学长。”

赵晨延轻拧着眉看她,鼓足勇气叫她:“童潇。”

赵晨延第一次叫她全名,童潇脚步停下,回过头去,听见他说:“我喜欢你,从你上高二分到我们班楼下教室的时候,我就喜欢你。”

“去年七月在八中校门口的光荣榜上看见你考上栗城大学,我很开心,原本想着等你上大学了,进了部门了就开始追你的,但好像有点晚了。”

他看着她咽了咽,含着泪的一个微笑:“祝你以后一切都好。”

“她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童潇还没从赵晨延竟然从那么早就开始喜欢她的震惊里缓过来,就看见陆无虞气冲冲地要过去打赵晨延,赶紧抱住他手臂把他往回拉:“陆无虞你别过去,我们回家。”

童潇本就有点拉不住,原本想着赵晨延说完应该就走了,结果他竟然往她和陆无虞这边走。

童潇无语,只好将陆无虞抱得更紧,却不料赵晨延路过的时候对陆无虞说:“陆无虞,我作为一个旁观者,可以很客观地告诉你,如果你一直不改你这个刚愎自用的臭毛病,你和童潇早晚得分开。”

陆无虞本就在为童潇跟他闹分手的事头疼,现在一听赵晨延竟然还敢这么笃定地唱衰自己和童潇,气得骂了句脏话,直接上前跟他扭打起来。

“陆无虞!”童潇拉了几下都没能拉住,又气又急,“你再打我不管你了!”

她说完就直冲冲地往停车的位置走,大不了自己开车回去,留他在这里吹冷风!

但还没走两步,又突然被身后窜过来的一个人影给扛了起来:“不许不管我!”

童潇被他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还被乱七八糟地亲了好几口,陆无虞才关了副驾驶门,坐进驾驶室开车带她回家。

一路上他都还气呼呼的,童潇纠结好几次,还是开口:“他都说了祝我一切都好了,你还跟他计较什么?”

“你没听到他唱衰我们吗?”陆无虞越想越生气。

“唱衰?”

“他说我们一定会分开!”

童潇叹了口气,都有点不知道怎么接,虽然她喜欢陆无虞,但也不得不承认赵晨延说的确实是实话。

如果陆无虞再这样一意孤行,不肯结束关系重新开始,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他这个人其实没什么特别大的问题,对她和杨慧敏也都很好,但问题就是现在这段关系的开始就是因为威胁,她只要承认这段关系的存在,那就等同于承认自己不介意和一个欺负妈妈的人在一起,等同于默许他人可以随意欺辱自己妈妈。

这让她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面对生她养她的杨慧敏?

但陆无虞偏偏就是不肯。

他明明有那么拿得出手的爱,为什么就是不肯用正当的方式争取呢?

只是让他重来,又不是彻底结束,就算有风险,那也是正常的啊,而且她会拒绝他,那一定也是有原因的,他能改就改,改不了那就到时候再想办法嘛。

她又没说不爱他。

而且恋爱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本来就不该他一个人说了算。

陆无虞听她叹气,转头看了眼,很是着急:“你干嘛叹气?会把好运都叹走的。”万一没了好运我们真分开了怎么办?

童潇拧着眉看他一眼,知道他是真的很担心,没选择在这时候继续提分手,也克制住了又想要叹气的冲动。

留住好运。

万一呢?万一某天他就同意了呢?答应结束这段非正当的关系和她重新开始,她也能重新给自己一个机会,重新给她们的未来一个机会。

第24章 迷迷糊糊往他身上贴去 笑什么笑,没见……

暑假童潇没回圆城, 跟同样留在栗城的室友苏缇和傅琳一起在栗城找了个咖啡店做兼职挣学费,轮班制,早晚班, 上五休二, 除了得一直站着之外, 工作强度什么的都和上学差不多。

陆无虞其实不太想让童潇做这些, 觉得太辛苦,又是服务行业, 什么样的人都能遇到, 怕她受欺负。

他也知道童潇多半是为了挣钱赚学费好减轻杨慧敏的压力, 但他也不能说直接把钱转给她或者莫名其妙给杨慧敏涨工资,那样的话童潇估计就不只是跟他吵架那么简单了。

干脆还是由着她去, 只要不总闹着要离开他, 或者就保持现在这个吵架强度也行, 反正他俩吵吵惯了,边打边亲也没什么。

而且就他接送她上下班这几天来看, 童潇和那两个室友关系也不错, 上着班都还能嘻嘻哈哈的,也是难得。

童潇没回圆城的事杨慧敏是知道的, 但她不知道童潇做兼职的事,只当她是想在栗城玩一玩,还给她转了一笔钱让她玩开心一些,结果八月中跟童潇打电话的时候听见同事叫她做咖啡出订单,一下子生了好大的气, 还专门请了假过来找童潇。

童潇一开始就叮嘱过陆无虞别把这件事告诉杨慧敏,陆无虞听说杨慧敏突然请假的事就觉得不对劲,赶紧过来找童潇, 果然看见杨慧敏拉着童潇在店外面的一个小巷子里问话,问她为什么要出来做兼职,是她给她的钱不够,还是觉得读书没用。

杨慧敏在陆无虞家干了将近十年,陆无虞还从没见过杨慧敏这样生气的样子,童潇显然也没想到,抿着唇忍着泪伸手想去牵杨慧敏,但被一次又一次甩开。

陆无虞怕母女俩真的吵出什么事,刚想过去劝劝,就看见杨慧敏开始背过身擦眼泪,然后开始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没用,自己没文凭没本事,找的男人也是个人渣,好不容易女儿争气考上大学,却还要自己做这么辛苦的兼职来挣生活费,童潇哭着跟她道歉,最后两人抱在一起相互擦眼泪。

陆无虞没过去,他觉得无论是童潇还是杨慧敏,应该都不想被他看见这一幕。

那天晚上童潇就辞了职,陆无虞一直在附近等着没走,看见她拿上东西提前出来的时候就凑了上去,然后发现她眼睛都还是红的。

童潇没想到这个点儿陆无虞会在这里,明明离她平常下班时间还差三个小时。

她借着拨头发的空隙调整一下情绪:“你怎么在这儿?”

但声音是抖的。

她抿了抿唇,低头没敢看他。

陆无虞心疼地叹了口气,又朝她走近一些,想说没事的,但那样的话似乎就会暴露自己下午看见了她和杨慧敏的事,但如果不说,现在看见她哭一点却都不惊讶,似乎还是会暴露。

“没事的潇潇。”他还是没忍住说了句,暴露就暴露吧,本来情侣之间就不该有什么秘密。

但说是情侣,他这次却只说了:“抱抱。”

都没说自己是她男朋友了,应该不会生气拒绝了吧?

他伸手想把她往怀里抱,但还是被推开:“抱什么抱,我知道没事。”

陆无虞有些委屈地看她一眼,继续抱她,童潇还是推:“你不用安慰我,我没事。”

又抱,又推,又抱,又推,又抱,又推……

陆无虞第六次抱她的时候,童潇推到一半,没忍住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陆无虞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抱着她轻轻摸摸拍拍,嘴里重复着最简单的句子:“潇潇乖,哭出来就好了,没关系的……”

童潇在他怀里哭了大概有十来分钟的样子才稍微好些,但情绪还是不高,连逞强的精力都没有,陆无虞牵她她就给牵,陆无虞抱她她就给抱,陆无虞给她擦眼泪她就乖乖闭眼。

陆无虞小心帮她擦干眼泪,没直接带她回家,也没带她上车,牵着她在栗城的夜里慢慢走着。

说起来,这似乎还是童潇来栗城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带她逛街。

虽说认识一年了,拥抱亲嘴上床什么亲近的事都做完了,但他俩总是不对付,在家还好,缠着闹着就抱到一起了,但在外面的时候童潇总嫌弃他,都知道他不是渣男了还是嫌弃他,答应坐他的车上下学上下班就已经是极限了,什么牵着手慢慢压马路,简直是痴心妄想的程度。

此刻陆无虞牵着童潇慢慢走着,低头扫了眼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没忍住勾了勾唇。

原来痴心妄想,也是有实现的可能的。

栗城是个大城市,但大城市也有小地方,杨慧敏走了之后陆无虞一直在外面等着,童潇进店之后就没出来过,晚饭也没吃,但这会儿他要是带她去常去的那几家五星级餐厅吃吃喝喝,价格一贵,她肯定又要想起杨慧敏说的那些钱不钱辛苦不辛苦的话,多半又要掉眼泪。

反正好东西吃的已经够多了,今天就吃点儿不那么好的。

陆无虞牵着童潇绕了个弯,去了附近的一条只有栗城本地人才知道的夜市小街。

盛夏的天黑得晚,已经八点,天才差不多完全黑下来,两边的各种小店开着夜灯,五颜六色的小摊车陆陆续续在街道上张罗起来,叫卖声,吆喝声,还有一些文艺小贩随摊外放的流行音乐声,各种声音和到处游走着的或下班或闲逛的行人一起把这条长街塞得满满当当。

这条街离打工的咖啡店不算远,就两条街的距离,但童潇居然一点不知道。

陆无虞带着她一路走着,一路给她介绍并沿途购买水煎包、酱香饼、番茄乌梅、烤冷面、酸嘢酸芒果、凉粉凉面烤面筋、槐花粉、还有三块一杯的各种粥……

买到陆无虞手里都拿不下的时候,童潇终于忍不住抬头问此刻正穿着高定纯白衬衣黑西裤和拼色复古皮鞋,且戴着一些她压根儿就分不清真假好坏的珠宝饰品和手表的某人:“你怎么也吃这些?你不是有钱人吗?”

你跟这儿真的很不搭哎。

陆无虞扫码付好烤鱿鱼的钱,接过老板递来的切好的鱿鱼,牵着童潇小心绕出人堆,往街尾空旷处走去:“有钱人也是人啊。”

“可你不是还是艺术家吗?”

“艺术来源于生活嘛。”

“但你不还衣服低于五位数不穿,吃饭食材离开产地四个小时没上桌就不吃吗?”童潇还在问,大着眼睛很是认真的模样。

陆无虞低头看着她没说话,似乎是无语了。

童潇没忍住笑起来,眼角都还染着眼泪,在霓虹的照耀下晕成一些细碎的亮光,大概情绪刚缓过来还不适应,她又低头错开眼。

陆无虞看着她慢慢眨了下眼,低头想亲她,但周围人太多,他又牵着童潇往前走了一段,从一个小铁门上了三楼,在一个类似于补习机构还是什么奇装异服的服装门店的边上找了个空桌子放东西。

这个楼看着应该有些年代了,公共座椅和小桌子都有些掉漆,现在这一层楼都关了门,周围黑漆漆的,只能依靠从夜市街投射上来的各色微光、逃生通道的幽幽绿光以及门店外的一些用来区分地方的常亮小灯条简单分辨东西。

“在这儿吃吗?”童潇看他把东西都放了上去,也跟着把自己手里唯一拿着的酸梅汤放了上去,左看看右看看,正想问这儿是什么地方的时候,被陆无虞捧住脸亲了上来。

他指尖还有些湿润,散发着清雅的茶香和一点点酒精味,应该是刚用湿巾擦过手,酒精味很快褪去,茶香和他常用的那款冷冽又妖艳的香水混合在一起,闻着又香又放松,接吻也是一如既往的舒服,童潇被亲得脑子都有点发晕,呼吸也跟着黏糊,迷迷糊糊地往他身上贴去。

还没贴稳,突如其来的一个腿软,差点连人带包栽地上,陆无虞也是没想到才亲这么会儿童潇就站不稳了,都没来得及提前抱稳,正亲得忘我,感觉到童潇忽然下坠一下,赶紧伸手给她搂了回来,接吻也被迫中断,抱着她一个劲儿地忍笑。

童潇自觉丢人,扶着他先站稳,然后感觉到他忍笑忍得发抖,一巴掌拍他胸口:“笑什么笑!没见过人腿软吗?”

陆无虞挨了一巴掌,脸上依旧笑得灿烂:“腿软是见过,但软这么快的,还真没见过。”

童潇生气,咬牙切齿地怒哼一声推开他,伸手摸了摸面前掉了漆的凳子,本意是想看看有没有灰尘之类的然后好直接坐着吃东西,但她似乎高估了附近的光线。

“应该是干净的。”陆无虞冒了句,但还是从兜里拿了一片湿巾递到她手心,“这儿的老板有洁癖,每天都要打扫干净了才下班。”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童潇不爽地扯了扯嘴角,拆开湿巾擦了擦凳子和桌子,只擦自己这边,他的那边一丁点都不想帮到,然后拆开酸梅汤开始喝。

陆无虞看她这记仇模样又好笑又无语,服气地点了点,自己拿了湿巾擦干净地方,拿着手机开着电筒往旁边走了两步,成功在一个盆栽后面找到一个开关,然后桌字右上角的一个小熊椰子树笔筒上的椰子开始发光,柔和地照亮桌椅和周围画着各种彩色涂鸦的墙壁,临近的一幅画,看着像是公主和王子一起在沙滩上温柔对视的画面。

很……童话的艺术风格。

童潇正捧着酸梅汤喝着,没忍住小声哇了句。

陆无虞慢悠悠过来在她身边坐下,然后突然凑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啵的一声。

童潇的嘴无语地闭上了,抬手擦了擦口水。

陆无虞看着她笑笑,一边拆刚才买的各种吃的一边说:“那个椰子熊灯也是这儿老板弄的,专门给来这儿的学生晚上临时吃饭用的,一会儿走了关上就行。”

又是这儿的老板。

童潇戴上手套准备吃东西,看着桌上的各种食物没选出来,干脆把他刚拿到手里的章鱼小丸子抢了过来咬了口:“你跟这儿的老板很熟吗?”

陆无虞刚准备吃,手上就空了,视线追随过去,看了看被咬了一口的章鱼小丸子,又看了看童潇,耷拉着嘴角装委屈:“你欺负我。”

童潇这次可不哄他,幸灾乐祸地凑过去朝他摇了摇脑袋:“就欺负你就欺负你。”

话还没说完,又被抓着后颈狠狠亲了一口,酸梅汤也被抢了,被陆无虞抓着嘴对嘴一口一口喂,愣是被喂了半杯才得以逃脱。

然后童潇老老实实地拿着剩下的半杯酸梅汤乖巧坐着吃烤鱿鱼。

“再来一口?”陆无虞微笑着递章鱼小丸子给她。

童潇连忙干笑着摆手:“不了,谢谢你。”

陆无虞看着她又笑起来,一口咬掉章鱼小丸子,把凉粉给她拆了拿过去:“这家凉粉超级好吃,酸辣口,你肯定喜欢。”

童潇正好吃得有点腻,把塑料碗接了过来,闻着是挺香的,拿筷子尝了尝,还真是不错,凉粉滑嫩爽口,调味酸辣鲜香,比圆城她最爱吃的那家做得都还要好吃。

“怎么样?”陆无虞问她,“是不是很好吃?”

童潇正乐呵呵吃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凉粉,推到中间:“一起吃?”

“那你喂我。”

童潇无语地看着他没说话。

陆无虞勾唇笑笑:“逗你玩儿的,赶紧吃吧,晚上都没见你出来吃饭,饿坏了吧?”

童潇听着这话愣了愣:“你一直在外面等我吗?”

陆无虞温柔点点头。

所以他真看到了自己和妈妈的事。

童潇看了他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陆无虞用干净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两个人安静坐着吃了会儿。

东西买得有点多,童潇都吃撑了,都还有酸芒果和烤冷面没吃完,陆无虞大概也是吃饱了,拿着竹签在所剩无几的锅巴土豆上戳来戳去。

童潇喝着绿豆沙看着他。

今天之前,准确说是今晚之前,童潇都一直觉得陆无虞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龙人,有钱,有颜,从来不需要考虑钱够不够,也不关心商家什么时候打着发优惠券,住得高级,穿得高级,用得高级,吃喝更是高级中的高级,好些食物童潇在认识陆无虞之前甚至听都没听说过,还是个搞艺术的,连学的东西都那么高级……

真的很符合她刻板印象里的有钱少爷。

不过也有不同,她刻板印象里的少爷都只搞暗恋白月光、商业联姻和出道娱乐圈什么的,不搞强制爱,那是霸总才干的事儿。

虽然她也知道少爷性格有欠揍的,但绝对欠不到陆无虞这种一看到就气得牙痒痒的程度,而且他现在还穿着一身高定带她来这儿吃路边摊,好像还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

少爷,路边摊,竟然还很熟悉。

“你经常来这儿吃东西吗?”童潇问他。

“嗯?”陆无虞估计吃饱了有点晕碳,看着有点迷糊,反应了一会儿才摇头,“没有,我是小时候偷偷吃的,好多年没吃过了。”

“小时候?”童潇从兜里拿了一颗薄荷糖给他,“要吃吗?薄荷味儿的,醒神,走的时候从店里顺的。”

“对啊。”他看着童潇笑笑,确定她说这话时没有因为提到离职而难过。

接过糖拆开,然后把童潇刚收回去的手拉了回来,隔着糖纸放回她手心,低头从她手心吃糖。

童潇以为他要搞什么多重要的事,还一脸认真地顺从,直到手心被他顺嘴亲了下,留下一点软软的温热湿润,才不知道是无语还是无奈地笑了出来。

“就……小学的时候吧。”陆无虞吃着糖说。

“主要教我画画的老师以前住这附近,”他向后指了指刚才上楼时路过的那个补习机构样的门口,“那个店以前就是他开的,只不过当时是个私人画室,这附近也没这么破旧,现在被他儿子改成绘画机构了,这张桌子也是他专门让做的。”

他眼神落在桌面上:“看这干净的样子,应该还是保留了我老师在这儿时的习惯。”

“打扫的习惯吗?”

“嗯,”陆无虞点点头,“他不让在画室吃东西,我那会儿在这儿学画画,还有一些同学,家里都挺有钱,爸妈也都管得严,不让吃零食,然后每次课间或者放学我们就偷偷溜下去买东西吃。”

他说着说着笑起来,然后又慢慢笑不出来:“但现在都渐行渐远了,有的出国,有的破产,有的出道唱歌拍电影,有的像我一样在国内上学。”

童潇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和陆无虞认识将近一年,她好像确实没见他跟什么朋友出去玩过,要么上课,要么画画,要么出画展,要么忙公司的事,再不然就是在家里和她……酱酱酿酿,连偶尔出席的晚宴酒会骑马打球基本都是和他妈妈或者助理一起处理公事。

他都没有朋友的吗?

“别的就不说了,怎么也没见你联系过上学的朋友?”童潇问他,就算和她一样因为性格原因差不多都是阶段性的朋友,那现在这个大学阶段都持续两年了,应该有啊?

陆无虞看着她笑笑,非常温柔包容的眼神:“潇潇啊,有人相逢,就有人走散,有道不同不相为谋,也有志不同不相为友。”

“话不投机半句多,与其和不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消耗能量,不如自己一个人待着。”

童潇从没见过这样的陆无虞,一时有些接不上话。

和不喜欢的人待在一起消耗能量,不如自己一个人待着。

这竟然是陆无虞说出来的话?

他原来这么清醒这么文艺的吗?

那那个总爱骗她逗她捉弄她还很暴躁的陆无虞又是谁?他装出来的?那她又怎么确定他现在没有装呢?

“看傻了?”陆无虞伸手在她下巴上勾了下,“口水都快掉地上了。”

童潇回过神来赶紧擦了擦下巴,但明明什么都没有:“你口水才掉地上了。”

陆无虞看着她笑笑,难得没回话。

他好好说话,童潇也没打算跟他呛,接着刚才的话题问:“那……你不会觉得孤单吗?遇到什么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有什么关系。”陆无虞还是看着她,正因为如此,你的出现才格外珍贵。

童潇正睁着大眼睛认真等着他的下文,却听见他忽然变了话风说:“那还不是怪你,这么久都不出现,知不知道我等得很辛苦?”

童潇没想到他忽然一下又从温情版陆无虞变回了欠揍版陆无虞,更是对他这莫名其妙的怪罪感到百口莫辩:“你这……关我什么事?我明明刚来栗城就遇到你了。”

“那你之前那么多年干什么去了?”

“我……学习啊我还能干嘛?本来就是要读那么多年书才能考大学的。”

“那你就不能学快点嘛?十八岁才考上大学,那人家少年班十三四岁就能上大学的。”

“而且还长那么慢,长那么久才长大,谁等得起?”

“你!”童潇气得攥紧了拳头,呼吸都快了不少,看着陆无虞越看越牙痒痒。

陆无虞却笑着朝她面前凑过来,温柔且勾人的语调:“干嘛?气得要咬人了?”

他食指在自己唇瓣上轻轻点了点,然后闭眼亲了上去:“往这里咬。”

作者有话说:来啦[粉心][粉心]

第25章 宝宝 如果我答应跟你分手,你是不是就……

陆无虞最后是肿着嘴唇开车回去的, 童潇没什么事,一顿发泄之后心情也好了不少,回家洗漱完就睡觉。

离开学还有十来天, 童潇没再出去做兼职, 成天吃了睡睡了吃, 时不时给杨慧敏发消息看自己吃得多好玩得多好, 杨慧敏都有回复,看着也不冷淡, 但童潇还是觉得她还是惦记着上次的事, 试着去找了她几次, 但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 还是没有多大变化。

玩了大概三天, 她还是去图书馆借了几本之前老师建议阅读的园林设计相关的书在家里看, 玩也是一天,学也是一天, 不如抓紧时间认真学习, 毕业后也方便找工作。

陆无虞上周的时候才交了稿,这段时间也闲了下来, 童潇看书,他一般都安静在外面自己玩自己的,但如果看她很久没出来或者有点熬夜的迹象,就会突然打开门在她面前晃悠来晃悠去。

有时就是普通睡衣,有时还搞点渔网狼尾什么的情.趣用品, 自带涩情bgm红果果地展开一场酣畅淋漓的性骚扰,等到童潇忍不住动手打他,又耍各种花招装哭卖惨, 最后一起搞到床上去。

新学年开学,童潇作为学生会宣传部部长,和各学院的志愿者们一起参加迎新,陆无虞今年升大三,据说学校今年排的课相对大二又少了很多,童潇看过他做新学年的计划表,竟然把上课的比例压缩到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一半是公司杂事和画展交稿,另一半则是有待开发的项目,一个叫blue soon的艺术馆。

光是启动资金,对她来说就已经是天文数字,上面还有一些很细的规划,但很多都是她完全看不懂的专业术语和一些她听都没听过的古典艺术家名字。

陆无虞看她翻看文件,以为她终于对自己的事感兴趣了,正打算跟她说自己独立完成了一整个艺术馆的规划好求夸,结果童潇只是把文件又还给了他,什么话都没说,离开了书房。

去年宣传部只留了童潇和林超两人,今年招新也就只有她们俩,上次徐晴跟童潇说过不少面试选人的办法,林超应该也被提前教过,两人选人的看法基本一致,一轮面试下来,很快就有了结果,九月中下的时候张贴名单,部门正式按照童潇的安排开始运营。

徐晴和赵晨延都来问过,确定她没什么问题后又离开。

陆无虞一开始还是像去年那样给部门点奶茶咖啡,但才点一次,童潇就莫名有点生气,问了好几遍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还又一次提出让他考虑分手的事,陆无虞干脆就没点了。

今年没有校庆,部门里的事情相对去年少了很多,但每个月的校校告示栏和别的部门的迎新活动中秋晚会什么的加在一起,也还是挺忙。

不过好在今年招进来的人都很消停,有什么事也是直接说出来,不像去年那样动不动就搞小团体,一会儿孤立这个一会儿阴阳那个,林超也真的如徐晴所说是个踏实肯干的人,就是那张嘴说话确实难听。

每次开会他生硬地评价完一个策划案之后,全场都被吓得安静如鸡,童潇就不得不在这时充当一下和事佬委婉热一热场子,童潇性格本来就没有很会来事,一次两次还好,每次都这样,多少还是有点吃不消,但她也没觉得多难受,就当锻炼社交能力了。

林超大概也是感觉到了些什么,私下找到童潇说了抱歉,还说以后自己会注意,但每次开会一上头,他又是老样子,只不过说完之后意识到问题,会自己重新解释一遍,多来几次,部门里的学弟学妹们也摸清了他的脾性,不再那么畏惧。

今年中秋晚会在国庆假期结束后的第一天,去年校庆晚会之后,童潇就对学校里的晚会没了多大兴趣,面无表情地坚持工作到晚会结束,确定部门负责的事都处理完毕,出场馆的时候看见已经在路灯下等着的陆无虞。

她没跟他说自己什么时候出来,但他还是提前等在了这里,甚至是下车过来等的。

“忙完了?”陆无虞朝她走过来,伸手接过她的包。

童潇抬头看他一眼,简单嗯了一声。

她最近对他一直这样,好像就是从他给她点了咖啡开始,又好像刚开学那会儿就开始了,陆无虞对此很是不满,但这次随便他怎么惹怒她,童潇也一副不想跟他吵的模样,生气亲得稍微激烈一点,她都不打他了,只是拧着眉可怜巴巴的低头掉眼泪,任他有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哑了火哄她,但问题就是怎么哄都哄不好。

国庆节的时候童潇和杨慧敏出去见了面,回来的时候眼睛又是红的,陆无虞有时候真的搞不懂她一天怎么有那么多伤心事,明明这学期部门和上课都很顺利,学校里也没人再敢欺负她,刚要过去安慰,和她对视一眼,好像明白了她的伤心事是什么了。

从六月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两个人吵也吵过了,闹也闹过了,她一直想和他分手,但他一直拖着不答应,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偷偷伤心。

从见面那天到今天已经又过去三天,童潇的情绪明显又低落了一些。

之前陆无虞不答应,童潇还会反抗会报复,他让她不如意,她也让他不好过,但这次不知道是实在拖得太久了,把她韧性磨没了还是真的让她伤了心,都不打他不骂他了,连做恨也不跟他闹了,陆无虞实在受不了童潇这样,带着她上车,系好安全带后欲言又止好几次,还是先开车回了地下室。

停好车,童潇照常解安全带下车,被陆无虞叫住:“童潇。”

是全名,听着还很认真,童潇开门的手停住,回头看他一眼:“嗯?”

陆无虞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和她对视着,大概五秒,他问:“如果我答应跟你分手,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童潇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呼吸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陆无虞看她没说话,还是忍不住伸手牵她,凑过去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眉心轻拧着,看着她又担心又忧虑:“我可以跟你分手,但你能不能跟我保证一下,我这次跟你分了手,你之后也一定会和我在一起。”

“我不想冒险,更不想就这样失去你。”

“只要你答应我,想让我追你多久都行。”

童潇脑子还在轰鸣,听是听到了,慢了好几拍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错开眼收回手:“我不能保证一定会答应你,我让你追我,也不是想感受被追求的感觉。”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我?我哪里不好?”

童潇看他一眼,咽了咽又错开:“本来谈恋爱前的追求和被追求就是互相了解双向选择的过程,我们之前没有这一段,我也是最近才发现,我好像没有我想象中了解你。”

“你不了解我哪里?”陆无虞问。

童潇拧着眉叹气,没接话。

陆无虞看得着急:“你说话呀光叹气什么意思?”

他左右看了看,又想开始脱衣服:“我全身上下你不都看过了吗?每天跟我一起吃一起睡的,还有什么不了解的?”

童潇拦住他解扣子的手,然后对上他此刻那双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再次叹气:“没什么,只要你愿意先分手就行。”

只要他愿意先结束这段错误的关系。

“结果,到时候再说吧。”

两个人差距这么大,童潇也不确定到时候她还会不会有勇气答应他,而且相爱的前提应该是相互尊重,陆无虞如果一直学不会该怎么平等地对待她,那就算她们在一起了,又能坚持多久。

再者说,谁又能保证这份喜欢还能维持多久,说不定都等不到她们在一起就结束了,那她现在答应这些又算什么。

“那不行,你必须给我一个准话,万一你趁此机会不要我了怎么办?”陆无虞左手握住她拦自己的手,说着说着就又牵着她往自己胸口摸去,抓着她的手在上面又揉又按,“潇潇……我这么爱你……”

掌心触及一处柔软且富有弹性的温热,手腕又被抓得很牢,只能往前摸,不能往后退,收也收不回来。

他又想色诱。

但童潇这次选择不看他,既然双方都动了真感情,那就该认真对待:“陆无虞,我说了,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就应该用正当的方式追求我。”

“如果你觉得我和你在一起是最佳选择,那么请你用具体行动来证明,而不是还没开始,就在这里找我要通关文书。”

她缓了缓,还是认真看过去,眼神里隐隐藏着期许:“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只要你别再用我妈妈威胁我,只要你把我当成一个平等自由的个体,你想用什么样的方式追都可以。”

这场闹剧已经持续一年,也是时候结束了,她们也该各自回归现实,回到各自的生命轨迹里去。

如果以这样正常的方式相处,她们最后能在一起,那她就和他在一起,但如果不能,那也说明从一开始她们就没有可能。

至于之前的那段关系,本来就是因为陆无虞强制爱才强行得到的,如果之后不喜欢了,那就忘掉,反正它也不该存在,但如果喜欢,把它当成一份意外的礼物就好。

反正她会一直记在心里。

陆无虞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点愣神,童潇顺利抽回了手要开门下车,听见他的声音:“平等自由是什么意思?”

童潇回头看他,有些不解,她不觉得这两个词有多难理解。

陆无虞脸上已经没有了笑,神色也有些冷:“让我别随便碰你的意思吗?”

童潇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她只是想让陆无虞学会尊重她,不过如果他能接受,也不是不行,本来就该这样的:“你可以这么理解,本来追求过程就不该有什么亲密的肢体接触。”

陆无虞吸了口气转过脸去,明显被她这回答气到。

童潇看出来了,但不打算哄他:“本来就该是这样,哪有还没确定关系就动手动脚的。”

陆无虞听得更气,把头转得更过去,直接用后脑勺对着童潇。

童潇无语地咽了咽:“那我上去了?”

“你回来。”陆无虞拉住她,“你把我惹生气了不该哄我吗?”

“你刚才不是答应分手的意思吗?分手了还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