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光线透过酒店窗帘，温和地照进酒店的大床上。

是乔楚言先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首先感受到的是温暖的怀抱和祁慕夏规律的呼吸。

乔楚言睁开眼，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在祁慕夏的怀里——

她的头枕着她的手臂，脸贴着她的颈窝，一只手还松松地搭在她的腰上。

而祁慕夏的手臂，此时此刻正环着她的肩膀。

这个姿势……有点儿过分的亲密。

之前她们其实也有在一起睡过，但当时的乔楚言保持着理智，虽然手脚偶尔不安分会控制不住搭在祁慕夏身上，但是像现在这样，两个人互抱在一起，今天还是头一次。

乔楚言猛地睁大眼睛，却一动不敢动。

祁慕夏此时还在熟睡，呼吸均匀绵长。

清晨投进来的光，轻柔地落在祁慕夏的脸上，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的睡衣领口此时松了一颗扣子，露出漂亮白皙的锁骨。

乔楚言的目光像是被粘住了，从祁慕夏的眉眼一路滑到嘴唇，再回到她紧闭的双眼。

祁慕夏真的很好看。

怎么有人刚睡醒都这么漂亮，素颜的时候皮肤也很绝。

乔楚言甚至都顾不上去查看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究竟有没有退烧，光顾着欣赏祁慕夏的“盛世美颜”了。

盯着祁慕夏看了一会儿，乔楚言把自己给看害羞了。

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觉得自己应该赶紧离开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的，否则待会儿若是祁慕夏醒了，会不会因为她们现在这个姿势吓一跳？

可是……祁慕夏的怀抱太温暖。

乔楚言一点儿都不舍得离开，她贪恋这一刻的温存，哪怕此时的祁慕夏完全不清醒。

她想多拥抱祁慕夏一会儿。

哪怕只有几分钟都好。

乔楚言悄悄吸了一口气，鼻尖满是祁慕夏身上清甜的香气。

她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还没醒，放任自己再多停留几分钟。

就几分钟。

几分钟就好。

没过多久，她感受到怀里的人动了动。

是祁慕夏醒了。

醒来的瞬间，祁慕夏一开始还懵懵的，以为自己抱着的是宿舍床上一米多长的火腿肠大玩偶，仔细一看，自己抱住的是乔楚言。

而她比乔楚言要更高一些，此时乔楚言的脑袋就在她的胸口上方……

很暧昧的姿势。

就算是她表妹覃瑶瑶，她也没跟覃瑶瑶以这种姿势拥抱过。

这这这……

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她们就是以这样的姿势抱在一起睡觉的？

祁慕夏觉得自己的大脑在这一瞬间空白了，整个人也僵住了。

此时此刻她应该立刻松手。

可她没动，主要是大脑没反应过来。

乔楚言也没动，她则是不舍得松手。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两个人就以这么诡异的姿势，大眼瞪小眼，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很奇怪的氛围。

最后还是乔楚言先反应过来了。

她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轻轻动了动，拉开一点距离，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早啊夏夏……”

“早。”祁慕夏立刻收回手臂，坐起身，动作快得有些慌乱，“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发烧？”

乔楚言也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已经退烧了。”

说着，乔楚言把自己的脑袋往祁慕夏的方向送了送：“你摸摸看？”

祁慕夏伸手摸了一下乔楚言的额头，又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

果然已经退烧了。

“已经不烫了。”祁慕夏说。

乔楚言点头：“那就好。”

“夏夏，谢谢你昨天照顾我。”乔楚言补充了一句。

祁慕夏掀开被子下床，“没事，跟我客气什么我们洗漱一下回学校吧。”

“嗯。”

接下来的洗漱过程，两人都异常沉默。

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她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对方的视线。

有时候不小心在镜子里对上目光，然后各自迅速移开。

像是在心虚地回避着什么。

回学校的出租车上，乔楚言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雨后的城市格外清新，阳光透过云层洒下，空气带着好闻的泥土香味。

她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祁慕夏。

祁慕夏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线条非常柔和。

乔楚言不动声色地偷看她。

昨晚的一切像一场梦。

可那却并不是不是梦。

是清清楚楚发生过的。

她们就是抱着睡了一夜。

虽然昨天晚上乔楚言已经烧得脑子有些晕，而且但她依旧清楚地记得，昨天晚上她主动抱上去的时候。

祁慕夏并没有躲开。

她没躲开她。

-

祁慕夏和乔楚言两个人回到宿舍时，覃瑶瑶和耿新雨已经出门了。

乔楚言现在虽然退烧了，但身体仍然乏力，回到宿舍之后坐了一会儿，便又困了。

祁慕夏帮她倒了热水，看着她吃下早餐和药。

“你好好休息，我先去图书馆。”祁慕夏说。

“嗯。”乔楚言点点头，看着她收拾书包离开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

宿舍门关上的瞬间，乔楚言爬上床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她突然有些睡不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祁慕夏的床比她自己的床更好睡。

祁慕夏的床是香香的，被子上都是清清甜甜的茉莉香。

她想起昨晚祁慕夏的怀抱。

想起祁慕夏为她贴退烧贴时专注的眼神。

想起祁慕夏在睡梦中无意识环住她的手臂。

一股滚烫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乔楚言摸出手机，点开那个只有三个人的小群。

【qiao】：“我好像……更完蛋了。”

几乎是立刻，耿新雨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雨】：“？”

【瑶瑶不吃草】：“怎么了怎么了？昨晚发生了什么？[八卦之魂燃烧]”

乔楚言咬了咬唇，打字。

【qiao】：“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可能比想象中还要喜欢她。”

【qiao】：“喜欢到快要藏不住了。”

屏幕那头的覃瑶瑶倒吸一口凉气，耿新雨则发来一个“[抱抱]”的表情。

【瑶瑶不吃草】：“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准备要表白吗？！”

覃瑶瑶脑补了那副场景。

要么happyending，要么就是祁慕夏被吓得抛出几千米，连夜打车回渝城。

覃瑶瑶总觉得最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qiao】：“我不敢。”

【qiao】：“昨晚我们住一间房，她照顾我，我们抱在一起睡的。但那是睡迷糊了。”

【qiao】：“她醒来后很尴尬。我觉得她还是直的。”

【雨】：“慢慢来。”

【雨】：“至少她不排斥你的靠近。”

乔楚言看着耿新雨的话，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是啊，至少祁慕夏没有推开她。

至少她们还能像现在这样，住在同一个宿舍，每天见面，一起吃饭，一起学习。

这就够了。

她这么告诉自己。

可心底深处，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说：不够。

远远不够。

而此时，覃瑶瑶看着群聊里那句——“她可能不是直的”。

实在是没忍住，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给祁慕夏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瑶瑶不吃草】：“表姐，你说有没有可能喜欢女生啊！”

【qi】：“……”

如果放在以前，祁慕夏肯定说覃瑶瑶又说胡话。

但她现在却没办法直接否认。

-

祁慕夏在图书馆里，表面上看是在学习，其实一直心不在焉，早就已经神游天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