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帝的目光挪到了太子身上。他望着太子, 眼中全是失望之色。正统帝说道:“朕原本对你还有些期待。现在看来全是朕之奢望。你的无能,怎么都难以掩饰。”
“父皇不满意儿媳,何必怪罪到太子殿下身上。”
太子妃突然开口提了一话。
太子妃的举动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预料。哪怕是玉荣也知道的, 此时正统帝在盛怒之中。此时去招惹了皇帝无意于惹火招身。
帝王一怒, 可不是简单的事情。不光自己会有后患, 便是家族变会招来灾祸。可太子妃心疼太子,还是把天子一怒尽数的招来自己身上。
“父皇, 您来了, 必然是定了儿媳的罪。是什么罚?儿媳认了。儿媳知道的一件事情, 便是在太子殿下的心中, 一直仰慕于父皇的。父皇何苦伤了太子殿下的一片赤诚。”太子妃的眼中,自然是太子千好万好,没一处不好的。
现在太子妃清楚自己的情况。她没能退路的。
皇帝来的态度已经说明白了一切。那么, 她若不能逃脱皇帝的责难,不若让太子殿下逃脱。好歹太子殿下皇帝的儿子。
太子妃还有些奢望的。更甚者说,皇帝是太子妃的亲舅舅啊。
一直以来,太子妃都是知道的。她的母亲在皇帝跟前,还有一点子薄面。
可这些真重要吗?
太子妃是迟疑的。
偏偏皇帝此时发话了。
“闭嘴, 朕不想再你讲半个字眼。”正统帝的目光盯向了太子妃。那里全然的无穷恶意。
可以说, 太子妃的举动成功了。
成功的把皇帝的怒火引发了出来。皇帝真的很生气,皇长孙的智迟, 应该是智障。皇帝会觉得是他的错吗?
不, 不会的。
皇帝只会觉得是太子妃的错。是太子妃生下了皇长孙。哪怕当初皇长孙出生时,皇帝是多么的高兴。
现在皇长孙在皇帝的眼中, 那是一个错误。
一个让皇家蒙羞的错误。
“……”太子妃瞧着皇帝的盛怒。她也吓着了。
这等皇帝,这等眼神里想杀人的皇帝,太子妃真的吓住了。
太子妃不敢发了一语。
太子在旁边还是回味过来一些。他不是真傻。
太子的目光盯向了儿子, 他望着皇长孙。他的目光又是挪了挪,挪到了皇长孙的贴身嬷嬷身上。
“说,你说,皇长孙究竟有什么不妥当?”
太子突然的爆发,他起身去问了皇长孙的嬷嬷。一下子引来了所有人的关注。
那一位贴身嬷嬷不敢说话。
她只是跪在地上,她不住的磕头。那是磕着,一直磕着。玉荣都是瞧了那地上已经满满的血迹。显然这一位不傻,知道结果注定。
她来说了,重要吗?
今日这殿中的宫人,玉荣最清楚了。皇帝一个都不会饶了的。
这时候,不多嘴,能不求了牵连家人,那就算得皇帝大度。
真是惹了皇帝,遗祸亲族那才是大祸事。
“说……”
太子的目光盯向了旁的人。嬷嬷不说,其它人呢。
太子的目光很凶恶,就像是要吃人一样的。
终于还是有坚持不住的。
不是谁都像那一位嬷嬷一样的,是一个知道活不成了,干脆不牵连了亲人。
“殿下,殿下,皇长孙天生智迟,太医诊断怕是先天的缺陷……”
“……”
有人开口了,也有人在旁边全然的害怕着发抖。
可答案有人吐露出来。太子听得清楚。这一个答案不是太子想听到的。
太子一下子跟受了很大的打击一样。他一下子的愣在当场。
他应该说些什么?
他应该做些什么?
太子只觉得整个脑袋里的念头都发蒙了。他不知道,他应该怎么办?
明明他寄与厚望的嫡长子。
明明嫡长孙出生时,他是多么的欢喜。可一切都是假像。现在的答案是什么?
他生下了一个智障。
一个在皇家里,一出生就注定是错误的孩子。
这究竟是为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
太子呢喃了话。
“……”正统帝的目光扫视了四周。太子的失落,太子的情绪,正统帝全瞧一个分明。
正统帝一挥手,他道:“李善。”
李公公赶紧的躬身上前。
李公公说道:“圣上,奴才在。”
“去,传了人进来。这殿中的宫人一个不留,全数仗毙。记着让外面进来的侍卫动作利落一点。朕不想听着他们再讲一个字。”
正统帝的目光,扫视了在场的宫人。
那跪了一地的宫人,听了皇帝的话,全是吓傻了。
有人想求饶。
有人不想死。
可那又如何呢?李公公一声喊话,然后,殿外的侍卫就是撞了进来。
有李公公的吩咐,自然是侍卫先捂嘴。
一个一个的绑了。
接着一人塞一团堵嘴的布。世界就是清静了。
玉荣瞧着这一切。
她没有求情。她很清楚的,皇帝的态度为何会如此?
皇长孙的智障,这是瞒不了人的。
只要皇长孙一长大了,这一切就会现了原型。那时候,一旦有流言扉语的,这就会成了皇家的笑柄。
皇帝爱面子。
肯定不会承认了,这是天谴什么的。
皇帝只会认为了,这是太子无德。太子无德,怎么办?
还用问吗?
在皇帝瞧来,一个不合适的储君,废之。
宫人们被押走了。
剩下来的太子一家人。
至于其余的东宫女眷们?
玉荣还是有良心的,早早的把她们打发了。此时,这些女眷不在场。
这事情没传开,她们的小命还能保住的。
保不住的,是这些侍候太子、太子妃的宫人们。
不过,太子的下场不好。想来那些东宫女眷们的未来日子吗?
唉,玉荣不多讲。
总归,这一个世道里,可怜人太多了。
“父皇要如何罚了儿臣。”
太子跪在地上,他没请罪,他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其时,太子心中有数的。只是,他还想求了一个答案来让他自己死心。若不然太子不会甘愿认输的。
太子妃在此时,却是凑到了皇长孙的身上。太子妃的目光望皇长孙,那里面是一片柔情。
玉荣瞧着太子一家三口的样子,有些唏嘘。
虽然这一切有玉荣的一些算计。但不可否认的太子妃能隐瞒了实情,玉荣是帮衬了一二的。这才是玉荣一直准备着给太子的惊心一击。
一个连家都治不好的太子,在皇帝的眼中,不会是一个好太子,好储君。
毕竟,一屋不扫,何以平天下?
“你太无能,你说,朕如何罚你?”正统帝冷笑着反问了一句。
太子的目光挪到了玉荣的身上,他说道:“母后,您不会为儿臣在父皇跟前求情的,对吗?”
这话问的,真是灵魂一问。
玉荣当然不会求情。
放虎归山?
怎么可能。
这时候,玉荣不落井下石,就够可以的。
玉荣轻轻摇摇头。
“圣上朝纲独断。”
玉荣给了一个答案。一个在何时都不会错的答案。
这一个答案显然是让皇帝满意的。正统帝说道:“太子,你不必问你母后,朕来回答你。朕要废了你的储位。你的所做所为让朕很失望,朕看到的是你担不起大魏江山社稷的重量。”
“那么,儿臣废了,父皇要立谁为储君?”
太子笑了,他道:“哦,定然是母后生的嫡长子,孤的好三弟。”
太子笑了,笑的利害。
笑的他的眼泪落下来。
玉荣瞧着太子的眸中,似乎全然的一片冰凉。
这等场面啊,玉荣能说什么?
玉荣什么也没说。
“立储,那是朕来决断。”
正统帝冷哼一声。
然后,皇帝提步走了。
玉荣瞧着皇帝的离开,她随了上去。
等着帝后离开,大殿的门被关上。
殿内剩下来的,就是太子夫妻,以及皇长孙。
“是我的错,万万怪我才会牵连了殿下。”太子妃后悔了。她若是早拿决断,一切也许会不同的。
其时,太子妃的奶嬷嬷在发现了情况时,就已经跟太子议了解决的法子。
不外乎就是嫁祸给坤宁宫,让皇帝以为是坤宁宫谋害了皇长孙。
若了儿子,以此来稳固了东宫的地位。
可儿子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十月怀胎。太子妃舍不得。
一时的舍不得,如今的处境。
太子妃最是在意太子,所以,她后悔了。
“呜呜……”
太子妃哭了。
“我错了,我当初……”
太子妃望着太子,她真的觉得错了。她不应该任性而为,而应该听了奶嬷嬷的建议。
太子此时是颓废的。
他坐在皇长孙小榻边的位置上。他没发了一语。
太子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的父皇要废了他,要废了他啊。
怎么会是这般的结果?
他若不当了储君,一个废太子还有活路吗?
东宫外。
皇帝与皇后离开。帝后二人没有回了乾清宫,而是一起到了坤宁宫。
坤宁宫。
一归来后,玉荣与皇帝准备谈谈话。
宫人送了茶水点心,然后,就被打发了。
玉荣对皇帝说道:“圣上,先饮些茶,您缓缓气了,莫要过于伤怀,是伤了身子骨。”
喝茶?
正统帝哪有兴致。
正统帝拿了茶盏,拿起来,又搁下。正统帝问道:“梓橦,朕若废了太子,你如何看待此事。”
正统帝这般问了话,玉荣怎么回答。
玉荣能说,她就站旁边看吗?当然不能的。
玉荣于是回道:“圣上,您为了皇长孙的事情,真废了太子。会不会是一直情绪激动,这是早率了一些?等您消消气后,您也是会原谅了太子的。”
玉荣能说,皇帝一定不会原谅了太子吗?
拜托,太子可是皇帝的亲儿子。她只是嫡母而矣,可不敢火上烧油。
万一往后的哪一天,皇帝突然念起太子的好来。
她现在画蛇添足之举,那就是给自己埋了祸根。所以,玉荣得说道:“圣上,您是圣天子。不若,你再想想,多想想也免得将来后悔一时气情时,所做的决断了。”
“父子之间,哪真有什么隔夜的仇怨。”玉荣简单的把话圈了范围,这是父子之间的小矛盾。
正统帝听懂了。
可正统帝摇摇头,他说道:“朕不是一时之气。朕是真觉得太子不合朕意,非是朕眼中的储君。”
正统帝就是觉得太子不成了。
太子既然不成了,那么,皇后的意见就更重要。
毕竟,正统帝其它的儿子可都是皇后生的。
正统帝也是此时突然发现,他除了太子外,能继承大位的。这就剩下老三、老五。
老四不成的,一个患者了哑疾的儿子。
唉,想到老四,皇帝就觉得武嫔当初得一个嫔的待遇料理后事,还是太宽恕了。
搁现在,皇帝觉得给一个采女的位份足矣。
当然,这也是现在皇太后薨逝。不然的话,皇帝肯定还是会给皇太后体面,武嫔那儿到底不会太**份。
打武嫔的脸,那打的就是皇太后的脸。
所幸的是皇太后已经薨逝,已经不在了。
皇帝能想到的,就是老三、老五两个儿子。老五太小了,这能培养就剩下老三雍郡王司马贤。
“朕意已决,太子,朕是废定了。”
正统帝给了他的决断。
玉荣听了,心中小欢喜。
皇帝都说的如此肯定。
太子废定了。
太子倒台,她的儿子能上位。
多欢喜的事情。
可惜,当着皇帝的面,还得陪着皇帝难过。
明明玉荣都是欢快的,想唱一首歌儿来庆祝一下了。
此时,却要摆了一张晚娘脸,她也是挺辛苦的。
在宫里活着,戏如人生,人生如戏。
“太子不能担当储君大任,这一任的东宫太子,朕瞧着老三不错。”
正统帝这话一出来。
玉荣的心跳加快了一拍。她忙是回道:“圣上,太子的事情,您再多思量思量。至于老三……一切不急。您不妨再多考一考老三。”
这时候,不能急。
可不能猴急猴急的,那会怀了印象分。
玉荣的人设不能崩。
她儿子老三司马贤的人设,更不能崩。
所以,玉荣忍得有点儿辛苦。
可她心中美滋滋。
真跟中了亿点点,那般一样。
那是只有一个念头,发了,发了。
正统二十年,秋。
皇帝宣布废太子。
朝野震动。
京都内外,谣言纷纷。
可这就是一个开头。
皇帝颁布了废太子的圣旨,然后,就是让绣衣卫圈禁了慕容国舅的国公府。
总之,绣衣卫出动,在京都大加拿人。
那些人都跟慕容国舅有关系的。一个派系里的一条战壕内的盟友。
京都内外,在慕容国舅一系人马出事后。
官场上突然安静如鸡。
人人都在揣测,这可是什么大同波。
紧接着,慕容国舅府被查抄。慕容国舅被皇帝亲自赐了自尽。
谣言散了。
皇帝的圣旨,也在京都传开。
有消息的都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慕容国舅与太子谋反。
啧啧,这可是大事情。
皇帝一举抓获人证、物证。然后,废太子的事情,赐死慕容国舅的事情,这便是有点儿顺利成章。
事实呢?
有点出入的。
皇帝废太子,那是真的。
皇后耿玉荣是当事人,那是亲眼见证。
真正让皇帝动怒,会赐死慕容国舅的,那是的起因。
起因便是东宫太子死了。
太子的死,非关外人。
而是他自己没了斗志,那是自己选择的一条路。
总归,太子就是死的干脆。
坤宁宫。
玉荣知道的消息,便是早膳后,太子自尽的消息一传来。
然后,午间,玉荣就得了慕容国舅府上,慕容国舅让皇帝赐死了。
“唉,何苦呢。”
玉荣摇摇头。
玉荣很清楚的。皇帝废太子是真。可皇帝没想儿子去死。
正统帝想的,就是让废太子圈禁起来,往后做一个牢犯,老实的过着被圈禁的日子。
可现实是太子死了。
“娘娘。”
秋兰有些迟疑。
她还是说道:“奴婢得了最新的消息。废太子死前,曾经见过雍郡王。”
玉荣一听这消息,她愣了一下。
“老三怎么会去东宫?他有事没事的,凑上去做什么?”玉荣想不通,她的儿子去东宫做什么?
“有人给雍郡王传信。奴婢让人查了,那送信的是东宫的人。”
秋兰给了肯定的回答。
玉荣听了这一个答案,眉头一动,她说道:“去,传了老三,传他到乾清宫。”
坤宁宫,这是属于后宫。
倒底不方便见了随时见了已经成年的儿子。毕竟,司马贤已经册封为郡王,又是开府的王爷。
玉荣还是要顾及了儿子的声名。
所以,她去了乾清宫。
乾清宫那儿见了儿子,见了外臣,都是使得的。
“诺。”
秋兰应了话。
玉荣摆驾,去了乾清宫。
玉荣刚到不久,雍郡王司马贤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