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陛下今日倒是清闲

她俨然想打道回府, 林黛玉岂会依她?

她将阿容写的供词,高高地举了起来,冷声道:“你败坏我的名声、煽动宫人围攻竹意轩, 又想一走了之,没这么容易。

阿容已经招供,道是你命她蓄意接近我, 跟随我入宫, 趁我不备将木头小人儿, 放置我床下栽赃陷害的。就连你的热症, 也是靠日日泡冰水、过量服用大补之药硬逼出来的。

娘娘如此糟践自己的身子,不怕事成之后,落下一生的病根吗?”

良贵妃阴冷盯着她, 快咬碎了一口银牙。

这个贱人果真聪慧, 竟什么都知道了。

呵,留下病根算什么?只要能解决她这个心腹大患,她丢掉半条命都值得。

她勾唇道:“玉妃娘娘说的是什么?本宫可听不明白呢。”

她转身欲要离开,阿容便匆匆而至, 跪地将良贵妃的计划全盘托出,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

“玉妃娘娘所言竟是真的!”

“我看则不然, 说不定阿容本就是玉妃的人, 故意演了一出戏呢?”

……

宫女们一时议论纷纷。

后妃们震惊望向了良贵妃, 想到自己先前竟如此信任她, 心中一阵后怕。

林黛玉直接命小桂子他们, 拦住了良贵妃的凤撵, 尔后亲往她的寝宫, 搜到了大量冰块和补品。

黄莺吟则前去太医院, 将梁太医带到竹意轩门口, 跟良贵妃当面对质了。

人证物证俱在,梁太医无从辩驳。

他虽爱慕良贵妃,却更珍惜自己的性命,等林黛玉回来后,便心下一横,将一切都交代了。

他幽蓝眸底透着恳求,颤抖道:“娘娘,臣这些年在太医院勤勤恳恳,恪尽职守,不料今日竟一时糊涂,犯下了弥天大罪。求娘娘网开一面,饶臣一条性命吧!”

“你……”

良贵妃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近乎崩溃地用家乡话,拼命指责起了梁太医,梁太医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事已至此,他若无恙日后还能照应她一二,若被撵出皇宫,她便真的孤掌难鸣了。

林黛玉淡道:“你犯的不是死罪,我本就不会要你性命。来人,将他重打三十大板,革职撵出皇宫罢。”

“是。”

小桂子他们忙将梁太医拖了下去,很快,远处便响起一阵阵惨叫声。

林黛玉抬眸望向养心殿的方向,恰巧和胤禛四目相视。

她似早知男人在望着她,神色坦然,揶揄道:“你今日倒是清闲。”

竟看了这般久的戏呢。

胤禛隐忍冰冷的眸底,透着一丝深情。

他纵然再忙,也不会错过她的灼灼其华、熠熠风姿。

良贵妃并未像潇妃她们一般,面容狰狞,大声叫嚷,只是瞥了养心殿一眼,平静垂下了眸。

她知道胤禛就在附近,她想要颠倒黑白,求皇帝垂怜是不可能的事,自嘲道:“本宫输了,今后任你处置。”

林黛玉一路走来,有诸多贵人相助,可真是顺风顺水,反观自己……

原以为能看她们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料最后只是她的垫脚石罢了。

她这一生都荒唐的可笑。

若有来世,她绝不踏足后宫半步。

这十年来处心积虑、步步为营,她真的乏了。

“我可处置不了娘娘。是降位还是禁足,都要看陛下的旨意了。”

林黛玉摇头道。

她话罢,苏培盛便低声问了胤禛一句,尔后弯腰走到了良贵妃面前,语重心长地道:“娘娘,您犯的不是死罪,按照规矩啊,理应贬为嫔位,禁足三年呢。

陛下法外开恩,道要将您贬为庶人,送回沁尔塔,不知您的意思是……”

这五年来,能够威胁到林黛玉的嫔妃,要么身死要么入冷宫,只余下良贵妃跟芍贵人两人了。

潇妃过世后,她手下的湘嫔也安分许多,不再惹事生非了。

若没有胤禛的默许,她们不会这般快败给林黛玉。胤禛想除去林黛玉的一切威胁,自不会继续留良贵妃在后宫,将她废黜送回沁尔塔,是最好的选择。

良贵妃一怔,眸底尽是不敢相信。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一滴滴淌落,她高兴的不能自已,许久后才哽咽道:“苏公公,劳烦您告诉陛下,本宫……本宫愿意回去。”

她朝着胤禛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陛下成全。”

“臣妾这一生,都会记得陛下大恩大德的。”

她终于能离开这驱狼逐虎之地,终于能够回家了!

胤禛神色冷漠,俯瞰着偌大的后宫,脑海中浮现皇后、丽妃、潇妃她们初入宫时的模样,只觉那时她们虽跋扈了些,却性格鲜活,时间久了……

便都变了。

无论是前朝亦或后宫,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污秽之处。

走一个是一个罢。

林黛玉深深地望着男人的侧颜,笑着道:“如此甚好。”

她也不想再见到良贵妃了。

胤禛敛眉望她,隐忍沉稳的眸底,好似蕴了繁星万千,憾人心魂。

他低沉道:“起风了,回殿罢。”

“今晚陛下来吗?”

少女眼波流转道。

“来。”

男人颔首,很快离开养心殿,前去军机处办事了。

他的背影颀长,挺拔如松,令人极有安全感。

如此依赖他一辈子,倒也不错。

林黛玉目送他离开,却发现江灵犀眼神有些落寞了。

她心中一动,柔声道:“灵犀,你怎的了?”

江灵犀眼眶泛红,低声道:“这儿不好玩,我也想回家了。”

“傻丫头,你不是奔着妃陵来的吗?如今怎的又改主意了?”

林黛玉刮了刮她的鼻子。

“姐姐跟陛下是一对儿,我也想要自己的少年郎!我想出宫……”

江灵犀眸底熠熠发亮,话音未落,黄莺吟便捂住了她的唇,眸透冷意道:“不想要命了?我真该割了你的舌头,省得你胡说八道,再连累到我们!”

刚因为茹嫔的事夸了她一句,便又不长脑子了。

江灵犀自知失言,眸色一黯,未曾跟黄莺吟争执。

她抬眸望向空中,看着三五成群高飞的大雁,眸底是止不住的羡慕。

黄莺吟则眸透恨意,冷漠望向良贵妃,喃喃道:“还不够……”

单单她被废黜,不足以给兄长报仇雪恨。

她凭一己之力,杀不了沁尔塔的王,却能送良贵妃赴阎罗。

一命偿一命,再公平不过了。

林黛玉心中一颤,透过她的眼神,明白了她想作甚。

然,这是她们的家族恩怨,与自己无关,她并不想干涉什么。

一切只凭天意。

戌时,胤禛如约而至,两人秉烛夜谈,相拥而眠。

然,这个夜晚并不像表面这般安宁。

阿容离宫后,恰巧遇见了良贵妃,良贵妃恨她背叛之事,一刀结果了她的性命。

路上,她一直幻想着见到阿翁、阿娘、阿弟阿姐他们的情景,只觉一切恍然如梦,眼神也清澈了几分。

“我要给阿娘捎一对中原的玉镯子,给阿妹捎几套漂亮的中原服饰,给阿弟捎一把漂亮的多宝匕首……”

傍晚,她们一定会围着篝火,倾听自己在中原的过往,然后……

良贵妃还未想罢,一支长箭便携风而来,穿透车门,射穿了她的心脏。

鲜血不断顺着她的衣裙淌落,在地上绽开一朵血花。

她灿烂的笑意戛然而止,怔怔地望着胸前的血窟窿,面上尽是惊恐和不甘。

她张了张嘴,似想要求救,却眼前一黑,渐渐断了呼吸。

是黄莺吟!一定是她……

阿翁……

岁岁再不能陪着你了……

车外,一个黑衣男子闪身离开,入宫将此事禀告黄莺吟了。

黄莺吟给过他赏银后,他便身形矫健前往侍卫营歇息了。

黄莺吟倒了一杯烈酒,将其洒在了地上,颤抖道:“兄长,你可以安息了。”

她入宫潜伏多年,为的正是今日。

如今大事已了,她日后尽心辅佐玉妃,了此残生便是了。

下一世,她再好好活。

她斜倚在软榻上,缓缓睡去,好似梦到了兄长,终于笑了。

清晨,旭日重新笼罩大地,炽热的阳光似能抹去一切黑暗血腥。

大家都知道良贵妃死了,却只讨论几句,便渐渐遗忘了。

胤禛似知此事是谁做的,却只遣散了一队侍卫,并未追究到底。

他上朝后,林黛玉便带着江灵犀她们,去御花园放纸鸢玩了。

芍贵人站在树后,冷眼看着她们三人,忆起茹嫔在冷宫的凄惨模样,心中骤然一疼,不由笑了。

“春天过去了,夏日炎炎,你们得意不了多久了……”

七月,瘟疫是最容易传播的。

到时,宫内便热闹了。

她神色倨傲冰冷,缓步离开此处,一袭白裙生风,恍若一朵迎风伫立的芍药,孤高冷血。

除了茹嫔以外,就算世间覆灭,她心中也激不起一丝波澜。

能牵动她情绪的,唯一人而已。

第202章 朕想让你做朕的妻子

三日后, 白芍宫一位名唤杜若的三等宫女,在清洗芍贵人的衣物时,发现袖中藏着一支并蒂莲金步摇, 一时鬼迷心窍,将其偷偷藏起来了。

不久后,芍贵人便发现金步摇丢了, 一番搜查下, 最终在杜若的首饰匣内寻到了此物, 将她以盗窃罪论处, 重打了四十板子。

芍贵人坐在屋内淡然饮茶,听着门外凄惨的求饶声,神色波澜不惊。

沁儿跪在她的面前, 哽咽道:“小主, 杜若快不行了,后宫太平了这么久,玉妃娘娘若知咱们打死了一个宫女……”

“怕这贱人作甚?”

芍贵人神色冰冷,淡道:“打死了丢入井中, 对外便道她私逃出宫了。”

沁儿不敢多说什么,颤颤巍巍离开了。

杜若断气后, 她便跟阿碧一起将她的尸首, 丢入了一口废井内, 按照芍贵人的吩咐, 将废井用巨石封了口。

因芍贵人不与后妃们打交道, 鲜少有人来白芍宫, 数月过去, 都未有人发现废井内藏了尸首。

七月初, 芍贵人下令开井, 任井内的恶臭味蔓延至整个白芍宫、云轩、永阁、乃至御花园……神色都无喜无悲。

她敛眉拨弄着茹嫔的古琴,竟是笑了。

“妹妹,你说,我亲手制造的瘟疫,威力会有多大呢?林黛玉身娇体弱,会是第一个赴阎罗的吗?”

她话罢,便闲庭漫步离开白芍宫,前往冷宫了。

她知道,过不了多久,胤禛便会查到她头上了。

她不能坐以待毙。

冷宫杂乱不堪,是藏身的好去处呢。

——————

江灵犀正欲用午膳,便闻见一股刺鼻的臭味,呛的咳嗽不止。

“什么味道?死老鼠吗?”

她起身四下查看,却什么都未曾发现。这时宫女来报,道整个后宫都是这种臭味,她才察觉到不对劲儿,匆匆去寻林黛玉了。

一路上,宫人们都指着白芍宫的方向,窃窃私语道定又有宫女丧命了。

“这绝对是尸臭味啊!”

“气味这么浓烈,八成死数把月了。”

……

江灵犀闻言愈发觉得恶心,刚到竹意轩便干呕了起来。

林黛玉命雪雁关紧门窗,燃了一支檀香,散了一些味道,柔声道:“可好些了?”

她着一袭黛紫色长裙,头戴紫玉璇玑步摇簪,含情目潋滟动人,唇不点而红,一颦一笑美的令人失魂。

江灵犀杏眼泛红,摇头道:“不好不好,林姐姐,我感觉要窒息了!”

她话罢,黄莺吟也走了进来,拿起一块白布,捂住了江灵犀的口鼻,她才感觉好了一些,蹙眉道:“一定是芍贵人在作妖,她过的不开心,便想让大家都不痛快!”

林黛玉和黄莺吟相视一眼,沉吟一番道:“她怕是……”

“想要咱们的命呢。”

黄莺吟冷嗤道。

“她定然蓄谋已久,就等着天一热,让尸毒散发出去呢。”

林黛玉神色渐冷。

一旦引起瘟疫,后果不堪设想。

她正欲向胤禛禀告此事,胤禛便已经命禁军,将井内的尸首打捞出来,一把火烧了。

尔后,禁军们便按照他的吩咐,命宫人们用白布蒙住口鼻,闭门不出,将身体不适者抬去太医院诊治了。

虽防患于未然,翌日依旧有数百宫人身染瘟疫,呼吸不畅,性命垂危,纵服用了五味子汤、甘露消毒丹也不见效。

皇宫附近的百姓们也深受其害,卧榻不起,事情逐渐严重了起来。若再寻不到解药,后果不堪设想。

另——

胤禛已派遣一千禁军,四处搜查芍贵人了,奈何连冷宫都翻遍了,都不见她的踪影。

她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傍晚,胤禛前来竹意轩看望林黛玉,见她无恙才放下心来。

他正欲去军机处议事,林黛玉便握住了他的手腕,眸透心疼道:“陛下这几日太累了,歇一歇罢。”

男人背影颀长冷漠,脚步一顿,妖孽瘦削的侧脸上,掠过了一抹宠溺。

“朕知你一直在研究解药,彻夜未眠,该歇息的是你。”

他伸手将林黛玉揽入怀中,轻轻吻住了她的额头。

男人的薄唇微凉,却令林黛玉浑身发烫,冷哼道:“是谁在陛下面前乱嚼舌根?回头我制不出来,你倒要怨我无能了。

不过我确是医术平庸,陛下还是召清涵姐姐入宫,解决此事较为妥当。”

“朕已派苏培盛去请了。”

男人低沉道。

“那便好。”

“你与她一起制解药,若积下功德,朕立你为后,群臣便无异议了。”

胤禛眸色幽深,轻轻摩挲起了她的下巴。

他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令林黛玉不由怀疑,他早已得知芍贵人的计划了。

之所以冷眼旁观,便是为了让自己借此立功的。

她心中一颤,开玩笑似的道:“陛下可是蓄谋已久?”

男人淡道:“你若不愿,朕不勉强。”

“在我之上还有元贵妃,她一向端庄贤淑,我却只会耍小性子惹陛下生气,她倒比我更合适坐这个位置,你为何……”

林黛玉话音未落,男人便吻住了她的唇,冰冷眸底尽是深情。

因为……

朕想让你做朕的妻子,生亦同衾,死亦同穴,相守万年。

第203章 迎合胤禛的吻

林黛玉怔怔地望着他, 似读懂了他的意思,鼻子一酸,踮起脚尖努力迎合。

两人温存了一番, 他还是去军机处了。

于他而言,国事永远重于他的身体,唯有林黛玉竭力劝阻时, 他才会歇息一二。

他原一直按照林黛玉列的时辰表办事, 可自从他御驾亲征诛灭准噶尔、平定边疆叛乱之后, 准噶尔残余势力便在民间组建了反清会, 协助西北拓跋将军起兵谋反了。

且近年黄河水患、旱灾四起……他一旦松懈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忙忙碌碌数十年,竟未有一日是属于自己的。

然, 既坐上这个位置, 他便要为百姓、为国家负责。

为君者,大多身不由己。

若日日只惦记着风花雪月、骄奢淫逸,迟早兵临城下,众叛亲离。

不久后, 洛清涵便来到竹意轩了。

她早已听闻皇城闹瘟疫一事,从身染瘟疫的百姓身上, 提取到了一些毒素, 正欲配制解药, 便被胤禛宣入宫了。

她明白胤禛的用意, 知道林黛玉距坐上皇后之位不远了。

转瞬, 她已来大清十年了, 马上便能完成任务回去了。

倒是……有些不舍得这个世界了。

虽说她晋升主神后, 随时能撕裂空间回来, 可她不知如今苏娆实力如何, 万一再度命丧她手……

林黛玉见她心事重重,担忧道:“清涵姐姐,你怎的了?”

洛清涵着一袭青衫,鬓发半束,头戴一支简单的白玉簪,神色清冷,容颜精致绝美,同林黛玉站在一处如同姊妹。

她摇头道:“没事儿,忙正事罢。”

她如今已是半神,定要尽快晋升主神,才有十足的把握送苏娆归西,等研究出解药,她必须立即闭关修炼,一刻都不能耽搁了。

林黛玉咬唇道:“你总是如此,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时间长了,倒要憋出病来了。”

洛清涵眸透宠溺,刮了刮她的鼻子道:“小丫头,百姓们命在旦夕,今日可不是斗嘴的时候。”

她挽住林黛玉的胳膊,缓步行至殿内道:“你这几日一直在研究解药罢?”

林黛玉倚在她的肩头,柔声道:“我是没什么本事的,左右不过白忙了一场,还得将母亲请来镇场子。”

洛清涵脚步一顿,望向桌上的二三十种药材,神色认真道:“你寻的药材都是对的,只是缺了栀子和土茯苓。

不过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还需细细研究一番毒素才行。此处可用的仪器太少了,咱们得去太医院配制解药。”

“太医院都是得瘟疫的宫人,你若是被传染了,该如何是好呢?”

林黛玉担忧道。

“你自小服用丹药,抵抗力甚强,我亦是如此。小小瘟疫奈何不了我们的。”

洛清涵话罢,林黛玉稍稍安心了,却还是拿出一块白布,蒙住了洛清涵的口鼻,柔声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母亲提防一二总没错的。”

“好,你也戴上罢。”

“恩。”

林黛玉颔首,便随她缓步前往太医院了。

宫人们都闭门不出,路上冷冷清清地,倒似曲终人散一般,令少女心中空荡荡地,不由有些难过了。

她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太矫情了,最终化作了一声叹息。

一晃竟已十载了,再过个二三十年,她便垂垂老矣了。

来生……

她又会是什么身份呢?

可能再遇见胤禛、遇见清涵姐姐吗?爹爹又会何去何从呢?

她还未想罢,便已到太医院了。

太医们见林黛玉来了,顿时神色一变,慌忙跪地道:“参见玉妃娘娘!”

“娘娘怎屈尊降贵来此了?若染上瘟疫如何是好?还是速速回宫罢!”

他们都知林黛玉体弱,一时吓的魂飞魄散。

第204章 他亦是她生命中的一道光

林黛玉浅浅一笑道:“我自小习医, 宫内出了这么大的茬子,诸位日夜辛劳,我岂能独善其身?有清涵姐姐做主心骨, 我们悉心辅佐,定能很快化解瘟疫的。”

她话罢,太医们才察觉洛清涵到了, 顿时安下心来, 恭敬朝她行了一礼。

“多谢夫人相助!”

“夫人乃是神医, 一出手定能妙手回春啊, 这些丫头们有救了!”

“玉妃娘娘菩萨心肠,慈悲为怀,真乃国之大幸!”

他们疲惫的脸庞上, 尽是激动之色。

太医院内外摆满了床榻, 每张床上都躺着两三个身染瘟疫、气息微弱的宫女亦或太监,他们见状都挣扎着起身,朝林黛玉的方向磕起了头。

“多谢娘娘,多谢夫人!”

“姐妹们, 咱们有救了!”

“明年我便到出宫的年龄了,原以为要死在此处, 不料竟还有幸能见到母亲, 呜呜呜……”

他们一个个声音哽咽, 和姊妹们抱作一团大哭了起来。

古往今来, 身染瘟疫的宫人们, 没几个能活下来的。他们经历绝望后, 再度看见了希望, 自然情绪波动极大。

林黛玉眸透怜悯, 安慰了她们一番, 便同洛清涵开始研制解药了。

一日后,她们终于研究透毒素的成分,拟定了十三种治疗方案,配制了六种解药,在宫人们身上一一试验。

七日后,她们寻到了效果最佳的治疗方案和解药,开始在宫内大规模施行,随着宫人们渐渐好转,林黛玉济世救人的名号,也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很快,朝廷便向民间发放了解药,一月后他们尽数痊愈,乌泱泱一片跪在了皇宫门口,感念林黛玉和胤禛的大恩。

洛清涵虽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让林黛玉独占功劳,早日坐上后位,依旧有许多百姓,听闻洛清涵也参与研制解药了,忙牵着鸡鸭牛羊、背着鸡蛋绸缎去林府谢恩,将门槛都快踏破了。

她倚在林如海的怀中,看着络绎不绝的百姓们,一时哭笑不得。

“早知道,我便乔装打扮入宫了。”

林如海眉目清雅,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噙着一丝温和弧度,身上带着成熟男子的气息,令人如沐春风。

许是他常年习武、内力深厚的缘故,岁月未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依旧如初见时一般惊艳决绝,世无其二。

他宠溺道:“清涵,此事功劳多在于你,稍占一些也不妨事的。”

陛下若直接封黛玉为后,那些恪守成规、生性迂腐的老臣们,定会以她并非正室抚养长大、体弱不宜生育为由反对的。

如今她创下一份功德,百姓们都想让她母仪天下,可谓众望所归,他们若有异议,便是刻意让陛下失去民心了。

洛清涵正欲言语,苏培盛便带着胤禛的圣旨到了。

他宣完旨后,笑眯眯地道:“恭喜夫人,如今已是正一品诰命了,陛下也有意封玉妃娘娘为后,如今就差下旨册封了。林大人马上便是当朝国丈了,老奴先给你们贺喜了。”

林如海温和道:“公公客气了。”

他朝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便去取了三千两银票,赏给了苏培盛。

“哎哟,这……老奴谢林大人赏了!”

苏培盛顿时喜不自胜,说了好些个讨喜的话儿,才带着太监们离开了。

林如海和洛清涵相视一眼,彼此神色复杂。

他握紧了洛清涵微凉的右手,宠溺道:“清涵,该来的迟早会来,莫怕。

就算去冥月大陆这一遭,乃是九死一生,夫君也陪你一起闯。”

他温柔吻向女子的额头,令她心中一颤,笑着道:“我从未惧怕过什么,只是……觉得一切来得太快了。”

他们相守十年,不过短短三千天罢了,她还没有跟他过够呢。

微风撩起她鬓角碎发,她清冷眸中似含着碎星点点,美的令人窒息。

“我亦是如此。”

林如海深情地望着她,轻抚着她的脸庞,眼神一刻也不舍得移开。

他初遇她时,便心生惊艳,知晓她的过往后,愈发心生疼惜,下意识想对她好……日久天长,便渐渐生了情愫,只愿白首不相离。

他亦是她生命中的一道光。

若没有他的孜孜教导,她只能一生在黑暗中独舔伤口,不知感情为何物。

洛清涵原是感激、喜欢他的,现今已渐渐化□□意了。

他们已是彼此的一部分,再也分不开了。

第205章 来世可能给一个成全?

洛清涵抱紧他劲瘦的腰, 认真道:“等这一场风波过去,我辅助你修炼灵力,你若能修成主神, 我们便能相守千年万年了……”

主神的寿命无穷无尽,到时,便再没有生老病死的烦恼了。

林如海温和一笑, 轻抚她的鬓发道:“好, 那日后我倒要唤清涵一声师父了。”

“你这一身的本事都是我教的, 本就该唤我一声师父。”

洛清涵逗他道。

“你会的那些诗词歌赋也是我教的, 是否该唤我一声师父呢?”

林如海狐狸眸中透着宠溺。

“就算你不教,我看着书本也能背会,最多唤你一声先生。”

她话罢, 男人倾下身子, 在她耳旁长叹了一口气道:“既不能两两相抵,我也不乐意如此唤你,只能多做补偿了……”

他眸底幽深晦暗,透着一丝危险。

尔后, 他吻住了女子的耳垂,辗转厮磨。

洛清涵身子一僵, 明白了他的补偿为何物, 嗔怒道:“不成, 前几日已经……你说过今日让我歇息的, 我必须得修炼了……”

“清涵修炼几日, 也不敌我们缠绵一次增长的灵力多, 何必舍近求远呢?”

男人声音泉水击石一般好听, 令人欲罢不能。

“这终究不是正途……”

“那是邪魔歪道不成?”

“也……也不是……”

“既如此, 又有何可忌惮的?”

男人将她横抱起来, 瞥了一眼她泛红的耳尖,薄唇勾起一丝弧度,缓步前往屋内道:“你我夫妻多年,该做的事早就做遍了,清涵又何必害臊呢?”

洛清涵:“……”

青天白日地说这些,不怕人家听见吗?

她将头埋在男人胸膛内,不愿露出脸来,让人瞧见她。

很快,男人便将她放在床上,倾身而上,吻住了她的唇瓣。

衣衫落地,烛光摇曳,一片旖旎。

再说芍贵人。

她趁守卫们不备,偷偷潜入冷宫后,茹嫔便将她藏在了自己屋内的柜子里。

因里面摆满了杂物,就算将柜门打开,也不易发现芍贵人。

晌午,茹嫔便来给她送饭了。

她轻轻推开了柜门,遍布伤痕的脸庞上,透着一丝浅笑。

“姐姐,今个儿我得了一块红豆饼,给你捎来了。”

如今和芍贵人相处每一刻,都像是偷来的,她日日兴奋的不能自已。

她有时在想……

若能抛下仇恨,跟她日日相守倒也不错。

不定时间长了,陛下左右寻不到她,便直接撤兵了,到时她们便能厮守一生了。

但看着林黛玉风生水起,她终是有一些不甘心的。

芍贵人亦是如此。

美人儿斜倚在柜内,淡漠眸底写满了仇恨。

她轻轻握住茹嫔红肿的右手,一时心如刀绞:“妹妹,是她们又打你了,还是宫人命你干活了?”

茹嫔眸色一黯,摇头道:“这些都不重要,姐姐还是快些将饭吃了……”

“如何不重要?你沦落至此,都是拜林黛玉所赐!”

她神色癫狂,质问茹嫔道:“听闻陛下早朝时已经下旨,月底要封她为后了?

她一个贱人何德何能母仪天下?就因为治好了那些奴才的瘟疫?哈哈哈哈哈!

可笑,不料我精心筹备的计策,倒助她一臂之力了!”

她如何受委屈都无所谓,可她见不得茹嫔过的如此凄惨。她本该在阳光下肆意张扬,岂能一世栖身暗无天日的冷宫,受这些贱人们的磋磨?

她要林黛玉和皇后她们死!

只要她们死了,她便能跟妹妹在冷宫,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了。她不求什么荣华富贵,只愿跟她在一起……

茹嫔鼻子一酸,将她抱紧道:“姐姐,你冷静一点儿……”

芍贵人深吸了一口气,眸透红血丝道:“我绝不会让她如愿以偿的。”

月底封后是么?

那一日,会成为你的祭日吗?

她一反常态,咯咯咯笑出了声,令茹嫔心慌至极。

“你又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