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家族长媳18 跟我走
尽管已经及时喝了驱寒的药, 苏盈盈终究还是生了一场大病,养了大半个月才好。
这期间,严萝尽心尽力地照顾她, 哪怕是言洛,在成衣店最忙碌的时节,也尽量抽出了更多的时间陪她。
不过, 让人意外的是, 苏老太爷被言洛狠心扔进了水里, 苏家后面竟然没有来找言洛事后算账?这是不准备追究打算不了了之了?
看来, 不论在哪种世界,欺软怕硬都是人的本性啊。
苏家不来找事,言洛也落得清净, 不过, 即便如此,她依然不会打消离开苏府的打算。一边忙着店里的事情,她一边开始着手准备。等苏盈盈的病好的七七八八,精神也恢复了大半, 她特意找苏盈盈谈了一次。
不知是不是这段时间相处比较频繁的原因,苏盈盈比从前更黏言洛了, 仿佛又恢复到了小时候似的, 有什么新鲜事, 新鲜东西都想跟言洛分享一下。
见到言洛, 苏盈盈眼睛亮晶晶的眨了眨, 她小跑着饶过院子直接来到言洛跟前迎接, 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娘, 你听说了没?高家那个傻儿子已经娶亲了, 看来祖母的算盘打不响了, 我不用再嫁给高家了!”
言洛很少笑,但看到苏盈盈这么开心,她还是动了动嘴角,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道:“就算他不娶亲,你也不用再嫁给高家,我说过了,有我在,永远不会再让你受欺负。”
苏盈盈又笑:“我知道的娘,可我也担心你啊,我不想让你总是冲在最前头,如果可以,我也想保护你。”
“谢谢盈盈的心意。”闻言,言洛在苏盈盈脑袋上揉了揉。
两个人肩并肩回到院子,这几年,苏盈盈长高了不少,不再是从前那个只能挂在言洛腿上的小豆丁,几乎已经和言洛一般高了。
苏盈盈滔滔不绝地说着,她一点都不觉得厌烦,不管事情大小都竹筒倒豆子似的说给言洛。言洛并没有太多回应,但还是时不时嗯一声,听得很认真。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言洛和苏盈盈在院子里吃晚饭,和煦的风缓缓吹在脸上,让人觉得此时此刻,格外的宁静。
想了一下,言洛把自己心里的决定告诉了苏盈盈:“盈盈,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桌子上都是自己爱吃的东西,苏盈盈埋头大快朵颐,闻言,她抬起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她问:“娘,什么事情啊?”
“娘要跟你爹和离。”言洛道:“不会花费很长时间,我应该很快就能离开苏府了,到时候,你愿不愿意跟娘一起离开?”
由于过于震惊,苏盈盈张大了嘴巴,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半晌,她才说出了自己的疑问:“可是,娘,女子主动提和离是要进牢狱的,那种地方哪是人待的地方啊,我不想让你去。”
“你放心。”见苏盈盈是担心她才这么震惊,言洛道:“苏家早巴不得我走了,只要我提出来,他们肯定不会反对的,到时候让你爹去官府办手续,我不用蹲大狱。我主要是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日后我肯定还是会像以前一样,没什么时间总陪你,不过,我可以把你送到许府,你可以跟外祖父还有外祖母待在一起。”
说完,言洛认真盯着苏盈盈。
苏盈盈几乎没有犹豫,她立即道:“娘!我愿意!我当然愿意跟你走!我一点都不想再待在苏府了,对他们来说,我根本只是个工具而已,我不想再做他们攀附权贵的棋子了,我也想像娘一样好好活一次,为自己认认真真地活一次。只是……”
苏盈盈说到这里迟疑了,她顿了顿才道:“娘,苏家会放我走吗?我毕竟还是姓苏啊……”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苏盈盈答应的这么痛快,言洛心里也欣慰,她笃定道:“我早有准备,他们不得不放你走。”
谈妥之后,在院子里把晚饭吃完,母女俩又聊了一会闲话才进屋休息。
隔日,言洛将店铺里的事情都打理好之后,很快便赶回了苏府,她直接找去了苏老夫人的院子。
经历了这么一场打击,苏老夫人的身体也不似从前那么好了,整日愁眉苦脸,她不知道苏府的未来还能怎么办。苏照月每日浑浑噩噩的,完全指不上,苏盈盈又大闹了一场,婚事也吹了,苏三爷倒是很忙,但官职不上不下的,又这么大年纪了,恐怕没什么前途了。
他们苏府难道就只能这样了吗?费尽心机不但没能更进一步,眼瞅着还要慢慢凋零?
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想不开,苏老夫人的身体每况愈下,即便大夫三番五次叮嘱她让她放宽心,但她就是做不到,无法放着苏府这么庞大的家业不管不顾。
言洛找过来的时候,苏老夫人正躺在床上休息。
丫鬟拦住了言洛,告诉她老夫人休息的时候不能被打扰,但言洛才不管这些,她直接扯开了拦在自己身前的丫鬟道:“我有要紧事要跟老夫人谈,你最好进去通传一下,否则别怪我直接闯进去。”
许幸的为人如今在整个苏府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丫鬟深知根本拦不住,虽然为难,但她只好说道:“那少夫人您稍等一下,我进去帮您看看。”
丫鬟轻轻推开门进了屋子,不一会,又折返回来,轻声道:“老夫人已经醒了,少夫人您请进。”
言洛才不像小丫鬟那么小心翼翼,她直接暴力推门而入。进了屋子,一眼看到半卧在床上的苏夫人。
半月未见,苏老夫人竟憔悴成这个样子?
言洛也有些吃惊,不过她并不会施舍自己的同情心,只认为对方是罪有应得。
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许幸,苏老夫人像是有应激反应一样不自觉咳了几声,她强撑着深呼一口气才让自己稳定下来,尽量淡定道:“许幸,你找我有什么事?”
往床边靠了靠,言洛拉近了一些距离,她没有做过多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要和苏照月和离。”
“呵呵……”苏老夫人笑了几声,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没有反对,她道:“你既然已经决定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抽个日子去官府办了吧。”
“我还有一个要求。”言洛又道。
苏老夫人微微扬头,深陷的眼窝让她看起来似乎病入膏肓:“什么要求?你说。”
言洛眼神变得坚毅:“我要带盈盈走,她是我的孩子,必须要跟着我,从今往后,盈盈不再是你们苏家人,她和你们苏家再无任何瓜葛。”
言洛说得波澜无惊,但却是让人无法拒绝的态度。
显然苏老夫人没想到许幸还能提出这么令人匪夷所思的要求,简直前无古人,荒唐至极,毫无道理可言!
猛地咳嗽起来,苏老夫人弯下身子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半晌,她才重新稳定下来,整张脸已经涨得通红。
“许幸!”苏老夫人咬牙切齿:“你简直是个恶魔!我们苏家上辈子是欠你的吗,让你这么搅和?盈盈可是照月唯一的一个孩子!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你这么无理的要求?你自己想想,自从你嫁到苏家,自始至终为苏家做过什么?你不但没能给照月留后,还把杜婉儿的孩子弄死了!这些我都不计较了,如今,你还想剥夺我们苏家唯一的一点血脉!?你是专门来害我们苏家的吗!苏家到底是做了什么孽才摊上你这样一个媳妇!?”
还真是到死都这么顽固不化,言洛冷笑一声,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苏老夫人也挺可怜的,当了一辈子苏家的燃料,都熬到这种境地了也不知道为自己多想想。
不过,人各有命,言洛可没有闲心多管闲事,况且,像苏老夫人这种从内到外都已经被传统思想浸染过的人,三言两语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不想浪费时间,言洛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信封甩到了苏老夫人面前,冷道:“仔细看看,这些可都是三爷贿赂上司的证据,你们家老爷子做过什么,我想你应该心知肚明,不用我多说。我只有一个要求,很简单,就是带盈盈走,如果你还是一意孤行的话,我不介意把这些东西交到府衙,到时候,可别怪我无情,送你们整个苏家上黄泉路!”
信封里是实打实的苏三爷贿赂上司的证据,言洛费了很大力气才搜集到。她搜集这些证据原本是想救苏盈盈的,她想通过这些把柄来威胁苏家,让苏家放弃把苏盈盈嫁到高家,谁承想,苏盈盈竟自作主张和谭诺发生了关系,导致她这些证据还没来得及用。
握着信封的手有些发抖,苏老夫人已经承受不了更多的打击了,她不敢相信许幸怎么会有这些证据,明明许幸对苏家从来都不上心啊?
为什么会这样?
事情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
一行老泪从苏老夫人的脸颊滑落,她半生都没有这么窝囊过了,这段时间,算是彻底让她尝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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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言洛手里握着铁证,苏家不敢冒险,只得答应了她所有的无理要求。
没用几日,言洛如愿和苏照月办了和离手续,她彻底恢复了自由身,自此再没有什么可以绊住她的脚步了。
一刻都不想再在苏家多待,言洛迅速打包好了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几乎全是许家二老当初送来的嫁妆。
苏盈盈也很兴奋,雀跃地像只小鸟一样,蹦来蹦去。
就在两个人如火如荼收拾东西的功夫,许久未出现的苏照月竟然找上了门。
苏照月难得是清醒的状态,他还和从前一样,一身白衣,长相清俊。不知是不是因为严萝把他照顾的很好,这么多年他也没老很多,看着还是很文雅。
进了屋,苏照月看着满屋子的箱子,还有欢乐的两个人,心里突然涌现难以言喻的酸涩,他冲忙得不亦乐乎的苏盈盈道:“盈盈,你先出去,我有话要跟你母亲说。”
苏盈盈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有些不情愿的放下手里的东西,嗫喏道:“好吧。”
等苏盈盈出了门,苏照月这才看向一脸冷漠的言洛,他们之间好像很少有机会单独相处,上一次,还是谈和离。
“这么快就要走吗?”苏照月像是没话找话。
言洛也不知道他来这一趟有什么目的,不想多废话,问道:“你来干什么?有事就直说。”
“没什么。”苏照月苦笑一声,“我发现我好像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你。明明我们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夫妻,还有了盈盈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可你现在站在我的面前,我却觉得你很陌生。”
怎么?这是来忆往昔岁月了?
觉得有些好笑,言洛没有回应苏照月,她自顾自又收拾起东西。
苏照月看着言洛冷漠的态度再次苦笑了一声,他道:“我知道我们之间变成这样都怪我,是我太懦弱,明明不喜欢你却还是娶了你,让你吃了很多苦。”
“你到底想说什么?”言洛有点忍无可忍了,她并不是很想听这个男人说这么多废话。
苏照月眼神闪躲了一下,似乎也有些难以启齿,但,犹豫再三他还是说出了此行的目的:“许幸,你一个女人单独带着孩子不容易,把盈盈留下吧,我答应你,日后绝不会再让她受委屈,苏家会照顾好她。”
“呵——”听这番话,言洛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实在太可笑了,真是太可笑了。
猛地抬起头,言洛眼睛里已经带上了寒意,她冷道:“怎么?是苏家让你来劝我的吗?你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觉得我对你们还会手下留情?”
“不不!”见言洛态度突然变得严肃,苏照月连忙摆了摆手,他急道:“是我自己要来的,是我自作主张,许幸,我只是希望你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留下盈盈,母亲因为她已经大病不起了,我不忍心看到母亲再这么继续病下去!”
“你做梦!”言洛才不管苏老夫人是什么情况,她只知道,盈盈继续留在苏家,只会不停地被他们剥削!
“苏照月。”言洛道:“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们吗?你说日后不会再让盈盈受委屈,你凭什么说出这么大言不惭的话?身为盈盈的父亲,你为她做过什么?盈盈被逼着嫁给一个傻子的时候你在哪里?盈盈被你们家老太爷沉塘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如此不负责任,置自己的亲生骨头于不顾,现在却让我相信你们能照顾好她?你不觉得可笑吗?”
“你想尽孝心就自己去尽!你若是能自己鞍前马后的伺候老夫人我还敬你是个男人,可是,苏照月,你竟然敢打起盈盈的主意,我看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你不配为人!”
一口气说了很多,言洛已经压抑不住心里的怒气,她伸手在桌上撩起一个茶杯狠狠扔到苏照月脚下,骂道:“滚出去!别让我再看见你!”
虽然本来就没抱多大希望,但苏照月还是没想到自己竟三言两语就让许幸发了这么大一通火,对当初许幸刺了自己一刀的事情还心有余悸,见状,他没再说什么,羞愧地垂下头转身匆匆离开了。
屋里的这场争吵苏盈盈站在门外全部听见了,原本对这个家还稍稍有些不舍,此时,看着苏照月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她更加坚定了和苏府断绝关系的决心。
第62章 大家族长媳19 别等我
言洛走的当日, 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她把马车停在了苏府的门口,前前后后浩浩荡荡装了一整车的东西, 想必,用不了几日,她和苏照月和离的事情就会传遍大街小巷。
整个槐阳城里, 有关许幸的传言已经有很多了, 言洛根本不在乎再多这么一个, 她毫不避讳地大张旗鼓, 甚至有些故意为之,她就是要让世人都看看,离了她许幸, 眼前苏府的辉煌还能维持多久。
严萝站在苏府门口, 看着苦力们忙进忙出的搬东西,心里突然有些难过。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分开了,严萝很不舍,虽然这么长时间以来, 她和言洛相处的机会也不太多,可是, 两个人毕竟也一起经历了三个世界, 况且, 在这个世界里, 他们还是唯一有着共同羁绊的人, 只这一点就非比寻常。
再说, 苏盈盈也要随着言洛离开了, 自己从小看大的孩子, 说走就走, 她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眼眶逐渐湿润,严萝不想被看到,她转过身悄悄抹了抹眼泪。
不过,她的举动还是被苏盈盈看到了。
苏盈盈知道自己的这个姨娘是舍不得她,微微叹了口气,走到严萝身边,她安慰道:“姨娘,别伤心了,如果你以后想我的话,可以去外祖父家找我。”
闻言,严萝转过身,眼泪已经被她擦掉,她扯了扯嘴角笑道:“那盈盈有机会也常回来看看我,你这一走姨娘还真有点舍不得。”
苏盈盈不解地皱了皱眉,问道:“姨娘既然这么舍不得我,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呢?”
其实在此之前,言洛有专门去找过严萝,她提议让严萝跟她们一起走,毕竟在她眼里,这个随时可能没落的苏府已经没有什么再待下去的价值了。
可严萝却拒绝了,她舍不得和苏照月的感情,对言洛说:“我不能走,按照剧情,苏家日后会没落,我得陪照月度过这个难关,他不能没有我的照顾。”
当时言洛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鄙夷来表达了,她实在看不懂严萝,不明白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以后,严萝是如何还能如此恋爱脑的?
对于这种执迷不悟的人言洛不想管了,她只对严萝说了一句话:“严萝,你可以坚持留在苏府,但你最好保证自己好好活着,不要再死一次。如果系统再因为你的意外而出现剧情修正,你别怪我心狠手辣,直接让你的灵魂消失。”
严萝知道言洛对威胁从来不会手软,虽然心里有迟疑,但她还是保证道:“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再让自己死了。”
眼下,苏盈盈看着闭口不言的严萝,心里越发疑惑了,她再次追问:“姨娘,你怎么不说话啊,娘不是找过你吗?你怎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严萝看了一眼满脸疑问的苏盈盈,笑了笑,她道:“姨娘有自己的苦衷,我和你娘不一样,我们有不同的追求。”
见严萝不直说,苏盈盈也没有再多问,她道:“那姨娘别忘了,想我的话就来找我。”
“好。”严萝点了点头,忍不住,她又牵住苏盈盈的手摩挲了一会。
很快,苦力们把所有的东西都搬了出来,一一码到马车上。
坐上马车,言洛看了一眼门口还在依依不舍的两个人,喊道:“盈盈,快走了!”
苏盈盈转头回道:“就来!”
说完,苏盈盈又伸手抱了抱严萝,随后她小跑着来到马车边,被言洛一伸手拉进了马车里。
马车的帘子落下,隔绝了严萝热切的视线。
看着马车开始徐徐移动,随后慢慢加快了速度,直到彻底从视线里消失,严萝还是站在门口没有动。
她心里突然生出一些物是人非的怅然,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对不对。
其实她一直都对当初苏照月没能保护好苏盈盈这件事有些介意,她就算再恋爱脑也毕竟生活在一个相对公平的社会,对于这种女子的命运只能任由家族支配的封建思想很不赞同,否则她也不会帮助苏盈盈逃跑。
只是,饶是如此,她还是无法放下苏照月,她爱这个男人,这么些年的相处和付出,早已让她无法割舍这个男人,她愿意再等一等,等苏照月彻底悔悟,相信,等那一天到来,她向往的日子就真正来临了。
收回目光,严萝长叹一口气,她不再停留转身回了苏府。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她先去厨房端了一碗粥,随后又去了苏照月的住处。昨日,苏照月又喝了一整天的酒,晚上回来的时候连东西都没吃就随随便便躺在床上睡着了,这么下去怎么行,胃肯定会受不了的。
到了苏照月的住处,怕打扰苏照月休息,严萝悄悄推开了门,她把端来的粥放在桌子上,然后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想看看苏照月情况怎么样了,没想到她刚走过来便看到苏照月适时睁开了眼睛。
大概是没休息好,苏照月满眼的红血丝,看到严萝他用手一撑从床上起身。其实,这么多年严萝的付出他都是看在眼里的,可越是如此,他越是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不值得严萝这么付出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就像许幸说的,根本不配为人。
见苏照月起身,严萝赶紧过去帮他,却被他轻轻推开。
严萝没有太在意,她柔声道:“照月,我去厨房给你端了一碗清粥过来,你赶紧喝一些吧,暖暖胃。”
苏照月随意穿着衣服没有回应,反而问道:“她们走了吗?”
她们指的是谁,严萝不用猜也知道。
“刚走。”严萝说。
苏照月脸上没什么表情,穿好衣服他低头看着严萝,问:“那你怎么没跟她们一起走?”
根本没想到苏照月怎么会突然这么说,严萝震惊地微微张嘴,一时有些哑言。
苏照月却继续道:“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苏府?你应该跟她们一起走,这里已经不值得你再继续留下了。”
这番无情的话,饶是严萝再怎么装她也无法装作不在意,一颗眼泪滚落,她哑声问道:“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赶我走吗?”
“没有。”苏照月说:“婉儿,我只是替你觉得不值,你跟她们走会过得更好的,你真的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已经是个废人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听这话,严萝第一次对苏照月发了火,她眼泪控制不住地一颗颗滑落,像是在发泄这么多年的憋屈似的,她委屈道:“照月,我心里怎么想的难道你不清楚吗?你到底懂不懂我想要什么?我希望你振作起来!我希望你像个男人一样担起你该负的责任!我从来不觉得你是废人!你为什么要妄自菲薄!”
苏照月心里却越发觉得压抑,毕竟是自己很爱的人,严萝哭得这么伤心,他心里也不忍,可是,烦躁的情绪却侵占了他的全身,禁不住拧了拧眉,犹豫再三,他还是没有安慰严萝,反而抬腿离开了屋子。
“我出去喝酒,你别等我。”
望着苏照月匆匆离开的背影,眼泪逐渐模糊了双眼,严萝开始更加怀疑自己的选择了,她不知道,这样的苏照月,真的还能像原剧情一样重新振作起来吗?
还是说,那个人只能是许幸?
她不过是想和自己心爱的人有一个相亲相爱的家庭,怎么就这么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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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洛的马车一路来到了许府,许家二老早就在门口准备着迎接了,甚至夸张地在门口的石狮子上寄上了两条代表喜庆的红丝带。
看言洛从马车上下来,二老直接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噔噔噔小跑着过来扶她。见状,言洛赶紧摆了摆手,道:“爹娘,我自己可以。”
“那行。”二老也不强求,笑道:“那你小心点。”说完,他们又往马车里探了探头,问道:“盈盈呢?”
听到声音,苏盈盈从马车里露出头来,她和许家二老其实算不得熟悉,上一次过来都是几年之前了,所以有些羞涩,“外祖父,外祖母。”
“哎哎哎!”许久没见,许老爷见苏盈盈已经长得这么清秀可爱,忍不住高兴地连哎三声,激动道:“盈盈有什么喜欢吃的没,告诉外祖父,外祖父让人给你去准备!”
没想到许家二老会这么热情,被许老爷的情绪传染,苏盈盈也笑得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她忍不住撒娇道:“外祖父,我想吃点心,我从小就爱吃各种各样的点心。”
“好啊好啊!”一旁的许老夫人也激动,她赶紧道:“外祖母这就让人给你去买!”
下了马车,言洛吩咐一旁的下人把车里的东西都搬下来,随后,一家人欢天喜地地进了府。
许家二老这么多年也习惯了言洛的冷淡,所以全程把关注点都放在苏盈盈身上,许老夫人更是一路紧握着苏盈盈的手掌,边拍边不停地问着各种问题。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苏盈盈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全方位的宠爱,许是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热闹了许多的原因,许家二老每天变着法的给苏盈盈带来各种新鲜玩意,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她每天应接不暇,差点就要被这种悠闲的日子给彻底腐蚀了,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被人这么尽心尽力地捧在手心上竟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
不过,好在苏盈盈自始至终没有忘记母亲给她说过的话,她还记得,她要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所以,过了一段被许家二老极尽宠爱的日子以后,苏盈盈就进了学堂,她准备多学些知识,让自己思维更宽阔一些,她想,或许有一天,她也可以像母亲一样,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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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不知不觉,五年眨眼即过。
自从言洛和苏照月和离回了许府之后,许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了,不但二老的布庄生意越做越大,言洛成衣店的名气也逐渐传扬出了槐阳城,引领着全国的风潮,就连京城的一些达官贵人们也争相模仿。
至于苏盈盈,这五年的时间,俨然成了学堂里的一个小霸王,她不但和言洛学习了很多打架的技巧,甚至用这些技巧保护身边的女同学,让整个学堂没有一个人敢小看她。
平和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持续着。
这天,许府的门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俭朴,神情很是憔悴的妇女。
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陪着苏家举家搬往乡下的严萝。
第63章 大家族长媳20 找上门
站在许府的大门前, 严萝望着高高的府门,一时间有些犹豫。
她不自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神变得有一丝怯懦, 她突然有点害怕见到言洛,她几乎可以预见,如果言洛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 肯定会毫不客气地嘲笑她。
但是, 她还有别的办法吗?
她没有了, 在这个世界, 她唯一能想起来可以帮助她的人只有言洛了。
否则,她绝对不会千里迢迢赶来槐阳,把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展示给言洛, 她不想让言洛看到她的落魄, 或者说,她并不愿意向言洛承认,她当初的选择,或许真的没有那么正确。
就在几个月前, 故事的剧情终于像齿轮一样转动了,苏三爷因为在工作上出了一些差错, 导致他被彻查。严萝是直到这一刻才知道, 原来苏三爷所犯的事情远不止原剧情里的讲那么简单, 他不但贿赂了上司, 竟然还想方设法贪墨了很多钱财。
这恐怕是因为当初许幸和离之后带着全部家当走了, 导致苏府再没了许家的金钱支持, 整个偌大的苏府只靠苏三爷那点俸禄根本维持不下去, 苏三爷这才不得不铤而走险。
然而,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事情既然做了,就总有败露的一天。苏三爷被上面查到贪墨钱财的事之后,很快就被罢免了官职。自此,他们全家不但被逐出槐阳,而且苏府的府邸也被收回,甚至苏三爷直接被判了五年监禁。
没了往日的辉煌,苏家只得遣散了所有的下人,剩下苏老夫人,苏照月还有严萝三个人独自搬回了乡下。
待在乡下的生活原比想象中的更辛苦,生活条件和原本的苏府比大打折扣,不但要自己洗衣,自己烧火做饭,甚至连住的屋子都没那么严密,每当遇到刮风下雨就钻风又漏雨,让人觉得很绝望。偏偏,苏老夫人却已经过惯了往日精细的生活,再加上她原本身体就不太好了,所以根本受不了如此艰苦的条件。她每日每夜的折腾严萝,把从前丫鬟下人们做的事情都交给严萝来做。
严萝原以为只要她肯坚持,只要她不放弃,只要她像原剧情里的许幸那样,任劳任怨,她很快就能打动苏照月,让苏照月重新振作起来,到时候,他们会开一间小店铺,日子也就慢慢变好了。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严萝却感觉自己快忍不下去了,她逐渐开始怀疑,自己这么做真的对吗?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当牛做马?苏照月真的会重新振作起来吗?如果他一直浑浑噩噩,那她就这样跟着他耗一辈子吗?
真的值得吗?
严萝问过自己,她也不清楚了,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她陷得如此之深,如果在此刻放弃,岂不是前功尽弃?
打消了放弃的念头,严萝一如既往地坚持着。
就这样,不知不觉几个月过去了。因为太操劳的原因,严萝的身体逐渐大不如从前,她连保养的机会都没有,也就慢慢地变得整个人越来越粗糙,时间久了,她甚至快要比不上那些乡下一直种地的妇人,站在大街上根本没有人相信她曾经是名满槐阳城的名妓杜婉儿。
一道道火辣辣的目光落在身上,严萝不自觉搓了搓双手,粗糙的手面有些剌手,她忍不住心里又一阵悲凉。她很想立即离开这里,不想成为被观察议论的对象,但是,家里目前的困难却让她不得不停留。
严萝不想承认,自从苏府没落,她好像把生活过得一团糟,如今,家里竟然连买米下锅的钱都没有了。如果不是实在寸步难行了,她怎么都不会来求言洛的。
毕竟,借钱这种事情,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苏府的下人见严萝一直站在门口张望,却从头到尾一言不发,觉得有些奇怪,便主动上前来询问:“这位夫人,你是有什么事情吗?我看你一直站在我们许府门口,却一直不说话,是不是找人啊?”
严萝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竟然被直接询问了,她只好微微垂头腼腆道:“我……我找你们家小姐。”
“你跟我们家小姐认识?”下人比较严谨,又问:“那请问该怎么称呼您?”
严萝实在说不出口自己就是杜婉儿,她斟酌了一下才道:“你告诉她,我姓严,叫严萝,我找她是有些事情想请她帮忙。”
“这样啊。”下人说:“那我进去帮您通传一声,不过,夫人,我们家小姐如今还没回来呢,她每天忙着开店,每次回来都特别晚,您可能要先进府等一会了。”
严萝眼睛眨了眨,她道:“没关系,我可以等她。”
闻言,许府的下人进去通传了。
不一会,下人又出来把严萝请了进去。府里只有许老夫人在,她不认识严萝,还以为严萝是许幸的什么朋友,便招待她喝了一些茶,又给她上了一些点心。
看着面前精致的糕点,严萝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说起来,她已经几个月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实在有些馋,但她还要脸面,就算心里再想吃,她也忍着只是象征性地拿起一块尝了尝。
—
这边,忙完店里的事,觉得时间还有些早,言洛顺道去了苏盈盈的学堂一趟,她准备接苏盈盈一起回家。
学堂的伙计认识言洛,看到她便主动把她带了进去。言洛不喜欢总是有人围在自己身边,她让伙计去忙,自己则绕着院子随便逛起来。
不一会儿,学堂下课的铃声响起,原本僻静的院子顿时叽叽喳喳乱成了一锅粥。
听着这些声音,言洛忍不住皱了皱眉,不过,她也没有多言,只是看着孩子们一个个从她身边跑过去。
“盈盈,你今天可真厉害,你的这些功夫真的都是你娘教你的吗?”远处一个清脆的男孩声音传了过来:“下次你能不能教教我,输给你一个女孩子我可真不甘心!”
“段同学。”接下来,苏盈盈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年纪比我小输给我很正常,不要灰心,回家慢慢练,说不定等十年之后你就超过我了呢。”
听这话,男声有些气恼:“十年?你也太小看我了!你放心,用不了一个月!下个月我就能超过你,咱们走着瞧!”
苏盈盈笑呵呵道:“走着瞧就走着瞧……”
从学堂里出来,一眼看到言洛,苏盈盈原本不可一世的表情顿时软成了一团,她笑嘻嘻跑到言洛身边,问道:“娘,你来接我啊?”
“那不然呢。”言洛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她目光落到苏盈盈有些凌乱的头发上,却主动帮苏盈盈整理了一下。
苏盈盈不太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她道:“娘,我们今天打马球了,我用你教给我的那些功夫把所有人都打得落花流水!就连最厉害的段嘉乐都输给了我!”
“段嘉乐是谁?”没听过这个名字,言洛忍不住有些警惕地问道。
苏盈盈却不在意地撇撇嘴:“一个小屁孩,之前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总是欺负我,不过,我才不会让他欺负呢,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他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到后来,他就连看见我都害怕。这次打马球本来是他的强项,所以他一开始就对我放了狠话,说要好好教训我一顿,没想到哈哈,他反而被我教训了!”
见苏盈盈没什么别的心思,言洛心里放松了一些,她并不反对苏盈盈有喜欢的人,更不会让苏盈盈完全按照她的模板去生活,毕竟,她们两个人本就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经历,她不会强迫苏盈盈,但是,她也坚决不会再让苏盈盈在感情上吃亏了。
从学堂里离开,苏盈盈一路上还是滔滔不绝,恨不得把在学堂里发生的所有有趣的事情都说给言洛听,明明又长了五岁,但她却好像变得更放纵更童真了一些。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聊,不知不觉就回到了许府。
许府的下人远远看到言洛还有苏盈盈,赶紧过来三言两语把严萝找来的事情说了。
苏盈盈没听过严萝的名字,有些好奇:“娘,严萝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言洛的表情却变得有些严肃,她不清楚严萝为什么会突然找来,而且没有报出她杜婉儿的名号,反而是用只有她们两个人才知道的名字。
“待会进去看看你就知道了。”言洛回苏盈盈。
……
严萝在许府里等了整整一个下午,她其实是有些局促的,自己如今的打扮和整个许府有些格格不入,简直像一个外来的入侵者,如果不是有求于言洛,她真想落荒而逃。
如坐针毡地待了一下午,终于,她隐约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似乎来自苏盈盈。不知不觉竟然五年了,也不知道苏盈盈是不是又长高了。
想到苏盈盈,严萝眼眶不自觉湿润,她从大堂里走出来,有些期待地张望起来。但是,当苏盈盈和言洛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时候,她却突然又觉得脸上热辣辣的,一转身重新躲了回去。
不太敢相信自己看到了谁,苏盈盈眼睛睁得大大的,她看着言洛小心问:“娘,我是不是看错了啊,我怎么觉得刚才那个人那么像姨娘呢?可是,姨娘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是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还不是她咎由自取。
言洛在心里冷哼一声,方才严萝虽然躲了,但她还是看得清清楚楚,如今的严萝,满面沧桑,只怕早就被磋磨地不成样子了。
第64章 大家族长媳21 说句话?
在大堂里紧张地来回踱步, 严萝咬牙努力给自己打着气。
她不能退缩,她今天必须把自己的来意说出来,家里已经山穷水尽了, 她如今已经没有别的机会了。
她总不能让一家人饿死。
言洛和苏盈盈一进来,便看到严萝一个人背对着她们,整个人都很紧绷, 嘴里不停地在念叨什么。
苏盈盈心思比较简单, 仔细辨认了一下确认真的是杜婉儿, 她顿时笑得灿烂, 跑过去激动地大喊:“姨娘!真的是你!”
严萝被吓了一跳,她猛地抬头,见苏盈盈满脸的笑意忍不住心头一阵酸涩, 几年没见, 苏盈盈果然长高了,身体也健壮了不少,看起来,在许家应该过得很不错。
“盈盈长大了。”严萝扯起一个欣慰的笑。
苏盈盈羞涩地挠了挠头, 道:“那可不是嘛,我都五年没见过你了, 姨娘, 你这么多年怎么都没来看我, 盈盈好想你呢。”
为什么没来呢?
说起来严萝也很愧疚, 之前明明答应盈盈要时常来看她的, 偏偏她自己却一心只忙着照顾苏照月, 完全忘了这份承诺。
看出了严萝的为难, 苏盈盈不在意道:“姨娘, 没关系, 只要你还想着盈盈就行。对了,”苏盈盈转了个话头,她问:“姨娘,你今天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提到这个,严萝神情又变得窘迫起来,她不自觉搓了搓双手,转头往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的言洛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严萝的表情,言洛全都看在眼里,她自知严萝肯定是有求于她,但她依旧没说话,她倒要看看严萝这个恋爱脑,明明都已经被苏家磋磨成这副沧桑的样子了,还能说出什么让她意外话出来。
犹豫了半晌,严萝紧紧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她盯着言洛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我其实是有点事想让你帮忙……你能不能,借我,借我一些钱……”
说完这句话,严萝顿时羞耻地垂下头,整张脸涨得通红,直红到脖子,如果不是已经走投无路,她万万是干不出跟言洛借钱这种事情的。
没想到只是借钱,这倒让言洛觉得自己想多了。不过,仔细想想,按照原剧情的设定,苏家现在应该已经搬到乡下了,看来严萝今天来这一趟还是为了苏家。
钱对如今的言洛来说,是最不重要的东西,她最不缺的就是钱,可即便如此,言洛也不想轻易把钱借给严萝,她淡淡道:“你觉得我凭什么要帮你?事到如今你还死心塌地地跟苏家绑在一起,你一点都看不清现实,任由他们随意地欺负你。我如果借钱给你,难道让他们继续吸你的血吗?缺钱的话,你可以让苏照月去挣,他堂堂七尺男儿,总不至于让你养着吧?如果他宁愿让你出来借钱都不愿意承担起养家的责任,那他可真是比我想象中的更加不是人,既如此,我更没有帮你们的必要了。”
言洛说得很平淡,语气不疾不徐的,可话里的分量却很重,让严萝哑口无言。
再一次紧紧咬了咬下唇,严萝说不出请求的话来了,她轻声叹了口气,失落道:“我明白了,谢谢你肯见我。”
说完,严萝又望向苏盈盈,她笑笑:“盈盈,之前是姨娘的错,姨娘一直没抽出时间来看你,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再来看你的,这一次,姨娘说到做到。”
看着严萝的笑容,苏盈盈却有些担忧,她皱了皱眉,想说,姨娘,我可以借一些钱给你,我的零花钱有很多,可既然言洛都发话了,她也不敢当面违逆,只好说道:“姨娘,你要常常想我。”
“好。”严萝点了点头。
没能得偿所愿,严萝也不便多留了,她打好招呼便离开了许府。
回去的路上,严萝满心苍凉,她几乎难过得快要撑不住了,许幸既然不愿意借钱,那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真的要去喝西北风吗?
实在不行,要不她重操旧业吧,反正她杜婉儿本身也就是个妓女……
可她严萝不是啊……她终究不是杜婉儿本人,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做不出以色事人这种事。
愁得一颗眼泪从眼角滑落,严萝这辈子都没觉得这么难过,虽然她本身也不是出生在富有的家庭,可从小到大倒也不至于穷到连饭都吃不起,她怎么就陷入如此境地了呢?
越走越慢,严萝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这时候,突然有人在背后喊了她一声:“夫人!稍等!”
觉得声音有些熟悉,严萝转过身,看到许府的那个家丁朝她跑了过来。
“夫人。”家丁喘了口气,递给严萝一个精致的荷包,他道:“这是我们家盈姑娘给你的,她说让你不要担心,以后还有困难就来找她。”
“盈盈?”看着家丁手里的荷包,严萝瞬间红了眼眶,她喉头酸涩,激动地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竟然是盈盈给她的钱。
这个孩子……怎么这么贴心,真是没白养她这么多年……
家丁把荷包塞到严萝手里说道:“夫人,您慢走,我还要忙就先回去了。”
“好,麻烦你跑一趟。”严萝道。
见家丁离开,严萝握着手里沉甸甸的荷包,长舒一口气,满肠愁绪终于一扫而空。
这下好了,有了这些钱,她暂时就不用考虑重操旧业了,不过,言洛的话她也没忘,看来,她得趁此机会回去和苏照月商量一下开店的事情了,总不能以后真的都靠盈盈的钱养着。
—
离开槐阳,独自回了乡下,严萝又要重新面对她接下来的艰苦生活了,不过好在,手里有了些钱,底气足了一些,她觉得辛苦也没那么难忍了。
没有把借钱的事告诉家里,严萝把钱偷偷藏了起来,她必须杜绝让苏老夫人知道家里有了这么一笔钱,否则,她料不准苏老夫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毕竟,都这么久了,苏老夫人还是没习惯过穷日子呢,每日吵着闹着要人各种伺候。
再说,严萝是准备和苏照月商量一下用这笔钱开个店的,一个家要想维持下去,不能坐吃山空,总得有经济来源。
只是没想到,严萝千防万防竟然还是没能防住苏老夫人,这天,家里又没米了,她正准备拿点钱去买点米,没想到一掏荷包里面竟然一分钱都没有了!
脸色顿时煞白,严萝想也没想就跑去了苏老夫人的屋子,她跑得气喘吁吁的,来不及喘口气便急道:“娘!我荷包里的钱呢!你给我拿到哪里去了?”
苏老夫人很不喜欢严萝这么没大没小的样子,竟然连门都不敲就闯了进来,而且,她那是什么质问的语气?是对长辈该有的态度吗?
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苏老夫人理直气壮道:“那是你的钱吗?这事我还没说你呢,你既然有这么大一笔钱怎么不说?你是不是想自己花?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自私,苏家当初可是没嫌弃你妓女的身份,明媒正娶地让你进了门,如今你是怎么做的?你就眼睁睁看着家里过得这么辛苦,却把钱偷偷藏起来?你对得起苏家吗?”
强忍着心里的怒气,严萝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她没必要和苏老夫人吵,她现在必须先确认钱还是在的。
攥了攥拳头,严萝缓缓道:“娘,你误会我了,我没想自己把这些钱花了,这是我辛辛苦苦去许家借的,要不是盈盈还念着我这个姨娘的好,我哪里会得到这么一笔钱。我正准备用这笔钱开一间铺子呢,不管怎么说,我们家总得干点挣钱的营生才行,不能一直这么坐吃山空下去。”
缓了一口气,严萝认真盯着苏老夫人问:“娘,你把先钱还给我吧,行不行?”
苏老夫人却没有回应,她转过头冷哼一声。
“求你了,娘,行不行?”严萝再次追问。
这次,苏老夫人不再沉默了,她脖子一梗,用很生硬的语气道:“钱我已经花了,这笔钱让我用来打点衙门了,你爹还被关在狱里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种地方又冷又破的哪是人待的,既然家里有钱,早点让你爹出来也好。”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严萝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钱没有了?
就这么被苏老夫人一口气花光了?
还是花在了那么不值得的地方?
忍了再忍,严萝实在觉得心疼,她千辛万苦低声下气地才借来这么一点钱,竟然就这么被人毫不在意地打了水漂?
“娘!”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严萝气得大喊一声:“你为什么不事先跟我商量!你知不知道这笔钱对我们家来说有多重要?我们家已经穷得没米下锅了!你一分钱都不留给我是想让我们以后都喝西北风吗!”
“爹在狱里是不好过,那也总好过回家连饭都吃不上吧!你为什么要自作主张!你总是口口声声说让我知道感恩,那你有念过我的好吗!我每天当牛做马的在家伺候你和照月,你们怎么就不能替我想想!我也很难啊!”
在苏家这么久了,严萝向来都是轻声细语的,这还是她头一次发火。
苏老夫人惊得瞪圆了眼睛,她也是没料到杜婉儿如今也敢对她大呼小叫了,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杜婉儿!”苏老夫人气道:“你也疯了不成!你那是跟谁说话呢!”
绝望地抚了抚额头,严萝只觉得胸闷,她感觉自己快呼吸不畅了,恰在此时,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这里的动静,苏照月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自家儿子,苏老夫人顿时有了靠山,她指着严萝的鼻子骂道:“杜婉儿!你有能耐就把刚才的话当着照月的面再说一遍!我们苏家带你不薄啊!你竟然如此忘恩负义!你难道就忍心看你父亲在牢狱里受苦?竟然能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
苏照月不知道眼前的两个人为什么吵了起来,他原本在屋里休息,被这边的声音给吵醒了,这才过来看看,他见苏老夫人气得不轻,安慰道:“娘,您先消消气,您身体本来就不好,别发这么大火。”
苏老夫人气得哼了一声:“我倒是想清清静静的,你看她让吗?”
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通红的严萝,苏照月问道:“婉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严萝捂了捂胸口,她觉得自己快得心绞痛了,不过听着苏照月的声音,她稍微平静了一些,说道:“照月,你知不知道我们家里已经穷得快要没米下锅了?前几天我好不容易弄了一笔钱回来,原本想着我们开个小店,也挣点生活的钱,可谁知道……”
说到这里,严萝委屈地哽咽了一声,她继续:“谁知道母亲竟然把那笔钱拿去打点衙门了,先不说把这些钱送进去是不是真的有用,难道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应该先顾好自己吗?家里一分钱都没有,让爹回来难道跟我们一起吃苦?”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苏老夫人见严萝这么说又是一阵气恼,她怒道:“你都不知道你爹在牢狱里受了多少罪!你就只想着你自己!”
“照月。”没有管苏老夫人,严萝仰头看着苏照月,她眼圈通红,原本白皙光滑的皮肤如今已经因为缺乏保养变得又红又粗,她问道:“你为什么不帮我说句话?”
苏照月张了张嘴,他知道自己对不住眼前的这个女人,如果不是跟了他,或许她的生活不会变得这么糟糕。可是,母亲说的话却也不无道理,父亲是为了整个苏家才一时迷了心窍,铤而走险,他身为儿子,自当该尽些孝心,怎可看着父亲在牢狱里受苦却什么都不做。
看出了苏照月的心思,严萝觉得很失望,她突然开始怀疑,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这么久以来付出这么多是为了什么了,为了一个永远不把她放在第一位的男人吗?为了一个永远把孝顺,把家族,把父母看得更重要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这么多年做的已经够多了,为什么苏照月还是无动于衷呢?
难道,他们之间的甜蜜真的在她失去孩子的那一刻,就永远消失再也不会回来了吗?
爱情是不是真的那么重要?在生活的琐碎和温饱面前,它究竟有什么用?
心痛地无以复加,严萝支撑不住缓缓蹲了下去,一颗眼泪从脸颊滑落,她哽咽道:“照月,你真的爱过我吗?这么多年,我在你眼里真的重要吗?你告诉我,我做了这么多,到头来,究竟有什么意义?你为什么可以如此视而不见?”
抱着胸痛哭起来,严萝也没想得到苏照月的回应,她只是想发泄,况且她知道,苏照月不会回应的。
果然,过了一会儿,苏照月缓缓推门离开了。
严萝不知道这一会儿的时间里,苏照月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他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她也管不得了,她只觉得委屈,眼泪像决了堤一样汹涌不停。
—
经过了一场争吵,苏家原本就不太舒缓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了。
第二天一早,严萝醒来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日子再难,总得继续过下去的,或许生活就是困难叠着困难,她没得选择,只能打起精神去克服。
不过,严萝万万没想到,她昨天的那顿哭诉却成了一个导火索,让本就濒临崩塌的苏照月彻底破碎了。
苏照月竟然连夜留书出走了。
他什么都没带,只在空无一物的木桌上放了一张纸条,上面是他写给严萝的话。
“婉儿,对不起,原谅我的懦弱。这一生是我负了你,如果有来世,请允许我好好补偿你。这一世,就让我做一缕自由的风吧,不要找我。”
第65章 大家族长媳22 而是她
(完)
当头一道晴天霹雳, 严萝彻底被劈傻了,她麻木地握着苏照月留下来的字条,像个失去控制线的木偶一样, 整个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怎么会这样?
她满脑子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苏照月怎么会直接离开了?不是说好会重新振作起来吗?不是说好以后会一起开一个小店,然后日子就会重新安稳起来吗?
为什么会一走了之了?
那她该怎么办?她往后该何去何从?
来到这个世界,严萝所有的目标就是和苏照月好好在一起, 她从小没体会过什么全心全意的爱, 一心只想只想找一个心爱的人好好生活, 可现在, 她的目标直接消失了,那她又该如何继续呢?
马上就要入秋了,天气总是变幻莫测, 这一会儿的功夫又刮起了风, 剧烈的风将开着的木门“哐当”一声吹上,严萝如梦初醒。
苏照月已经走了,他选择了他一直向往的自由。
他这一生从来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杜婉儿是他的第一个落脚点, 许幸是第二个,可现在, 随着剧情变化, 杜婉儿没死, 许幸又跟他和离了, 他并没有如同原剧情一样落脚, 而是彻底飞走了, 像一缕风一样飞走了。
所以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吗?
不知不觉湿了眼眶, 严萝的手微微发抖, 她不明白, 一直以来自己所做的和许幸所做的到底有何不同?怎么苏照月就能这么狠心,毫不犹豫地弃她于不顾?
严萝不甘心,悔意和不服在她的胸口不停地交织,那一刻,她好像彻底忘了自己只不过是一个通过系统来体验恋爱生活的宿主而已,没必要太较真,她突然有了执念,她无法接受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结束了,她要一个答案,她要亲口听苏照月说说,到底为什么?
她到底哪里做的不好?
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机会,为什么要一走了之?
去房间里随便收拾了一些东西,既然已经决定了,严萝没有耽搁,紧跟着就踏上了寻找苏照月的路程。
—
时光如梭,往后的日子里,严萝一直行走在路上,她吃了很多苦,也遇到很多困难,不过即便如此,她自始至终也没想过放弃,慢慢的,她思维开始逐渐变得模糊,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这么走下去,就只是一直走着,彻底成为了一个永不停歇的旅者。
很奇怪,她和苏照月明明只是前后脚离开,可是两个人却像是被命运刻意捉弄了似的,如同两条平行线,自此再无交集。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五年过去了。
饱经沧桑的严萝毫无所获,但她却忽然感受到了体内生命的流逝,那种感觉很强烈,像是油尽灯枯,她知道自己估计命不久矣。
就在这个时候,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当初言洛从苏府离开时跟她说过的话。
言洛说,你最好保证自己好好活着,不要再死一次。
对啊,她当初是跟言洛做过承诺的,她承诺对方会好好活着,不会让自己轻易死去。
那现在她就快死了,是不是该给对方一个解释呢?
因着这样的想法,严萝只好暂时停止了她漫长的旅程,重新返回了槐阳城。
凭借着许久之前的记忆,严萝找到了许府,不过,她还没见到许幸,却先看到了苏家二老。
不知是当初给衙门打点的银子起了作用,还是被刑满释放,苏三爷出来了。他和苏老夫人都苍老了很多,两个人穿得算不上体面,破破烂烂的,双双佝偻着腰站在许府的门口。
“您就进去给通传一声吧,我们不找别人,就找我们的孙女苏盈盈。”是苏老夫人的声音,虽然还能听出来,但嗓音却是哑着的,话刚说完她就猛烈的咳嗽起来。
许府的下人听了这话却没有反应,表情还有些鄙夷,像是早就见多了这副场景。
“你这个小子!没听到我们的话吗!”苏三爷不像苏老夫人那么客气,他见许府的下人没反应,当即发起了火:“你算个什么东西!想当初我们苏府家大业大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撒尿呢!给我摆什么谱!”
许府的下人也不是吃干饭的,被这么无缘无故一顿骂,毫不客气地推了苏三爷一把:“老东西!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乞丐能进的嘛!你说我们家盈姑娘是你的孙女她就是啊,那要这样,谁都可以来我们许府胡说八道一通了,我们许府的大门还不得被踏破了!赶紧滚!滚滚滚!告诉你!别在这碍眼,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苏三爷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还好苏老夫人及时扶住了他。
“混账东西!”苏三爷显然没被这么瞧不起过,顿时摆起了官架子:“你这是跟谁说话呢!我告诉你!等盈盈回来,你吃不了兜着走!”
“那我就等着。”许府下人油盐不进,他鄙视地看了一眼两个老人,心不在焉说道:“就算你们真是盈姑娘的祖父祖母又怎么样,整个许府谁不知道你们当初为了攀高枝儿要把她嫁给一个傻子?要不是我们家小姐拼命力保,现在盈姑娘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水深火热呢,你们也有脸上门来找她?”
“你——你——你——”被戳到了痛处,苏三爷你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涨得满脸通红,像是下一秒就要被气晕了似的。
见状,苏老夫人赶紧替他顺了顺气。
“别气了。”苏老夫人又咳嗽了几声,“我早就说过盈盈不会见你的,她如今跟那个许幸待在一起,早就不知道被教成什么样子了,哪还记得我们……”
说完,苏老夫人悄悄抹起了眼泪,也不知道是不是后悔当初不该那么对苏盈盈。
这边吵吵闹闹的不停,许府的大门却在这时候突然打开了,里面快速走出来一高一矮的两个女子,严萝仔细看了看,竟是许幸和苏盈盈。
苏盈盈明显又长高了一些,竟然比许幸都高了,清秀妍丽的脸上带着难掩的笑意,她冲一旁没什么表情的许幸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而许幸,毕竟年纪大了些,脸上肉眼可见地有了皱纹,但是她的精神却很好,看着完全不像是已经四十多的人,她一直安静地听着苏盈盈滔滔不绝,全程也不插话。
就这样,两个人从许府里若无其事地出来,根本没有给站在一旁的苏家二老任何眼神,倒是苏盈盈善心大发,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随手掏了几个铜板丢过去,然后一转头又和许幸聊起来。
顺势上了马车,苏盈盈和许幸一眨眼便离开了。
苏三爷没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他站在那里半晌都没动静,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被苏盈盈当成乞丐了。
直到许府下人哈哈大笑起来,苏三爷才如梦初醒,他气呼呼的把手里的铜板狠狠扔在地上,怒道:“这是干什么!我好歹也是个读书人,至于接受这种施舍吗!”
苏老夫人却弯腰蹲下把苏三爷扔掉的钱捡了起来,她不在意的吹了吹上面的灰道:“干什么跟钱过不去,再少也能买几个馒头吃吧,你不是饿了吗,要不我们先去买点吃的?”
“你——”苏三爷气得脑袋直冒烟,他怒目望着苏老夫人,咬牙切齿:“简直有辱斯文!”
苏老夫人没理他,兀自把钱收了起来,说道:“你不吃我吃,别到时候饿了又跟我要就行。”
说完,苏老夫人颤颤巍巍地离开了许府,苏三爷抹不下面子,气哼哼的不动,过了一会儿,眼看苏老夫人越走越远,全然不管他,他别无他法,又气哼哼地追上去。
站在一旁看了全程,严萝很恍然,她说不上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这么些年,她一直走在寻找苏照月的路上,什么样的事情没遇到过,别说要饭,她就连别人的剩菜剩饭都吃过。
她此前一直觉得这没什么,可是,此时此刻,就在方才,当她看到苏老夫人那副卑微的模样,她突然有些难过,眼泪不自觉慢慢滑下来。
这么多年,原来她这么傻啊。
她为什么这么傻,竟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念头折磨了自己这么久,甚至连基本的自尊都抛弃了。
有必要吗?
真的值得吗?
严萝在一旁哈哈苦笑起来,她直到这一刻才总算看明白,她简直太傻了,傻透了,言洛从来没说错过,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付出了一生,到头来却什么也没得到。
她真是蠢钝如猪。
“苏照月。”一行热泪从脸颊滑落,严萝自言自语:“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原来就是个懦夫,你根本不值得。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选择跟着你,我真是太傻了。”
说完这句话,严萝麻木地闭上了眼睛,这份苦太漫长了,漫长到她估计要用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能遗忘。
恰在此时,严萝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对话框,伴随着一道机械电子音响起。
“检测到本世界的剧情已完成,请宿主做好脱离角色准备。”
【是否准备好脱离角色?】
【是】【否】
严萝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对话框,懵懂中她擦了擦眼泪,一瞬间被拉回现实,她像是突然找回了自己,不再沉浸在杜婉儿的角色里,眨了眨眼,她在【是】上按了一下。
随后,眼前一黑,严萝回到了虚无里。
站在漆黑一片的虚无里,严萝第一次见到了那个女人,那个鸠占鹊巢了她系统名额的女人。
这就是她本来的面目吗?
严萝好奇地盯着言洛,不是江小渔,不是陈舟,也不是许幸,而是——她。
干净利落的短发,皮肤有些黑,个子很高,身体比这三个世界里的任何一个角色都更强更壮,脸颊线条凌厉,目光中透着狠辣,露出的胳膊和腿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疤,就连眉尾也有一道显而易见的痕迹,怎么看怎么像是经历过无数次厮杀战斗的修罗。
不自觉心里一抖,严萝默默收回了目光。
言洛早就察觉到严萝的目光了,不过她没有说什么,任由她好奇地观察着,与此同时,她也观察了几秒严萝,见她就是普普通通的样子,披肩的长发,皮肤很白,长相清秀,但身体很瘦弱,大概是长时间休息不好的原因,眼圈处微微有些发黑,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温良无害的气息。
没什么兴趣,言洛也很快收回目光,她开始闭目养神。
许幸的这个世界时间线太长了,恐怕一时半会她没办法从角色里抽离出来,尤其是,她心里竟隐隐有些舍不得苏盈盈。当初不愿意和苏盈盈接触怕得就是如今这样,她不该也不敢让自己有软肋。
大约系统也是考虑到了这个世界时间线太长的原因,久久都没有反应,既没有给她们投放下一个剧本,也没有出来解释什么,就只是任由两个宿主待着。
一开始,言洛还担心系统会不会抹杀她的灵魂,毕竟现在同时出现了两个宿主,这是很明显的bug,但系统一直没有动作,漆黑的虚无里只有鸦雀无声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