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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宁的视线被吸引过去半秒,一只手强势地把他扯过来对视,许君言一字一顿,“你、喜、欢,我。”

两个人间的距离很微妙,不远不近,不适合接吻,也不适合朋友之间的闲聊,是一个踏入对方安全防线的入侵距离。

蓝宁被那张放大的脸迷惑住,随即又短暂地清醒。

雄性之间这样对视,是带着挑衅还是带着调情?恐怕前者更多一些。

以前的蓝宁或许会感到惧怕,但是现在的他,只会感到兴奋而已。

“我喜欢你。”蓝宁像是重复,也像是诉说,声音微不可闻,“你要揍我吗?如果是你的话,我情愿被”

“啪。”

话还没说完,蓝宁脸上立马挨了一下,不算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回响,他头偏了偏,那一下并不重,调情似的,带着些许羞辱的意味。

蓝宁并没有感觉十分的疼,能感觉到的是脸上转瞬而逝的柔软触感和清爽的香味。

他感觉到某名的兴奋,有种自己隐藏在暗处的,对着他不可告人的幻想,被人挖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那种浑身战栗的感觉像电流一样通满全身。

兴奋到指尖都在跟着发抖。

他笑着说:“很抱歉啊,当年的误会还是成为现实了。”

蓝宁凑近他,靠近他,轻声说:“我爱上你了,你逃不掉了。”

“原来你真的是个变态。”许君言整个人倾斜着,慢慢凑近他,张开嘴,嘴里躺着一节鲜红的舌头。

蓝宁收起笑容,下一刻双眼微微睁大,丰富的触觉神经感受到了柔软与强势。

与蜻蜓点水似的吻不同,首先碰到他的是坚韧的舌头,轻易攻破他的防守,闯进来胡作非为。

强势的欲望立刻化为实质侵占了他的口腔。

这个人一如既往的随心所欲。

但要论强势,到底谁更强势还有带比量。

他几乎立刻捕捉了那个柔软。

两个人在灰暗的器材室你争我夺,像两只斗兽场里争斗的雄兽,好胜,饥渴,对方口中的津液就是美味的鲜血。

刺激野兽嗜血的本能。

蓝宁感觉到一只手游走在他裤线,绕过他的大腿,在后面作乱。

他迷离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许君言下唇一疼,推开了他,唇间扯出一缕鲜红的线。

泛着水光。

混合的呼吸吸入进肺里,粘稠的热。

他们无声对视了半响,从对方眼里看到意犹未尽的滋味。

但是谁也不愿意示弱,只想把对方踩在脚下,咬住脖颈,宣示自己的主权,然后胜利的一方在败者身上留下带有耻辱的标记。

“你每天对着我那个假人。”许君言舔舔流血的唇,先发制人,抬手攥紧了它,“好玩吗?来试试真人怎么样?”

蓝宁抬眼看他,艰难地呼气,兀自笑了下,轻的像金玲摇晃。

“说什么真人?你也不是真人啊。”蓝宁瞧他带着嘲弄,呼吸都透着力,他抓着那个手臂,脑袋一阵阵发空,“想让我上,转过去趴着。”

“我怎么会是假的?”许君言低语,手攥着那东西,隔着布料用拇指刮痧,像对待一件爱惜的物件,猛地攥紧,听到对方一阵抽气,凑近他笑,“我是爱你的许君言,但我怎么能让你上,你在做梦,蓝宁。”

“我,就是,在,做梦。”蓝宁随着他的力道咬牙,抓紧他的手,“想爱我就好好爱我,这么粗糙的技术我可出不来。”

鲜红的唇上带着血,带着傲慢和肆意,扯出一个略微上扬的弧度,“你教教我吧,像以前那样。”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诱惑。

蓝宁几乎当场缴械,但胜负未分,强烈的好胜心让他咬着牙硬是忍住了。

蓝宁抓着他的手,十分耐心的现场教学,“要慢慢的这样……”

“这样?”许君言学的很快。

“嗯。”

他呼吸变得急促,拉过那张朝思暮想的人,去吞咬他的嘴唇。

许君言不甘示弱的咬回去。

鲜血从嘴角流淌,现实与梦境混合,理智与疯狂共舞。

分不清,辨不明。

就这样坠入,云层。

被虚无的深渊攫取一切。

嘀嗒嘀嗒嘀嗒。

蓝宁忽然睁开了双眼,视野中一片漆黑,闹钟的指针在寂静的夜里响着。

梦停在了最关键的阶段。

为什么假的许君言也不能如他的愿。

蓝宁没有回过神。

欲望还在烧,整个人像被扔进了沼泽。

上不去下不来,徒劳的卡在中间挣扎。

蓝宁毫不犹豫继续了刚才没做完的事。

他并不觉得羞耻,直面欲望是对自己的褒奖。

短暂的空白后,耳边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蓝宁从空白中回过神,一张软和的东西蹭到了他的脸上。

蓝宁伸手接住,是张纸巾,上面还带着些许的潮湿。

身边隐约有股微弱的呼吸,蓝宁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

他摸索着打开手机,枕头边一张鱼脸跟他大眼瞪小眼。

许君言:“我没看见。”

蓝宁伸手要抓他。

许君言大叫着爬开,“别碰我啊啊啊啊!你没洗手!”

看都看见了,蓝宁懒得解释了,索性起来,大大方方拿纸巾擦了擦手,声音透着暗哑,“你专门上来给我递纸吗?”

鱼摇头。

“没鱼粮吃。”

鱼摇头。

“叫我拿外卖。”

鱼摇头。

“什么事?”

鱼想要再次摇头,蓝宁伸手过去,许君言见鬼一样跳到一边逃离他的淫爪,大呵:“Stop!我有件事要问你。”

“说。”

鱼下巴点点,蓝宁狐疑地凑近,许君言说:“你睡着的时候为什么喊我的名字?”

蓝宁:“”

仅仅几秒的愣神,蓝宁在脑海中迅速思考完,轻声说:“你听错了。”

“我听错了吗。”许君言鱼脸一皱,不应该啊,他是被喊醒的,蓝宁一直在叫他名字,叫的好像发春的猫一样,他爬上去特意趴在他耳朵边听的。

“你,是不是……”

蓝宁擦着手,慢条斯理地说:“是什么?”

“是不是把我当成你情敌了?”许君言说:“你做梦跟你女朋友亲热,被我打断了,然后一直叫我的名字?”

许君言听的不是很清晰,开始自编自导,说:“说别打我之类的……放心我不会欺负你了。”

刚刚看蓝宁打飞机都没打扰他特意等他弄完,怕他被吓到留下什么毛病。

许君言觉得自己很善解人意。

蓝宁看了他两秒,不知道他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你怎么知道我在跟女朋友亲热?”

“那不然你还能跟我亲热啊?”鱼咧嘴一笑扭头顾涌着要下去,“别恶心人了。”

蓝宁笑了下,很轻。

被许君言骗惯了,骂惯了,气惯了,别恶心人这种话,现在伤害不到他了。

“你说的没错。”蓝宁说:“你正好打扰我和他亲热呢。”

“喔。”许君言以为自己打扰了他和他女朋友的美事,两只鱼鳍抱拳:“对不起了兄弟,我走了。”

然后扭到床边缘,蓝宁给床装了倾斜的长条网,比原先的梯子好爬了不少,许君言极为熟练地扒着网状的洞洞,爬下去。

蓝宁抬手,拇指嵌入唇缝,盯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笨拙地甩着尾巴,一点一点爬下去,他痒的啃了啃指甲。

晦暗的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欲望。

小鱼小鱼,你什么时候变成人?

等不及吃掉你——

作者有话说:

拥有小鱼,得到小鱼,吃掉小鱼。

第37章 小房一住,美汁汁。

嘎蹭嘎嘣。

寝室里响起鱼粮的咀嚼声。

黑暗的寝室中忽然响起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蓝宁?你刚刚在跟鱼说话?"

昏暗中蓝宁抬眼看向声源,对面的张安一脸惊恐,“这条鱼刚刚在说话?”

咀嚼鱼粮的声音停了。

张安说完, 一人一鱼同时看向他。

灯光大亮, 两人一鱼在桌前缄默。

蓝宁简单冲了澡, 拿着毛巾擦头发。

张安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在怀疑自己没睡醒和世界上究竟有没有外星鱼之间来回徘徊。

许君言心很大, 来都来了, 他爬起来, 两只鱼鳍搭在平板上,划拉屏幕,打开某黄色软件激情下单。

张安不知道怎么开头, 余光瞟了鱼一眼, 无意中看到平板上的某团页面,支支吾吾手指了指他, “你每天晚上出去就是给他拿外卖?”

蓝宁擦擦头发, 嗯了一声。

张安深吸一口气, 这么多天他居然才发现自己寝室里住着一条外星鱼。

“它是个什么东西?”张安艰难地说:“外星生物?高级文明?”

鱼从平板里抬头,“你不记得我了?张三。”

蓝宁默默地擦着头发上的水。

张安莫名有股熟悉的感觉,但又说不清楚那种感觉来自哪里,惊声问,“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许君言啊。”鱼云淡风轻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一声惊叫响彻寝室,张安连人带椅重重摔倒在地上,他瞪大眼珠, 手颤颤巍巍的指着玩平板上的鱼连连后退,看向蓝宁,“他……他他他!”

蓝宁接过话, “他说的没错。”

张安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许君言。

简直是个阴魂不散的恶魔。

只不过恶魔会藏在山羊里。

许君言藏在了鱼里。

恶魔鱼鱼头伸的老长,看着地上的人,“他被吓死了?”

蓝宁轻笑一声,“不会的,只是惊吓过度晕过去了。”

“呵呵呵,这么害怕我?那要等我变回人,他不得真的吓死。”

“你变回人可能还需要时间。”上次变回人已经是一周前,那次偶然的吵架让许君言成功变回了人,之后无论他们再怎么尝试也没有反应了。

蓝宁起身,走到张安旁边,弯腰扯起他的一只手臂,轻而易举的把张安抗到肩上,一百五六十斤的男人被他扛着,轻松的像拎只小鸡仔一样,蓝宁踩着梯子把人扔进床里。

随即下来说:“不过我有一个方法可以试试。”

“什么方法?”

早上张安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非常不想面对,一直耷拉着脑袋收拾自己的东西,一言不发地在寝室里瞎忙。

许君言意外盼来第二个能跟他信号接通的人,欠欠的主动跟他搭话,“哎,看见我不打招呼就走了?”

张安咬牙切齿,看了一眼洗手间,蓝宁正在洗漱,他说:“我不是原来的张安了,蓝宁也不是原来的蓝宁,你最好安心的当鱼,否则……”

“否则?”许君言手按在平板上,平板后露出一个小鱼头,“你要怎么样?”

“我就不放过你。”

许君言迅速开始阴阳怪气,鱼嘴一张一合,“哎油,我好怕怕~”

张安咬牙切齿。

正巧蓝宁从洗手间里走出来,许君言鱼鳍一指,恶鱼先告状,“蓝宁,他说要弄死我,做掉他。”

蓝宁正拿毛巾擦脸,薄薄眼皮一抬,凉凉地看过去。

“你!”张安气的直冒烟,“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我说我不放过你。”

“那不一样吗?”鱼摊摊带着小花边的鱼鳍,鱼脸无辜。

张安咬牙切齿地推开蓝宁,走进洗手间。

蓝宁没被推动,身形晃了晃,转头看向张安,没有焦距的眼珠里多了几丝不明的打量,然而他很快转移目光,走到平板面前,额头上的发丝还带着水珠,他摸摸鱼头侧面,俯身问:“他有碰到你吗?”

“啊?没有啊。你以为他真的敢弄死我啊?”许君言拍拍他的手指吐槽,“张三那个胆量不是我说,见到蟑螂都大吼大叫的。”

“我们出去住好不好?”蓝宁抚过煽合的鱼鳃,指腹被滑腻的触感占据,说不出的舒适,说:“现在你的状态有些不稳定,得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等你完全变回人再出来。”

许君言用仅有的脑容量思考几秒觉得完全有道理,他这状态要是被人发现可就不对劲了,不由说:“你说的对。”

“嗯。我去找房子。”蓝宁点点他的头,“你老实在家,有什么事微信联系我。”

“好,你想的真周到。”许君言鱼鳍握成拳头状,碰碰他的手背,“真是我的好兄弟。”

蓝宁眼底浮现一丝不悦,但很快眼皮一垂就遮掩了过去,漆黑的眼珠动了下,想到了什么,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无辜样子,“好兄弟……可我不应该是你的狗吗?”

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

“我是你的狗,你说过的,我配不上当你兄弟。”蓝宁耷拉着眉眼,隐隐约约透着一副说不出的委屈样。

许君言霎时间犹如被钝器重击中,心里阵阵闷痛起来,妈的他这张破嘴还真说过。

“呃,你还想着以前的事呢?”许君言挠挠鱼头,以前确实是他许君言对不起蓝宁,这点没什么好争论,许君言不至于不承认,“以前的事儿是我任性,总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好兄弟。”

“好兄弟么。”蓝宁一脸受伤,“我不想当好兄弟,你的好兄弟那么多,我能排到第几位?我倒不如当你的狗特别一些,我心甘情愿……”

“说什么呢!不准再把自己当狗了!”许君言十分严肃打断他,那股大男子主义爆发,恨不得跟蓝宁滴血认亲从此变成亲兄弟,“那你是除了我爸妈第三重要的人,这样行了吧?”

蓝宁缓缓露出一个温和的破碎的笑,“嗯。”

许君言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小子怎么什么时候都这么可怜,搞得他好像又在欺负他似的。

许君言鱼鳍搭在他的手上,郑重地说:“过去的事儿就过去吧,以后我会好好对你。”

“好。”蓝宁舒展眉心,俯下身在鱼耳边轻声细语,“说好了以后好好对我,别再跟我吵架,欺负我了。”

“当然,当然。”被蓝宁这么一说,许君言心下一软,懊恼自己他当初怎么就那么混蛋,欺负一个对他这么好的人,恨不得一拳捶死以前的自己。

但捶死自己不现实,许君言只想着以后好好对待蓝宁,最好能补偿补偿他,来弥补以前自己对他的创伤。

许君言想拍拍他的肩膀,无奈鱼鳍太小,只能拍拍他凑近的鼻梁,“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说话算话,放心吧。”

以后他跟蓝宁就是过命的交情。

蓝宁闭了闭眼,被柔软的鱼鳍抚摸的身心愉快,心里的那点不悦消失不见,早知道许君言吃这个,他何必那些天受那么多苦。

忍那么多的寂寞。

真是个蠢货。

“那晚上见。”

“好。”

张安收拾完就在门外等着了,蓝宁一出来,他迅速关了门,一言不发跟着蓝宁往出走。

两个人出了寝室,张安开口:“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要照顾……”

“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张安被他忽然发问弄的猝不及防。

“要弄死许君言。”蓝宁很平静地说出来,像是讨论天气一般自然,看着他问,“是你内心的真实想法吗?”

这种平静,让张安有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像面对着一片沉默无声的深海,没来由的觉得恐惧,他转头不由说:“怎么可能,我躲他还来不及,这个人,不,这条鱼太可怕了啊。”

“可怕?想告诉别人吗?”蓝宁轻轻地说:“但不会有人相信你。”

“我才不会说,告诉别人还以为我是神经病,我还没毕业不想惹麻烦。”

“你知道就好了。”

张安沉默了一会,忍不住说:“你早就知道他是许君言了吧。你为什么要养他?还跟他处的那么好?”

比起人变成鱼,蓝宁照顾曾经的仇人更加让张安接受不了。

而且感情还不错,就连他都没有跟蓝宁这么亲近过。

外面晨风阵阵,蓝宁轻飘飘地说:“跟你解释一遍也无妨,日后也好省去一些麻烦。”

张安疑惑:“什么意思?”

“不过你们应该早就知道。”蓝宁说。

稍微看一眼,就看出他对我的偏袒。

只不过你们从不仔细看,不敢知道或不屑于知道。

懒得探究其中的细节。

没人愿意惹上麻烦。

别人的苦难是枯燥生活中的调味品,置身事外是最好的观赏角度。

但蓝宁也无所谓别人的关注点在哪里,他从小就没有朋友,也没有能跟他说话的人。

满身的伤痕也只不过是家常便饭,没有人告诉他正常人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这辈子被莫名其妙地生下来,莫名其妙的受尽欺凌。

直到太阳的出现。

他终于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他的人生意义就是,得到太阳——

“蓝先生,这个大平层不得了了,正对翡翠江,背面靠大学城,下楼就是市中心,您看看,这朝南的海景房,这装修这配置,这房租现在只需要48888一个月,这性价比放眼整个一环中心,没有比这更是适合的了。”

房产小张在一旁说的天花乱坠,蓝宁只是抬手看了眼表。

小张也偷偷瞄了一眼,心里微微叹息,劳力士,十多万,来的时候开了个奥迪,看起来有点小钱,但也没那么有钱。

脸长的倒是很不错。

但住这样的房子,纯属打肿脸充胖子。

这房子月租就得个小五万,赶上这帅哥的半快表哩,还不算物业保险,停车费之类的。住在这里的都是什么商业大亨,明星网红,随便开个车都是劳啊,大牛啊,保时捷啊,像这个开奥迪A6,来找这个价位的还是头一次见。

年轻人有追求是好事,不过也得结合自己的实力啊。

不过他是金牌销售,服务和态度还是会做到位,这个不行,还有适合他的价位呢。

小张心里已经有个七八个低配的房型,就等这位帅哥开口。

蓝宁放下手,下午还要把鱼接过来,只想快点结束,“签合同吧。”

“这……您的意思是要了?”小张不敢置信睁大眼睛,“您确定吗?”

“合同。”蓝宁重复了一遍。

“哦,好的好的。”小张赶紧拿出合同换上一副职业笑容递给他,递上笔。

蓝宁签好字还给他,走到客厅里沙发上坐着歇息。

小张没想到交易这么顺利,但是他能快速拿到提成也懒得多想,现在爱慕虚荣的年轻人不在少数,看破不戳破就成了,跟他说完一些事项后就愉快地离开。

蓝宁坐在沙发上抽烟,透过全景落地窗看向远处,碧绿的翡翠湖和高楼林立的都市交相辉映,颇具有观赏性。

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他算了一笔账。

高校工资每月四万块,医院每月六万块。

年终奖三十万,每年都是固定的钱,不会少,更不会多。

除了房租每月剩下五万生活费。

简直捉襟见肘。

蓝宁眯起眼睛,烟雾在指尖升腾,整个南林市的纸醉金迷被收在眼底。

找了保洁把租房打扫干净,蓝宁开车回去接鱼。

宿舍里的东西不多,蓝宁平时什么都不追求,衣服裤子鞋子很少,日用品只有必需品。

张安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看着他离开。

许君言呲个大牙乐,顺便跟张安叭叭几句没营养的废话,张安自从得知许君言这些年都是罩着蓝宁的事实后,萎靡不振了。

对鱼的话唠属性也无动于衷。

下午安顿好一切,蓝宁拎着鱼回卧室休息。

卧室的床头摆放着方桌,方桌上长方形的鱼缸已经准备好了。

许君言跳进去游了两圈,小台灯照着水草翠绿透亮。

像一个海底世界。

蓝宁靠在床边说:“满意这个地方吗?”

“还不错。”许君言跳到平台上,又说:“这是你的房子?”

蓝宁目光微微垂下,声音低了些,“不是,租的。”

“哦,租的啊。”许君言对金钱没什么概念,只是随口问问,他扑通一下从鱼缸跳到床上,

“这床可真软啊。只不过跟我以前睡的那张比差了点。”鱼身上的水被枕头吸走,迅速干燥。

蓝宁拿出湿巾搭在他身上,“你以前睡的什么床?”

“不记得。已经过去很久了,哎……我家都被法拍了,估计已经有新的人住了。”

“嗯。”蓝宁应了一声,“想回去住吗?”

“回不去了。”许君言打了个哈欠,“我家的房子买的时候就两个亿,别说现在什么价格了,我这辈子都弄不到那些钱。”

蓝宁忽然说:“以后我送给你好不好?”

鱼扭头看他一眼,噗嗤一下笑出声,“你烧给我比较现实,兄弟。”

“是吗。”蓝宁看着他不语。

眼底说不清什么情绪,看的太久。

许君言以为蓝宁是在挑衅他,自从变成斗鱼,连带着斗鱼的习性也沾上了点,鼓起腮问,“你瞅我干啥?”

“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

“想你什么时候变回人。”

“我也在想,嘿嘿。”许君言消了气儿,被拿起来放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里面装了点鱼缸里的水,他扁扁的躺着,困意逐渐上来,招招手,蓝宁俯身过去,鱼鳍在坚挺的鼻尖上拍了拍,“等我变回去,我罩着你啊。”

蓝宁眼底泛起一阵柔软的波澜,轻轻一笑,“好啊,罩着我吧,像以前一样。”

“那必须的啊。”许君言打了个哈欠,已经困的不行了,鱼鳍从他鼻梁上慢慢下落,贴在身上。

不一会儿盒子里传来轻轻的呼吸声。

桌上的手机响了声,一条微信消息弹出页面,蓝宁拿起手机看,是周瑾风发来的。

【爸的六十大寿你别忘了,按时回家团聚,最好别惹爸生气。】

蓝宁回了消息:【好。】

然后俯身在鱼身上轻轻一吻,鱼还没睡熟,被弄醒了,鱼鳍挠挠被亲的地方嘟囔,“有蚊子咬我!”

“过几天跟我回家。”蓝宁半笑不笑地勾着嘴角。

“哦。”

“为什么不问问,不怕我把你卖了?”

“卖个好价……”鱼鳍往上举举,又啪叽一声落下,宣告苏醒失败。

然后翻了个身,没了下声。

“卖给我吧,以后给言言买别墅玩好不好?”蓝宁笑着关掉手机。

但鱼没听见,鱼已经睡着了,发出嗡嗡嗡的鼾声——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真是条坏鱼

适应了几天新房子, 赶上周末,蓝宁躺在阳台里的藤椅上接电话。

耳边是陈动鸣的公鸭嗓,“老爷子最近又住院了, 高血压糖尿病整天吃喝玩乐的, 流连温柔乡, 肾亏的很,刚换不久, 又要不行喽。”

蓝宁悠哉悠哉地说:“我哥不是有两个肾吗?”

“他那里舍得啊, 有八个肾都不够老爷子潇洒的。”

“这样啊。”蓝宁歪在藤椅上, 摆弄着被鱼啃坏的乐高机器人零件。

某条鱼最近脾气火爆,早上因为拼不上乐高,发了一通火, 气的把乐高机器人零件都咬坏了。

一阵阵歌声透过玻璃传了过来, 像从年代久远的收音机里发出的质感,音调华丽, 朦胧柔和, 犹如一只无形的手抚摸着心脏, 唱的人麻酥酥的舒适。

蓝宁把烟头按在水晶缸里,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小鱼正抱着mini吉他,用小鱼鳍扒拉吉他弦唱歌。

一条小鱼儿在唱情歌。

蓝宁躺在摇椅上笑了笑。

“过几天就是老爷子的寿辰了,你想准备什么礼物?要不要我帮你出出主意?”

“你不是已经出过主意了吗。”藤椅摇晃,蓝宁垂着眼,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懒。

“我什么时候”陈动鸣脑子转了转, 立马反应过来,“哦~二少爷真是聪明人,我这个人就喜欢跟着聪明人做事。”

“晚些跟着我吧, ”蓝宁慢悠悠地拿起机械人的残肢拼装,“现在还不是时候。”

“哈哈,那倒是,二少爷现在无权无势,跟着您吃不饱穿不暖的,还要四面受敌。”

蓝宁哼笑一声,挂掉电话。

陈动鸣手机里传出嘟嘟的声音。

二少爷果然是二少爷,没用的话一句懒得敷衍。

陈动鸣从小就跟着父亲为周振雄做事,周家那些旁人知道的或者不知道的他都清清楚楚,他们姓陈的生是周家的人,死也得死在为周家效命的路上。

周家有两个儿子,虽说大少爷是公认的继承人,二少爷没权没势没股份,还被大少爷控制的死死的。

但兔死狗烹,以后的事谁说的准。

蓝宁明显不是个简单的人,屡次动用他,朝他抛出橄榄枝,说明这个被废弃多年二少爷,要伸出狐狸尾巴了。

陈动鸣笑了下,孤注一掷只会阴沟翻船,左右逢源才是生存的根本。

蓝宁起身拿起拼好的机器人,走进客厅,拿到鱼面前,鱼放下小吉他凑过来一脸惊喜,“你拼好了?这么快!是不是买了个现成的?”

湿漉漉的鱼鳍摆弄着机械人检查,鱼身在他手上钻来钻去,触感柔软的像入口即化的奶油。

鱼看到自己啃断的腿和咬的只剩下三根手指的机器人后,磨磨牙说了句:“靠,还真是我买的那个,坏的都能拼上啊?”

“用胶水粘好拼上就行了。”蓝宁笑着把机器人拿走,怕他再啃上几口,抬手放在鱼缸里的水草旁边,“放这儿,对吗?”

“你怎么知道我要放鱼缸里?”

“猜的。”平板的最近浏览记录都是鱼缸装修图,他当然会知道。

机械人甫一放进鱼缸,鱼就跟着跳进去,对着机器人上去就是一个大尾巴,“妈的!好好站着!”

然后叼着机器人摔在小房子门口当门神。

蓝宁拖着下巴看向鱼缸里,笑吟吟,“怎么最近很暴躁?”

“我哪暴躁?我一直这样好么。”鱼尾巴一甩,背对着他浮水,然后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整条鱼高速弹射起步,鱼雷一样在鱼缸里乱窜,发疯似的大叫,“我什么时候能变回人啊!当鱼好无聊,为什么这么多天一点变化也没有啊啊啊啊啊?!”

蓝宁抬手摸摸眉骨,忍俊不禁,原来是因为这个暴躁,还咬坏机器人,真是条坏鱼。

“别急,等我带你回家,我家里有懂这方面的大师,跟我回去看看。”

鱼雷高速运行中:“喔!!!!”

蓝宁安抚高速运转的鱼雷,“言言,别着急好吗?”

“谁着急了!我没着急!”鱼雷瞬间自我截停,脸不红气不喘,甩甩鱼尾,慢慢游到小房子旁边,用两只鱼鳍摆弄着机器人,故作一副悠闲的姿态,“我刚才是饭后运动,懂不懂?”

那模样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刚才发疯的鱼不是自己。

“好,是我着急。”蓝宁带着笑意,这是真的,要说许君言急的话,他比许君言要着急一万倍。

眼看就到了周振雄的生日,蓝宁挑了一套黄花梨木的针灸匣子当做礼物。

跟陈动鸣说的差不多,周振雄身体是不大好,心脏病和慢性肾病,早年酗酒,换了一个肾后,现在的肾也岌岌可危。

周振雄六十大寿地点定在周家的别墅里,周振雄才出院不久,不适合多动。

寿辰的前一天,黎雪和周瑾风都在为筹备宴会接待来客忙里忙外。

装修高调奢华的房间里,周振雄头上插着针,闭眼假寐,蓝宁看了眼时间,慢条斯理地将针一根一根拔下来,用绸布擦拭着。

“爸,感觉怎么样?”蓝宁轻声问。

“小宁,你这针灸的技术不错啊。”周振雄闭着眼,“怎么突然这么有孝心了?知道孝敬你老子了?”

蓝宁坐在周振雄旁边,收着手里的银针,换上一副哀切的语气,“爸,以前都是我年轻不懂事,我知道错了,您是我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我的依靠,我孝敬您是应该的。”

周振雄缓缓睁开眼,眼神中带着些打量,“你真这么想?”

蓝宁眼底一片平静,从桌上放着的小型医疗箱里拿出几张资料递给他。

一张器官捐赠书,还有几张配型结果,周振雄之前的肾脏是别人捐献的器官,换了两次都不尽如人意,当他看到配型各方面极度符合那一栏,周振雄眼里明显闪烁了一道惊喜的光茫。

蓝宁轻蔑一笑,抬手遮住了上扬的唇线,只露出上半张的眉眼,紧接着那双冷漠的眉眼瞬间湿润,泫然欲泣,“爸,这样可以表明我的心意了吗?”

“小宁,你居然有这份心……”周振雄看完放下报告喟叹,视线与蓝宁目光相对时不由微微怔愣。

这狭长锐利的眉眼让他忽然想起了记忆中人的模样,周振雄心下一动,大手拍拍他的肩膀,“你懂事了就好,有这份心爸就心满意足了。”

“爸,我希望你好好的,除了母亲我在这世界上就您一个亲人了。”蓝宁抓着他的手,声泪俱下,美丽的脸蛋上流下两颗晶莹的泪珠,“如果我母亲在这的话,也会跟我一样担心您……”

蓝宁掩面擦泪,神色凄凄。

周振雄恍惚间似乎真的看到了蓝宁的母亲,那个女人为了给他生孩子遭受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至今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儿,遭遇了什么。

只留下一个遗孤给他。

而这个遗孤还在他住院后一心为他着想。

周振雄心里泛起一阵涟漪,要知道当初换肾的时候,连大儿子都没有这个觉悟。

茵茵的孩子竟有这份心思。

“爸爸,我也想为您分担压力。”蓝宁擦着眼泪,放下手,“大哥日理万机忙着处理公司,可惜我没有能力像大哥一样在公司占有一席之地,只能尽我全力留你身边尽孝。”

“傻孩子,你大哥未必有你一半孝心。”周振雄语重心长地说:“这些年你只知道往学校里扎,我早就说你学的那个什么医生啊,奋斗到底也是个院长,能有什么大出息?你早就应该回来跟我做事。”

“爸您说的是,我知道错了。”

“好了,父子之间不说这个。”周振雄拍拍他的手,“你想好了回来做事,南海那边的子公司正开起来,过阵子我让陈叔带着你去练练手。”

“谢谢爸。”蓝宁双眼透着十足真诚,“我不在意这些,我只想爸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这些年委屈你和你妈了,小宁。”周振雄心里一阵悸动,摸摸他的头说:“你这孩子懂事,最会顾全大局。”

“是。”

两个人说了一阵交给蓝宁生意的事儿,梅姨过来提醒有客人过来探望,周振雄有意把他支走,蓝宁也没多逗留,走出去把空间让给进来的客人,关上门。

周振雄显然还没完全相信他转性,不过这也非常符合蓝宁的预期,他们刚才不过做了一场等价的交易。

出门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蓝宁抬起头,镜子中浮现一张雌雄难辨的脸,他抬手摸了一下,嘴角缓缓裂开一个弧度,“谢谢妈。”

周家信佛,相信能用来招财保平安,这兴起于三十年前,周振雄和黎雪在泰国度蜜月的时候,去泰庙里拜佛,偶然认识的一位泰国大师。

之后靠着大师的指点躲过当地Black帮的绑架,免了血光之灾,之后就把佛像请了回来。

一直供奉至今。

晚上七点,蓝宁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拎着鱼往外走。

周家是中式别墅,佛像被供奉在一处安静的偏院。

明天周振雄的寿辰,今天周振雄自然会带着全家老小拜上一拜。

走在长廊上灯火亮如白昼,蓝宁拎着鱼叮嘱,“别乱说话。”

许君言点点鱼头,小声说:“知道知道,啰嗦,你说的那个萨瓦迪卡真的灵验吗?真的能问出来我什么时候变回人?”

“光是问没什么可信度,我更倾向用事实说话。”

“啥意思?”

蓝宁低语,“你一会儿这样做。”

许君言听完,眼神一亮,“喔,好哇。”

想了一会儿吐了个泡泡问,“说什么都行?”

“嘘。”蓝宁伸出手指抵在嘴唇上,长廊的分岔路口黎雪等人陆陆续续的往这边赶。

蓝宁也不知道这个大师的底细,只不过他比许君言更想知道关于人鱼的秘密,迫切到了一定程度,有些等不及。

想从未知的迷雾中探求真相,想把许君言的一切,牢牢掌控在手里,把一切不确定的因素扼杀。

更想再次拥抱那个柔软的躯体。

失而复得的宝物,不允许有任何东西他是不知道的,不清楚,不明白的,如果有,那么他一定会用尽方法知道。

许君言手动闭了嘴,甚至装作真鱼游了两圈。

一行人碰面,黎雪面色不善,对他拎着的东西没多过问,简单打了招呼,便往偏院走。

进入佛堂,周围肃穆安静,黄绸高悬上面写着繁琐的泰文,颇具有宗教气息。

一个身穿长袍的泰国人站立于佛像旁,双手合十,嘴里诵着不知名的经文。

所有人低头参拜,闭着眼。

蓝宁趁着拜佛像的间隙抬眼看了看。

这个长袍泰国人就是黎雪亲自请过来的泰国大师。

马明,面相不是标准的泰国人长相,眉骨低平,鼻梁挺拔,山根高,似乎植入了假体,鼻梁处的软骨跟正常的软骨形状有些不一致。

脸部轮廓下垂,不像正常衰老,像经历磨骨后的轮廓。

脸部整过容,这些人为痕迹被掩藏的很巧妙,但蓝宁是医生,对人体的每块骨骼每寸肌肉的位置都熟悉无比,低劣的伪装在他面前放大了数倍,以至于他一眼就看的出来。

马明被注视的久了,注意到了蓝宁,抬手示意他闭眼跪拜,蓝宁露出一个浅笑,带着几分打量,露骨的打量就是对神佛的蔑视和不敬。

马明微微皱眉,刚要开口训诫,对视的人已经闭上眼睛,跟着参拜。

礼成后,周振雄跟马明说了一阵明天寿宴的事就离开了。

蓝宁耐心地等人说完,跟在身后叫住了出殿的大师。

马明闻声转头,转过身双手合十施礼,“二少爷,有何事?”

“大师,您看我的鱼怎么样?”蓝宁把早已经放在门口的鱼缸提起来。

鱼在缸里游了两圈,一对绿豆眼歪着头看着马明。

马明看了一阵子,有些疑惑,“二少爷指的是?”

“这是我偶然淘来的一条巨斗,大师能不能为我提点提点,听说您在泰国生活,一定很熟悉斗鱼吧,您看成色品相怎么样?”

马明顿了顿,“成色尚佳,品相良好,不过这种体型的实属罕见。”

“只有罕见?”蓝宁打量他。

马明跟他对视一眼,说:“二少爷有什么言外之意?”

“当然有。”蓝宁挑挑眉,忽然扯过他,力道之大,马明被抓的一踉跄,蓝宁凑近他轻声耳语,“我觉得罕见是因为听一个乡下的道士说这斗鱼体质特殊,能够借尸还魂,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二少爷。”马明双手合十,说:“二少爷,我劝你放下心中执念,否则那人的魂魄必定不安。”

“大师你说要是一个人的魂魄投生到鱼身上了。”蓝宁恍若未闻,紧抓那浅黄色的长袍,耳语说:“那不是很神奇吗?”

“二少爷,您先放手。”马明脸上浮现一丝不耐,试图扯回自己的衣裳。

蓝宁挑眉,手指点点鱼缸外壁,许君言尾巴一甩,知道来活了,迫不及待地游到水面上,对着蓝宁的口型,一字一句地抑扬顿挫,“嘿哟!我要是不放手~你要怎么样~欧耶耶~~~~~”

带有节奏的说唱看似从蓝宁嘴里说出,最后以带有三百六十五度转弯男高音的“欧耶耶~~~~~”结尾。

响彻四周。

蓝宁开合的嘴巴一僵,紧接着额头的青筋无声地抽了抽:“”

马明头皮阵阵发凉:这人怎么说着说着忽然唱起来了?真他妈见鬼!

“二少爷,您”马明迫切想拽回自己的衣服无果,对上蓝宁那带有偏执的目光,心里一阵阵的发怵,这人根本不是正常人啊,虽说以前就听过二少爷精神有点问题,有了点心里准备,但真面对时,又完全是一码事了。

马明在他神经病一样的对视下,移开了目光,忽然看到了远处的周瑾风,立马如获大赦般向投向求助的目光,周瑾风已经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实时走过了来,“小宁在跟大师说什么?”

“我问他,这条鱼能不能借鱼还魂。”蓝宁用了自己的原声,捏着鱼嘴,用了点劲,皮笑肉不笑。

许君言不让捏,尾巴一甩,憋笑憋的一直在吐水泡泡。

周瑾风眉毛一挑,“你居然在想这个?”

“我天天在想着这个呢。”蓝宁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说:“马上就要梦想成真了。”

不过他的神秘兮兮在外人眼里是神经兮兮。

马明与周瑾风对视一眼,周瑾风说:“大师时间很宝贵,小宁你就别添乱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

周瑾风微微一笑,拍拍他的后背,“走,去见见你的同辈,他们都过来了,正吵着要我们过去呢。”

“好。”蓝宁得到了他想得到答案,应声。

两人跟大师告别,踱步到大厅,周瑾风便被叫去陪酒,蓝宁寻了个安静的地坐着。

先来的基本都是周家的旁系亲属,或者是交情甚好的。

一些小辈门闲不住,晚上聚在一起开了个小型的party。

蓝宁拿起桌上烤好的饼干小食伸到水面上。

许君言咔嚓咔嚓地啃着:“憋死我了,那个萨瓦迪卡根本没看出来我不是普通的鱼啊。”

“他当然看不出来。”蓝宁轻声说:“一个假货而已。”

本以为今天能从大师里套出点真东西,至少知道许君言什么时候会变回来,有没有什么限制。

没想到只稍微试探一下,就把这个假货验出来了。

这样一个草包居然在周家混了三十年都没人发觉。

真是件有趣的事。

“喔,害我白期待一场,那还不如找我呢,我起码还是个真货。”

蓝宁皮笑肉不笑,“找你给别人唱rap?还有我没叫你这么对我的口型吧。”

“哈哈哈哈!”许君言想起刚才的场面,噗嗤一声笑出声,钻进水草里,笑的尾巴乱颤——

作者有话说:你有高速运转的小鱼引进中国

第39章 郑嘉仪啊啊啊!!!

蓝宁拿起啃到一半的杏仁饼干, 饼干底部都是参齐不齐的牙印,咬掉那些小小的牙印,上面似乎残留点鱼味儿, 甜甜的, 湿漉漉的。

过于美味, 蓝宁抿了一口酒中和口腔里的痒,放下剩余的饼干, 拿起手机编辑邮件。

昏暗的灯光将他隐匿在阴影里, 一人一鱼与远处的热闹并不相通。

写到一半, 耳边传来一声脆响。

有人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蓝宁抬头,看到来人神色微动,那人一头卷毛, 穿着一身骚粉西装, 內双细眉,眼眶深邃轮廓立体, 嘴角上扬, 透着一股子风流, “嘿,是蓝宁吧?”

没等蓝宁开口。

许君言蹭地从用水草里游出来,在鱼缸里大叫:“郑嘉仪!!!!”

郑嘉仪吓了一跳,左右看看,确定周围没什么人,最后视线落到蓝宁身上,“蓝宁, 见到我这么激动吗?话说我都不敢认你了,你变的这么帅啦?”

“唔唔唔唔唔!!”

蓝宁迅速伸手捂住鱼嘴,半笑不笑, “好久不见。”

郑嘉仪单手插兜,看他奇怪的举动,微微皱眉,“好久不见,你成了周二少爷真让我意外,不过你在干什么?你要捂死一条鱼?”

“嘘。别说话。”蓝宁低下头,手里的鱼打鸡血一样扑腾,他眼看就要瞒不住,只好无奈妥协,冲郑嘉仪说:“换个地方说话,我带你回房间。”

郑嘉仪改为双手插兜,应声,“成啊,正好我要问你点事儿。”

郑嘉仪跟着蓝宁走进卧室,蓝宁立马咔哒一声把门反锁,拎着鱼缸朝他走过来,郑嘉仪欸了一声,“干什么?想非礼我?我可有对象了。”

“郑嘉仪!”一个响亮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

“见到我这么激动啊,蓝宁。”郑嘉仪笑了一半嘴角有点僵硬,因为他发现蓝宁根本没张嘴。

“郑嘉仪!”又有人叫他。

“谁在说话?”郑嘉仪四处找了一圈,蓝宁无奈把鱼缸拎到他面前。

“嗯?什么?”郑嘉仪纳闷的瞅了瞅,只见里面的小鱼,鱼嘴一张一合,声音正从鱼缸里传出,“郑嘉仪!是我!”

“我的妈!!!!!”

郑嘉仪浑身从头发丝凉到脚底跟,身体一软,跌坐在地上,登时后退好几步,满脸惊骇看看鱼,再看看蓝宁,“这是什么东西?你你你会说腹语?”

许君言在里面跳,跳到鱼缸边缘,鱼嘴一张一合,“是我啊,我是许君言!”

“啊啊啊啊!!”郑嘉仪连滚带爬,爬到一边,鞋都蹬飞了,“什么鬼?我哥不是早死了吗?!你是什么鬼???”

“操///你二大爷,是我!”许君言趴在鱼缸里,大声说:“我不是鬼啊!郑嘉仪,你怎么还那么胆小!”

郑嘉仪好歹是个成年人,他体面了一下,擦擦额头的汗,转过身靠在墙头,说话声带着波浪线,“蓝宁,你,别以为你说腹语能吓到我,我可是被吓大的。”

“我不会说。”

“什么腹语啊。”

两个人声同时响起,郑嘉仪头发直接树立起来。

许君言也无奈了,趴在鱼缸上大声说:“高一那会儿你跟别人网恋,花了三万三半年发现她已经六十多了。”

郑嘉仪惊恐的模样退却几分,勃然大怒,“尼玛!”

“你找她算账,没骂过她,被她儿子知道了,报警说你骗他妈的养老金……”

“我操!”

“还有小学春游,你掉粪堆里了,只能光着屁股溜鸟回去,他们都嘲笑你,你说你不想活了,只有我跟你一起脱了裤子溜鸟,结果回去半路被狗追,你怕被咬又跳进去了。”

“够了!!!”郑嘉仪忽然大吼,“我他妈相信你是许君言!”

许君言嗷嗷大叫:“郑嘉仪!真的是我啊!我还活着!我死完变成鱼了!”

郑嘉仪愣了能有那么个几十秒,像是做了一场极为复杂的心里斗争,然后频道忽然对上,开始嗷嗷大哭起来。

“哥啊!!我的亲哥!!!!”郑嘉仪连滚带爬的爬过去,抓着蓝宁的裤子哀嚎,“把我的亲哥还给我!!!快还给我!!!呜呜呜!!!”

蓝宁:“……”

他把鱼缸放在地上,郑嘉仪小媳妇上坟一样,抱着鱼缸大嚎,“哥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怎么变成一条几把鱼了????这是什么几把样!!!”他瞅了瞅,继续哭,“还特么的少女粉,怪好看的,呜呜呜!!!!”

“我他妈的哪里知道啊,我醒来就这个样了!”许君言大叫着。

蓝宁走到沙发上坐着,托着下巴,眼底晦暗不明,还是第一次见到许君言失态,原来他在郑嘉仪面前是这样不同,开始见到他时拼命躲着不愿意见,现在见到郑嘉仪恨不得贴上去…

那么喜欢郑嘉仪吗。

他会喜欢郑嘉仪吗?应该不会吧,毕竟许君言一直喜欢女人,对待郑嘉仪不过是亲密的朋友。

换作郑嘉仪有那个想法,也只会被厌弃。

但是,这种亲密是不是有些超过他。

说好了他是第三重要的人是哄骗他的?

许君言嘴里有没有实话……

不对,争论第三第四太蠢了,他要的更亲密的关系,与郑嘉仪不同的关系。

这种关系要一点一点的渗入进去,不知不觉的让许君言依赖,习惯,喜欢。

等到他离不开的时候,他会美味的吃掉他。

除此之外,围在他身边的人都尤为碍眼。

很是碍眼。

要是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该多好。

蓝宁皱起眉,二指点点太阳穴,抑制住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别想了,想除掉所有人的想法太蠢了。

等两人嚎完,郑嘉仪嗓子都哑了,才想起来,“哥,对不起,当年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郑嘉仪欲言又止,顿了顿,“家里人把我安排在国外整整五年,根本不让我回国,明知道你家出事,你又得病了我一点忙也帮不上我只能看着你翘辫子呜呜呜……”

“没关系,之前的事别提了,现在过好了就行。”

许君言懂得,许家和郑家是世交不假,许家倒了,郑家有所顾忌理所应当,在那个时候,迅速撇清关系才是应该做的。

他不会埋怨任何人,因为错在他父母。

别人没理由去承担他们带来的风险和后果。

郑嘉仪擦擦鼻涕眼泪,哽咽:“哥,我一回国就急着打听你的消息,本来想问问蓝宁你埋在哪里,我好给你扫墓,没想到呜呜呜……”

许君言啧了一声,“别哭了,一个男人哭哭啼啼的丢不丢人啊。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郑嘉仪泣不成声,“哥……我以后一定对你掏心掏肺。”

蓝宁淡淡出声,“你不是有对象吗?”

“那也不影响我掏心掏肺。”郑嘉仪擦干净脸,低头说,“从今以后,言哥就是我亲哥,我会照顾他一辈子。”

蓝宁放下手,长腿交叠,身体一倾,靠在沙发上,西装口袋上的玫瑰花瓣随着布料的褶皱弯曲,晶莹的露珠掉落,人比玫瑰更冷艳美丽,“他现在是我的。”

郑嘉仪抹了把泪水,忽然有些懵逼,“什么意思?”

“我养的鱼。”蓝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带不走。”

郑嘉仪抬头与他视线相撞,心头不由一震。

坐在他面前的人美的像妖怪,矜贵自信仿佛于生俱来,以至于那种游刃有余的自信,糅合着占有欲望和警告的视线一点不加掩饰,完全倾斜而出。

他在说,这个东西是我的所有物。

郑嘉仪感到了陌生。

这是蓝宁吗,蓝宁以前不是个说话声音小小的,连看人都不敢抬头看的害羞小狗腿吗。

怎么变得这么……这么具有攻击性?

许君言嚎一阵嚎累了,打了个哈欠躺在水里歇息,懒洋洋地说:“蓝宁现在照顾我呢,你别操心了,我在他这挺好的。”

蓝宁心里那点郁结舒服很多。

“哦。”郑嘉仪堪堪回神,心里升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很是怪异。

但这一晚上发生事太多,比起蓝宁的改变,许君言的死而复生更加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郑嘉仪惊喜大过惊讶,暂时压下心头那阵不对头的感觉。

晚上的聚会散去。

周瑾风走到小客厅,黎雪脸上敷着面膜,手里攥着一碗燕窝,小口的喝着。

周瑾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说,“我爸睡下了吗?”

“睡下了,这阵子身体不好,没叫他多劳累。”黎雪小口抿着燕窝,“你爸今天还跟我说,要让蓝宁到陈审庭那学习。”

“真的?”周瑾风颇为意外,“他不是那种上进的人啊。”

“什么不是?你真是蠢的可以。”黎学放下茶盅,脸色浮上一起愠怒,“你应该学学人家,会审时度势,你爸病了,知道给他做针灸,知道卖惨,随便说两句,就让他接手新开的个项目,你倒好,你爸住院不上去陪护不说,还送一些没用的古玩字画。”

周瑾风揉揉眉心,叹口气,“我也得忙着正经事啊。”

“什么正经事?整天盯着他?那有什么用?他还不是想上位就上位,跟那个贱人一样。”黎雪说:“你花费他身上的时间,不如在你父亲身上下下功夫。”

周瑾风捏捏眉心,“我知道了,不过我觉得蓝宁并没有多大威胁,今天他去祠堂的时候,他还找马明说了一堆神经兮兮的话。”

黎雪刚要发怒,闻言一顿,“说了什么?”

“记得我跟你说过,他忘不了那个男人的事吗?今天来也是为这事,他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条鱼,非要说是那人的转世。”

周瑾风说:“之前为了调查那条鱼,还动用了陈动鸣。”

“神经病。”黎雪喝下一口燕窝,眼里凶光必现,“听我的,当初就应该做干净。”

周瑾风摇摇头说,“妈,我觉得没必要。”

“瑾风,你总是妇人之仁。”黎雪叹口气,“你要知道,他存在一天,你就要殚精竭虑一天,必要时得听妈的,一不做二不休。”

“我的意思是说没必要赶尽杀绝。”周瑾风手指指指脑袋,“他这里已经不怎么正常了,你看他现在已经把一条鱼想象成人了,还能有什么能耐?”

“脑袋不正常算盘打的那么精?不过你既然这么说,就不如让他彻底死了往上爬的心。”黎雪说。

周瑾风挑挑眉,来了兴趣,说:“怎么?”——

作者有话说:鱼味儿不是鱼腥味儿奥,就是一种……感觉……

像蓝在梦里亲许的时候,许嘴里的味道,或许是上一秒吃的糖,或者是漱口水味儿,还是清爽的薄荷味儿,总之是一种感觉…

蓝宁没吃完是因为他不爱吃甜食。就把许咬过的吃了嘿嘿嘿嘿嘿嘿。

阴湿BT这一块专业的。

第40章 此鱼生性凶猛

清晨, 蓝宁已经起床,穿好定制的礼服,正扣着袖口。

郑嘉仪被一通电话叫起来, 随便应付几声后, 也从床上醒过来, 昨天他本人死皮赖脸的要留下来,并且躺在床上跟许君言面对面聊到后半夜, 恨不得把从出生到现在发生的事都说完。

郑嘉仪找了一圈他“亲哥”发现亲哥躺在桌上的鱼缸里, 他抓了把卷毛蹦下床, “我昨天不是做梦吧?”

“你觉得呢。”蓝宁垂着眼,对着穿衣镜整理袖口,烟灰色西装雕刻出宽肩窄腰的背部轮廓, 完美的像一尊雕像。

郑嘉仪跑到鱼缸前想叫醒许君言, 蓝宁斜睨一眼,“别叫, 他有起床气。”

郑嘉仪哈哈一笑, 摆摆手, “什么起床气啊,没那回事,言哥脾气很好的,起床气是跟你不熟。”

蓝宁眯起眼睛,“跟我不熟?”

“看我的。”郑嘉仪说着腻歪地叫了几声,许君言从水草里清醒过来,跳上去就一大尾巴, ”叫叫叫!天还没亮就开始叫!叫你爹叫!”

郑嘉仪被抽的一愣。

蓝宁收回目光哼笑一声,心情跟着愉快了些,拿起桌上的香水往脖颈处喷了下, “这是跟你熟了?”

郑嘉仪摸了摸被抽红的脸颊,上面火辣辣的疼,“我靠,劲儿真大。”

见识到许君言的起床气,郑嘉仪也被抽醒了,知道昨天不是他在做梦,是他的竹马好兄弟真的活过来变成鱼了。

郑嘉仪轻叹一口气,说:“知道言哥活着就好了,我妈催我回去,得赶紧换衣服了,宴会上见啊。”

“嗯。”蓝宁应声。

今天是周振雄的生日宴会,所有人都要盛装打扮隆重出席。

蓝宁到场时,会场已经热闹起来,郑嘉仪根本见不到人影。

说是午宴上见,但他们其实也没怎么见,看过了台上的明星表演,蓝宁被周瑾风拉着一起挨桌敬酒。

宴会上觥筹交错,蓝宁已经数不清被多少人敬酒,或者给别人敬酒。

上次还是因为他的手术出名被人敬了一圈的酒。

这次那些人依旧热络。

蓝宁轮下来一圈,已经喝的头脑发晕。

周瑾风端着酒杯,看着蓝宁一杯接一杯的喝,旁边的侍应生一瓶一瓶的倒,嘴角扬起一个笑容。

上次为了许君言低三下四。

这次是为了什么低头。

那颗天鹅一般高贵优雅的脖颈,像一个又一个人弯曲,得到了什么。

喝完一轮周瑾风扶着已经明显醉酒的人说:“不是接手南海那边的项目吗,来我再带你认识认识那边的潜力客户。”

许君言吃饱了睡,睡饱了刷会儿平板,刷完平板又开始睡,直到下午,迷迷糊糊听见房门电子锁滴了一声,有人踢踏踢踏地走进来,他正巧睡醒了,尾巴动了动从被压扁的水草里起来,张着鱼嘴打了个哈欠。

刚想游过去打招呼,嘴巴一闭,顿感不对。

来人一身漆黑风衣,帽子口罩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不清长什么样子,从体型上看是个男人,但既不是郑嘉仪也不是蓝宁。

鱼头冒出个问号,难不成是小偷?

小偷走进门四周环视一圈,目光忽地定格在鱼缸上。

许君言神色一凛,四下看了看,他周围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一个平板?但是比这更值钱的东西房间里可有的是。

小偷直愣愣的走进他,看了他半响。

一人一鱼对视半秒后,许君言感觉不对劲,这人好像是冲他来的。

意识到时已经来不及,一只手抓住了鱼缸。

哗啦啦啦——

水流和鱼一股脑倾斜,连同鱼缸倒在了地毯上。

许君言整条鱼被摔的一激灵,瞬间反应过来这人想害他,在地上蹦着逃命,那人想抬起脚踩,顿了顿,改用双手抓他。

许君言在陆地上行动根本不快,没跳两下被捏在手里,顿时发出一阵爆鸣:“操////你二大爷!!!放开我!!!!!”

那人被吓的一惊,猛地甩开他。

许君言一个弹射从地上弹起来,迅速支撑起身体拼命往床底下爬,心脏蹦的快要跳出来,妈的这唱的哪一出?这年头还他妈的有人专门杀鱼啊,他在躺在鱼缸里又不是躺在大润发,招谁惹谁了!

许君言越想越气,一边往床底下钻,一边破口大骂,“你妈的脑残啊,连鱼都不放过!死变态!”

或许他的咒骂起了点作用,身后安静了一会儿,但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忽然朝他逼近,许君言顿感大事不妙,快速狗爬,就要往床底下钻,钻进床底的那一刻。

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尾巴把他薅出来,按在地上。

许君言疼的嗷嗷叫,扭头咬了好几口,“放开我!妈的!!你敢动我试试,以后我饶不了你!”

那人胸口极速地起伏,对冒血的手恍若未闻,看着他半响,诡异地大叫一声,像给自己壮胆似的,举起桌上的烟灰缸,冲着许君言的脑门往下砸——

许君言当下眼前一黑,大叫:“啊啊啊啊,你敢!!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随着鱼的大叫,鱼身上的鳞片开始极速变化,浅粉逐渐被深黑替代,青黑色的光茫闪过,那人感觉手底下的东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变异。

从一条鱼变大成透明的肉团,再缓缓的化成人形。

男人哆嗦着嘴唇,四肢都在发软,他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东西,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不是没见识过这种非人的东西,咬着牙举起烟灰缸继续砸,青黑色的光闪过,烟灰缸像砸到了无形的屏障,被弹飞到地上。

紧接着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男人牙齿打颤往下看,对上一双浅粉红色的瞳孔,地上的人像妖怪一样,长着银白色的短发,浅色薄唇一张一合,冷声开口:“我说过我饶不了你吧?大润发!”

紧接着许君言抡起胳膊,一记重拳,将人打翻在地。

男人嘴里吐出一口血,捂着脸惊恐地后退。

许君言从地上站起来,感觉浑身充满力量,身上一.丝.不.挂,迈着大步朝他走过去。

“妈的,你是谁?”许君言猛地一脚踢中他的小腹,把他再次踹倒在地,男人吃痛地蜷缩着闷哼,被踹的鼻血横流,惨叫一声。

许君言边踹边骂,“起来啊,死变态,不是要杀了我吗?怎么怂了?”

那个人双手抱头,忽然眼里精光一闪,瞅准机会就要冲他下三路掏,许君言大惊失色,为了保护二弟迅速后退。

那人爬起来大叫:“管你是人是鱼,我今天非杀了你!”

说完抄着一把椅子扔过去,许君言抬臂格挡侧闪,椅子堪堪擦身而过,谁知那人只是虚晃一枪,转过身就要跑。

“有种别跑!”许君言追上去,抬腿就要横踢,然而还没碰到人,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紧接着扑腾一声,跌落在地板上,地板上多了一条粉嫩的鱼。

空气忽然安静,许君言傻愣愣地立在地上,小鱼鳍扒拉两下地板,心里一凉,淦,不是吧。他是奥特曼吗?变身还有时间限制?玩呢?

那人跑到门口手刚搭在门把手上要开门,察觉身后的异常,闻声僵硬地缓慢地低着头,看向地板,一人一鱼对视半响。

仿佛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房间里的人放下门把手,神经兮兮地试探,“你,你又变成鱼了?”

许君言梗着鱼头叫:“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那人慢慢捡起地上的烟灰缸,试探着再次走向许君言。

这次换成许君言跑了,他逃命似的连蹦带跳地跑,“我操!!!什么破身体!!!!啊啊啊啊!!!!!救命啊!!!!我草啊!!!”

一人一鱼在房间里追着,那人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抓住鱼身,踩着鱼尾,哈哈哈哈大笑着,举起烟灰缸就要砸,落下一瞬间,又一阵黑光闪过把烟灰缸弹飞,紧接着一只手握住了他。

同样的套路,同样的变身。

男人有点崩溃,“ 你,你又?”

下一刻他就被踹飞,许君言跟个奥特曼似的拔地而起,扑过他,冲他拳打脚踢,把气都撒在他身上,“什么破身体!玩我呢!!”

那人被打的有些疯癫大叫着,胡乱地抓起地上的东西砸他,“妖物,妖物!!!”

发疯的人力气颇大,猛然发力,许君言被甩到一边,紧接着那人连滚带爬的就要出门,许君言被一顿砸,砸的火气直冒,跑过去扯着他的脖领子拖回去就要给他一杵子,刚要抬手又一阵青光闪过,熟悉的眩晕袭来,一条小鱼再次落在了地板上,他又双双变回了一条鱼。

那人抱着头,没等到挨揍,余光中看见那条落在脚边的鱼,脑海中有什么彻底崩溃了,“够了我他妈的受够了!!你是引路鱼!!!!你是妖物!!!我要杀了你!!!”

许君言:“我日你祖宗。”

然后再次七手八脚地逃命,就这样一会儿便成人,一会儿变成鱼。

每当那人要杀他时就会变成人揍他一顿,然后再变回鱼被那人追杀。

就这样你来我往。

许君言大概没疯,但那个男人明显疯癫了,一副非要弄死他不可的架势。

但鬼知道许君言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在妈的救命和好气要揍死他之间来回切换。

而那人理智全无,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上,两个人扭打着冲破房门。

从门外打到楼梯间。

楼梯下面人声鼎沸,许君言听到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声,忽然想起自己还光溜溜的,分神往下一瞅,脸上顿时被揍了一拳。

他顿时火冒三丈,吐出一口血沫,“操!老子今天打不死你!”

也不管什么光不光的了,冲过去跟他撕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