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雾气氤氲,沈灵珺站在淋浴头下还是忍不住又去看那枚戒指,红线缠在他指骨分明的修长手指上,像是破开血肉环绕其间,强势而直白地成为一种誓言般的存在。
沈灵珺那会儿太过震撼,甚至忘了问梁既安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枚戒指。
可他也未必会得到心里想要的答案,也许梁既安在很久之前就早有预谋,反正他一直这样,好像事事都在他掌控之中,且就在刚刚的某个瞬间,沈灵珺忽然意识到,别说在更早之前他们彼此还“存在”着一半相同的基因,按照梁既安的性格,就算他们身体里流着完全一样的血,也不会对现状有任何影响。
梁既安什么都不在乎,他只在乎沈灵珺这个人。
但沈灵珺不一样。
可是现在这些也不重要了,他不可能把梁既安剖成两半去爱,他也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他只是下意识地想反复确认这份爱的唯一性和永恒性。
他垂首闭眼,轻轻地啜吻了一下中指根部的那枚戒指,原本冰凉的金属被水温又或是体温捂得有些发烫,一如他现在脸颊上的温度。
沈灵珺带着满身水汽爬上床,下午四点多,卧室里的遮光窗帘关上之后整个房间与黑夜无异,但他一点都不困,也没有胃口吃东西,只是哭久了的疲惫和倦怠催促着他休息,沈灵珺半靠在枕头上,视线却有意无意地注视着门口,心脏跳得很快。
梁既安洗得比沈灵珺快很多,但他去楼下拿了冰袋又端了些吃的上来,再推开门,拥着被子睡在床上的沈灵珺简直像一块刚刚出炉蓬松暄软的奶油面包,听到动静之后立刻抬头朝他看,嘴唇动了动很小声地道:“我有点困。”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休息一会儿。”
直白的话语下藏着隐晦的邀请,沈灵珺那双渐渐消肿的眼睛现在只剩下一丝若有似无的红意晕在他的眼尾,那颗小痣随着他垂眸的动作完全露出来,灯光下简直带着摄人心魄的引诱。
沈灵珺一直没有等到他的回应,还以为是梁既安没有听清楚他的话,又或者是他说的这些太唐突,做足了心理准备抬头去看,却发现梁既安那眼神里哪还有半分理智可言,简直像是两簇烧起来的火,沈灵珺心里忽然有些没底,不自觉地手撑着往后退了半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逃。
梁既安将托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他的步伐和动作依旧是不紧不慢的,带着他惯有的风度和平静,但他靠向沈灵珺时呼吸却烫得人发抖,没有眼镜遮挡的视线犹如实质般一寸寸掠过沈灵珺的脸,正要亲,沈灵珺却一把掀开被子,简直慌不择路地道:“你不冷吗?要不要盖被子?”
到这种时候他反而体贴起来,梁既安攥着他的手腕,笑了一声道:“珺珺打算反悔吗?”
沈灵珺咬了下嘴巴,碎碎念道:“什么反悔不反悔的,我明明什么都没说……”
他挣了一下,非要把被子盖到梁既安身上,然后强行压着他肩膀让他躺下来,命令般地道:“你不许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