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信息素融为一体,她们也是
茉莉和荔枝酒的气味彻底融为一体,丝丝缕缕的花香浸到荔枝酒里头,紧紧缠着果肉,酒的香气愈发浓郁了,那么迷醉又诱人。
信息素融为一体,她们也是。
天亮了一轮又一轮,整栋别墅都是甜腻馥郁的香氛气息。
别墅里提前备了营养液,发情期的时间长得吓人,晏南雀渐渐有些分不清日夜了,窗帘总是紧闭着,光线时而是昏暗的,时而是朦胧的。
白挽的肌肤盈出了月辉一样雪色,美得不似凡人。
灵魂和肉|体共同奔赴这轮月光,辗转沉沦,后又湮灭。
空气中的信息素香气淡下来时,晏南雀才隐约意识到白挽的发情期结束了。
她紧紧拥着怀里不住颤栗的白挽,陷入沉睡。
白挽腰腿软得不像话,敏感到衣料的摩挲都会让她颤栗,她浑身都浸满了水,肌肤吸饱了荔枝酒的信息素,里里外外都透出这股醉人的果酒香。
她抬起濡湿一片的羽睫,眸光湿亮得发沉。
她很累,身子也像被拆碎后重组过的,每一处崭新的皮肉、骨骼包括灵魂都烙下晏南雀的痕迹,所以她又是餍足的。
白挽轻轻舔过晏南雀面上的水渍。
满是茉莉的味道。
她用一整个发情期的时间弄脏了晏南雀的身体和灵魂,让alpha红唇张合间吐出的都是她的信息素,累到说不出任何讨厌她、想要离开她的话。
前所未有的满足。
那片由可怖的占有欲织就的阴影愈发大了,贪婪又迷恋地将晏南雀笼罩其中。
白挽趴在她身上,再也撑不住沉重的眼皮,靠在了自己掠夺来的猎物肩窝里,肩膀处结痂的伤口被她珍惜地吻过无数遍。
她们依偎在一起共同睡去……
晏南雀迷迷瞪瞪睁开了眼。
她眼里还含着点湿润的泪,模糊了眼前,缓了好一阵才清醒过来。
眼前是干净的床被,她躺在打扫干净的羽绒被里,身旁的位置尚且是温热的,躺在她臂弯里的人才离开不久。使用过度的手臂发酸,舌尖也残留着花露的味道,所有荒唐的回忆都在此时涌入脑海。
晏南雀僵住了。
她标记了白挽,白挽黑化了,任务也失败了。
房内空无一人,晏南雀抬手捂住了酸涩的心口,鼻尖发酸,蓦地掉下一滴泪,她最不想看见的局面还是发生了。
【别哭了。】
听见熟悉的电子音,晏南雀泪眼朦胧地抬起脸,面上湿漉漉的,眼尾湿红一片,眸光哭得散碎,omega留下的咬痕还印在侧颊。
“系统,任务失败了……”
【是的,失败了。】
亲耳听到系统的宣告,晏南雀还是没忍住有点崩溃,她打开了后台的黑化值,整个系统面板都变成了鲜红的赤色,承载黑化值的气泡框满满当当。
黑化值真的满了。
晏南雀眼泪停不下来,系统想说什么,被她打断了,她捂住脸,“你不要说话,我不想听。让我冷静一会,我有点控制不住情绪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不进去的。”
系统不吭声了。
晏南雀哭够了,抬眼朝房间里看看,目光扫过的地方,相应的片段都涌了出来,地毯、沙发、浴室……到处都是一片混乱,香艳又颓靡,像是行至末路的如血残阳。
晏南雀垂眸。
脑子里只剩下白挽的双眼,那么亮那么璀璨,近乎是兴奋的,满足到笑意盈满了眉眼,不顾其它,哆嗦着她来亲她。
白挽……
床边的柜子上放着合她尺码的衣服,晏南雀起身下楼。
别墅里安静极了,似乎只有她一人,她一路走下来谁也没碰见。
晏南雀去推了推大门。
被锁上了,想来没有白挽的指纹是无法解开的。
她的预感是对的,偏僻的郊区荒林,还是在人迹罕至的山上,白挽果然打算囚|禁她,她就算跑出别墅,也无路可去。刚才下楼时她就看过了,房内没有她的手机,也没有可以和外界联系的东西。
晏南雀盯着紧锁的大门发愣。
良久,她抽抽噎噎地跟系统交代后事:“系统,我死之后可以把我在现实世界的身体烧掉吗?我不想被别人看见我的尸体,死状一定不太好看,还有白挽……白挽该怎么办?你们能再派一个人来消除她心里的黑化值吗?这次不要给新的穿书者那么坏的身份卡了,也不要再让白挽这么难过了……”
晏南雀在心里哽咽:“我们下辈子有缘再见吧系统,我会想你的。”
“来吧,我准备好接受任务失败了,抽离灵魂的时候不要太痛,也不要见血,我会晕的。”
系统:【。】
系统维持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突然道:【回头。】
晏南雀绷紧的神经一振,下意识回头。
客厅里一片朦胧的黑,天色沉沉,分不清是凌晨还是入夜,餐厅里透出了一点暖橙的光,斜斜洒下来,却驱散不了这冰冷无情的黑暗。
身后不远处,楼梯上两阶的阴影处,白挽一瞬不瞬盯着她,身后仿佛蔓延开了无形的庞大潮湿冰冷的阴影,像是无处不在的漆黑深渊,连目光都是危险迫人的。
无声的寂静和僵持蔓延开。
晏南雀一点脚步声都没听见。
白挽倏忽笑了。
那笑意冰冷不达眼底,声音近乎是柔的,幽幽飘到她耳边,轻得像拂过羽毛的呼吸,那么冷那么凉,满含怨气。
“你醒来,第一时间下楼走到了大门前,是想走吗?”
她问:“你难道想离开我吗?”
很平静的,平静到像是错觉的问句。
白挽抬脚,轻轻迈下那阶楼梯,身子逐渐暴露在光下,周身气息仍是冰冷漆黑的,晏南雀目光一颤,看见了她背在身后的手投下的、被拉长的影,紧紧攥着什么,像是条细链。
omega走近了。
她的脚步轻到极致,一点声响也没有,微抬着下颔,呼出的热气尽数扑在晏南雀面上。
白挽唤她姐姐,声似呢喃,将那个问题重新问了一遍。
室内气氛接近窒息,空气的流动都停滞了,无形中绕开了这一片。
晏南雀看着她,眼泪猝不及防掉了下来,快到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白挽顿住。
晏南雀愣愣抬手擦脸。
白挽停住了前进的动作,盯着她面上滑落的泪看了很久。
她垂眸盖住眼底骤然浓郁的阴鸷和暴戾,“标记了我,再也无法离开,让你这么难过吗?”
……不是。
晏南雀闭眼,她是欢喜的。
“你离不开的,没有我同意,你没办法从这间别墅出去,这里没有信号,你联系不上外界,我给你请了长假,我打的电话,说我发情期离不开你,林芙若会信。”
“我本来只想把你留在这里的,可是你好不乖啊姐姐,清醒了就想离开。”
“别这样做,想也不行,我会生气。”
晏南雀被锁回了房间。
她捞起脚边系上的链子,神情有点懵,她还什么都没说……
链子的活动范围很长,够她走到房间每一处,只是走不到楼下。白挽早就想这么做了吧?之前就捆住了她的手,现在换成了脚。
她那点将要离去的悲伤都被打散了,沉默良久,跟系统说:“这里有变态。”
【你自己招的。】
晏南雀不说话了,坐在沙发边发呆。
半掩的窗帘后隐约有什么动静,她掀开看了看。
下雪了。
似乎是入冬的第一场雪,细碎的雪星飘零在空中,夜色朦胧,稀薄的雪粒落在玻璃上,化作蜿蜒的水痕,朝雪落下的地方四处望去,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高大丛林。
就这样吧,晏南雀想。
她靠在沙发上抬头看白茫茫的雪,迷茫间睡了过去,再醒来还在沙发上,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薄毛毯。
“系统,我怎么又睁眼了?”她不是应该一睡不醒吗?她都做好准备了,怎么还活着?
系统:【。】
【任务结果提交了,判定还没下来,你暂时死不了。】
晏南雀精神了,倏地抬眸,又有点莫名的失望,“还得再等啊,越等我越慌……”她在心里呜呜呜假哭,之前哭多了现在哭不出来,只能对着系统干嚎。
系统凶巴巴道:【不准哭。】
【我现在要回总部,这段时间你自己待着,我去找主系统谈点事。】
晏南雀停了假哭,“谈什么呀?”
【你猜。】
晏南雀不猜,望着空中的飘零的雪花发呆。
【对了,顺便告诉你一件事,除了黑化值,好感度也是满的。好感度满值意味着,你让白挽死,她会毫不犹豫地去死,你可以肆意掌控她的生死。】
晏南雀愣住,她回神时,系统已经离开了。
天边隐约泛起一点光亮,原来现在是凌晨,天快亮了。
身后有轻微的声响,房门被推开,白挽端着托盘进来给她送早餐。
晏南雀无意识攥紧了手中的薄毛毯,望向白挽的目光复杂。
一日三餐都是白挽送进来的,她有心想和白挽说话,对方却不看她,送完就走,离开的背影决绝。晏南雀不被允许出房门,不止门,窗也上了锁,只能打开一点缝隙透气。
一天下来,她隐约察觉到别墅里各处都是监控,包括房间里也有。
没有信号也没有手机,晏南雀只能靠看书解闷,好在房间里有整面的书柜。
天色再度暗了下来,早早躺在床上的晏南雀在装睡,她装了没多久,耳边传来轻微的推门声。
白挽进来了。
那道呼吸声停在了她床边,白挽似乎俯下了身子,有温热的呼吸洒在晏南雀的侧颈,她面上滑落的碎发被小心拨开,而后落在她面上的是一个轻微到了极致的吻。
如同蜻蜓点水,稍触即分,极珍惜的,贴着她眉骨,不含情欲,有的只是厚重缠绵的爱意。
晏南雀心口酸软得一塌糊涂。
察觉到床边的人要走,她睁眼。
白挽即将抽离的手被握住了,她指尖微顿,回身望去。
裹住她手背的掌心是温热的,和她的常年手脚冰冷不同,晏南雀的掌心一年四季都是热的暖的,紧紧捂着她。
好像冷血无情的是她,而不是alpha。
晏南雀坐了起来。
白挽没贴阻隔贴,衣领微松,后颈被咬过的腺体赤|裸|裸暴露在空气中,往外溢着荔枝酒的气味,她肌肤上也都是两种交融的香气,久久无法散去。刚标记完,腺体还很敏感,不能被衣服摩挲到。
她说:“你知道我在看,装睡骗我。”
晏南雀没说是与否。
白挽被握住的那块手背肌肤微微发着烫,被捂得热热的。
她自顾自问:“你这样看我,是恨我困住你吗?”
白挽闭了闭眼,抽出被捂热的手,一颗颗解开了衣扣,“恨我的话,尽情发泄吧。”
褪到一半的衣服被人攥住了衣襟,重新拉了上来。
晏南雀垂眸替她扣好衣服。
白挽心内哂笑,开始讨厌她了吗?不想碰她,更不想在她身上发泄?
“不用躲着我。”晏南雀犹豫了很久,轻声开口:“上来睡觉吧。”
白挽愣了两秒,倏地掀起眼帘看她。
晏南雀认真替她理好衣服。
白挽的失眠原本是没那么严重的,晏南雀注意过,白挽的睡眠状况比一年前差了太多,只有和她躺在一起才能安心睡会,即便是这样,白挽也很难长时间深睡,半夜也会惊醒许多次。
……反正任务失败了,她也不用管那该死的人设了。
晏南雀在床沿坐下,抽离的手被攥住,白挽倾身,手臂撑在了她身体两侧,这个姿势是强势的,将晏南雀桎梏在了身体和床中间。
她的目光紧紧望着晏南雀。
“上了床,你知道我不会只盖着被子睡觉,晏南雀,你考虑清楚,你既然不想碰我,就不该让我上去。”
晏南雀看她。
沉默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一时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响起。
白挽最终还是上了床,从身后圈住她的腰抱着她,额抵住她的肩背。
良久没有动静,晏南雀几乎以为白挽睡着了,耳边却又在此时传来白挽湿漉漉的吐息,轻得像是呢喃。
“我睡不着。”
omega的声音里带上一点鼻音,刚被标记完的omega都会本能寻求alpha的拥抱和深吻,这个过程会持续很长时间。白挽忍了整天,可现在,被子里都是晏南雀的气息,人也躺在她怀里,她实在……实在不想再忍了。
反正人是她的,她想怎么样都可以。
白挽收回了搭在她腰间的手。
晏南雀耳尖听见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声,耳边传来压抑的呜咽声,她耳根红透了,长睫扑簌簌地颤。
气温升高了,阵阵热意和信息素溢了出来,飘散到晏南雀鼻尖,她在那股茉莉的香气中闻到熟悉的荔枝味,是她的信息素。
白挽又在叫她的名字,声音是缠绵的、潮湿的,吐字不清,混合着若有似无的轻吟。
初冬的这场雪来势汹汹,断断续续下了一天,到半夜时还在下,晏南雀算了下时间,发现之后雪还会越下越大,很快会迎来书里描写的那场几十年不遇的暴风雪。
白挽夹紧了腿,鼻腔发出微弱的哼声。
窗外下大雪,室内下小雪。
才被佣人换上的干净被子又得换了。晏南雀呼吸有些乱,抵着她的omega在哆嗦,那场小雪持续了很久,她见过,得好一会才能停下来。
她在黑暗中睁眼。
白挽咬紧了食指关节,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其它的动静不是她能控制的。另一只手倏忽被人握住了,她齿关微松,吐出被自己咬出齿痕指节,喘着气抬头看去,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
一片漆黑中,omega唇角微弯。
小夜灯打开了。
那是盏呼吸灯,时明时暗,间或出现的微弱亮光勉强映亮了室内。
散下纱幔里伸出一只汗湿的手,用力攥紧了床沿,指关节都泛出用力过猛的青白。
那只手被另一只手握住了,从手背插|进指缝,扣住了她的手,带着她缩了回去。
光亮灭掉,漆黑中,白挽被如愿以偿地吻住了。
标记之后受到影响的不止omega,还有alpha,彼此的信息素对对方而言像是裹着砒霜的蜜糖,浅尝一点都会上瘾,失去理智,只想沉浸在妻子香甜的温床中。
晏南雀再讨厌她,身体也会不由自主靠近她。
白挽张开嘴,顺从地让晏南雀的舌探了进来,笨拙地四处吻。
所有青涩她都照单全收。
她手把手教自己笨拙的学生,纵容她无数次尝试。
其实已经比之前进步很多了,会含住她、衔着她吮吻,和她交缠,也知道退后让她换气,耐心又听话地等她喘过气,再度吻上来。
白挽爽得浑身颤栗,比之前舒服太多了,身体的契合抵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她垂着手,轻轻抚着晏南雀后的发,动作很轻,若有似无地碰着。
晏南雀停住了,额上覆了细微的汗,问她:“我可以吗?”她还有点理智,想继续,又担心白挽会难受,毕竟发情期持续了七天。
已经……有点肿了。
光线又亮了起来,白挽在朦胧的光里垂眸看向她,晏南雀这个坏学生在一夕之间变了,变成了很有礼貌也很听指挥的乖学生。
做的是欺师灭祖的事,神态又莫名透出一点乖。
小狗。
像对她忠心耿耿的小狗。
白挽喉腔发痒,她不知道晏南雀的变化是怎么回事,但是她很喜欢。晏南雀任何样子她都喜欢,只要是她,无论怎么样她都喜欢。
她停顿的短暂时间内,光线黯下去,又再度亮起来。
晏南雀口舌干渴,她有些紧张地舔了下唇,舐去了唇上淋漓的水光。
信息素香得她几乎昏了头,她感受着眼前omega身上、腺体里的气味,都是她的,全都是。某种隐秘的满足从心底升了出来,似乎是因为alpha的本能,又或者,这股秘而不宣的占有欲根本来自她自己。
没了人设的约束,她可以做回自己。
白挽、白挽、白挽。
她的白挽。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望向白挽落泪的眼时,她动过念头。
晏南雀在想,任务成功后,要怎么样才能把她的小猫带回家。
可白挽不是她的小猫,她是人。
那天在病床前,白挽说回来做她的狗,她心口的发颤,不止是因为惊愕。
她不要白挽做狗,她要白挽做人。
她要她,只做白挽。
晏南雀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这些,算了,只在外面也可以,她会小心谨慎的,不会再那么粗鲁了。
搭在肩头的腿微收拢,膝盖蹭上她发丝,晏南雀听见白挽的声音,近乎是叹息的。
“我说过,你可以在我身上……尽情发泄。”
不会的,她做不到那样。
她的情欲是因为爱。
晏南雀轻轻啄吻她,她实在有点太紧张了,呼吸灯又在此时恰好暗了下去,她这一下亲到了白挽下颔,又在光亮时找准地方,让这个吻落回白挽唇上。
得到允许,下移,重吻了上去,晏南雀很生涩,尽管吻过那么多次了,她还是有些紧张,生怕吻技生涩的自己弄伤了哪里。
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落到膝盖上,轻轻扶住了。
晏南雀把茉莉的香味刻到了心底,牢牢地记住了这股香气。
那么芬芳馥郁,沁人心脾的味道,让她着迷。
漫天飘零的雪星中也掺进了茉莉花的香气,那香气太浓郁,几乎盖过了荔枝酒,又总能在茉莉背后品尝到荔枝酒的香醇。
好像她们天生就该是合拍的。
白挽咬紧了下唇,唇上都是自己的咬痕,一向色泽浅淡的唇瓣被咬成了深邃的殷红,像樱桃,却也很漂亮,浓妆淡抹总适宜她。
晏南雀有点懵,她怎么尝到荔枝酒的信息素了?
她抬起湿漉漉的脸看白挽,轻轻蹙了下眉。
白挽移开了目光。
一个荒诞又离奇的念头从心头升起,晏南雀指尖轻轻颤了下,白挽不会……里头还留着荔枝酒的信息素吧?
所以,白挽这一整天都是裹着她的信息素行动的?
晏南雀指尖发烫,耳根也控制不住地灼烧起来,白挽后颈处的腺体她看过了,上头印满她乱糟糟的咬痕,离得很远也能闻到往外渗透的荔枝酒信息素。
没闻到的,她也是刚刚才知道。
白老师躲开了乖学生带着疑惑的目光,咬住了手指,下半张脸都被遮住了,只露出泛着水光的双眸。她猜到了学生想帮她处理,即便不舍,也纵容地应下来了,声音含糊不清。
“你想,就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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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晏同学:唉人之将死骚扰一下系统算了,死也放轻松点
第112章 毕竟没有什么事比妻子重要
晏南雀动作仔细又小心,卷着引着,慢慢释放出了被关在里头的信息素。
荔枝酒被茉莉浸得久了,气味不再纯粹,果酒中也透出了几分馥郁的花香,由清甜的果香转为了不完全的花香,茉莉也浸出了几分醉人的酒味。
晏南雀已经有些分不清她和白挽的信息素了,她们的信息素变得愈发像了。
她想着,猝不及防被散发茉莉香的酒液洒了一脸。
眼前暗淡下来,光线昏暗,四面纱幔垂落,隔绝了里外,不教里头暖融融的热意和香气外泄出去。
晏南雀下意识舔了舔唇角。
她不渴了。
又好像更渴了,酒精缓解不了她口内的干涸,她才勉强尝到点味便没了,流连舌尖让她无法忘怀。
很香醇的酒味,她平素不是爱饮酒的人,现在也平白生出几分惋惜来。
贴着脸颊的肤肉剧烈颤着,哆嗦得停不下来。
光线恰亮,晏南雀抬眸。
她眉眼湿淋淋的,被水光浸透,长睫濡湿,唇上也覆了层淋漓的水光,稠丽秾艳的五官像浓墨重彩的油画,上了一层桐油作保护,显露出愈发深邃的艳色。那双黑眸却是晶亮的,湿漉漉的,就这么带着刚从水里爬出来的脸望过去。
白挽咬住了自己肩侧的衣领,头后仰,身形像绷紧的长弓,曲线漂亮到了极致。
晏南雀拨弄这张漂亮的紧绷的长弓,弓弦发出震颤,像是鼓励又像是拒绝她再进一步。
白挽颤抖着呼出一口绵长的气。
她朝晏南雀展开双臂,垂下湿润的长睫看过去,模样有几分脆弱,眉眼间的霜雪化开了,只剩下一汪晃晃悠悠的、温软的春水。
晏南雀迎了上去。
白挽轻蹙眉,似是不满。
晏南雀停住,不是想要抱?那是想要什么?她思忖了几秒,察觉白挽的目光落到自己湿漉漉的唇上,耳根顿时泛红,却没顺从地吻上去,而且低声解释:“我嘴里的味道不太……”
话音未落,白挽用力扯过她的衣襟,蓦然吻了上来。
晏南雀回搂住她的腰,被亲得往后靠,白挽半爬在她身上,舌尖探进她口内,亲得深入又凶狠,舐过她上颚,又勾着她进自己口内。
她轻轻揉着白挽盈盈一握的腰。
白挽闷哼,齿关没注意磕上她下唇,顷刻尝到血腥味。
“……你揉我。”白挽气喘吁吁退开,看过来的眸光里有疑惑,像是不解她为什么突然揉自己的后腰。
晏南雀被看得有些手足无措,她看白挽腰疼,所以才想帮她舒缓一下。
没想到犯了错。
白挽和她对视,隐约读懂了她在想什么,“你现在帮我按摩,只会更严重。”
晏南雀没明白她的意思。
白挽轻轻咬上她耳垂,“因为,之后我会更累的。”
累?
怎么样会更累?
几乎不需要思考,答案蓦地从脑海中跳了出来。
晏南雀耳根烧红,在心里轻轻叹息。
这样下去她真害怕纵|欲过度……
常年冰凉的手抚上她心口,掌心完全贴了上去,感受着胸腔下另一颗心脏的跳动。微凉的指腹在晏南雀锁骨处画着圈圈,以手作笔,肆意涂抹痕迹。
白挽说:“亲我。”
晏南雀凑上前欲要吻她,修长的指节抵住她额头,白挽目光扫过她,有些淡,目光中含了一点沁凉的雪花一样的凉意。
她又做错了。
晏南雀目光微下落,眼珠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目光也变得烧灼起来。
被囚|禁的第二周,晏南雀被手把手教着怎么伺候抓住她的变|态。
白挽教得很细致,翻身做主,跪坐在她身上,凑到她面前,示意她左右都不能冷落。
笨拙的晏同学埋头苦读,翻过一页地理书,仔细研读山峰的地貌特征,势必要把之前没注意过的地方查缺补漏回来。
可惜她在地理这一门课上一窍不通,看了两页就趴在上头睡着了,唾液都淌到书页的插图上了。
晏南雀脸受到挤压,有些懵地抬头看过去。
白老师冷淡的目光轻扫笨学生,生气她只背一页,不顾另一边,害得老师还得把知识点捧到她面前。
晏南雀长睫扑簌簌地颤,轻轻啄吻她,动作带了点笨拙地讨好,告诉老师她只是想慢慢来,读透彻了再换第二页。
夜色渐深,屋内的雪却没停下,风雪肆虐,打湿了天地万物。
指腹上传来湿润的触感,晏南雀抬头,白挽在舔她的手,一点猩红的舌尖从她唇边探了出来,沿着指尖一路顺着舐遍了修长的指根,她边呼吸边舔,口内含着的那团掺了荔枝酒的茉莉香气吐到晏南雀热热的手心里头。
直白得近乎赤裸。
偏生她的表情又是平静的,眉眼都蹙出了一点冷意,舔咬她手的动作却不停下。
晏南雀指尖微缩,想想还是由着她了。
手被白挽舔得湿漉漉,那点猩红的舌尖又往上,舔过上唇的唇珠部位,像只狐狸,一举一动都像极了猫科动物。
她说:“你的手被舔湿了。”
晏南雀一瞬不瞬望着她,闻言没反应过来,轻声“嗯”了下。
白挽眸中一片湿亮发深的欲色,“那可以把四根手指……”
后面的话没出声,只用了气音,被吻得嫣红的唇张合,说出的尽是些晏南雀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她像只煮熟的虾,熟透了,天鹅般的颈项上也泛出绯色,出口的声音却是微沙的,浸满了欲|望。
晏南雀通红着脸问:“会不会太多了?”
白挽从跪坐的姿势变成了跪,上身挺直,像是要站起来。她雪一般的肌肤上印满吻痕,脖颈处是重灾区,一片乌糟糟的红痕,光线暗淡又明亮,她朝她分开。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omega清泠泠的声音像珠玉落盘,微脆且柔,软得能掐出水了,极好听的一把声音,现下有点哑了,染上若有若无的哭腔。
晏南雀专注地听着她说话,白挽的声音说什么落在别人耳中都是一种享受。
自然也包括现在。
“放进来。”
她的omega这么说。
晏南雀隐约在这声音里听见了自己陡然剧烈的心跳声。
天气预报今日有雪,小雪转大雪,雨夹雪散落在晏南雀身上,霜雪不留情,她渐渐被白雪掩埋。
晏南雀听见了金链晃动的声音,来自她脚踝上的束缚。原本是捆在她足踝上的,太长了,被她指尖轻挑,又缠上白挽的小腿,渐渐将她们禁锢其中。
这声音窸窸窣窣,隐约响了整夜。
次日日头到中午晏南雀才醒来,折腾了整夜的人趴在她臂弯里睡得很香,身上盖满荔枝酒的香气,面容酣然,浓密弯曲的睫毛像小刷子,轻轻簇在一起,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晏南雀唇瓣微动,小心地亲了一下这长睫毛。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白挽的睫毛这么长,好适合亲。
她们入睡的时候天堪堪亮起来,白挽累了,趴在她肩窝里倒头就睡,被子也没盖好,滑到了肩胛骨处,大半个后背都露在外面,还好空调温度够高才不会着凉。
晏南雀松开抱住她的手,小心去捡被子,想替她盖上。
她刚动了动,便感觉到什么桎梏着自己,低头一看,足踝上的细链被白挽牢牢攥在掌心,缠了两圈,生怕她跑了似的。
晏南雀神色怔松,白挽的不安感不是一时半会能消失的,总在担心她要离开。
她伸长手臂,把被子盖过白挽肩头,又拥着她躺了回去。
白挽难得睡这么沉,她想让她再多睡会。
迷迷糊糊又躺了两个小时,到下午时,门口忽地有敲门声传来,宁云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老板,我可以推门进来吗?”
晏南雀愣了两秒才听出这声音是谁,她有点懵,没想到这别墅还有别人能进来。
她瞥一眼还在睡的白挽,让宁云霏推门进来,站在门口。
宁云霏低着头,忽视了空气中弥漫的信息素和另一种气味,“晏小姐,有封邮件需要老板亲自回复,麻烦您叫醒她,我在楼下等着。”
她顿了顿,又说:“您的衣服都在右边衣橱里,老板……她穿您的就可以了。”
房门再度关上,晏南雀低头,正要叫人,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半阖的琥珀色瞳孔。
白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言不发望着她。
晏南雀下意识问:“你醒了?”
白挽慢腾腾坐了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到腰间。
晏南雀看了一眼,耳根又开始泛红,她昨晚亲过很多遍……
白挽下了床去拿衣服,慢条斯理扣好上衣扣子,望过来的目光微冷。
晏南雀靠着床头看她。
白挽唇瓣微张:“就算你不遗余力讨好我,我也不可能放你走。”
嗯??晏南雀眨眨眼,白挽怎么是这个反应?
她不会误会自己主动亲她的原因了吧?
白挽把衬衣袖口挽到小臂处,纤细的藕节一样的手臂处还残留几枚吻痕,俯身来亲她,浅尝辄止,分开时她垂着眸,长睫轻微颤了两下,“除了放你走,其他的事我都答应你。”
晏南雀有点想叹气,于是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走。”
在任务结果判定下来之前,她都不会走。
白挽斜睨她一眼,晏南雀从那微冷的眸光里读出了“不相信”三个字。
晏南雀犯了难,她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白挽保证,毕竟她最后还是会死的。
至少……在生命最后的时间里她和白挽在一起。
白挽下楼了,晏南雀起身穿上衣服,换了干净床单,而后在门边停了下来。
足踝上的链子勉强够她走到长廊上,但她没出房门,担心自己贸贸然出房间被白挽看见会刺激到她,干脆停在了敞开的门边。
隐约有说话声从一楼传上来。
“那边的人说……找到……高中生…应该不是,这是照片…对不上……好…我让她们继续……”
是宁云霏的声音,晏南雀心头升出点疑惑,在找谁?程沐霖的人吗?
又过了会,有个眼生的人出现在楼梯处,端着午餐上来,正好撞上倚着门的晏南雀,她脚步不停,把托盘放在了门边的桌子上。
“晏小姐,您的午餐。”
晏南雀问:“你们老板吃了吗?”
那人说:“老板在忙,但我会转告她晏小姐对她的关心的。”
晏南雀用过午餐,回到窗前,外头的密林白雪皑皑,雪下了又化,化了又落新的,枝头地上堆满了雪。
越往后会越冷的,等到一月初雪就不会停了,这场风雪会持续一个月。
对了,白挽知道她那盆花开了吗?
今年花也开了,只不过时间早了许多,晏南雀轻轻蹙眉,两次花开白挽都没能看见。
她朝窗户呵气,手指在玻璃上戳戳,两三笔勾勒出一对猫耳朵。
晏南雀退后,看玻璃上雾蒙蒙的小猫耳朵慢慢消失。
楼下,白挽的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另一名属下汇报完了,见老板没反应,以为自己做得不好,抬头去看宁云霏。
宁云霏朝她轻轻点头,示意她没说错,可以下去了,属下才松了口气。
白挽放大了截下来的监控图片,轻轻蹙眉,她看不清玻璃上画了什么,又是小怪兽吗?
是不是该在房间里放些绘画的工具?
可是不想让她看别的东西,不想让她的注意力分走,活物也好死物也好,任何东西都不行。
宁云霏轻咳一声,“老板,最近天气不太好,之后如果下大雪会封山,储藏室的东西都装满了,您看看还要准备些什么吗?”
白挽淡淡瞥她一眼,“不用。”
想到什么,她又改口,“我稍后发给你。”
离开别墅,宁云霏收到了老板发来的清单,她打开看了眼,“……哇哦。”老板和晏小姐真是充满激情啊。
宁云霏耸肩,她要是把老板的这一面跟同事说,同事估计会骂她失心疯……
晏南雀在别墅待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白挽忙的时候,就会让之前那名属下把一日三餐送上来,不忙的时候则是自己送上来,坐在她对面和她一起用餐。晚上再躺在同一张床上,多半是睡不着的,要一直到天亮才睡,偶尔几次没能收住,一觉睡到了下午。
被关起来的第三周,宁云霏来汇报工作的时候跟她闲聊,问她喜欢什么种类的画法,平时都用什么样的工具。
晏南雀下意识想说自己不画画,原身就不会。
她否定到一半,对上宁云霏眨动的眼,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顺从地变了口风,“铅笔就可以。”
她一向喜欢用铅笔,初学画画的时候用的就是铅笔,之后换了别的笔,怎样都比不上铅笔。
宁云霏满意地走了,隔天让人送来全套工具,晏南雀看了眼,是个挺名贵的画笔牌子。
于是她在看书之余又多了件打发时间能做的事——画画。
不是小怪兽,是小猫。
白挽看过几次,淡淡道:“老宅那只肥猫没这么瘦。”
晏南雀眼里沁了点笑意,“不是二斤。”
是她的团宝。
白挽目光转向她,恰巧撞见了她眼里的笑意,那么纯粹,眸光也像璀璨的星光,眉眼甚至多了几分温软。
……还有别的猫?她怎么不知道?
是了,她不是原来的晏南雀,她在成为这个晏南雀之前,一定还有别的身份,也有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白挽咬破了口腔内的软肉,含着满口腥味面无表情离开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
她这一走,再回来就是晚上。
她进门直奔晏南雀而来,紧紧搂住她的脖颈,凶狠又深入地吻住她。
晏南雀手上的笔没来得及放下,在推搡中滚到地毯上,她没捡,抱住了自己看起来明显情绪不高的妻子,任何事都没有白挽重要。
她回吻怀中omega,隐约在舌根处尝到了点苦味。
白挽突然说:“给我口。”
以为她要说什么的晏南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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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同淋雪,共白头
到底还是照白挽的话做了。
白挽又伏在怀里睡着了。
晏南雀还睁着眼,房内关了大灯,只有那盏呼吸灯被调成了常亮模式,她在泛出一点米黄的光线下看白挽。
omega眼尾泛红,湿漉漉的羽睫簇在一起,隐约有泪光渗出,鼻尖红通通的,身子半蜷着,长眉微蹙,像是睡得不太安稳,两只手都攥着她。
晏南雀拭掉她眼角滑出的一点泪光,湿湿的,沾润了她的指腹。
白挽看上去……似乎有心事的模样。
她也有,她们都有。
晏南雀闭眼拥紧了怀里的妻子,不欲去想那些乱七八糟让她心烦的事,只要此刻的宁静。
越往后天气愈发冷,月中时,晏南雀还没等到系统回来,反而是她脚上的链子在一天清晨被取了下来,她的活动范围从房间变成了整栋别墅,她也终于有时间好好打量关了自己这么久的地方。
她在别墅里闲逛时,白挽就在书房待着。
月底的某一天,看见餐桌上的蛋糕时,晏南雀才恍惚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她打开系统面板,跳出了定时发送的生日祝福,约莫是系统离开前设置的。
晏南雀在心里无声说了谢谢,抬眸望向餐桌对面的白挽,眼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分明笑着,眉眼却带上了几分分离的凉薄。
白挽唇角的笑意淡了点。
晏南雀想,去年的生日愿望没有成真,今年她把她的愿望送给白挽,如果可以,她希望……白挽在她离开之后不要伤心太久。
她更希望白挽之后的人生一直都是幸福的。
她又想,但那似乎太贪心了。
蛋糕没有吃完,用作了别的用途,凝固之后真的不太好洗。晏南雀尝出来了,是白挽亲手做的,她想难怪,对方不准她到一楼来。
隆冬时节,别墅外大雪封山,宁云霏也不再过来,晏南雀得以走出别墅,外面的世界一片白茫茫的,鹅毛大雪覆盖了整座山头,积雪快盖过她小腿了。
傍晚时,晏南雀没看见白挽,她在别墅里四处找了找,最后沿着门外的脚印寻了过去。
白挽站在一片很小的天然湖泊前出神,湖水冰封,结了厚厚的冰层。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
漫天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落下,白挽在风雪里站了太久,发梢、肩头都落了层薄薄的雪,像是一夕白头,周身沾满霜雪的寒意。
她靠近,晏南雀垂眸。
白挽长睫上都沾了雪星,冰凉的手抚上她脸,轻若无声。
她说:“别推开我。”
也别离开她。
冰凉的唇吻了上来,很轻,像落在她眼皮上的那粒微凉的雪星一样,融化后的水沁出冷意。
晏南雀伸手,将满身冰凉的白挽深深搂入怀中。
风雪呼啸,她们在世界尽头拥吻。
在雪里站了太久,发梢上落满雪,晏南雀也渐渐白了头,仿若老去。
“外面太冷了,我们回去吧。”她轻声说,气息刚出口便化作朦胧的白雾。
白挽轻轻“嗯”了声。
回到别墅,擦干被雪打湿的发,晏南雀用毯子把自己和白挽裹了起来,依偎着靠在暖炉旁,直到热意把身子烘暖才起身去吃饭。
又过了几天,别墅也渐渐不好出去了,雪把路都堵住了。
晏南雀的画稿积了厚厚一摞,无数张小猫的画稿里,她悄悄夹进了一张白挽的画像,是她偷偷画下来的。
那是白挽坐在沙发上,支着额头看文档时的模样,眉目亦喜亦嗔,极鲜活的神情,转瞬即逝,转而便开始打字教训属下。
晏南雀恰好抬眸,将这一幕收入眼中。
她盯着那页画稿,像是被画中人神态感染,偏过头轻笑了下。
笑着,却猝不及防有些鼻酸,眼眶也泛出湿意。
……她不舍得。
她不想离开。
白挽在门口目睹了这一切,默然掐紧了掌心。
晏南雀把画稿夹回书中,起身正要出去,迎面撞见白挽,愣了愣,而后无比自然牵上她的手,带她去二楼的影音室看电影。
白挽一言不发,默许了她的动作。
半夜,晏南雀在被子里睡得迷迷糊糊,下意识伸手去抱白挽。
这一下抱了个空,身旁的位置空落落的。
晏南雀半梦半醒的脑子骤然清醒,她坐起身,试了试身边床铺的温度,是冷的,证明白挽早就离开了。
她开灯看时间,凌晨两点。
晏南雀掐眉心,不是第一次了。
被她发现了好几次,白挽会在她睡着后离开,在天亮之前又回到她身边。
白挽去做什么了?这么不想让她知道,到底还有什么事瞒着她?
晏南雀有点头疼,她没有个能商量的人,只能默默掩下这件事不提。
犹豫再三,她掀开被子,摸索着下了床去找人。
长廊上不比房间,凉风阵阵,寒意扑面而来,顷刻把晏南雀吹清醒了。
偌大的别墅安静非常,只能听见她轻微的脚步声,放在白日还好,如今夜色正深,这环境和声音还真有点吓人。
晏南雀一间间房找了过去,她提高了声音喊白挽,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她揉揉发胀的额角,人呢?
第二次经过书房时,晏南雀停下了脚步,她从没主动进过书房,也很少来这附近,担心白挽误会她另有企图。
会在里面吗?
晏南雀抬手,试着拧了拧门把。
一拧就开,压根没有上锁。
“白挽?你在里面吗?我进来了。”
没有回应,晏南雀把门缝推开,踏进了漆黑一片的书房,里头窗帘紧闭,走廊上的壁灯光线微弱,照不进书房。
刚走了没两步,脚下隐约踩到了什么,晏南雀低头去看,发现是本书,书脊已经散开了,书页又碎又烂。
她动作一顿,这是白挽弄的?
晏南雀心头溢出些不妙,摸索着打开了灯。
光线乍亮,房内一片狼藉,东西全在地上,花瓶玻璃杯都碎了,她在散落一地的书页里看到了白挽报废的手机,屏幕蔓延开蛛网一样的裂痕。
晏南雀愕然,目光环视一圈,没在房内发现白挽的痕迹,心跳陡然加快,被不安夺取了全副心神,当即转身准备夺门而出,余光却忽地瞥见了办公桌底下,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是一点外套的衣角。
她脚步停下,绕过满地狼藉走到了办公桌背面。
桌下,白挽抱着膝盖蜷缩在了里头,头深深埋进膝盖里。
晏南雀心惊,蹲下身去轻声唤了声:“白挽?”
“是我,你……”
地上的人慢慢抬起了头,露出的一张脸布满泪痕,眼皮泛出的红深且重,望向她的目光中含着点浓倦的恨和躁意,偏执中含着未来得及冷静下来的戾气。
很显然,书房这一地狼藉是她自己弄的。
晏南雀心跳都漏了好几拍,她知道白挽的精神状况很差,却没料到会差到这种地步。
白挽说:“你找到我了。”
声音是哑的,浸着哭腔。
一时哑然,无声的寂静淹没室内。
晏南雀心口发酸,涩意漫过她紧绷的神经,她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轻声发问:“外面是你弄的吗?”
白挽默认了。
晏南雀又问她:“你砸东西,是因为心情不好吗?”
白挽鼻腔发音,垂眸“嗯”了声。
“为什么?因为我吗?”
晏南雀有点紧张,一瞬不瞬望着她湿漉漉的眸子。
她话音落下,白挽眼底浓重的负面情绪再度升腾、翻搅,声音里都带上若有似无的怨憎,那份恨意不止是对她,更多是对自己。
“你总是想走、总是在想离开,你待在我身边,说不会走,可是你的眼睛说你会,你为什么总是想走,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才会一直想离开我,我讨厌你哭,我讨厌你看我的眼神,你分明就一直都想离开我……”
“我不该把你关起来,但是我找不到办法留住你,我留不住你,我应该给你自由,我可以忍……不论有没有链子,你都会离开我……我不能一直这么自私,你应该有自己的空间……你为什么总是在想离开我?你又在想离开我的事了。”
“我不想砸东西的,但是药洒了,滚得到处都是,我捡不起来,不想吃了……好苦,你讨厌苦味,你亲我的时候会发现的……”
白挽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喃喃,近乎神经质,她焦虑地咬紧了下唇,指尖一直掐自己,抓到什么掐什么。
书房里安静极了,一时间只有她细碎的话音。
像是想起了什么,白挽咬住了衣领,即使疯到这种程度,她还惦记着不能在身上留下伤痕。
衣领被她咬得湿润,倏忽有一滴泪砸在她手臂上。
温热的,重逾千斤。
白挽骤然被拽出了那个光怪陆离的噩梦般的幻境,抬起湿成一片的长睫望过去。
眼前是她朝思暮想,恨不得融进骨血同生共死的人。
许多次,她望着眼前人,手攀上alpha纤细的、脆弱的、如同天鹅般的颈项时,脑中都会冒出无数道声音,诱惑她掐下去,杀了晏南雀,让她死在现在,让她们一起死掉,这样晏南雀就不会离开她了。
而现在,晏南雀在哭。
蜿蜒在雪色肌肤上的泪痕化作毒蛇,密不透风绕紧了她的心脏,死死勒住她。
晏南雀发现她了。
她发现她是个疯子了。
白挽像是才意识到这一点般,唇角轻弯,声音里也带上了点笑意,“你发现我了。”
她这么说:“你哭,是因为知道我是疯子吗?”
她用了相同的句式,模仿眼前人的一举一动。
白挽想,太好了。
被发现了,她可以不用再装了,她装得好累忍得好累,她不想再克制自己伪装自己。
转瞬她又被潮水般的焦虑淹没,在窒息中想,晏南雀知道她的真面目了,她会怎么样,会更想离开她吧?
不准。
不准。
她不允许,晏南雀死也不能离开她。
迎接她的是妻子温暖的、带着香气的拥抱。
妻子在为她流泪。
“对不起。”晏南雀拥住她,回答了她的问题:“不是……不是。”
晏南雀抱得很紧,心口的酸涩像是要将她融化,细密的疼泛了上来,她控制不住闭上眼。
她是想白挽好的,可她做的事却都在让白挽痛苦。
她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时候。
是她做错了,她对不起白挽,她一意孤行,习惯性在心里打算好一切,什么都不肯说。她这些天时常郁郁寡欢,担心系统回来,更担心系统一直不回来。
白挽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察觉不到她的心思?
她焦虑,白挽只会比她焦虑千倍百倍。
“你在为谁哭?”
清泠泠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晏南雀说:“你。”
白挽又问:“为什么?”
“因为……我心口疼。”
“你心疼我啊晏南雀。”白挽轻声说着,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恍惚,“那你爱我吗?”
晏南雀被问得有些怔。
她不知道。
她其实……不懂什么爱,也不知道爱一个人应该是怎么样的,白挽爱她,爱到会因为她的一举一动发疯。
她只知道,她在乎白挽,比在乎自己还多很多。
她说不清自己对白挽的这份感情,用浅薄的喜欢还是厚重的爱来形容似乎都不太完全,还要更复杂一些,复杂到她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是爱吗?或许吧,晏南雀也不清楚。
她沉默的片刻间,白挽像是明白了什么,埋进她颈窝,“哦,不是爱,那就是喜欢,也好,什么都好。我之前问你,你还总是不承认,可你心疼我,因为你喜欢我。”
白挽趴在她肩窝处闷闷的笑,“原来你也是喜欢我的。”
笑够了,她又想起什么,忽地问:“喜欢我的话,为什么总是在骗我?”又为什么总是想离开她?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湮灭在唇舌间。
“不会了。”
书房内响起晏南雀的声音,在桌下这方狭窄的小天地里,她认真地许下承诺:“对你,以后不会了。”
近乎是一字一顿,给出从未轻易给出的承诺。
白挽没了声音。
良久,晏南雀听见了她低低的声音,微哑的嗓音后是说不出的不安,“真的吗?”
晏南雀稍微退开了些,和她对视,轻声说:“你抬起来一点。”
白挽顺从地抬起下颔,把自己所有丑陋疯癫的一面都剖了出来,捧出一颗赤诚的、鲜血淋漓的心。
接住她的是晏南雀轻柔的吻。
像片羽毛,带着些许安抚,她在这个轻微又笨拙的吻里品尝到了晏南雀的珍重。
很轻的一个吻。
像那年冬季,飞进孤儿院的那只蝴蝶,停留在她的窗棂外。
那是只属于她的蝴蝶。
她追着翩跹的蝴蝶而去,踏进了整个春天。
晏南雀羽睫微颤,退开了一点,漆黑的眸微微发亮,珍而重之地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真的。”
白挽相信了。
见她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晏南雀朝她伸手:“我抱你出来。”
白挽把手搭了上去。
晏南雀稍一用力,将她拉出桌下,拥进怀中,稳稳抱了起来,像抱小孩一样托住她的腰臀,绕开了满地狼藉。
即将出书房时,她想起什么,“你之前说药洒了,洒在哪里,还有吗?”
白挽恹恹趴在她肩头,指尖轻指,“地毯上,都弄脏了,吃不了。”她又说:“储藏室。”
晏南雀抱她回房,把人在床边放了下来,抽身打算去储藏室,衣角却被白挽攥住了。
“……不准走。”
晏南雀俯身亲亲她的额头,“我不走,我去帮你拿东西,你把药放在哪里告诉我,我拿回来,还要别的吗?”
白挽望着她,唇抿得泛白。
晏南雀略想了想,脱掉外套和上衣,又解开白挽的衣服,和她换了上衣,“我很快回来。”
白挽拢紧她有些大的衣服,衣服上还残留着另一人的温度和气味,熟悉的荔枝酒信息素很好安抚了她。
周身都被另一个人的暖意完全笼罩,她眉眼间的不安才散了点。
晏南雀去楼下储藏室,她很少来,到货架后一看,登时哑然。
宁云霏准备得还真是周全,估计是知道老板的病,手机和笔记本也准备了许多备用的。她甚至在最上层找到了一箱小玩具。
她蹲下身,按照白挽说的药物名称一个个找过去,目光一瞥,看见上头密密麻麻的副作用警告,眼眶都酸了几瞬。
她飞快回房,倒了杯温水,问白挽要吃多少药。
白挽一瓶瓶倒出来,分量是说明书上写的两三倍。
晏南雀哑然,看着她咽下一把药片,心口又开始冒酸气,涩涩的想哭。
白挽闭了闭眼,把空掉的水杯放回桌边,目光仍盯着她。
晏南雀俯身来亲她,在她舌尖尝到熟悉的苦味。
她是最讨厌吃药的,尝到一点药丸的苦味都会吐掉,却喜欢尝白挽嘴里的苦味。
白挽脖子微后仰,顺从地让她亲。
晏南雀伸手,连被子带人抱到沙发上,共同围坐在暖炉边,身侧不远处就是落地窗,外头又开始飘雪,黑夜掩盖了一切,整个世界都变得静谧无声。
她在被子里抱住白挽,从身后包裹住她肩背,头抵着她的肩,不留一点缝隙。
白挽吃了药,情绪淡淡的,把玩着她的手。
她跟晏南雀坦白了程家的事。
程家是龙潭虎穴,里头的人都是一群疯子,程沐霖被精心培养了二十多年,有手段有能力,也有支持者和自己的势力。像程家这样的家族,不拘于所谓的血缘亲情,更多是能者居高。
唯一正常的似乎只有程夫人,她心软,两个女儿谁也舍不得,总想让程沐霖和白挽好好相处,又因为对白挽的愧疚,会更多倾向她一点。
程沐霖于是发了疯地针对白挽。
晏南雀心一紧,她是知道程沐霖的疯的,白挽刚进程家有多难过,她几乎不敢想。
白挽还说,程沐霖虽然疯,但在她手上讨不了好,程怜那个疯子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帮她。
“我起先以为,她帮我,是看在季子意的面子上,但我和季子意唯一的交情是你,她又知道我们已经离婚。程怜性格古怪,我也不懂她在想什么。”
晏南雀贴着她侧脸,想了下要怎么坦白这件事:“你的猜测是对的。”
她言简意赅:“程怜有求于我。”
白挽攥紧她的手,“我知道,你的手机在我那。”
晏南雀微怔,对哦,白挽拿走了她的手机,肯定会看,那她的秘密不是早就曝光了吗?
白挽手松开一点,两手合握她一只手。
她闭了闭眼,没提及自己发现真相时哭了又笑,恨了许久。
恨晏南雀明明在意她,却选择推开她。
“我是昏迷状态上的飞机,初到程家时,我恨你,发了疯地想回来找你,但是程崇那个老东西说,我回来一定会后悔的。”
“他拿住了我的软肋,告诉我搞垮晏氏对他来说虽然麻烦,但不是做不到。我如果不想让你恨我,尽管回国。他威胁我留在程家,和程沐霖斗,他不想让自己的家产留给一个没有血缘的野种。”
晏南雀指尖微颤。
所以白挽留下了,进入程家,学着怎么做接班人。
……到底还是为了她。
“我离开别墅的时候收拾了些贴身的东西,程怜让人给我送过来了,里头有你那条腰链。”
那是白挽当时拥有的唯一一件属于晏南雀的东西。
晏南雀没多回忆便想起了那条遗失的腰链,她说呢,原来被白挽拿走了……原来这么早之前,白挽就喜欢她了。
“程沐霖不知道我们的过去,她以为我是恨你的,后来她发现了那条腰链,稍一查就知道了。她也发现了你对我来说不同寻常,所以试探性地制造了一场车祸,确认了你是我的软肋之后,她毫不犹豫地对你下手。”
白挽的声音发闷,“我保护不好你,我太不谨慎了,明明在那样的地方,还这么大胆,留着你贴身的首饰,以至于你被推到风口浪尖。”
“不是你的错。”
眼看白挽的情绪又要绕进死胡同,晏南雀忙拥紧她,亲亲啄吻她的侧颊,重复道:“和你没关系,白挽。”
白挽焦虑得咬紧了下唇,“是我的错……”
“白挽、白挽……”晏南雀贴着她耳侧唤了两声,“你亲亲我。”
白挽下意识侧头,被她吻住。
这个姿势不好接吻,于是这个吻浅尝辄止,白挽松开了一点,唇上的伤口被小心舔了舔,她垂眸,望见了晏南雀眼底的紧张和担忧,有些晃神。
晏南雀挨个亲她,亲完她的唇又去亲耳朵和后劲的腺体,举起她的手,亲亲她指尖。
白挽蜷在她怀里,窒息般的焦虑和嘶吼的阴影被隔绝在爱人温暖的怀抱中。
晏南雀所过之处,粘稠漆黑的影尖叫着褪去。
恐慌的幻象消失,抱住她的晏南雀满心满眼都是她。
晏南雀有心想转移她的注意力,问道:“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吗?我以前的名字,我改过名。”
她试着说了,发现这居然是能说出口的。
看来只要不是和系统、任务、穿书有关,别的还是能说的。
白挽眉眼间的恹恹褪去一点,“你不叫晏南雀?”
“叫的。”晏南雀捏捏她手腕,“只是我想让你知道我以前的名字,我十八岁之前都是这个名字。”
她额头轻抵白挽的肩,“只有你知道。”
白挽心脏顷刻被隐秘的窃喜和期待填满,眸光微亮。
晏南雀轻声说:“汤团,我以前叫汤团。”
她的小猫名字就是从这个名字里取的。
白挽瞳孔微凝。
汤团?
……怎么会是这个名字?
晏南雀只看得见她侧脸,没发现她这一瞬的怔松,“只有你知道,也只有你能叫这个名字。”
只有她知道吗?
白挽轻轻“嗯”了声,是了,只有她知道,这个名字也是属于她的,和晏南雀一样……都是属于她的。
第114章 除夕快乐,我的晏太太
窗外落雪不停,室内充斥着融融暖意。
晏南雀坦白了自己从前的名字。
白挽唇瓣张合,将汤团这个名字含在唇间,无声呢喃了几遍,从舌尖一路烫到了心口。
唯她所知的名字。
她垂眸,盖住了眼底骤然升腾的满足欲,克制着不让这股情绪扰乱自己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心神。
“嗯。”她说:“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秘密开了口,接下来的一切就好说多了。
晏南雀的声音贴着白挽耳畔响起,微微的沉,混进了些许哑意,“我以前……有过一只小猫,它是学校附近的流浪猫,我第一次见它的时候是雨天,它在污水里抬起眼睛看我。”
“后来我开始喂它,持续了很长时间,我决定收养它的时候,它突然不见了。我已经……给它取好名字了,叫团宝,根据我的名字来的。”
晏南雀声音有些轻,“不知道它离开之后过得好不好,能不能找到吃的……”
“二斤和团宝有些像,都是黑猫,尾巴也都是白的,但是团宝的四只脚也是白的。”
小猫离开之后,晏南雀再也没靠近过别的猫,只在固定的位置放了碗投喂。
这是她藏在心里的小猫。
她从未对人提起过,现在她想说给白挽听,白挽对她坦诚,她也对她坦诚,让白挽多了解她一些。
“团宝、汤团……”
白挽唇瓣微张,呢喃了下这个名字。
晏南雀下颔搭在她肩窝,用鼻音轻轻“嗯”了声。
白挽保持缄默,听她慢慢说,即便早就有所怀疑,如今确定了,她还是有些惊诧。
不同的灵魂,不同的人。
不过也没多惊奇,她的重生本就是件奇事。
晏南雀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忘记问你了,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变得不太一样的?”
任务和重生相关的事说不出来,她只能用模糊的词试探。
白挽垂着的长睫轻轻颤了一瞬。
晏南雀感觉到手心握着的手僵了一瞬,有些奇怪地侧头望去。
白挽没看她,声音有些发涩。
“还有一个……重生的我。”
晏南雀瞳孔瞪圆了,卧槽,女主是重生的??系统一直没找到的第二个bug在女主身上?
不对啊,女主如果是重生的,应该恨死她才对,怎么会留在她身边还爱上她?等等,白挽说的是……‘还有一个’,什么意思?
晏南雀指尖颤了下,被这突如其来的秘密惊到差点合不拢嘴。
“有两个我,另一个我说她是从未来来的,也就是十年后。最初,她只有在我彻底失去意识之后会出现,也没有现在的记忆,慢慢的,她能出现的时间越来越长,也能感知到我的记忆。”
“她……了解以前的你。”
“是她发现了你的改变,把这件事告诉了我,包括信息素。”
晏南雀目瞪口呆,也就是说女主这么早就开始怀疑她了?
白挽没发现她的惊愕,自顾自说着:“我在程家能这么快站稳脚跟,多半是因为她的帮忙。我和她也做了交易,她帮我处理程家的事,我帮她的忙,找一个人。”
“她说我之后会认识那个人,但估计是时间还不到认识的时候,她说的人我没印象。”
晏南雀下意识问:“你找到了吗?”
“……暂时没有。”
“你说最开始她要在你失去意识的时候才会出现,现在呢?”
白挽:“基本是晚上,她想出现的时候才会出来。”
晏南雀有点怔,她好像一次都没碰到过从未来来的白挽,或许碰见过,只是她没发现?
她挥散脑中的念头,把走散的心神重新投到白挽身上,眼神有点复杂,却没多说。这个秘密被轻飘飘一笔带过了,再大的事都无法在此时撼动她。
她在心里叹气,难怪呢,另一个bug居然在白挽身上。
晏南雀看见了自己缺失的那条腰链。
银饰被保存得很好,没有一点氧化的痕迹,还有些熠熠生辉,双层的细链落在手心,带来一点微弱的凉意。
白挽拆了活扣,卸下来一层绕了两圈缠在手上,晏南雀眼睁睁看着这条腰链变成了手链,眸中透出一点新奇,原来这条腰链还可以这样用啊。
白挽握着她的手,把另一条银链系在了她左手手腕上,有些宽松了,顺着手腕骨松松垂下来。
她说:“物归原主。”
晏南雀握住了一点银链,连带将手腕上的那只手也攥住了。
说开之后,白挽不再避着她,在她的监督下按时服药。
她吃完药后,晏南雀会亲她,亲到最后,两个人都是满嘴苦味。
晏南雀有时候亲完她会忍不住蹙眉,她还是不太喜欢药片的气味。
发现她偷偷蹙眉后,白挽从储藏室拿出了宁云霏准备好的水果糖,淡甜的口味,她吃完药会含一颗在嘴里,融化到一半,那糖又被她舌尖推出去,染上茉莉的信息素香气后被送到晏南雀口内。
日子越往后,风雪愈盛,不知不觉到了新年。
今年没有别人,只有她们。
山间密林的别墅被风雪掩埋,俨然成了另一个桃源般的世界。
除夕前一天,晏南雀想了想,还是不打算让自己的最后一个年过得太草率,问白挽别墅里有没有写春联用的红纸。
“我去储藏室看看,宁云霏应该都准备了。”
晏南雀于是在客厅等她回来。
白挽这一趟去得有点久,晏南雀看完了手上书籍的最后一页时,对方还没回来,她合上书,起身去了储藏室。
储藏室很大,塞满了足够过冬的东西,宁云霏准备得齐全,甚至还塞了好几箱没用的营养液在里头。
晏南雀在货架最后一排找到了她发呆的小妻子。
白挽手上拿着写春联用的红纸,目光却落在刚翻出来的箱子里。
“在找什么一直没……”
话音未落,晏南雀发现这箱子有些眼熟。
她往货架最上面的空荡处看,是那箱小玩具。
白挽掀起眼帘看她,眸光浸着水,在储藏室冷白的顶光照耀下映出了淡淡的光亮,未置一词。
晏南雀:“……”
白挽眨眼,羽睫像蝶翼般轻轻煽动。
晏南雀心口发痒。
白挽不说话的样子……好萌。
她真是见鬼了,明明什么动作表情都没有,她还是觉得好萌。
晏南雀对上她的目光,最终还是妥协了,“拿出去吧。”毕竟天天用手,次数多了手也会酸。
白挽垂眸,仍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周身的气息却变得欣然许多。晏南雀漫无目的地想,如果白挽是漫画里的人,这会背后一定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小花。
她拿着红纸出了储藏室,白挽抱着箱子,在客厅另一侧研究。
晏南雀不会写毛笔字,但她会画画,依葫芦画瓢描几幅毛笔字出来还是可以的。
她在餐桌上铺开了红纸,找出毛笔在上头画字。
客厅里的电视开着,喧闹声远远传来,她只要一抬眼,就能望见坐在沙发边的白挽。
画完门上要贴的福字,晏南雀把红纸一一摊开晾着,用镇纸压住了,她起身去客厅,看白挽研究得怎么样。
她踏进客厅时,白挽手上拿着条挺长的红绳。
晏南雀随口问:“这是绑手的?怎么有这么多结?”
“不是。”白挽说:“用来走。”
她指尖轻挑另一条细细的红绳,上头挂着几个细小的金铃,她面不改色说:“这才是绑人用的。”
晏南雀没反应过来。
金铃在白挽指尖轻响,她似乎挺喜欢这声音,又轻轻拨了下。
‘叮铃’的声响,脆生生的。
晏南雀飘忽的思绪被这一声拽了回来,她盯着先前那条红绳,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用来干什么的,指尖猛地一颤,没拿稳让绳子掉到了沙发上。
她耳根红透了,烧得不成样子。
怎么……怎么还有这种东西啊?
她之前没仔细看,这一箱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白挽余光瞥见她红透的耳根,放下手上的金铃,掀起眼帘看她。
晏南雀目光躲闪,咬住了一点下唇。
白挽抬手,搂住她的腰,将她带到了自己身前,她坐着而晏南雀站着,她于是抵着alpha肋骨处抬头,就这么靠着她。
“不可以吗姐姐?”
晏南雀被这个称呼烫了一下,她受不了白挽叫她姐姐,完全是在撒娇呀……
白挽轻轻蹙眉,面色带了点不解,极正经的,“姐姐难道不想看吗?”
晏南雀近乎狼狈地闭上了眼。
白挽朝她呼气,上衣布料都被她吐出的气息弄得湿漉漉的,隔着衣服,那股热气若有似无喷洒在晏南雀肌肤上,激起一片如潮般的颤栗。
“你……”
话音未落,白挽握住她的手,轻轻咬住了一点指腹。
晏南雀没话说了。
白挽轻笑,眉眼都被这股笑意沁透了,色若春华,琥珀一般的瞳仁浸出湿重的色泽,又亮又沉,隐约还带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小姐,我伺候你。”
她这么说,吐出了被自己咬住的指节,转而咬上晏南雀拉到脖子处的拉链。
拉链慢慢滑动,声音重得犹如惊雷。
每一下细微的动静落入晏南雀耳中都被放大了,她清晰听见了拉链齿轮开合的声音,重重碾过她紧绷的神经。
一股凉意透了进来,白挽抬手,替容易感冒的小姐将空调温度调高了。
热风呼呼吹着,室内温暖如春。
门窗紧闭,不让一丝热意泄出去,暖意维持着,渐渐升了上去,室内的季节由春转为炎热的夏。
白挽近来伺候的这位小姐怕冷也怕热,着凉了会感冒,热了又嫌烦,垂着长睫神色有点恹。
她没照顾好小姐,理应受到惩罚。
红绳缚住她,另一端在小姐手上,姓晏的小姐端坐在尽头,垂眸望着她,长睫颤了好一瞬才抬起来,轻轻拉扯,示意她走过来。
晏小姐一贯是心软的,不忍看她,可规矩就是规矩,她没照顾好小姐,只能受罚。
白挽朝前走。
晏南雀浑身肌肤滚烫,别墅的空调温度似乎太高了,热得她不停扇风,几乎不敢抬眸看。
隐约有金铃声响起,她下意识抬眼,朝声源处看去。
金铃高高悬了起来,系的绳结有些紧绷了,被风吹得轻响。
晏南雀看见了一片白茫茫的雪,暮色四合,别墅内灯光大亮,明亮温暖的室内,她看见那冷白的光覆上雪层,空调吹出的暖风热热的,微凉的雪也被吹得融化,渐渐化成水,蜿蜒流淌。紧绷的绳结被雪埋进去,摩挲着拉了出来。
空气中弥漫开茉莉信息素的气味,香甜的,甜到近乎腻人。
白挽最近水果糖吃多了,连溢出的信息素里都染上了糖果的甜香,她格外偏爱荔枝味的水果糖,于是花香的气味都染出荔枝的果甜味。
晏南雀被茉莉的信息素裹住,耳边传来按捺不住的求饶声。
“小姐,我错了……”
做错事的女仆近乎祈求地说着,承受不住地沉下肩背,路都走不稳了。
晏南雀指尖微颤。
她腹部烧得隐隐作痛,微妙的痛感落到身躯上,演变成了轻微的颤栗。
但她忘了她拿着红绳一端,颤的不止是手,还有和绳子连接的另一端。
alpha的荔枝酒信息素也跑出来了,两种互相熟悉的气味陡一见面便融为一体,香得醉人。
窗缝中吹进来的雪融化了,浸湿了窗上挂着金铃的粗糙的绳结。风愈发大了,铃铛被吹得胡乱作响,一时间整栋别墅内都只有这声音,细碎的颤抖的,哆哆嗦嗦不曾停止,铃响声乱糟糟的,一点规矩也没有。
“……够了。”
晏南雀视觉听觉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当即开口,嗓音微哑。
白挽抬起濡湿一片的长睫看她。
晏南雀说:“下来吧。”
白挽嗓音哑着,“一半了。”这意思是不想半途而废。
晏南雀闭了闭眼,弯下肩背,“我看不下去……”
白挽意识到什么,瞳眸发亮,舌尖轻舔唇角,把唇舔得湿漉漉的,眉眼也舒展了,沁出愉悦。
“晏南雀。”她唤道:“你过来帮我,拨开。”
晏南雀身子微僵,低着头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到了白挽身旁,下意识想伸手扶她,入手的肌肤一片热热的汗,几乎是打滑的,她掌心也潮湿一片。不止掌心,她额上也泛出了忍耐的薄汗,后背也同样。
荔枝酒的信息素缠着茉莉,因为只能看着,竟然生出了一点说不出的委屈。
白挽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嗓音微哑。
“这样会方便一点。”
方便什么?磨蹭过去。
晏南雀瞳仁轻颤,抱住白挽的那只手发颤,指尖哆嗦,手臂也哆嗦,她似乎是想抵抗,觉得这样太过分了,意图让白挽放弃。
太放肆了。
“雪太大了,吹进室内不好打理。”
白挽身子微侧,哆嗦了下,后脑一阵说不出的麻意。她无力地埋头在晏南雀肩窝,湿润的双眸中沁出一点泪意,“所以我让你过来帮我。”
“接不住的话,就是你来打扫。”
晏南雀唇哆嗦,想说她欺负人。
她垂眸,欲要这么说,却对上了白挽湿亮的眼。
晏南雀又不说话了,闭上眼在心里叹出一口绵长的气,都依白挽。
时间被像是被调慢了,每一分每一秒都难熬极了,晏南雀热出了汗,手有点滑,不敢看,又怕弄错,只能被迫睁着眼,一瞬不瞬地盯着。
过了许久,兴许是十几分钟,又或许是一个小时,晏南雀肩背微松,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白挽跌在她怀里,腿直哆嗦。
晏南雀目光盯着她,不敢看别的地方,她问白挽疼不疼。
埋在她怀里的白挽缓过劲儿,贴着她耳畔轻声说:“有一点。”
晏南雀登时紧张起来。
白挽捉住她的手,望向她的眸光发着不易察觉的亮光,“舔舔……”
她这样解释:“……就好了。”
晏南雀被捉住的手指尖发烫,已然明白过来。
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照做了呀。
她顺从地低头时,白挽靠在沙发靠背上,手臂遮住了脸,闷笑两声。
笨蛋。
怎么会疼?
餐桌上晾着的红纸一直到第二天才被贴了上去。
除夕当天,晏南雀进了厨房,本意是想帮忙的,但原身十指不沾阳春水,她又太久没碰过厨具,本就不精进的厨艺倒退得格外糟糕。
勤勤恳恳地帮了半天倒忙,晏南雀心虚地离开了厨房,去忙别的事了。
白挽临时有事去书房接了个电话,回来就看见被切得乱七八糟的胡萝卜和摘得只剩菜心的菜卷,她眉梢微微挑了下,指腹抵着眉骨沉默了两秒,有点说不上来的气和好笑。
……算了,好歹没对肉下手。
夜幕降临,晏南雀把剪出来的窗花贴在玻璃窗上。
透过玻璃窗,她瞥见外头沉沉的夜色和下得仿佛停不下来的雪。
可惜储藏室里没有烟花,这栋别墅又远离市区,应当是看不到烟花了。
她走神一瞬,推开了点窗,接了一手冰凉的雪星。
身后伸出了一只手,平放搭在她掌心,和她一起感受空中落下的雪花。
晏南雀指尖向上,握住了她,连带着握住了一点雪。
关上窗,她和白挽坐回餐桌边。
桌上香气四溢,这顿年夜饭只有她们和窗外飘零的雪。
相处久了,晏南雀渐渐发现白挽的口味变了,一开始的白挽是偏淡口的素食,不想吃就随便弄点面包,比起荤菜她更喜欢素菜,和她不同,白挽还喜欢带点酸味会刺激味蕾的食物。
兴许是和她待久了,白挽也渐渐开始喜欢上甜味。
热气氤氲开,晏南雀眉眼含笑,“除夕快乐,我的晏太太。”
白挽轻轻垂了下眸,久违的称呼,加上了不同的前缀。
……她喜欢。
非常喜欢。
她回道:“除夕快乐,我的汤团小姐。”
两个人都笑了。
晏南雀没有守岁的习惯,白挽的作息又很规律,和她睡久了,失眠的次数渐渐少了,到点就有些犯困,但仍执着地要和她守岁。
晏南雀看完电视上的节目低头时才发现,白挽靠在她身边睡着了。
她扶着白挽,小心地抽身,去关掉了客厅最亮的灯,只余下一盏落地灯,又从楼上拿了毛毯替白挽盖上,自己则去把碗盘厨具都洗了干净。
她打扫干净,时间也快到十二点。
晏南雀转身出了厨房,微暗的光中,白挽支着上半身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她轻声问:“醒了?我刚想叫你。”
白挽怔住,带了点愣地转过头来,在黯淡的环境中望向她。
“……晏南雀。”她一字一顿唤道,咬字有些重,把这个名字含在唇齿间咀嚼了一遍又一遍,最终才带着不甘吐了出来。
晏南雀神经微振,和她对视,试探道:“你是……重生的白挽?”
“……是。”
晏南雀摸鼻尖,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
眼前这个重生的白挽应该是不认识她的,她重生前的记忆是完全按照原书来的。
“虽然很抱歉,但是你可以让现在的白挽出来吗?快到十二点了,我答应过会和她一起守岁。”
‘白挽’攥紧了掌心,眸底的神情近乎是落寞的。
“你不记得我……”
晏南雀有些没听清,“什么?”
‘白挽’唤她:“汤团。”
晏南雀不意外她知道自己这个名字,未来的白挽和现在的白挽部分记忆是互通的。明明都是白挽,但她却有些说不出来的不自在,可能是因为眼前这个白挽是书里那个黑化的完全体。
她瞳仁偏移了一瞬,“嗯……是我。”
‘白挽’的目光落到她面上,没错过她所有的小动作,她用力地、一点点掐紧了指根。
“她撒谎。”
她切齿道:“她骗了我。”
“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但她不想你见我。”沙发上的人喃喃自语。
她蓦地抬眸,一字一顿道:“她有事骗你。”
晏南雀微怔,不等她反应过来,沙发上,‘白挽’神色恍惚了一瞬,身子软绵绵倒了下去,又再度坐了起来。
晏南雀心口蓦地一紧,下意识上前:“你哪里不舒服?”
都是白挽,只是一个有记忆,一个没记忆,又在同一具身躯里,她都担心。
白挽掀起眼帘看她,眸光发沉。
“……她刚才出来了。”
对上熟悉的目光,晏南雀知道重生的白挽离开了,她摸摸白挽的额头,确定她体温正常,也没有其它地方不舒服才松了口气。
“原来你们切换是这样的。”
白挽掐眉心,眸光沉甸甸的,“是。”
重生的白挽是私自出来的,没问过她,也没提前告诉她。
晏南雀望着她发沉的眼底和紧蹙的眉心,脑中却蓦地想起刚才‘白挽’说的话。
她没犹豫,选择直截了当开口问。
“她说你有事瞒着我,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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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她爱白挽
室内陷入微末的寂静中。
白挽和她对视,有微弱的光落进晏南雀眸中,映亮了那双漆黑如曜石般的眸。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垂眸,“我没有她的记忆。”
没发生过的事,她怎么知道……
晏南雀微怔,余光不经意往墙上瞥过去,看见了即将走向十二点的指针,恍惚的精神一振,匆匆几步上前。
指针渐渐向前,时针分针秒针归位。
晏南雀拥住白挽,眼里沁出些许笑意,“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了,白挽。”
白挽抬眸和她对视,攥住了她的指尖,脸颊轻蹭alpha掌心,“嗯。”她和晏南雀又度过一年。
晏南雀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高。
她亲亲白挽往下垂的眼睫,“这个话题会让你不高兴的话就不说了。”
白挽长睫颤了颤,倏地抬眸来看她。
她唇抿得泛白,确认了晏南雀这话不是在哄她,而是实打实认为她的情绪才是最重要。
那点不愉悄然散去,她说:“……你别私下见她。”
白挽不喜欢晏南雀和任何人靠得太近。
……任何人都不行。
“好。”晏南雀答应了。
十二点过去,晏南雀也有些困了,关掉客厅的灯和电视上楼去了。
年后,这场风雪才总算有了要停的苗头。
别墅周围的雪渐渐花了,不再是门都推不开的程度。最后一场雪停时,晏南雀恰好在院子里,抬头望去,四处还是白茫茫的。
又渐渐过了半个月,系统还是没回来。
晏南雀有些说不上来的焦虑,既担心系统回来,又担心系统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是她的任务出什么事了。
她罕见地因为焦虑失眠了。
风雪过后天色放晴,白挽近来的情绪也不太高,似乎很讨厌周遭的雪在融化。
晏南雀大概知道原因。
白挽喜欢只有她们两个人的世界,大雪封山时,好像这个世界真的只剩下了她们。
开春的清晨,晏南雀在别墅周围的林子里散步。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下意识回头,“醒这么早,不……”
话音骤然中止,来人不是白挽。
白挽醒得有些晚,迷迷糊糊从床上醒来时已经快中午了,身边空无一人,她揉揉额角,下楼去找人,结果别墅里也没人。
白挽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掉头直奔书房去看监控。
这栋别墅内外都布满了摄像头。
监控显示,晏南雀几个小时前睡醒就出了门,一直到现在还没回来。
白挽心跳乱了几拍,莫名的不安焦虑起来,她无意识咬唇,哆嗦着手去拿药瓶。
瓶盖被她拧开,握住瓶身的手却没拿稳,骤然摔到地上。
白挽闭了闭眼,反手扇自己,胸膛剧烈起伏半晌,她蹲下身去一粒粒捡药,吃掉相应数量的,她给宁云霏打了电话。
宁云霏来得很快,带人在附近找了许久,回来时身后空无一人。
宁云霏自知办事不力,垂着头站在客厅里,“对不起老板,是我无能。”
“我不要听这个,——去找,找不到你们都去死。”
宁云霏避开了和一身怒气的老板对视,“恕我直言,晏小姐可能是被别人带走的,老板,这附近太偏僻,除非有心,否则……”
“去找她。”
话音被打断,白挽一字一顿说,目光寒凉森然。
别墅里的人都被打发出去了,宁云霏转身正要走,一片死寂的客厅蓦地响起一道铃声。
宁云霏的目光落到茶几桌面。
“老板,陌生来电。”
白挽在吃药,一片药丸被她嚼碎了含在舌根,几欲作呕的苦味充斥着整个口腔,头部神经隐隐作痛,像是要爆炸了般。
宁云霏:“万一是大小姐……您最好还是接。”
白挽猝然睁眼,眸光凄厉瘆人。
她接了电话,放在耳边。
“不用找了,程小姐,让你的人停下来吧。”
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熟悉又冷漠,属于晏氏现任董事长,一向被外界称为笑面狐狸的晏长青。
晏长青淡淡道:“小雀已经回家了,多谢程小姐这几个月的悉心照料。”
电话被挂断,没有任何多余的只言片语。
舌尖源源不断传来的苦味刺激着白挽紧绷的神经,她掐发抖的手心,下一瞬骤然站起了身,离开了这间别墅……
晏南雀在老宅。
带她回来的人是晏长青的心腹,姓方,大家一贯叫她方秘书,和晏长青年龄差不多,是个外表儒雅,手段极其狠辣的女人。
晏南雀有很长时间没见过这位方秘书了,对方常年在外处理分公司的事,想来是这次她失踪太长时间,晏长青四处找不到她,只能把方秘书叫回来了。
早上在林子里看见方秘书的时候,她结结实实惊到了,这位方秘书可是个能人,在原书里有写,最后还倒戈去了白挽的阵容。
她原本没打算走,方秘书手一抬,直接让人把她绑起来带上车了。
晏南雀抱着肥猫叹气,脸上写满忧心忡忡,又有点说不上来的焦虑。
她这一走,白挽又得难受多久。
方秘书把她带回老宅,扔了只猫给她就不管她了,她压根联系不上白挽。
【我回来啦!】
【咦,你怎么不在别墅里?】
耳边倏忽有熟悉的电子音响起,晏南雀猛地站了起来,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系统!你终于回来了!!”她险些没控制住真在现实里叫出声。
怀里的黑猫受惊,身子一翻咕噜噜滚了下去,象征性地咬了下她裤脚表达愤怒,又顺着她的小腿爬了上来,往她大腿上一趴继续当大爷。
【对呀。】系统说:【你不是被囚|禁了吗?这辆半挂怎么在这里?】
“我……这个,这个事说来话长,总之我刚离开别墅,你这一去去了好久啊……我的任务结果还没下来吗?”
【下来了,任务失败。】
晏南雀闭了闭眼,有些不敢问接下来的事。
静默良久,她鼓起勇气问:“我还能在这个世界停留多久?”
【一周。】
系统说:【你在这个世界还能停留一周,一周后主系统会过来见你。】
晏南雀有些恍惚闭上了眼。
只剩一周时间了……悬在头顶的利剑延迟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落了下来。
骤然得知这个消息,她本就不亢奋的情绪愈发低落,怀里软绵绵的猫都不好撸了,心烦意乱地到处摸摸,不小心薅下来一手浮毛。
二斤不干了,从她怀里跳开,跑到另一边的椅子上趴着。
晏南雀垂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勉强打起点精神问系统:“你这次去了好久,和你顶头上司谈了什么?”
【工作上的事。】系统又说:【其实也没有去很久,系统空间的流速和小世界是不一样的,我才离开几个小时。】
晏南雀又不说话了。
她兀自静坐许久,整理好了失落的心情,抬手再度搂过肥猫,一言不发摸摸它的头。
她小声说着:“我可能是最后一次喂你吃罐罐了,我离开之后,只有晏稚给你偷罐头了,二斤。”
黑猫“喵喵”两声,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在房内待到傍晚时分,有佣人送吃的过来。
晏南雀把人叫住,“方姨她们在哪?”
佣人温声说:“大小姐,方秘书和老夫人她们在会议室,两位太太也在。”
晏南雀蹙眉:“方姨不让我出去,也不给我手机,这算什么?”
佣人偷偷瞥她一眼,“大小姐,方秘书的作风您是知道的,您不肯跟她回来让她很恼火。”她压低了声音,“方秘书跟老夫人说你坏话呢。”
“大小姐,我看您一时半会还是别提离开老宅的事,您不在的这几个月可把大家急坏了。哦对了,海姨说您的手机找到的时候已经损坏了,老宅暂时没有新的。”
她小小声说:“方秘说有也不给您,她说您……色迷心窍,太不懂事了。”
晏南雀:“……”
佣人悄悄说完就走了,徒留晏南雀在房间里对着晚餐发呆。
她这是什么运气?
刚从林间别墅出来,又被关在老宅。
【哇,我不在的时间你居然在色迷心窍!】系统说。
晏南雀捏捏眉心,“也没有吧……好像也差不多,我以为你很快就回来,别的事一概没管。”任务失败之后她没心思管别的事,又正好被白挽关起来了,就势待在那栋别墅了。
她食不下咽,勉强吃了一半就把餐具推到一边。
她在心里叹气。
系统问她叹什么气。
晏南雀眼里浮出一点惊讶,“我任务失败了!”她都要死了还不能叹气吗!
【我知道呀,我问你叹气是在纠结什么。你一点心事都藏不住,想的什么全在脸上了。】
晏南雀身子向后,靠倒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天色渐暗,远处的人工湖被落日余晖笼罩,湖面折射着残阳如血般的光辉,波光粼粼,透出的景是极美的,衬着血一样的色泽却莫名有种凄凉感。
“我不知道……我离开之后,白挽应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最后这一周时间,我是该待在她身边,还是提前离开,借着这次机会消失。”
系统说:【这个要你自己想,我不太懂人类的感情,没办法替你决定。】
晏南雀心事重重,抬眸去望天边的残阳。
最后一点夕阳光落下,只余一片漆黑。不知过了多久,有敲门声响起,现在跟她通风报信的佣人又过来了,“大小姐、大小姐……我进来了?”
佣人比晏南雀小一些,性子活泼,在老宅待了好几年,众多小姐少爷里和她最熟。
她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推开了门,忙道:“少夫人……不对,是程小姐过来了,我离开的时候听前厅打扫的人说的,现在正在前厅和太太她们谈话,大家都在,好像是为了你的事。”
晏南雀反应两秒,骤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