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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去找她的晏太太

白挽目光擦过她殷红的唇,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这不是你想让我做的吗?”她淡淡说:“我在学着做你想要的晏太太。”

晏南雀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白挽做这些,似乎都是正常的,但她总觉得……

不应该发现那个秘密的,害得她现在面对白挽的时候哪哪都不自在。

晏南雀心内忍不住忧愁一瞬,这种事哪是想知道就知道,不想知道就可以忘记的。

她褪去腕表,去洗了手才在餐桌边入座。

第一口菜入口,那点低沉的情绪眨眼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雀跃。

很合她的胃口。

白挽的厨艺似乎比之前精进了不少。

她边品尝边想。正在此时,对面的餐椅被人拉开,白挽坐了下来,目光直直望着她,晏南雀被她看得心里一紧,还以为自己露馅了。

白挽却只是望着她走神。

晏南雀掀起眼皮,“怎么?”

“没什么。”白挽顿了顿,又道:“我吃过了,现在不饿。”

晏南雀轻轻蹙眉,“那你盯着我看什么?”

白挽手上握着玻璃杯,葱白似的指尖搭在杯口,动作轻又缓地摩挲着,笔挺的背靠着椅背,清瘦的身子裹在一件宽松的薄毛衣里。她体寒,不耐冷,公寓的空调温度又很低,时间长了总让她觉得冷。

毛衣领口有些透,隐约露出她深且窄的锁骨,若有若无。

她说:“我在等你给出评价。”

她蹙眉,似是不解,“你让我当听话的晏太太,我在按照你的话执行,正常夫妻之间,不是这样的吗?”

晏南雀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捏着筷子的手微紧,垂下眼帘道:“不错。”

吃完晚餐,她逃也似的回了房间,关上房门后才松了口气。女主贤妻良母的样子有点吓到她了,温顺得她不习惯。

不仅如此,之后的一段时间,白挽也在身体力行做好‘晏太太’。

提前一天夜里替她选好次日要穿的衣服,午休时来公司送午餐,晚上她回家时,白挽也坐在餐桌的暖光灯下等她……堪称完美太太。

晏南雀有点恍惚,这还是她印象里的女主吗?

原书里,女主有做这些吗?

好像是有的,但都是被原身逼的,可她现在没这样要求啊!

她恍惚间和系统说:“系统,女主这次是真的怪怪的。”

系统头一次点头认同了她的话。

晏南雀感动得要哭了,“是吧!这次她真的很奇怪!”

【我也有点看不懂了。】系统沉思良久,【不会是因为喜欢你带来的连锁效应?】

晏南雀默然两秒,“那也不应该是这样吧……”

她忍了又忍,小声和系统道:“我总感觉她是故意的。”

系统疑惑,问她,她又说不出为什么,只模糊地说是感觉。

时间转瞬即逝,感觉刚入夏没多久便悄然转入秋季。晏南雀煎熬了许久才终于等到那场至关重要的晚宴。

晚宴当天,她和白挽回了老宅。

晏南雀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简单上妆便换好衣服从造型室出来。

晏奶奶的轮椅停在落地窗前,她站在窗口处朝外观望,管家海姨在一旁候着。晏奶奶腿脚受伤后便很少走动了,大部分时候都坐在轮椅上,没有外人时才会偶尔站起来走走。

“奶奶,窗边风大。”

晏奶奶侧头。

她穿一身织金的长款旗袍,侧身而立,眉眼温婉,神情透着淡淡的冷。衣裳是黑金的颜色,典雅高贵,极衬她,她也能压住这样的颜色与款式。

听见孙女说话,她轻轻笑了,“只站一会而已,没什么。”

话虽如此,她仍是坐回了轮椅上。

晏南雀把她推离风口,听她问:“小挽呢?”

“还在换衣服。”

晏奶奶抬手,拍了拍她搭在轮椅推杆上的手背,动作很轻,“你和小挽,很好。”

“奶奶一开始对她有偏见,认为她这个孩子太冷太傲,心里容不下任何人,对陌生人和对你这个妻子是一样的。”晏奶奶慢声说着:“奶奶错了,人的心都是肉长的,再冷漠的心也能捂化。”

晏南雀沉默地听着。

晏奶奶说话时像在念报,独属于上个世纪的味道,字句都是,足以见得她年轻时的模样,“有的话我不便说给她听,说给你听倒是能说一说的,你要是不想听,就当我没说过。”

“奶奶说得是。”

两人在门外等了一会,白挽推开房门出来,佣人替她提着裙角,小心跟在她身后,示意她人都在侧厅。

有脚步声传来,晏南雀抬眼,目光稍凝。

白挽穿的这条裙子是她挑的。

一袭拖尾的白色长裙,布料丝滑垂顺,是某种很名贵的绸缎,在灯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堪称五光十色的白。裙摆像褶皱的花,飘逸柔软,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晃,带起水一样的波纹。

乌黑的长发侧挽,用白玉簪固定在脑后,一缕发尾沿着精致的锁骨延伸至胸前。

美人鬓发如云,肤若凝脂唇似樱桃,带着一身玫瑰香气朝她袭来。

晏南雀鼻尖嗅到了那股香气,白挽不知什么时候换回了上一款香水,发梢、手腕、肌肤,处处都溢着香气。

她身上的气味则很固定,用了什么味道的香薰,便将其他的也一并换成了同系的气味。

巧合的是,刚好和白挽身上的香气是同一种。

都是玫瑰。

就好像,她身上沾了白挽的气味。

这个想法飞快从脑中划了过去,没有留下痕迹。

晏奶奶看着白挽,眼神略有些满意,相貌礼仪都是一流的,看着便是个聪慧识大体的,这才是晏氏少夫人的气质。

车辆出发去宴会厅。

晚宴规模庞大,现场衣香鬓影宾朋满座,宴会厅华贵奢靡,墙壁四处的天使浮雕栩栩如生,水晶吊打映得宴会厅金碧辉煌,处处纸醉金迷穷奢极欲,来人非富即贵,皆是a市豪门圈的大人物。

晏、季、陈、洛四家收到了邀请,陈家主事人出席,大小姐陈菀君因病缺席,其余几家均出席。晏长青有些事,要稍晚才会来。

晏南雀的目光在场内巡视一圈,看见许多眼熟的人。

洛家出席的是家主和家主夫人,洛画枳似乎没来。

季子意目光朝这边看了眼,看见她来,远远朝她抬了下酒杯和她打招呼,又跟身旁的人说了什么,而后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奶奶,这么长时间不见还是这么漂亮呀。”

她轻轻拥了下晏奶奶。

晏奶奶捂着唇笑了下,“小子意,你小姑呢?”

“在那边跟商业伙伴谈话呢,奶奶您也知道,我一向是个甩手掌柜,这样的场合我插不上话。”

两人略聊了几句,晏奶奶目光越过她看见了老友,示意随身服侍的佣人把她推过去,“你们小辈慢慢聊,我要先去找老朋友叙叙旧咯。”

她走后,晏南雀看向季子意,朝她问:“菀君呢?”

“还在国外,她的身子你也知道,老毛病了。”嘴上这么说,季子意眉宇间写着担忧,“好像是旧疾复发,在调养身体,我问过她了,她说月内能回国,最快月初,慢则月底。”

她轻轻耸肩,“看这样子是月底才能回来了。”

晏南雀对这事有印象,陈菀君的体弱是天生的,如果不是体弱,她也不会对陈家的事置之不理,陈家下一任家主本该是她的。

她记得原书里不知谁对陈菀君的评价:慧极必伤。

陈菀君是聪明的,无论对人对事她都看得通透,她是天生的掌权者,有脑子有手段,十几岁时便看懂让她父亲头疼的金融问题,可惜偏偏有副病弱的身躯。

季子意面上少见的笑意淡了很多,“她那身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开玩笑,自己却没笑,“她之前说她会死在我前面,我那时候说我一定不会给她烧纸,好好气一气她,让她托梦求我们。”

“我当时那么说会不会太晦气了?我是不是应该反驳她,骂她连这种话都能说出口。”季子意忽然道,眉宇间有些懊恼。

“季妈妈,你太担忧了。”

晏南雀心想,陈菀君不会早死的。

原书里,洛书晴、原身先后去世,季子意性情大变,闭门不出,反而是一直病痛缠身的陈菀君,拖着病躯撑起了陈家。

身体健康的早死,身体病弱的反而活到了最后,接连给两位发小收尸。

晏南雀的目光落到季子意风流肆意的眼尾,又想想陈菀君似霜雪般将融未融的如画眉眼,忽然有些感慨。

季子意头疼地靠向她,想起白挽在场,又支起身子,双臂环抱,不讲理地埋怨道:“都怪她,害得我最近一直担心,你看,我都有黑眼圈了。”

晏南雀淡淡:“少通点宵。”

季子意不爽,“等她回来我一定要宰她一笔。”

“她年年去国外,你年年都这么担心。”

“你不也是吗晏总?”季子意挑眉看她,“我只是不想藏,不像你,什么都藏着。”她话有所指,目光轻轻扫过她身旁的白挽,蜻蜓点水般转瞬即逝。

“你明明担心朋友,嘴上却不说,脸上都写着呢好吗晏大总裁?”

晏南雀动作微顿,问系统:“我脸上写着吗?”

【有一点,你担心陈菀君的身体吗?】

“……有一点吧。”晏南雀心里说:“我不讨厌原身的几位发小朋友。”

系统最近心情似乎很好,说话方式都明显变了,安抚道:【也是你的朋友啦。】

晏南雀默然两秒。

算吗?算吧。

至少现在是算的。

晏南雀回过神,见季子意朝她使眼色,她了然,捏捏身侧挽着自己的白挽手背,低声附在她耳边:“去帮我拿杯酒。”

白挽掀起眼皮和她对视,眼神有一瞬微妙:“你要喝酒?”

系统耳尖,【你敢喝酒?】

【喝果酒和红酒,度数低,这种场合的宴会不会准备度数高的酒,你要是又喝醉了就等死吧你,我最近忙着交工作报告,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你。】

晏南雀不理它,目光望着白挽,“是,去拿吧。”

“我记得你晚餐没吃?帮我拿完顺便吃一点垫下肚子,我等下去休息区找你。”

白挽松手,转身去餐饮区。

她走远了季子意才开口:“洛家年轻一辈没人来。”

原来她要说的是洛家,难怪要把白挽支走,这是担心白挽听了多想。

晏南雀的目光在场内环顾,“洛书晴不能回国,洛画枳怎么也没出席?”

“好像是书晴的问题。”季子意说:“她住进疗养院之后状态不太好,洛画枳一直守在那边,隔三差五回国,处理完事情又飞过去。”

她轻轻“嘶”了声,“菀君知道的比我清楚,好像是说……书晴的心理问题比较严重。”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彻底想开。”

季子意心大,在发小面前畅所欲言,也不管站在眼前的人是让洛书晴想不开的人。她说着,目光忍不住扫向餐饮区,看了两秒白挽离去的背影。

想不开也没办法,只能硬熬,熬过一定的时间就好了,毕竟书晴和阿晏之间没可能。

阿晏和她妻子现在是双向喜欢,中间可容不下别人。

晏南雀和她聊了会,季子意被她小姑叫走,她也被晏奶奶叫了过去。宴会主人姓沈,是位女性beta,和晏奶奶同龄,常年深居简出,很少在人前走动。虽说是商务晚宴,但主办方背后是沈家人尽皆知。

晏奶奶笑眯眯道:“小南雀,你也可以叫她一声沈奶奶。”

晏南雀照做。

沈奶奶面色和蔼,笑着抚了下她的手,“是个好孩子。”她示意管家送上见面礼,林芙若弯腰接过。

门口在此时传来一阵骚动,一位贵妇人摇着扇子从门外进来,她的出现引来不少人瞩目,有人想上前搭话,她以扇遮面,神色冷淡非常,带着点与生俱来的倨傲,显然身份不低。

季子意跟着小姑来了沈奶奶附近,低声问:“好大的阵仗,小姑,那是谁?”

“你惹不起的人。”

“苏家人。”

晏南雀站位离季子意有些近,听见了这压低的一声,下意识回眸看去。

季子意问:“哪个苏家?”

季小姑扫过她眉眼,“这么好奇?——和程家有姻亲的苏家,半个程家人。”

沈奶奶在此时笑开了,“又一位贵客降临。”

晏奶奶有些微讶,“你怎么连她都请来了?”

沈奶奶和她对视,压低了声音,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程家人不好请,只能顺藤摸瓜。唉,都是为了沈家日后的荣光,——我老了,兰心。”

晏奶奶本名晏兰心,少有人敢直呼她的名字,到如今也只有昔年好友可以一唤。

“我倒是听说程家最近闹出什么事,惊动了家族上下,似乎事关继承人?”沈奶奶说着,声音又恢复了正常的交谈音量。

晏南雀听见了这一声,心想发现了。

白挽的亲生父母发现假千金的身份了。

她目光环视一圈,俯身在晏奶奶耳边:“奶奶,我去找小挽。”

晏奶奶点点头。

晏南雀离开了宴会中心,径直走向餐饮区,目光左右看看,捕捉到人群中最为显眼的一道身影,毫不犹豫朝她走去。

白挽坐在临窗的休息区,长及地面的裙摆被她收拢至脚下,右手轻晃着替她拿的酒,面前是一份吃了几口的精致点心。

听见明显朝自己而来的脚步声,白挽抬眸,微冷的眸光落到她面上。

“你和季子意聊完了?”

“来找你。”

言外之意是没聊完。

晏南雀单手撑着桌面俯身,未挽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味道怎么样?”她问的是桌面上的点心。

“不如孙姨的手艺。”

白挽抬手,掌心轻轻撑着额角,轻蹙眉:“太甜。”

晏南雀抬手,从她右手指间拿走玻璃杯,浅浅啜饮一口,“垫垫胃而已,回去再吃。”她目光扫一眼杯中酒,白挽拿的是果酒,度数很低,有点偏酸甜。

她几乎不喝这种酒,白挽是知道的,怎么会挑这种酒?

白挽的目光追着玻璃杯落到她面上。

泛红的酒液沾湿了她殷红的唇,留下一层水淋淋的光,漂亮得像红宝石的反光面。似乎是觉得不合胃口,她轻轻抿了下唇,饱满的唇珠被挤压。

一点猩红的舌从雪白的齿间探出,舔了舔上唇。

那点残存的酒液被她舌尖卷起,带入口腔。

很微妙的、不起眼的小动作。

“樱桃酒?”晏南雀琢磨了下回味,开口问道。

白挽站起身,“……是。”

晏南雀顺势问:“晏太太连我的口味都不清楚?”

白挽从她手中接过酒杯,“清楚。手误拿错了,我以为是红酒。”

“下次注意。”

晏南雀不喜欢这样偏酸的味道,不论是酒还是正常饮食的口味,她偏甜口,喜欢喝的酒大多带着回甘,酒味并不浓。虽然也能接受纯酒,但很不喜欢就对了。

白挽帮她重新挑了一杯酒,端着银质餐盘吃完了那份精致的、上头撒着金箔的小点心,而后挽住晏南雀的手,陪在她身旁当花瓶晏太太。

她们回到主宴会厅时,沈奶奶、晏奶奶、季子意的小姑和那位贵客不见踪影,一同消失的还有后来的晏长青以及几位大人物。

季子意有点无聊,在和林芙若闲聊。

“喏,你们老板回来了。”她目光朝后看了眼。

“晏总一去不回,独留我一个人和你的助理面面相觑。”

林芙若有些忍不住笑,这位主刚才还苦恼地跟她说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误解她。她虽然花心,但从来不劈腿,怎么谁和她在一起都没有安全感。

原因是什么显而易见。

晏南雀有点心不在焉。

她急着找那位贵妇人,对方看见白挽这张脸一定会有反应,更何况白挽今晚的礼服是她亲手挑的。

她特意遵照原书挑的,这件长裙和白挽母亲年轻时穿过的一件格外相像,熟悉的人一看便能发现相似。

白挽也有些心不在焉,没发现她的异样。

宴会后半场,晏南雀在二楼遇到晏氏的一位合作商,对方也是alpha,态度太热情,她没法推拒,只好一边聊一边站在栏杆处朝一楼望,目光在人群中搜寻着。

那位贵妇人似乎是聊完了,漫不经心地从旋转楼梯提着裙摆下来。

晏南雀心里一紧,拿出手机给白挽发消息,让她到二楼来找自己。

不多时,白挽出现在她视野范围内,走向旋转楼梯,和贵妇人擦肩而过。

后者看了她几眼,下意识蹙眉,和身旁人说了什么,越想越不对,忍不住回头,目光追着白挽走,显然是注意到了她。

晏南雀紧绷的神经一松。

碰上了。

合作商还在喋喋不休,注意到她在看楼下,目光跟着一并投到楼下,只看见了个漂亮的omega,顿时了然,alpha的本性嘛,会被漂亮omega吸引。还以为晏总和别人不一样,没想到也喜欢,不过也不难理解。

晏南雀收回目光,冷淡道:“你说的我都略有耳闻,李总,但我今天不想谈工作。”

合作商脸上堆出笑,“晏总说得是,是我激动了,我一看到晏总就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她神神秘秘道:“我会为晏总备下一份大礼,展现这次合作的诚意,能和晏氏的合作是鄙公司的荣幸。”她拍拍胸脯,一副仗义的模样:“晏总一定会喜欢的。”

晏南雀没在意,简单说了两句便告别。她对这位合作商很头疼,对方抬热情了,话多到她无力招架。

她踏进身后的走廊,穿过这条漫长的环形回廊去找她的晏太太。

即将走出长廊时,手机响了两声。

晏南雀拿出手机看了眼。

【白挽:你在哪里】

白挽从旋转楼梯上了二楼,没看见她的身影,目光环视一圈,选择打开手机给她发消息。

她等了几秒,轻轻蹙眉,眉眼生冷,周身气息也往下沉了一截,带着点肆虐。

一只手臂从身后绕过,揽住了她的腰。

白挽神色不变,不疾不徐收起手机抬眸望过去。

她鼻尖嗅到熟悉的香味,来自她熟悉的人,她闻过无数次,闭上眼也能轻而易举辨别出这股香气来自谁。

“晏太太等急了?”询问声在耳边响起。

白挽和晏南雀对视,“你不是说你在楼梯旁?”

“遇到合作商,被她拉着聊了会。”

白挽的目光扫过她上挑的眼尾,敏锐地察觉到晏南雀此时的心情很好,和那天在衣帽间一样。晏南雀心情愉悦时,那双眼格外黑亮,璀璨得像黑曜石。语气的变化最直观,从冰冷的嘲讽变成了冷漠中略带促狭。

她问:“你心情很好?”

“是。”

晏南雀和她对视,一瞬不瞬望着她那双琥珀般的眼。

她心想:白挽可以回家了。

回到属于她的人生,拥有她本该拥有的一切,回到那条璀璨光明无上荣光的路。

第82章 怎么,别人可以,她不行?

白挽和她对视。

晏南雀生了张好脸,五官处处都漂亮。生得最好的无疑是那双眼,瞳仁漆黑透亮,宛若熠熠生辉的曜石,含着一汪澄明清澈的水般,黑白分明,干净得和她本人的性格完全不符。

这双眼,很吸引人。

白挽轻轻眨眼,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两人站在栏杆旁,楼下人头攒动,似乎有人在往楼上看,她感觉到了那些明里暗里投来的视线,却无暇估计,心神都凝在眼前人身上了。

有侍应生端着就托盘从她们身后经过,晏南雀目光偏移,从托盘上拿了杯红酒。

她朝楼梯内靠,二楼有个极大的露台,幽暗静谧,栽满植株,从落地窗看向外面满眼都是绿植。

两人走到了露台上,晏南雀随口问:“晏太太今晚感觉如何,无聊吗?”

“一般。”

白挽的声音淡淡的。

她落后半步,目光微微下落,眼睁睁看着自己抬脚踩住了晏南雀的影子。

影子往前走,她也往前走,步步都挨着那道纤细的影,似禁锢似占有。

夜风拂过,有浓郁的玫瑰香气掺杂一点酒气被风裹挟,穿过白挽发梢,将她裹挟其中。她的脚步不易察觉地停住,手在身侧虚虚握紧,像是握住了这阵风,又好像在抓什么别的。

晏南雀回头看过来时,她摊开手,任由风从指尖溜走,目光再度落回alpha身上。

晏南雀心情很好,沿着露台边缘不紧不慢走了一圈,吹了会夜风,愉悦的情绪非但没有降下去,反而又升高了些,“下去吧,晏太太。”

她停住脚步,手臂微微抬起,等白挽来挽她。

那只手臂也如她所想挽了上来。

“跟紧我,晏太太。”

两人回到了宴会厅,晏南雀目光悄悄在场内巡视着,没看见那位贵妇人,她去找林芙若,林特助告诉她对方似乎有什么急事,匆匆离开了,走时面色很凝重的样子。沈奶奶也没挽留,大抵是目的达成了,她终于去掉了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白挽看了看时间,宴会已经进行到后半场,她轻声开口:“我不太舒服。”

她并不喜欢这样喧闹奢靡的场合,前来只是为了陪晏南雀。

晏南雀侧头,在耳边问道:“想走了?”

“嗯。”白挽垂眸,“让林芙若把房卡给我,我先回酒店。”

宴会的场所离别墅很远,林特助估算了宴会结束时间和距离,提前在附近的五星级酒店订了总统套间。

晏南雀没阻拦,“去吧,我还有些事要跟奶奶说,让林芙若送你过去。”

白挽松开她的手,起身去找林芙若了。

她找到林芙若时,对方在和晏稚说话,闻言轻轻蹙了下眉,“房卡不在我这,是叶秘书准备的。夫人稍等一会。”

晏稚朝白挽礼貌道:“嫂子。”

白挽轻轻点头,想起什么,忽然道:“你那个朋友呢?她这次没来?”

晏稚有些摸不透她说的是谁,略想了些想,试探问道:“明颜?”

“是她。”

晏稚:“她一向不喜欢宴会,人越多她越不愿意来,这样的场合,她不会出来的。嫂子找她有什么事吗?”

白挽垂眸,盖住眸中的若有所思,“没什么。”

明颜之前说的话让她很在意。她当时没多想,事后越想越觉得不太对,明颜的样子像是提前就知道了什么。

可看她的样子,并不想把自己搅和进来。

思索间,林芙若拿了房卡过来,朝她轻晃,“夫人走吧,司机已经把车开过来了。”

酒店位置并不远,白挽目光望着车外飞速逝去的窗景,城市霓虹灯闪烁,在车里往外看,光影都是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

林芙若递来了一件薄外套,“晏总让我给您准备的,夜间凉、风大,让您穿上。”

白挽目光微顿,接过外套披在肩头。

车子很快到地方,白挽提着过长的裙角,下车走进酒店,从专用电梯往顶楼的总统套房去。

上行的过程太漫长,林芙若笑眯眯称赞道:“夫人,您今天格外漂亮。”

白挽轻轻“嗯”了声,又听她笑着道:“和晏总很般配,——我是说衣服的颜色,晏总喜欢深色和艳色,平常的衣服大多是黑白灰,这样的颜色不会出错,私服会选择酒红、深绿这类的偏复古的色系。”

“我知道。”

林芙若闭上嘴,一时间摸不准她说的知道是指什么。

白挽抬手,指尖挽了下额侧的碎发。

“我知道她喜欢什么颜色,你不用旁敲侧击告诉我。”

她都知道……晏南雀喜欢的东西,无论是吃食也好,还是衣服。

林芙若只是笑笑。

白挽:“你被扣的奖金,我没办法帮你,她……不会听我的。”

林芙若:“夫人误会我了,并非是为了奖金。”

电梯门在此时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梯厢,林芙若刷卡开门,露出套房的客厅全貌,“一共两间卧室,晏总说了,任由您选。”

白挽没多看,随手指了一间房,抬脚走去。

“咔哒”,房门被推开。

一股幽微的香气传出,无声无息弥漫在空气中,是某种说不出名字的花香,欢欣热烈地邀请着来人。

白挽动作顿住,猝然抬眸朝房内看去。

看清房内模样时,白挽搭在门把上的手骤然攥紧了,骨节突出,用力到泛出青白之色。

她周身气息陡然肆虐,生冷的戾气裹挟其中,像是要将一切撕裂。

“……林芙若。”

白挽动作缓慢侧头,望过来的目光冷戾,每个字都像沾着血,平静地问她:“这是什么?”

正要退出房间的林芙若动作顿住。

“夫人在问什么?”她笑着走过来,轻松的目光朝房内看了一眼,登时笑不出来了。

房内床上躺着个omega,眼睛部位被遮光丝带束缚,双手被蕾丝带捆在身后,衣衫半褪,婀娜的好身材尽显,双腿蹭着床单。

林芙若大脑宕机一瞬。

卧槽……谁送的人?

白挽死死盯着房内的omega,耳边传来一阵嗡鸣,大脑跳跃着像是要炸开。她喉间也发闷,心脏的跳动陡然剧烈,几乎要跳出胸膛。半晌,她用力咬住舌尖,任由血腥味在口腔内弥漫,铁锈的味道让她几欲作呕。

她随手挑的这间房是晏南雀的。

而房内的床上躺着个衣着清凉的女人。

这代表什么显而易见。

“晏总……晏总?是您吗?”

房内的omega模特听见声响,小心抬起头,脸朝向门口怯怯发问,声音也像黄鹂鸟,脆生生娇滴滴的。

白挽一阵反胃,周身气息黑沉得像深渊。

……恶心。

好恶心

一切都是。

林芙若堪堪反应过来,面色终于有一瞬慌乱,飞快看向身旁的白挽,见她面色冷沉阴鸷,匆忙道:“夫人,您误会了。”

她匆匆上前,解开了模特脸上的丝带,厉声道:“这位小姐,谁派人送你来的?你们怎么拿到这个房间的房卡的?”

模特看看她又看看门口的omega,发现这两个人都不是她在等的人,惊慌失措开口:“我、我不知道,李总说晏总喜欢我,所以我才来的。”

“滚。”

一片死寂中,响起一道冷漠的声音。

房内没开灯,客厅亮着灯,出声的人站在光影交界处,面庞被一层深重的阴影笼罩,姣好的面容模糊成了虚幻扭曲的影,从暗处只透出一双发了狠的眸子,隐约像是猩红的,含着幽深沉重的恨意,压抑的暴虐气息从她周身散开。

……像鬼。

“都滚出去。”

不像是让眼前的人滚,倒像是在让人去死。

林芙若心想完了,秘书部的工作出大问题,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失误。

送人送到晏总床上,甚至被夫人看见了。

模特惊惶地攀着她的小臂,胆子小得不得了,也不知送她来的人是怎么说服她的。林芙若头疼欲裂,用浴巾裹着模特,见她状态不好,逸散在空中的信息素也愈发甜腻,像是快进入发情期了,顿时大感不妙。

她匆匆看一眼白挽,带着模特出去,第一时间打了电话,安排车辆送人去医院,解决发情期的问题,在此期间打电话问了叶秘书。

叶秘书疑惑:“李总说是送给晏总的大礼,很贵重,我就让人先放到酒店了。礼物出什么问题了吗?”

出大问题了……

林芙若沉默片刻,头痛得要炸开了,“礼物是个发情的omega,被夫人看见了,我已经派人送去医院了。”

以往这种事都是她来处理,叶秘书是头一回,显然她没听明白合作商送礼的暗示。

林芙若挂了电话,带着满身omega信息素狼狈地回到房间,准备好迎接狂风暴雨。

冰冷的目光落到她头上,林芙若后背汗毛倒竖,恍惚有种对上晏长青的错觉,那种压迫感和危险降临的感觉像到她近乎悚然。

“夫人,抱歉,是秘书部工作失误才会出现这样的常见,晏总……”

“工作失误?”

白挽开口,清凌凌的嗓音打断了她的话,“工作不失误就不会被我发现了?”

林芙若头皮一紧,“夫人,晏总平时……”

“几次。”

“她收过几次送来的人?”

白挽掐紧指根,用力到骨头都泛着疼,她口腔里满是咸涩的血腥味,喉头也弥漫开了这股腥味,怒意几乎要把胸膛撑破,心口酸酸涨涨,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也说不清胸腔内蔓延的情绪又是什么。

她抬眸,冰冷的目光直直落到林芙若面上。

林芙若深吸气,“一次也没有,夫人,晏总从不会收合作商或别的商业伙伴送来的人,晏总很讨厌这样。”

她郑重道:“晏总身边只有您,没有别人。”

话音落下,林芙若悄悄抬头,见白挽的目光落到了那间敞开的房门上,眼神冷戾得像要活剐了谁。

“夫人……”

“你撒谎。”

白挽收回目光看向她,“没有她,也还有别人。她不收外面送上来的人,不代表她心里没有别人。”

林芙若刚要开口,便见白挽唇瓣张合:

“我问你,我这张脸像极了谁?”

林芙若瞳孔骤然扩大,面色有一瞬错愕,这丝闪过的情绪被白挽收入眼中。

“你不敢说。”

白挽指根发疼,舌尖发疼,心口也泛着疼,细细密密的疼痛像藤蔓,一点点攀上她的脖颈,勒得她近乎窒息,她胸腔像燃烧着一团无形的火焰,理智被一并焚烧干净。

空气中还弥漫着的甜腻的omega信息素,提醒着她刚才看见的一幕。

她骤然发火:“滚出去!”

林芙若低着头退出去了……

一直到宴会结束,晏南雀才从叶秘书嘴里听说这件事。

她猝不及防愣住,“啊??”

那个合作商搞什么?!这不是明晃晃地害她吗?!!

完了完了,白挽肯定要气炸了,她的黑化值不会也炸了吧……

晏南雀手一抖,差点没拿稳玻璃酒杯。

她闭了闭眼,又闭了闭眼,自知做错事的林芙若和叶秘书还站在她面前,一脸歉意。

她咬牙道:“你们两个好得很。”

叶秘书满脸歉意,“晏总,这件事是我全责,和林特助无关,是我未经审核将人放进了您的房……”

“够了,我现在没心情听这些。”

晏南雀皱眉面色冰冷:“把人送回去,警告她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晏氏会终止和她们的合作。”

“至于你们……之后再说。”

叶秘书走到一旁去打电话了,林芙若跟着晏南雀回了酒店,进房间之前,林芙若低声道:“夫人很生气,晏总,您……您的语气不要太激动,夫人生气也是因为在乎您。”

晏南雀没听进去。

“怎么办系统,那个姓李的混蛋害我啊!谁知道她说的大礼是人,原身不是最讨厌往她床上塞人的行为了,怎么还有人敢这么做?!”

【你好惨。】

【你和她聊天的时候不是看了几眼楼下的omega模特吗?】系统不确定道:【估计是误会你在暗示她?】

晏南雀一愣,“谁?”

系统回想了下,【腰以下全是腿的那个,青色一字肩礼服。】

晏南雀皱眉回想,没在记忆里找到系统说的人,“我没看别人啊,我在看女主……”

她明明一直都在看女主。

【你先安抚一下女主吧,稳定她的情绪。】

晏南雀有点心慌:“我不敢看黑化值……”

【那就处理完了再看。】系统抽空瞄了一眼黑化值,又看看倒霉催的晏南雀,没忍心告诉她这个噩耗。

林芙若刷卡开门,没跟进去,兀自在门口守着。

晏南雀脱了外套,踏进客厅,背对门口的沙发上有道婀娜的身影,坐得笔直。

她朝前走了两步。

白挽双臂环抱,目光落在虚空,似是在出神,那件薄外套放在沙发一侧。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她侧头,冷漠地望过来,那琥珀色的双眸沉得吓人,面部线条绷直了。

房内一时陷入死寂。

晏南雀率先开口打破室内的寂静,“……那不是我要求的。”

白挽一言不发望着她,目光冷冷。

晏南雀轻轻蹙眉,“别这样看着我。”她被看得很心慌啊!!!

“我说过了没有就是没有,晏太太。”

白挽起身,晏南雀的声音无意识弱了一瞬,眼睁睁看着她朝自己走来,又擦过自己回房,期间始终沉默。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轻轻屏息,身体反应快过大脑,下意识伸手抓住了白挽的手臂。

白挽停住。

“说话。”

白挽双唇紧闭,一言不发望着她。

晏南雀蹙紧眉头,“你在跟我闹脾气吗,晏太太?”

“是。”

“你说过,婚姻存续期间你不屑出轨,到底是不屑精神还是不屑肉体,还是只由你来定义?”

白挽说完,没给她回答的机会,用力抽出了被她攥住的手腕,皮肉上都泛着红,她却只是冷漠地开口:“别碰我。”

她唇齿咀嚼着,恨恨吐出一个字:“脏。”

她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晏南雀。

这一眼带着恨,骤然望进晏南雀眼底。

恨她身边有人,更恨她心里有别人。

晏南雀一顿,没等她反应过来,白挽已经甩上了房门。她进去的还是之前选的那间房,林芙若用最快的速度清理过了,床单被罩包括床垫都换了新的,也洒了信息素清除剂。

留在客厅的晏南雀有点凌乱。

【你被骂了诶。】

“我知道。”

系统问:【你怎么不担心ooc值?】

经它这么一提醒,晏南雀才想起这回事,“这样会ooc吗?”

【不会。】系统想了想,委婉道:【你也知道ooc值的构成,说明你在女主眼里就是这种人,花心、滥情、不洁身自好。】

晏南雀欲哭无泪:“我是被冤枉的啊!”

【我知道呀,可是我知道没有用,你得看女主信不信。】

“我头好疼啊呜呜呜……”

她边喊头疼边回了房间,走到房门口想起什么,又出来把那件滑落到地上的薄外套捡了起来,下意识叠了叠,放回沙发上。

系统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我怎么觉得……你看起来没多紧张?】

“有吗?”晏南雀歪头,“好吧。”

“她误会了想恨我就恨吧,如果能让她的喜欢一起消失就更好了。”

系统没懂她前半句话的意思:【你不着急吗?】

晏南雀轻轻摇头,“我的任务是阻止她黑化,不是消除她对我的恨,她黑化有很大的原因是因为我,但不完全是。女主的身份已经被人发现了,等她回到自己的人生路上,有钱、有权、有亲生母亲的疼爱,唯二在乎的弟妹也都活着,到时候她应该会过得很幸福。”

“她幸福就好了呀。”

“什么都拥有了,她好端端的也不会再黑化,我可以偷偷帮她处理一点别的问题,让她未来的路顺风顺水,到时候她恨不恨我就不重要了。”

【咦?你这么一说,确实。】

晏南雀:“是吧!我刚刚来的路上想通的,既然她的身份被发现了,她很快就可以远离让她痛苦的一切了。这不是属于女主最好的结局吗?”

她说完,又点了点头,握拳坚定道:“所以这段时间我不看黑化值了。”

系统:【?】

“免得我道心不稳。”

【……我看你是自欺欺人,不敢看。】

晏南雀不理它,去洗漱,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睁眼盯着天花板。

她小声和系统嘀嘀咕咕:“女主要是能因为这件事讨厌我就好了。”

她不想女主喜欢她。

她是书外的人,是注定会离开的人。

晏南雀闭上眼,眼前却莫名浮出了白挽离开前的那一眼,久久无法散去,连她睡着了也在睡梦中缠着她,漂浮在她眼前。

她又梦到了那一滴泪。

半梦半醒间,晏南雀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她不安地蹙紧眉,手腕轻晃,似是想赶走凝视她的视线。

空中的手腕被人握住。

指节一根根插|进她指缝,紧紧攥住了她的手,很用力,用力到想将自己嵌进她身体里。

晏南雀在梦境中吃痛,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她在现实看到了那双梦境中看过的眼,剔透澄明的琥珀色双瞳,一瞬不瞬望着她。

那双眼离她越来越近,唇上落下温软的触感。

晏南雀一惊,恍惚间意识到这不是梦。

“你干……唔……”

之后的话被堵在唇齿间,湿||滑的舌撬开她的唇,趁她不注意骤然侵入。

她尝到了白挽口腔内淡淡的血腥味。

白挽来势汹汹,吻得用力,双唇|交|融,她几乎要在这个凶猛的吻里窒息。她们呼吸交互缠绕,触感滚烫、炽热,晏南雀要被烫化了,身体几乎化成一滩湿润春水,绵软得使不上力气。

她所有的思绪和理智也像是要融化在这个吻里,又惊又惧,下意识想要挣脱,妄想逃离,恐惧这样深入的吻。

更恐惧这种几乎被剥开吃掉的感觉。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白挽。

晏南雀用力咬住了口内的舌,一并用力咬住了白挽的唇角,逼她让开。

“白挽!”

晏南雀不是第一次被她亲,却是第一次被她这么用力的吻,她舌根被吮得发麻,恍惚有种被蛇缠上的感觉。

晏南雀呼吸急促,胸膛上下起伏,身子泛着麻意,过电一样新奇的从未有过的感觉。

她像条暴晒在沙滩上的鱼大口呼吸,寻求生机。

宽松的睡衣领口散开大半,意识到这一点,晏南雀快疯了,她睡前刚洗了澡,没穿内|衣啊!!!衣服一散开就什么都能看见……

她欲要抬手,掌心却被白挽攥得牢牢的,她一时间竟然无法挣脱。

几欲失控的危机感在无声无息蔓延。

双手被缚,白挽压在她身上,双|膝分开跪在她身体两侧,身子微微前倾,抵住了她滚烫的小腹,半压半坐在了她身上。

晏南雀不敢去想白挽的姿势,她好不容易从那个吻中逃离,拧紧眉头欲要发火。

白挽上半身下压,含着热气的唇似吻非吻蹭着她的侧颊,一双琥珀般的眼亮得惊人。

她素来色泽浅淡的唇上沾了层淋漓的水光,唇色泛深,唇角破口的地方溢出一丝血迹,血迹又经由她的动作蹭到了晏南雀下唇。

omega像条柔软艳丽的毒蛇,又像是吸人精气的妖艳鬼魅,生冷的眉眼泛开一层说不出的春色,长发垂落在晏南雀赤||裸的皮肤上,像柔软的枷锁,铐紧她手脚。

她一字一句开口:

“怎么。”

“别人可以,我不行?”

小白回房间越想越气越想越气越想越气,遂半夜袭击

第83章 她想要晏南雀的信息素

白挽的声音音调极悦耳,很独特的带着冷感的声音,像珠玉落入圆盘发出的声响又像清冽的冷泉,清泠泠的,宛若一捧雪。

光听声音便能想象到她是个多冷漠的人。

而现在,清冷的声线染上几分欲||色,被怒意熏腾,微微的哑。

omega一瞬不瞬望着她,分明是自下往上的姿势,目光却含着十足的侵略性,一寸寸掠过她眉眼,以目光作笔,细细描摹着她的五官。

晏南雀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连那层人设的皮都忘了披上,呼吸停滞,愣愣地望着趴在身上的人。

不是人,是艳鬼。

艳鬼跨|坐在她小腹,分毫不退,等她给一个答案。

“你总让我说话,我说了,现在说不上话的却是你。”

“晏南雀,告诉我,是不是除我之外的人都能攀上你的床?晏总,到底还有多少人靠近过你,像我一样吻过你,有多少omega?”

房内并未开灯,只有门外客厅的灯亮着,借着这点光,她看见白挽格外冰冷的眉眼,脸上覆了层冰霜,目光灼灼地直直望着她,眸中酝酿的是不加掩饰的愠色。

这道目光像熔岩,所到之处落下火星,透过皮肉肌理烫到了她的灵魂,以至于她连灵魂都变得滚烫,又在滚烫中颤抖。

晏南雀要疯了。

什么别人……她哪来的别人?白挽不可以,别人也不可以,谁都不可以!!

“……从我身上滚开!”

她偏过脸不,咬牙厉声斥道。

“不。”

拒绝声从omega口中吐出,很轻很淡的一个字。

晏南雀骤然一惊,下意识扭头,再度对上白挽双眸。

白挽一直在看她。

她色泽浅淡的唇上晕开一点胭脂似的红,淡极生艳,愈发显得她不似活人。

晏南雀眼睁睁看着她唇瓣张合,唇缝间露出一点雪白的牙。

“我做得不好吗晏总?”

“晏太太做错了吗?”她问,面上带了淡淡的不解,好像真的在疑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平常夫妻之间,不是应该这样吗?”

“你让我听话,我做到了,我只做在你掌心的金丝雀,任你把玩。”

所以,为什么要找别人。

她明明已经在忍了。

她忍另一个她带来的提议,她忍记在本上的那些字,忍着不让那些念头浮出表面。

一个洛书晴,一个苏长姻,又来一个模特出身的omega。

晏南雀身边,到底还有多少人?

“够了,白挽,现在滚出去!”

晏南雀招架不住了,白挽一口一个“晏总”,说得恭敬,做的却都是以下犯上的事。

“……不够。”

她乖顺的妻子这么说。

晏南雀对上了她写满偏执的眉眼,深得她悚然。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系统救命啊!女主的样子看起来好吓人,系统!!!!

她在心里尖叫了半天,耳边空空荡荡,没有一点回应,她惊慌失措地打开系统面板,看见了上头的离线标和鲜红的禁字。

系统被强制下线了。

晏南雀蓦地想起了上次系统跟她说的马赛克规则,她呼吸一滞。

怎么关键时刻掉线?!!!!!!!!!

白挽眸色渐深,一点点咬紧了后牙。

晏南雀走神了。

她在想谁?

对着自己这张脸,她还能在想谁?还会有谁?

白挽在口腔里尝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她控制不住把口腔咬得到处都是血,她吞咽,那股铁锈味顺着舌尖落到喉间,刺得她心口微微的疼。

为什么要想别人?

为什么要收下别人送来的人?又为什么不像以往一样,紧紧抓住她的手腕,对她发火,恼她不信自己,再逼她信自己?

白挽俯身,再度吻上那张殷红的、让她讨厌的唇。

说了太多让她讨厌的话。

合该封上。

唇齿交融,滚烫的气息沿着舌尖传递到另一人身上,温软、潮湿,她紧紧吮着的晏南雀的唇珠,在红唇上留下属于她的齿印,像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般,她将自己的气息染进晏南雀唇齿。

晏南雀在挣扎,她抬腿想把白挽抵出去,但白挽似乎早有所料,紧紧压着她的小腹,双||腿夹在她腰侧,她甚至能感受到白挽腿|根压在腹部的感觉。

软、烫。

紧紧夹着她、压着她。

她抬腿的动作压根没能把白挽抵出去,反而让她们看起来……倒像是她在逼迫白挽。

晏南雀头脑一片混沌,她知道白挽的力气和她差不多,平时只是懒得和她争,却没想到白挽先发制人的情况下,自己居然没办法反制。

白挽不会是……有备而来吧?

双手被紧紧钳制,抽都抽不出来,晏南雀只能被迫接受接受这一切。

白挽身上在发烫。

她也是。

别亲了……别亲了!!

分不清是谁的体温更滚烫,晏南雀呼吸乱得不成序,她推拒着口腔内探进来的舌,后脑一阵发麻,过电一样,指尖控制不住颤了下,这点微弱的颤抖经由紧密贴合的掌心传递到白挽身上。

她于是愈发用力握紧了晏南雀的手。

alpha似乎天然无法抗拒omega的气息,系统曾经告诉她,alpha是abo三类中的人上人,仅凭信息素便可以压迫beta和omega,而alpha和omega天然合拍,匹配度高ao更是,对彼此都无法抗拒。

可是原身和白挽的匹配度不算很高啊!!

昏沉间她嗅到了一股香气。

是茉莉。

甜蜜的、馥郁的茉莉花香,从白挽后颈的腺体溢出,丝丝缕缕掺杂在空气中,随她的呼吸侵入她体内,香甜的信息素勾勒出一张庞大的密不透风的网。

而晏南雀。

她是这张网上唯一的猎物。

熟悉的香气,晏南雀曾经闻过的,却和她曾闻过的气味不太一样,有了细微的改变,没有发情期那么浓郁,却比发情期那次更让她无法招架。

信息素的甜被她具象化感知到了,很神奇的感觉。

她甚至觉得这些信息素缠绕在她身上,潮水般一点点漫过她。

晏南雀又惊又惧,朦胧中意识到不对,她不能放出信息素,她的气味和原身不一样。

没有信息素,她只能就这么被女主压一头??

她咬紧舌根,用力抽出一只手,才抽出一半便用手肘抵住白挽胸膛,在她和自己之间隔开了些距离。

相贴的唇分开,留出一道细细的半透的丝线,晏南雀眼睁睁看着丝线在空中断裂,她甚至恍惚觉得自己听见了“啪”的声响。

她脑中绷紧的弦也随之断裂。

白挽双眸发亮,唇也透亮,染上了一层湿淋淋的水光,那点血迹被晕得四处都是,潦草杂乱,像是刚吸饱精||气的艳鬼,在无垠月光下展露出无边艳色。

晏南雀宕机的大脑缓了很久才回神,第一个浮出大脑的念头便是: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白挽怎么疯到敢爬上她的床压着她亲?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谁准你擅自闯进来的对我做这些事的?”她逼迫自己回神,开口怒斥,声线里满是冰冷的怒火,对于自己被禁锢的事格外恼怒。

“松手,现在滚出去,我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没发生,别逼我发火,白挽。”

每一个字都压着怒气。

比怒气更明显的是压不住的情||欲。

白挽轻轻垂眸,浓长的羽睫像一道帘遮住了她的眼瞳。

她想说,晏南雀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声音是什么样的?

那么沙,那么哑。

语气是冰冷的,却没有一点威慑力。

白挽的视力格外好,哪怕是在夜间也能轻易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所以她可以把那些细节尽收眼底。

alpha睡袍的衣襟松散,仅有的两个纽扣在肋骨和小腹处,过大的动作根本遮不住什么。一侧衣领已经滑下肩头,完整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和泛红的皮肉,像是雪上开出的红梅,深深吸引人的目光。

晏南雀的脖颈也是红的。

眼尾也是、耳根也是。

身上各处都是。

原来,她的妻子动||情时身上会泛红。

她第一次知道,却不会是最后一次见。

殷红的双唇被吻得微|||肿,那滴唇珠在她说话时上下触碰,湿漉漉的泛着水光,好像在索吻。白挽唇角出的血一丝也不剩,悉数在交缠的吻中被吃干净了。

晏南雀在生气。

她气得昏了头,肆无忌惮朝她发火,威胁她离开这间房,滚出去,否则不会让她好过。

白挽却只看见了她带着愠色的眉眼。

上挑的眼尾漫出了惊人的昳丽,像是被人用指腹细细搓揉出的绯红。

如果不是腾不出手,她也想用指腹感受一下。

没有指腹,也可以用别的。

孤儿院的日子并不好过,被领养后,养父母让白挽学过几年的擒拿,为了让她保护好自己。

她知道怎么样制住身下的人,也知道怎么让她支起的手肘失去力气。

白挽用巧劲捏住晏南雀的手腕,趁她走神,再度俯身,唇吻上她眼尾,轻轻地蹭着,像是抚慰。

晏南雀话音骤然中断。

温软又潮湿的触感,她感觉到一股热气,带着茉莉香气贴上她的肌肤。

她身体里也好像有一团热气,快把她融化了。

晏南雀满脑子都是疑问:白挽到底在干什么?

她只是……到底是什么地方把白挽刺激成这样?什么都顾不上了,甚至不怕被自己发现她喜欢自己的事实。

白挽不会不打算装了吧?

她要不还是演一下吧……晏南雀欲哭无泪地想,光顾着在家里锁门了,在酒店松懈了。

怎么办,她要怎么说服白挽下去?

威胁也不起作用啊!!白挽根本不带听的!用信息素逼白挽倒是可行,但她的信息素偏偏有问题……

白挽吻过她眼尾,又吻过长睫,最后用鼻尖去蹭晏南雀的鼻尖,凑近了看她染上水光的漆黑瞳仁,满意地看见那里头只有自己的身影。

只能有她。

晏南雀咬牙,用力反握住白挽的手,狠狠地一字一句唤道:“白、挽。”

“我的耐心到极限了,听话一些,下去。”

白挽垂眸靠着她,声音轻得像羽毛,幽幽唤她:“小姐,我伺候得不好吗?”

晏南雀被她喊得脑袋当场宕机。

白挽放低了姿态,柔软的身段下压,彻底趴在了她身上,她甚至能感觉到白挽的小腿在……蹭她。

“……很好。”她切齿道:“但我不需要。”

威胁走不通,晏南雀只能换个方法,她尽量稳住心神,用力闭了闭眼,微微屏息,避开那些香甜的往她身体里窜的信息素。

“我说过不喜欢你太瘦。”

晏南雀冷漠地看着压在身上的人,“等你有肉了我们再做。”

白挽握紧她的手腕,牵引她向下。

一直到现在,晏南雀才发现她穿的是睡裙,这是酒店的睡裙,不适合白挽的身高,穿上后裙摆短了一截,堪堪遮住大||腿。

因她跨坐的姿势,裙摆又往上了些。

宽松的衣服拦不住什么。

晏南雀指尖一片细腻丝滑的触感,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软,太软了,她甚至觉得指尖要陷进去,被布料裹挟着,使不上一点力气。

她指尖在发颤。

绷紧脚背的小腿也控制不住开始用力地抖了抖,像是要抽筋的感觉。

要不是顾忌着那点ooc值,晏南雀现在就抖成筛子了。

她近乎狼狈地闭上眼。

一股热气却洒在了她耳根和侧颈,艳鬼俯身凑上来,轻声发问:“我这里,没有肉吗?”

声音轻若蚊吟,只让彼此听闻,尾音延了出去,像把钩子,柔柔的,幽幽的,不像人间会有的声音,像依附在画卷上的鬼魅,在无人处幻出人形,趁着夜色引诱持有画卷的矜贵的千金小姐。

诱小姐和她堕落、沉沦。

晏南雀耳根发烫,不用看她也知道,一定红透了。她的呼吸紊乱得不像话,手腕被牢牢攥住,抽不回来,被迫感受着温暖柔软。

她真的、真的崩溃了。

“系统救命啊……”

她是个正常女人。

呜呜,她真的是个正常女人……不要再亲她了,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她和白挽不可以!!绝对不行!!!

“睁眼看我。”清泠泠的嗓音响起,带着冷意。

她问:“我哪里比不过别人?”眉眼发了狠,冷得骇人

“我不是你的妻子吗?为什么不看我?我不够听话吗?还要我听话到什么地步?要我在发情期跪在你面前,祈求你标记我、哀求你给我alpha信息素吗?”

这些……是曾经原身想逼白挽做的事。

白挽如今却主动对她这么说。

晏南雀心跳漏了一拍,她用力抽回手,白挽也松开了,任由她抽离自己衣服内,冷冷地望着她。

那注视太强烈,她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晏南雀睁眼,她咬紧牙,狠心道:“你只是我的狗。”

“未经主人允许,谁准你私自爬上我的床?”

“搞清楚自己的身份,白挽。”

“晏太太叫多了,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说过的话,我要你做的是狗,绝对听话的狗,而不是现在这样,自作主张,深夜跑到我床上发疯。”

白挽看向她的目光逐渐沉了下去,面沉如水,眉眼都是阴鸷。

她低头,恨恨咬在了晏南雀锁骨上。

晏南雀猝不及防吃痛,身子一抖,差点痛呼出声。

白挽又咬她!

第几次了!第几次了?!!

白挽到底要咬她多少次?!!每次都是差不多的地方,每次都是会被人看见的地方,白挽太过分了!!!

这次白挽是完全清醒的,没有一点糊涂。

晏南雀声音带嘲:“狗。”

咬人的狗。

白挽齿尖力道微松,在alpha皮肉上留下深深的齿印,那是独属于她的痕迹。

她紧闭的唇吻蹭着这一块咬痕,感受着自己的气息。

要是……在发情期就好了。

她可以把自己浓郁的信息素弄得到处都是,沾满晏南雀每一块皮肉,唇、胸、手、腿,任何部位任何地方。

都烙下她的标记。

她想要晏南雀的信息素。

她从未闻见过的味道,凭什么晏南雀熟悉她的信息素,她却连知晓都不曾知晓对方的。

她想和那股信息素交缠。

想永远记住那股气味,让自己里里外外都沾满晏南雀的味道,也让晏南雀身上沾满她的,吐息、记忆、目光,所有的都属于她。

那样的话,就好像她们只有彼此。

而不是像这样,她只能依靠外物在晏南雀身上留下痕迹,转瞬即逝的痕迹,要不了多久便会消失,再度被人觊觎、被人险些夺走。

晏南雀疼得想嘶气,白挽不会真的是属狗的吧?

能不能把咬她的臭毛病改了?

不行,当务之急是要先阻止白挽继续。

晏南雀喉间发痒,含着即将出口的话,冷冰冰开口:“我说过了,没有别人。就算有别人又怎样,你只是狗,狗不配管主人的事。”

“你不配过问我的事,白挽。”

“别忘了这桩婚姻是怎么来的。”

白挽有一瞬失神,晏南雀抓准机会,骤然挣脱她的禁锢,身子反转,把白挽压在了身下。

她屈膝抵着白挽小腹,压着白挽的手腕,不给她任何逃脱桎梏的机会。

身份陡然调转。

晏南雀恶狠狠地看着她,面上是鲜亮的怒意:“我警告过你了,白挽,别做不该做的事。”

白挽身体舒展,一丝反抗的动作都没有,任由她压倒自己。

她眉眼拢上冷恹,总是低垂不爱看人的目光直直望着身上的人。

“我做了。”

“你要怎么样,杀了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好像只是随口一说,又像是故意在激怒身上的人。

晏南雀当然没有被激怒,她在想该如何收场。

她不会对女主怎样,但不能每次都任由对方这样乱来,她早晚会招架不住。

更何况……

白挽是喜欢她的。

晏南雀舌尖含着这两个字,突然间懂了点什么,白挽不会是……吃醋了吧?

“……”

她和那个模特omega什么也没有啊!甚至没见过面,林芙若把人送到医院就走了,被她连夜派过去教训合作商了。

她身边也没有别人,叶秘书是无性恋,林芙若是不婚主义beta,其余几个秘书,不是已婚就是清一色beta。

今天发生的事的确很荒谬,但更荒谬的是白挽做的事。

晏南雀深吸一口气,眉眼是压不住怒气,斥道:“你还在跟我闹脾气?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解释过了,林芙蓉也解释过了,你太过,白挽。”

被她压着的白挽眉眼生冷,黑色长发散落一床。

“我在听你的话,做你希望的晏太太。”

晏南雀空出一只手,捏紧她的下颔,有些许长发从她肩头滑落,有几根发丝落在白挽唇上,被她含住了,她眼也不眨,不避不闪迎了上来。

“你很不听话,白挽。”

白挽静静看着她,眼里的欲色还未散去,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仍发着亮。

看见这双眼,晏南雀就不受控制想到刚才发生的一起。

她小腿有些发软,舌尖上柔软湿滑的触感仿佛还在,锁骨处的伤口隐隐作痛,罪魁祸首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躺在她的床上。

她有点气,又不知道该怎么样,大脑飞速运转,回想着原书的内容,冷冰冰道:“之后这些时间你不用出门了,也不准去公司,除了别墅和公寓之外,你什么地方也别想去,也别想联系任何人,什么时候学会真正的听话什么时候再来告诉我。”

晏南雀松手,翻身从床上下来,“滚出去。”

白挽躺在她的床上,双臂保持伸展的姿态,盯着虚空看了几秒才坐起身。

晏南雀分明……

动情了。

这样了却还是不肯碰她。

目光也在躲着她。

是因为这张脸吧?看到这张脸又想起了别人,在为那个心里没有她的人守身如玉吗?

还真是……深爱啊。

可以碰别人,不可以碰相似的人,怕亵渎了那张脸。

白挽双脚落地。

晏南雀听见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声,她刻意背对床铺,压根不敢看身后的场景。

一双手臂却在此时从身旁伸了过来。

她呼吸一顿。

白挽走到她面前,微微低着头,指尖在她衣襟处缠绕,神情冷漠地替她扣好了松掉的那颗纽扣,又如往常一样替她整理好散乱的衣领,严严实实盖住了里头的风光。

晏南雀克制住没拍掉她的手。

她冷冷看着白挽,后者垂眸避开和她对视,做完这一切才抬眸,“晏总,你的狗可不配做这些。”

好阴阳的语气和称呼。

颇有系统风范。

晏南雀听得头皮发麻,不敢想白挽阴阳的背后代表着什么。

她抬手,捏住白挽的下颔迫使她抬头,把话扔回给白挽。

“我也不会准我的狗私自上床。”

————————

小鸟:这像话吗!

#养的猫为什么一直蹭我还咬我,在线等挺急的#

第84章 系统:“你们做了什么让我强制黑屏了?”

不听话的狗抬眸看着她,眉眼间桀骜的攻击性尚未褪去,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晏南雀被她看得后背发凉。

转瞬她又想,现在该心虚的不是她,是白挽。

她愈想底气愈足,冷冰冰地瞪了回去。

不准看!

她又没做错事,也没乱咬人。

“滚回你的房间。”晏南雀微抬着一点下巴,冰冷的话声中带着愠怒,居高临下勒令开口。

白挽始终沉默,抬脚离开了她的房间,连房门都没关。

晏南雀竖着耳朵偷听,听见关门声她才放下伪装,匆匆跑过去把门关上,不放心地确认了好几遍是否上锁,确定白挽没法再进来才松口气,跑到浴室镜子前拉开睡袍。

锁骨处的咬痕很深,她指腹轻轻碰了下,疼得她不停吸气。

疼死她了。

晏南雀盯着镜子,眉宇间不知不觉覆上一层淡淡的恼意,有点说不上来的生气,又有点担忧。

她的威胁对白挽越来越不管用了。

可恶啊,为什么她的威胁没用,她跟原身学的,怎么会这样?

她死活想不通,揉了揉胀痛的额角,余光瞥到什么,解开睡袍一看,脖子根部有点点红痕,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痕迹。

她目光往下,发现腰侧也有一点被夹出来的红痕,还有手腕处被钳制的痕迹。

晏南雀呼吸微顿,这种吻痕多久会消?就这么待在她脖子上,被别人看见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又有点气,指腹试探性地碰了碰另一个人留下的吻痕。

没什么感觉,肌肤相触的地方却像燃起了一团絮絮的火。

晏南雀通红着耳根穿上睡袍,把领口拉得死紧。

【咦,你刚才在干什么?】

电子音姗姗来迟出现在她耳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系统一脸茫然。

“系!统!”

系统:【怎么了呀?】

晏南雀在心内气狠狠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被强制下线了呀,我上次跟你说过的。】系统理所当然说完,又问:【所以你做了什么让我强制黑屏了?】

“不是我做的,是女主!你知不知道她刚才、刚才……你知道她有多过分?!她又咬我,还对我发脾气!她又半夜来我房间,她说的话……超级过分的!”

系统听她颠三倒四地骂了半天,有点没明白。

晏南雀气得脸都有点红,她双臂环抱住自己,紧紧遮住了胸口和锁骨的痕迹,不敢给系统看,“女主她太过分了!”

不明所以的系统问:【过分在哪?】

晏南雀哑巴了。

她唇瓣哆嗦两下,余光瞥到镜中的自己,耳根红得能滴出血,双眸也在闪躲,长发凌乱,微肿的唇色泛深,身上的衣服也多了许多褶皱。

外面的卧室里甚至全是omega信息素。

鼻尖仿佛又出现了那股气味,晏南雀身体有些发烫,她往脸上扑冰水,带着湿漉漉的脸打开了卧室的空调换风,把室内旖旎缠绵的气味循环掉。

她缩在浴室的换衣凳上等空调运作。

系统看她一副鸵鸟样,心内有了大概的猜测,【她又亲你了吗?】

晏南雀长睫扑簌簌地颤,出口的声音闷闷的,“嗯……”

系统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看晏南雀生气和崩溃的程度,应该不止是亲了几下那么简单,不然它也不会被强制下线。

【她还怎么你了?】

“她又咬我。”晏南雀小声控诉,“她故意的。”

系统看她一脸可怜样,想了想,尽量让自己语气温和:【没事啦,就当被狗咬了。】

“……”

晏南雀说不上来这番话是好气还是好笑,她闭了闭眼,放弃了跟系统诉苦的举措,快速洗了个澡,把身上闷热潮湿的汗都洗去,还有发丝和肌肤上沾的信息素都洗掉。浴室的水哗啦响着,她掌心撑着玻璃璧,还有点腿软。

……她是有感觉的。

白挽那么亲,那样蹭在她身上,她再迟钝也无法忽视掉身体带来的生理性反应。

晏南雀深深闭上眼,呼吸又乱了几瞬。

她再出去时,房间内的气味散得差不多,香甜的omega信息素不见,好像白挽从未来过一样。

除了床上凌乱的被褥彰显着白挽来过的事实。

晏南雀犹豫了下,酒店房内的沙发不如家里的大,她躺不下,这间套房只有两间卧室,一间给了她,另一间给了白挽。

她咬咬牙,把被子铺平躺了上去。

晏南雀有点后悔了。

被子里都是白挽的香气,气味蹭到了被单和床单上,她睡觉时喜欢把身体遮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也会拉到脖子以上,这就导致了她能清楚闻见被褥中沾染的气味。

和她一样的玫瑰。

这下是真的分不清彼此身上的气味了。

晏南雀推开了一点被子边缘,逼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进入梦乡。

次日,被彻底扣完年终奖的林芙若带着衣服和绷带贴早早过来,她递过东西,懂事地低下了头,没盯着老板脖子上的吻痕看个不停。

晏南雀瞥一眼她,对着镜子处理脖子上的咬痕,小心地遮住了上头凌乱的痕迹。

“送去医院的人怎么样?”

林芙若:“进入发情期了,现在在封闭室内观察,李总那边派人去训斥过了,她自知做错事,愿意主动让利两个点,只希望您能消气。”

晏南雀没说满意与否,低头扣上袖扣,“你工作做得越发好了,林芙若。”

“对不起,晏总,是我失职。”

“失职事小,不长记性事大,下次再出现这样的事?”

林芙若眼观鼻鼻观心,“我自请去分公司待三年。”她说的那个分公司在国外,地处偏僻,条件差油水少,去了就是挖矿的苦活。

晏南雀没说什么,换好衣服起身出门,她要去公司,不和白挽同车。

一直到她走,白挽的房门都紧紧闭着,晏南雀不信她没听见自己离开的声音。

去公司的路上,她想起什么,打开睡眠软件看了一眼,白挽的身体体征一直到快天亮时才趋近睡着的状态,睡了没两三个小时又坐起来。

晏南雀又有些头疼了,她其实也没怎么睡好。

她是被吓的,白挽……是在生气吧……

别墅的佣人发现她们大小姐和夫人又吵架了。

准确点来说不是吵架,这次是冷战。

工作日照常去公寓,晚餐照做,夫人也会照常帮小姐整理衣领,接她褪下的外套,一切照旧,但就是一句话不说,冷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谁都不肯先开口。

这种反常最先被系统发现,它多观察了两天,奇怪道:【女主怎么了?】

晏南雀在书房看文件,闻言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系统又问:【你们是在冷战吗?】

晏南雀指间转着笔,笔头敲了敲桌面,她目光也跟着扫过桌面,上头是她心烦意乱下画的铅笔涂鸦,“是她单方面跟我冷战。”

系统愈发好奇了,它被下线的这段时间晏南雀和白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亲一下的话……上次也亲了,后续也没冷战啊。

【我看你也不跟她说话。】

“我……”

晏南雀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女主。

对方既然不肯开口,她也只能在背后默默松口气。庆幸不用对话,反正她的人设不允许她低头。

系统奇怪地看看她,【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好像还是因为送到我房间的omega跟我生气。”

晏南雀笔尖在纸上随意描摹了几笔,画了个打怪兽的卡通涂鸦,随手将涂鸦收进抽屉里,她百无聊赖地打开手机看看朋友圈。第一条就是季子意发的视频,她去海边喂海鸥了,长发挑染了几缕黑红,卷成一团,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遮住了一点脸,却遮不住她脸上肆意张扬的笑。

和她一同去的还有陈菀君,她两天前回的国,神色有些苍白,围了条羊毛围巾遮风,海鸥落在她手上,低头啄食她手心的香蕉面包。

晏南雀点了个赞。

她刚要退出桌面,季子意的新消息就发来了。

【季子意:晏老板最近忙什么呢?】

【晏南雀:工作】

【季子意:哎呀好可怜呀,怎么还要上班呀晏老板,不像我这个无业游民只能可怜地家里蹲,发小是个大忙人,不陪我出去玩,只能等另一个生病的发小回国才能出门,我和菀君怎么这么命苦】

晏南雀忍不住笑了下,给她转了笔钱,让她多买点香蕉面包,堵住海鸥的嘴。

【季子意:晏总大气】

她关上手机,捏了捏鼻梁,出了书房下楼。

厨娘准备了下午茶,晏南雀下楼时,两个小孩围坐在客厅喝牛奶吃小甜点。

白清之喊道:“晏姐姐。”白新之跟在她后面乖乖喊人。

晏南雀目光下意识扫了圈四周,没看到白挽的身影。

白清之嘴里塞着蛋糕,嘟嘟囔囔道:“姐姐说她没胃口,不想吃,所以我把她的那份也吃掉啦。”

晏南雀神色有一瞬怔然,佣人端着下午茶过来,她抬手,“不用了。”而后转身上楼。

她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系统看一眼她,发觉她情绪不是很高的样子,【怎么不吃?不是你喜欢的草莓慕斯吗?】

晏南雀闷声道:“不想吃。”

【你是不是……也在生气?】

晏南雀闭上眼,默认了。

她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气,或许是因为,莫名对她发脾气的是白挽,发完脾气咬人的也是白挽,主动冷战的更是白挽。她不喜欢这样被动的感觉,明明应该生气的是莫名被咬被亲的她……

冷战的日子又持续了好几天也没有破冰,反而愈演愈烈。

周五傍晚,晏南雀关掉电脑准备下班,出了公司大门,一眼看见门口火红的超跑。

季子意靠在车前盖上,长腿交叠双手插兜,被墨镜遮了大半的脸瞧着面色冷淡,漂亮得有点不近人情的样子。

晏南雀有些不明白季子意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季子意朝她笑笑,手臂伸长微微弯腰,“上车吧晏总,小的送您回家。”

车子一路开到别墅,停稳车后,季子意指尖勾下墨镜,一脸可怜地看向她,双手合十朝向她:“晏总,求收留。”

晏南雀微妙地抬了下眉,“……你又惹什么风流债了?”

季子意一脸见鬼的表情,“程怜。”

“她莫名其妙又回a市了,我靠我真是见了鬼了,我上次去喂海鸥的时候你不是说你没时间吗?我只和菀君去了,喂完顺便在附近玩了一圈,好巧不巧撞鬼了。”

季子意“呵呵”,“她纯神经病。”

“一脸抓奸的表情,我跟菀君认识多少年了,是她能比的吗?两个alpha能怎么样?不知道莫名其妙发什么脾气,况且我们早分手了,要抓奸也轮不到她吧。”

程怜?

是哦,这段时间她是该回a市了,比预料中早一点点。

说起来,程怜和白挽还有些关联。

季子意扶额靠着玻璃窗,“我说服不了她,只能想办法躲躲了,也不知道她突然回来干什么。菀君那边行不通,只能来找人美心善的晏总了,我们晏大小姐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她说完,目光朝身旁看了眼,瞥见晏南雀在走神,有点奇怪。

“想什么呢?”

晏南雀从原书的剧情回神,“住吧。”

季子意满意地笑开了,她下了车,把车钥匙抛给前来的佣人,让佣人把车停进车库。

晏南雀往客厅里走,“想躲还开这么显眼的车?”

“手痒了,好久没开,过过瘾,反正程怜也没见过我这辆。”

季子意脱下身上的短外套,递给佣人,手肘搭着晏南雀的肩左右看看,“那两个小孩呢?”

管家笑眯眯道:“这个时间她们在湖边钓鱼。”

季子意收回目光,“李姨,晚餐的菜单定了吗?让我看看?”

晏南雀肩膀微微倾斜,“手拿开。”

季子意身上香水味太浓,好闻是好闻,但这样的近距离接触会染到她身上。

别墅里偏偏还有只鼻子尖的狗。

季子意拿开了,去厨房找厨娘要了个苹果,在客厅转了一圈,回到晏南雀身旁,说着说着又靠向她,没骨头似的靠了过来。她一贯喜欢这样,只要身边有好朋友在就喜欢靠上去,坐着站着都是,她小时候也是这样,爱和家人朋友贴着站,改也改不过来。

晏南雀指尖点点她的额头,用很轻的力道把她推开,“季子意,你能不能改改你爱乱贴人的毛病?”

季子意皱眉苦思:“改不了呀,站着好累,有个人靠着轻松一点。”

她余光瞥到什么,发现是绷带贴布,随口问:“你脖子怎么了?”

晏南雀动作微顿,“不小心弄伤了。”

季子意偷觑一眼她脖子处的痕迹,“……哇。”真是不小心的位置。

发小当她这么多恋爱是白谈的。

她心里笑得直不起腰,面上好险控制住了没笑出声,一手横在腰间撑着另一只手的手肘,拿着咬了两口的青苹果微微歪头,“对了,我听林芙若说……”

晏南雀心头大感不妙,目光陡然凌厉,侧头看她,“闭嘴。”

季子意话音一顿,“怎么?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晏南雀猜到她要说的是酒店塞人的事,她教训李总的事没隐瞒,也是有意让别人知道,避免下次再有蠢人做这种蠢事害了她。

季子意跟林芙若有几分交情,要说的无非是这件事。

季子意古怪地看看她,奇怪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事啊。”

晏南雀轻轻瞪她一眼,她现在不想听任何有关酒店的事。

“你误会我了吧?”季子意不紧不慢开口:“我是想说,林芙若说你这两个月都不忙,我让你把下个月的行程空几天出来,我们去泡温泉。”

季子意兀自琢磨了下,好整以暇看她:“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晏南雀:“……”

怎么反而显得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她盯着季子意看了两秒,突然想到,这个时候她要是发火,季子意就有理由说她是恼羞成怒了。

晏南雀移开视线:“……不重要。”

季子意更想笑了,面上都是憋不住的笑意,故意凑到晏南雀面前想调侃她几句,“晏老板——”

话音还没落下,她察觉一道目光落到她身上,冰冷阴郁,一瞬间她像是被蛇盯上了似的,后背一凉,下意识回头。

连接花园的侧厅玻璃门大开,白挽站在廊下,所处的位置正好暴露在日光下,她太白了,室内又没开灯,以至她所处的地方有些过曝,看不清面部,饶是如此,季子意也能感觉到对方在看着自己。

那道目光直直朝她而来,落在她搭着晏南雀的手背上。

季子意微末地哆嗦了下,下意识收回手,总觉得这个场景怪怪的,甚至隐约有点熟悉。

随着白挽走近,室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晏南雀抬眸,目光落到白挽身上。

白挽和她对视两秒,收回目光,擦过她身侧远去。

没有一句交谈,对视的场景也莫名像对峙,有股无声无息的火药味。

季子意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转,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个人不对劲,她明智地没问晏南雀,找到管家向她询问。

管家忧心忡忡地点头:“是呀,冷战好久了,到现在都一句话没说过。”

两位主人吵架,别墅的氛围也跟着持续低迷了好长一段时间。管家担心得晚上都有点睡不着觉,就盼望着谁先开口低头,两人能和好。

季子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酒店的事她略有耳闻。

她忍不住轻声“啧”,两个榆木脑袋的倔驴凑一块了。

想起上次自己和白挽说的话,季子意失笑地摇摇头,看来对方根本没听进去。

她早说了,遥不可及的白月光是比不过身边人的,阿晏的情绪低沉得太明显,这是面对别人时从未有过的,这么多年,她只在阿晏身上见过为数不多的几次。

阿晏分得清真正喜欢的是谁吗?

她自欺欺人不肯分清,白挽也困在局里,两个人都糊涂。

晚餐过后,季子意在客厅打游戏,两个小朋友拿着遥控车在她身后的空地上玩。晏南雀看了眼她们,起身上楼,去了常去的小露台。

她目光不经意朝楼下扫了一眼,没看见熟悉的身影。

这个时间,白挽既然不在花园,就应该在花房。

花房和花园不同一处,两处相连,但用鹅卵石铺的小路分隔开了,经过花园才能看到花房。二楼小露台可以看见花园,却看不到花房。

晏南雀又换了个露台,二楼三个露台她都换了个遍,最终停在了朝西的露台上,这里可以看见玻璃花房一角。

花房植株郁郁葱葱,白挽的身影穿梭其中,看不真切,只偶尔从晃动的花枝叶影中窥见一点酒红色的裙摆。

白挽今天穿的是件酒红色的长裙,裙摆轻盈柔软,带着一点微弱的蕾丝边,极衬她的肤色,她的衣服大多是浅色,少有这类深的颜色。

其实白挽穿深色……也很好看。

她穿任何颜色都是好看的,浓妆淡抹总相宜,没有一种颜色不衬她。

晏南雀目光无意识追寻植株中走过的身影,像小猫看见光点下意识去追一样,她看白挽修剪花枝。

不知过了多久,有名佣人脚步匆匆地从花房跑了出来,她略带惊呼的声音被夜风送到二楼,尾音堪堪飘散。

“——李姨,医药箱在哪?”

医药箱?白挽受伤了吗?

晏南雀下意识起身,朝楼下走去。

她下楼时,管家已经找到医药箱提了出来,佣人接过小箱子,正要离开,听见呼唤声,她停下回头:

“小姐?”

花房内,白挽坐在藤椅上,如花一般的长裙裙摆几乎要遮住她的脚踝。

她低垂着头颅,目光落在左手虎口处,那一块不小心割了个口子,正在往外渗血,她修剪花枝时没注意,锋利的剪刀行过,留下了伤口。

有一点疼。

比她之前遭受过的疼痛轻许多,很微小的伤口,只是因为流了血显得骇人

血珠落到她另一只手的掌心。

她在暗香浮动的花房内静静坐着,等佣人找来药箱替她包扎。

不知过了多久,白挽轻轻眨眼,听见了朝花房而来的脚步声。

那道脚步声花房门口骤然停住。

今夜有风,从门口吹进来,她敏锐的嗅觉足以让她在种种繁杂的气味中分辨出她想要的那一种。

白挽没有回头。

高跟鞋敲击石面,清脆的响声一路延伸至她面前,一双红底的黑色高跟鞋闯入她视野内,精致的脚踝骨节分明,微微凸起。

她仍垂着眸子。

直至一只柔软的带着香气的手捏住了她的下颔,指腹都是温软的,用了点力气抬起她的头。

白挽顺从地抬头,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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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鸟宝宝你终于发现你的威胁一点用没有了吗(。两个冷战的小宝宝[抱抱]

第85章 “你彻夜不眠是为了谁?”

花房的光线被葱茏蓊郁的枝叶遮住大半,连投射出的光线都是破碎的,随着摇晃的叶影晃动。

模糊的光笼罩在晏南雀身上,她连发丝都在散发微光。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目光在空中撞上。

晏南雀盯着白挽面部看了几秒,微冷的目光下落,看向她流血的左手。她唇抿紧成一条直线,有一点叶片的影落在她面上,她的神色也随之变得晦暗不明,让人看不真切。

“你答应我的事,没有做到。”

冷战多日,这是她们之间的第一句话,由晏南雀开口。

白挽眨眼,长睫轻颤。

……答应晏南雀的事,是让她别再受伤。

捏着下颔的指腹温热,而她曾经感受过的掌心比指腹更柔软,也更滚烫,烫得她几乎要化在上头。

白挽抬手,完好无损的那只手松松扣住了晏南雀手腕,任由掌心接住的几滴血蹭到对方手腕上。

晏南雀骤然蹙眉,捏着白挽下颔的手有些捏不动了,被紧紧扣住的手腕微微发烫,她无意识吞咽,有些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

很微小的一点血迹蹭在了她的手腕内侧。

……白挽故意的。

和那天晚上一样,把液体蹭到她身上。

“晏太太,你又违背你答应过我的话了。”她稳住心神平静开口。

白挽抬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你也违背了。”

所以她们扯平了。

晏南雀心里一团乱麻,目光扫过白挽虎口处的伤,眼前有点发黑,见对方神色仍然平稳,她登时有点泄气,咬了咬牙,侧身让佣人过来给她处理。

白挽一只手摊平放在椅子扶手上。

佣人轻手轻脚给她处理伤口,用棉球小心蘸去沾染的血,消毒、止血、裹上纱布,一步步来。

“夫人,消毒可能会有一点点疼。”佣人温声道:“您稍微忍一忍。”

室内只有佣人的说话声,她的两位雇主没有一个开口,气氛僵持着。

包扎好伤口,佣人识趣地提着箱子离开,轻手轻脚地带上了花房的门。

花房像被无形的沉默淹没,白挽左手被裹上了纱布,她右手轻轻攥了下手腕,试着转了转,牵扯到肌肉,有些疼,对她来说不妨碍。

晏南雀回头时恰好看见了这一幕,目光微凝。

“不想说话就一直别开口。”

伤口既然已经处理好了,她扔下这句话,转过身打算离开花房,回到互不相干的状态。

没能走掉。

手腕被人从身后握住。

白挽用的是受伤的那只手,晏南雀回眸,目光触及雪白的纱布,欲要抽离的手一顿,没能狠心甩开。

她有种莫名吃瘪的感觉。

顺着交叠的手往前,她看见白挽垂落的长睫,一切都像是慢动作般,她的目光落上去,白挽轻轻抬眸,琥珀色的双眸同她对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好像无论她做出什么,白挽的反应都会是这么冷漠。

无论她是甩开这只手,又或是继续冷嘲热讽,白挽都不在乎。

晏南雀甩不开,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的目光就这么对视,彼此都一言不发,沉默无声无息蔓延。

“你在生气?”

良久,有第一道声音响起,这次先开口的是白挽,她轻声说着,像是疑问又像是陈述句。

晏南雀其实没在生气,那点莫名的恼火在看见白挽手上的伤口时消失了个干净,她说那两句话也只是顺应人设。

抓住她手腕的手很松,没用什么力道,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挣脱。

晏南雀手腕翻转,反握住了那只手,俯身靠近。

她盯着白挽的眼问:“那么你呢?”

“晏太太消气了吗?”

她没把握好距离,一下凑得太近,彼此呼吸交融。

白挽垂眸,避开了她的目光,鼻腔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嗯”。

晏南雀听到了。

她脑子里突兀回想起以前的事,她喂养的那只流浪猫和白挽有一些像,同样高冷、讨厌陌生人,不会主动低头,稍有不慎就会亮爪子,她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能靠近那只小猫。甚至后来,小猫只允许她一人接近。

她唯一的小猫,她也是小猫唯一的例外。

小猫发脾气也是这样的,会咬她,但从来没有真的咬伤她,只是用牙叼着她手上的皮肉,磨牙一样蹭。

就算生气,她下次再去的时候,小猫还是在固定的地方等着她,闭着眼睛装睡,尾巴却一卷一卷的朝她手上绕过来。

一如白挽握住她的手。

晏南雀有点小小的走神,她再回神看向白挽时,莫名生出几分心软。

“手疼吗?”话刚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了,这不符合她的人设,她这么说不知道要涨多少ooc值。

白挽的睫毛在她眼皮底下抖了抖,颤巍巍掀了起来,那双眸子是她熟知的漂亮的琥珀色。

“……有一点。”

晏南雀问:“下次可以小心些吗晏太太?”

白挽轻轻点头。

有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下一瞬,敲门声响起,从半透的门往外看,可以看见外头站着的人是季子意。

“阿晏,白挽伤得严重吗?她妹妹担心她。”

季子意略等了等,推门进来,她身后的门框边也冒出两个脑袋,探头探脑朝花房里看。

门敞开了,夜风随之吹进来了,吹散了室内莫名奇怪的气氛。

白清之走近了,“姐姐,我听管家奶奶说你的手流血了,疼不疼呀?”

“我没事。”

白清之探头想看她的手,晏南雀顺势松开了掌心握住的手腕,让白挽能顺利把手伸出去。

白挽指尖轻轻蜷了下,从身后拿了出来,“没什么好看的。”

白清之捧着她的手看来看去,“姐姐你下次用剪刀的时候要小心哦,我和哥哥用剪刀都很小心的,你看,你太粗心了。”

白挽:“是。”

晏南雀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花房内各类植株上,大部分花的品种她都叫不出来,只有小部分已经开的她能认出来。

对了,白挽的昙花呢?好像是放在了室外,等下出去看一眼。

白清之趴在椅子边小声说着话,眼睛偷瞄晏南雀,“姐姐,我听子意姐姐说你们下个月要去泡温泉,我可以跟着去吗?我也想去玩。”

“不行,你手术没多久,不适合泡温泉。”

白挽顿了顿,“等你彻底好了,我再带你和新之去。”

季子意倚着门框朝里眺望,她眼尖,刚进来便看见了两人交握的手,也看见了晏南雀一瞬间怔松的神色。

她侧头,问跟在身后的佣人:“那两个小孩平时什么时间睡觉?”

“差不多就是现在呢。”

季子意笑眯眯道:“那带她们回去睡觉吧。”

佣人有些迟疑,“现在吗?”

季子意肯定地点点头,佣人试着敲了敲门,顺利带走了两个小朋友,季子意落在最后,离开时顺手关上了花房的玻璃门。

玻璃花房内又只剩两人。

晏南雀心头萌生的那点情绪被夜风吹散了,她定了定心神,回头再看白挽:“你后天不用和我去公寓了。”

白挽看她,像是在问为什么。

晏南雀捏捏她的手腕,“你的手能拿动东西?”

白挽轻轻蹙眉,伤口没多深,只是裂了个小口子而已。

“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去。”

晏南雀目光扫过她眉宇间,起身离开花房。

白挽在藤椅上又坐了会,站起身,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剪刀沾染的血迹,随手扔进了工具箱内。

她低头看看掌心的纱布,另一只手学着谁的动作,轻轻捏了捏自己的手腕。

只有皮肉被挤压的感觉。

那点微末的痒意不见,也没什么温度,她的肌肤温度比不过另一人的高,她体弱,常年手脚都是凉的。

白挽轻轻舒出一口气,眉宇间的那点郁气也随之散去,紧蹙的眉舒展,瞳孔也微微发着亮,这点变化对于她而言很微弱不起眼,几乎没多少人发现。

她剥了颗糖含在嘴里,舌尖来回卷着。

是她喜欢的味道……

晏南雀迷迷糊糊睡到半夜,莫名醒了,之后怎么也睡不着,她干脆坐起身,在露台上吹风。

楼下隐约有水声传来,她探头看了眼,这么晚了,季子意在游泳。

她下楼,一路走到了泳池边。

从水里浮出来的季子意瞥见了她的身影,摘下泳镜朝岸边靠过来,趴在泳池边看她,面上带了点促狭,被打湿的眉尖微挑:“晏总怎么大半夜不睡觉啊?”

“我猜猜看,被老婆赶出房间了?”

刚在泳池边坐下的晏南雀:“……”

看见她吃瘪,季子意忍了一天的笑意终于忍不住,抖着肩膀笑出声,泳池水面都因为她的颤动震荡出一圈圈波纹。幽蓝的射灯光打在她脸上,像在她面上落下一层薄雪,本就漂亮的皮囊因着那点发自内心的笑意更加吸引人。

季子意笑着笑着呛了口水,拍了拍胸口顺气,正经问:“你没睡还是睡醒了?”

晏南雀单手捂了捂额头:“睡到一半醒了。”

“失眠了啊。”季子意又说:“我猜猜看,和白挽有关吧?”

晏南雀难得地没否认,只是目光斜了她一眼。

季子意得意地哼哼,“我还不知道你么?就你的心思最好猜。”

她没说猜中的是什么心思,身子往后,仰面躺在泳池里随水漂流。

“阿晏啊,你真是……”之后的那点话音被风吹散,又或者季子意也不知说什么好。

晏南雀再抬眼看她时,发现她在发呆,她隐约有了点猜测,季子意半夜来游泳,约莫是失眠了?因为什么?——程怜。

她沿着这条线往下猜了猜,发现了个不得了的事实:“你……还喜欢程怜?”

季子意在看漆黑一片的夜空,“是呀。”她承认得坦率直白,半点不掩饰自己残存的情感。

晏南雀微顿,这点原书里可没写,不过也能理解,季子意毕竟不是重要人物。

“我喜欢一个人是真心的,我有感情,我的确挺喜欢程怜的。”

“那你为什么和她分手?”晏南雀不懂,她揉揉散乱的发,“还为了躲她跑到我这住了这么久。”

“因为我们不适合啊。”

季子意说得直白:“我是喜欢她,但我不会为了她改变,我也不想逼她为了我改变,所以我们注定会争吵、吃醋,无法理解无法退让,她不会跟我服软,我也讨厌她强势的态度,所以我们最后只会走到彼此仇恨的地步。”

季子意的声音有些低:“不如分开。”

晏南雀不置可否,这是季子意的观念,她尊重季子意。

季子意抬手,圈住了云边露出的一点月亮边缘,注意力却在岸上的发小身上。

“我失眠是因为我还喜欢程怜,你呢阿晏。”

“你彻夜不眠又是为了谁?”

第86章 白挽早就知道白月光的事了?

随着季子意话音落下,泳池边陷入短暂的沉默,一时间只有水波晃动的声响。

季子意也没指望这个问题会有答案,她微微眯了眯眼,身子从仰泳的姿势翻正,靠到了岸边,湿透的长发散在身后,像从深不见底的海湾中漂游上来的人鱼。

她靠在岸边饶有兴致地看晏南雀。

晏南雀神思飘远了,目光落在虚空,泳池的水被冲上岸边,像微小的海浪,持续不停地冲刷着她的思绪。

她回神,这才发现季子意在盯着自己看,眼中是看透一切的促狭。

晏南雀有点无奈了,身子前倾,“因为什么?”

因为她的任务。

这个答案是无法说给季子意听的,所以她舒展眉眼,任由纷乱的思绪落入水中沉到底,她随意道:“就当你猜对了。”

季子意轻笑着,脚尖一蹬泳池边,施施然向后划走。

“难得啊!晏总终于不嘴硬了。”

晏南雀起身,沿着泳池边漫无目的散乱地走着,“我记得你之前没谈过程怜这样的女友?”

“当然。”季子意懒洋洋地泡在水里,“我又不是傻子,不喜欢的类型我招惹干什么,白惹一身骚。她嘛,纯属看走眼了。”

“我刚见她的时候以为她是高岭之花,你知道我这个人有时候乐意犯点贱,乐意捂冰山,更何况程怜除了控制欲太强之外样样都好,我怎么会不喜欢她?”

“刚在一起的时候也还好,时间久了她控制欲越来越强,限制我的社交我的行动,甚至不允许我见菀君,当然,也包括你,我身边的朋友她都讨厌。”

季子意说到这里,忍不住感叹了下:“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装得多好啊,谁能想到她嫉妒我身边的人嫉妒得发疯。”

“所以,你讨厌她的嫉妒?”晏南雀侧耳听着。

“不啊。”季子意说:“我喜欢她对我的占有。但我不能忍受她的行为,我吃软不吃硬,她从来不会低头,哪怕是她的错。她不低头,我也不会想低头,所以只能是无休止的冷战,冷战够了就吵架。”

晏南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季子意不知道程怜的身份,陈菀君当初查过,却也只查了一点表层的。

程怜的人生从未有过低头一说,她生来就是金字塔顶尖的人物,一生顺遂,从来没有她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

也因此,程怜强势惯了,从来没有低头的意识,更不知道什么叫服软。

晏南雀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程怜真是……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她想着,思绪又莫名飘到白挽身上。

……白挽会服软。

和小猫一样,装作不在乎的冷漠样子,实际上尾巴悄悄圈着她、挽留她。

这种服软不明显又细微,偏偏每次都被她捕捉到了。

晏南雀想着,一瞬间似有所感,她下意识抬头,在茫茫黑夜中看到一个身影,站在房间阳台边朝下看。

甚至不用确定她都能知道那是谁。

晏南雀下意识拿出手机,在睡衣口袋里摸了个空,她目光左右环视,发现了被自己放在沙滩椅上的手机。

她穿过小半个泳池回到椅子边。

【晏南雀:为什么不睡觉】

阳台边的身影晃了下,消失不见,手机上传来另一人的讯息。

【白挽:中途醒了,等会再睡】

谈话本该到此结束,晏南雀正要关掉手机,又看见她发来的新消息。

【白挽:你在游泳?】

【晏南雀:是阿意,我和她聊会天】

【白挽:嗯】

【白挽:该睡了】

她的话没有明确的指向性,好像说的是自己,又好像在无声催促屏幕另一头的人。

晏南雀放下手机,忍不住又抬头看了眼,阳台上的身影不见,她收起手机。

“我上楼睡觉了,你慢慢游吧。”

季子意微微眯了眯眼,什么消息?看一眼就要上楼去睡觉?

“啊……猜到是谁了,还能是谁啊?”她自言自语,忍不住笑了下……

季子意住到别墅的第二个周末,她把陈菀君叫来,在别墅后山的湖边露营,几人闹得有些晚,于是陈菀君也在别墅睡下了。

半夜,窗外开始下雨,起先暴雨如注,而后慢慢变小。

到了清晨,窗外仍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晏南雀被雨声吵醒了,起得格外早,外头天色都是暗的,天色阴沉,烟雨朦胧,窗外的景色被雨幕遮了大半。

她坐在餐厅吃早餐,管家在此时走了过来。

“小姐,有客人上门。”

晏南雀微愣,这么早,还是周日,谁会上门拜访?

管家:“是位姓程的小姐,她说您认识她,还说过来是为了找人。”

晏南雀知道是谁了,她有点头皮发麻,程怜还真是,才一周,这就找上门来了。按照原书的时间线,程怜上门估计是为了季子意。

她吃掉最后一口早餐,起身去门口。

围栏大门外,程怜站在车前,她换掉了常穿的旗袍,浅灰色的高定西服披在肩头,身量颀长,高跟鞋踩着石砖路面,长发披散在身后。

她撑一把黑色长柄伞,自伞下抬头,遥遥望过来,双眸似鹰隼,隔着淅淅沥沥的雨准确无误锁定了晏南雀。

身后还跟了一名面色冷漠的下属。

手机响了,晏南雀接了。

电话那头,程怜声线优雅,每一句话都透着得体与势在必得,“我来接我的未婚妻,她叨扰多日,还请晏小姐谅解,能够让我接她回家。”

“未婚妻?”

晏南雀双眼微微瞪圆了,这一块季子意没跟她说过啊。

这两个人当时已经走到求婚的地步了?不会是因为她求婚季子意才准备分开的吧?

程怜有把好嗓音,说起话来不疾不徐,透露出的都是久居上位的从容。

“是,我的未婚妻,季子意。”她说:“晏小姐不会用她不在这里之类的话来搪塞我吧?”

晏南雀默然两秒,她还真考虑过这么敷衍,“未婚妻与否是你们之间的事,与我无关,你要找人,不应该来我这里找。”

“所以我来不是为了找人,是为了接人回去。”

晏南雀默然片刻,她跟程怜说不清楚。

话不投机半句多,晏南雀开口:“你亲自跟她说。”而后挂了电话。

她让佣人上楼去叫季子意。

后者下楼的时候眼睛都没睁开,陈菀君正好醒了,和她一同下了楼,朝她看过来:“阿晏醒得好早。”

季子意往陈菀君肩膀上趴,靠着她补觉。

晏南雀有心想阻止她,这个位置大门外能看见。

她皱眉,向前一步挡住季子意的身形,“你好好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