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天令(二)(1 / 2)

公主的剑 三相月 1708 字 1个月前

秋雨转急,众学子的衣帽渐渐被雨水濡湿,发丝与帽檐淌下的水珠,洇湿了衣领。

可即便如此,也无一人敢提议进棚躲雨,只因这茶棚里,美人的脖颈上,架着一道剑光。

顾清澄见无人应声,只继续道:

“但舒羽既无林小姐之财势,也无诸男儿之高志,不过是一介布衣,于诸位于同一屋檐下萍水相逢罢了。”

“故而看来,这强与弱,和男女、财势都无干系,舒羽明明不愿争,只为躲雨喝茶,何错之有?”

“可如今林小姐眼底含泪,诸君沐雨却不敢入棚避雨,想来是舒羽错了。”

她叹息着,收了手中剑,轻声道:“林小姐,冒犯了。”

家丁们见顾清澄收剑,手中弯刀再次逼近了她的脖子。

“好了,都退下!”林艳书的眼睛红红的,脆声喝道。

家丁们愣住了,盯着自家小姐不敢动弹。

“舒羽姑娘说得对,让他们都进来吧。”林艳书强行压住哽咽,高高地抬起了下颌,“这些男子还真是欺软怕硬,无人敢夺剑便罢了,本姑娘说让他们出去,他们也便乖乖淋雨去了。”

林艳书看着纷纷涌入茶棚的众人,骄纵道:“只会逞口舌之快,若是硬气的,此刻就不该顶着本姑娘的嘲笑进来。”

“还有你!”林艳书一拍桌子,盯着顾清澄,“敢拿剑指着本小姐的脖子,若我二哥在,你早就没命了!”

这时,车上的侍女端着红木托盘过来,其上有两个青花茶盏:“小姐,这是您刚刚要的雪煎山间翠。”

林艳书想到顾清澄方才的凶神恶煞,本能斥道:“端回去,本小姐才不请她喝呢!”

她一动一怒间,腰上的鎏金小算盘也叮当作响。

不过这次茶棚里的众人无人再敢回头看她,大家都默契十足地装作无事发生过的样子,各过各的,一片和谐。

很好,顾清澄心想,她该走了。

于是她抱起剑来准备起身。

“你还真走啊!”林艳书又一把抓住了顾清澄的衣角,“不给本小姐赔礼道歉吗——”

“何人在城外械斗?”

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一阵清朗有力的男声。

马蹄嘚嘚间,来人身上的铠甲也随着马蹄韵律发出金玉撞击之响。

马儿打了个响鼻停住,他翻身下马,驻守车门的兵卫很快在他身后围成了一排。

来人正是分领城外巡防的禁军都监,人称“如意公子”的贺珩——

亦是上个月受江步月暗中请托,从前往大理寺的囚车中救出顾清澄的那位贺都监。

贺珩步伐阔大,径直朝茶棚走来。他面容俊朗,皮肤如新雪般白皙,却因长期的操练平添了几分英气。

方才他接到手下禀报,说城门附近有人械斗,今日乃天令书院考录日,四方学子云集,他绝不容许自己的辖区出半点乱子。

“本都监问你们话呢!”

贺珩大马金刀地往茶棚前一站,两颗虎牙在唇边若隐若现,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自有威势。

然而,无人应声。

他扫视了茶棚一周,捧书躲雨的学子神色专注,捧着茶碗暖手的人面容平静。

人人各安其事,哪里有一丝一毫械斗过的痕迹。

“说是南靖的林家和一个北霖女子挑的头?”他并不气馁,又追问了一句。

“大人,便是此二人。”身后的兵卫上前,向贺珩指了个方向。

贺珩挑眉,目光扫过那群装鹌鹑的书生,最后停在角落里。

只见两位妙龄少女正对坐品茶。

一位金枝玉叶,满身珠翠,一位黑衣简素,气质清冷。两人面前摆着精致的青花茶盏,茶香袅袅,哪里有半点械斗的样子?

“械斗?”贺珩走到桌前,手指叩了叩桌面,“二位姑娘,解释一下?”

那金枝玉叶的少女被吓了一跳,腰间小算盘乱响,

顾清澄却从容放下茶盏,起身行了一礼,双手捧上短剑:“贺都监明鉴。民女与林小姐一见如故,方才不过是在切磋茶艺与剑道,或许动静大了些,惊扰了旁人。”

贺珩拿起那柄短剑,随意挽了个剑花:“那林家的家丁拔刀又是为何?”

“回大人。”林艳书此时也回过神来,怯生生地指着棚外正在擦车的家丁,“小女子想着要进京了,总得体面些,便让他们去擦车了。大人若不信,可要唤庆奴来问话?”

贺珩瞥了一眼棚外正拿着抹布卖力擦车的庆奴等人,神情复杂,

“行了。”他那双桃花眼在顾清澄身上停留了片刻,带着几分探究:“入了京城,便要守京城的规矩。尤其是考录在即,若再有寻衅滋事者,本都监绝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