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男主破防中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因为极度的害怕, 苏暮盈的喉咙里仿佛塞了一团团的湿棉花,窒息感蓦地涌了上来,好久, 好久她才艰难地问出了这句话。
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抖得很厉害。
她不是没有想过谢临渊会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也知道若是她惹怒了他, 他定会想尽办法来折磨她……
但是, 当苏暮盈醒来忽然置身于无尽的黑暗里, 什么都看不到时,还是无法坦然面对。
巨大的恐惧瞬间便笼罩了她。
在这种恐怖的黑暗里,她喘不过气,她无处可逃。
太黑了。
实在是太黑了。
这样的黑暗总是会让她想起那些她再也不愿意去回想的事。
更会让她软弱到想要去靠近他,哀求他。
她……太害怕了。
在这黑暗里,她只听得到他的声音, 只有他的声音。
但她绝对不能靠近他, 苏暮盈清楚地明白, 他是一个更令人绝望的深渊。
他只会折磨她, 折磨她,折磨她……
想尽办法地折磨她。
而当她问出这句话后,苏暮盈敏锐地察觉到,那粗重的喘/息声一下便平静了下来。
“我在做什么?”
黑暗里似乎传来了他很轻的, 近乎于温柔的诡异笑声,他握着她的手,瘦削修长的手指顺着她指缝而上, 握着她一截腕骨,稍稍用力,便是将她扯了过来。
她似乎是趴在了他的腿上。
黑暗里, 苏暮盈并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怎样的姿势趴在他腿上。
她猜,应是一个极其羞辱的姿势,他惯会这样对她。
在黑暗里,似乎可以隔绝所有的不堪,她看不到,自然也不会有羞耻心。
但在黑暗里,她的恐惧和不安也会被无限的放大。
苏暮盈根本承受不住。
谢临渊将她放在了自己腿上,却没有接下来的动作。
他没有碰她,没有触摸她,在这黑暗里,苏暮盈能感受到的只有他的衣物,以及那隔着一层衣物的,紧绷的腿部肌肉。
在他说完那句话后,他许久都没有言语,四周太静了,也太黑了。
像是被丢弃在一个黑暗角落里,苏暮盈平日里强装的镇定一点点的崩塌了。
在这一刻,她竟然软弱地想,他碰一下她也好。
求求了,他碰一下她也好。
她真的不想一个人待在黑暗里。
真的不想……
“嫂嫂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
在苏暮盈濒临崩溃时,他终于说了话,声音含着笑,但也透着一种极端的冷。
在黑暗里,这种似有若无的压迫感更是令人窒息。
“我,记得……”苏暮盈只能顺着他的话讲,以求他能大发慈悲,良心发现把她从这里放出去。
“记得?”谢临渊很是稀奇地反问了这两个字,大手顺着她那截细腰往下碰触着,忽然就放在了她的臀上。
男人掌心干燥而冰冷的触感传来时,苏暮盈无法自控地哆嗦了下,但还不待她来得及恐慌他要做什么时,谢临渊那大手竟是忽然不轻不重地打了下。
啪啪啪
接着打了好几下。
……
异样的巴掌声在黑暗里响起,苏暮盈猛地呆住了,耳垂这里顿时起了阵阵灼烧的烫意。
而这烫意迅速蔓延,她整张脸都红了。
苏暮盈微微张着嘴,难以置信。
被他打过的地方还是麻的。
虽然在黑暗里她看不到他的动作,但是他掌心的触感却是真真切切地传了过来。
过后,他那青筋分明的手还放在上面,像是在安抚,力度诡异地温柔了很多。
他掌心的茧透过层层轻薄的纱衣磨着痛处,他掌心先前那寒意不知何时也成了火一般的灼烧感,齐齐印在那被打过的地方。
那灼烧感一下遍布全身四肢百骸时,苏暮盈反应过来后简直是羞愤欲死。
就连她小时候犯了错都没挨过这样的打,如今她早已成大人了,却要受他这般的惩罚,实在是让她无法接受。
他为什么,为什么又要用这种手段来羞辱她?
他把她当什么了?
这样高高在上地折磨她,他觉得很痛快么?
还是说,他有一些病态的嗜好?
临安怎么会有这样的兄弟……
他是那样光风霁月的一个人,但谢临渊却是……
苏暮盈只能死死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好似这样,被打的羞耻感便会少一点。
但她如今还不明白的是,她越是被所谓的礼法规矩,人伦纲常束缚,捆绑,越是有这种无用的羞耻心,便越是会被他掌控拿捏。
因为束缚她的,统统对他毫无作用。
“要是嫂嫂记得,又怎么会惹得这么多人觊觎嫂嫂……”他的动作似乎温柔了下来,长而修长的手指顺着女子那饱满的臀往上,停在了她塌下去的腰窝。
指尖轻轻刮过,稍稍用力,苏暮盈紧咬的唇忽然就张开了,一极小的声音发出,分明是极其正常的痛叫声,却因为在这黑暗里,在两人气息的交缠里,被氤氲出了别样的意味。
男人的眸色忽然比黑暗还要沉,声音哑得像有沙砾在少女耳边磨。
“事到如今,嫂嫂还在勾引我……”
“嫂嫂当真是不知羞耻,是不是只要是个男人就勾引一下,嗯?”
他如此道,大手忽然就掐着那截极细的腰肢,稍稍用力,便是将她掐坐在了自己腿上。
两人面对面。
但在黑暗中,他们都看不清彼此的脸,只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和喘/息在一寸寸地蔓延过来,再交融。
他在看着她,在黑暗中,他的目光如蛛丝般黏连在她脸上,死死地盯着她。
但苏暮盈的目光却从来没有落在他身上。
她一点,一点都不想被他用那般令人窒息的目光盯着。
这对她而言是一种惩罚,也是一种折磨。
苏暮盈睁着眼,看着面前的巨大的黑暗,眨眨眼,眼泪便无声地流了出来。
她实在是不知道她如何就勾引他了,她做什么了?
从头到尾,除了那次,除了她主动叩门,求他垂怜的那次,她实在不知道,她做什么了,勾引他什么了。
也对,如果她不叩开那扇门,也就没有这些事,也就不会被他反复地羞辱,反复地折磨,也就不会被他……囚禁在这黑暗的房间里。
她自作自受啊。
可是,她是真的想活下去,想回安州。
好想,好想回安州。
黑暗里,她闭上眼,眼泪无声地在落,一直在流。
也是因为在黑暗里,苏暮盈看不到谢临渊抬起的,离她眼尾不过毫厘的手。
在男人的指尖将要触到她潮湿的眼尾时,苏暮盈却是将眼泪都忍了回去。
她还是想要活。
她一定……一定要回安州。
苏暮盈没有再哭,她睁开眼,仍旧是看着面前那巨大的,将她吞噬的黑暗,无力地解释着。
此时此刻,她也不想去反驳他,更不想去惹怒他。
直到这时,她还存有一丝可笑的希望,希望他能有一丝基本的人性,放过她。
“我没有……是那人走过来要灌我喝酒,我不喝,他便……”
说到最后,一直陷在惊恐里的苏暮盈忽然深觉疲惫,她罕见地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委屈地说:“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你不能……不能这么对我……”
“你不能这么对我……”
啪嗒啪嗒,还是忍不住的眼泪大颗砸下,苏暮盈抬手抹掉眼泪,抽抽噎噎地哭着,一边擦眼泪一边说。
不,她是在求他,求他放过她。
“我,我以后不出去了,哪都不去了,我就待在谢府哪也不去,二公子,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这里太黑了,我,我怕黑……”
“求你,求你……”
“求你……”
谢临渊的手忽然彻底地垂了下去。
“二公子……”在黑暗里,他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
“你叫我二公子?”
“哈哈哈哈……”
他疯狂的笑声回荡在黑暗里,像是什么恶鬼的嚎叫,苏暮盈被他这笑声吓得眼泪都止住了,她茫然地盯着一处,不明白他为何如此。
她觉得害怕。
“那你叫我哥是叫什么?”他的笑声又止了,蓦地抬手掐住了她下巴,一用力,苏暮盈便不得不朝向他的脸,看着他。
尽管她实在费解,在黑暗里,他是如何知道她在看着哪里。
她的下巴被他紧紧箍着,痛意蔓延时,苏暮盈甚至能感受到那可怕的力度。
他就要把她捏碎了。
因为疼痛,苏暮盈眼睛里又冒起泪花,顺着眼尾流下。
潮湿粘连在他指尖,他松了手。
“临安?哈哈哈哈——”
“多亲密。”
苏暮盈不知道他为什么又会抓着这个称呼不放,又为何会突然扯到谢临安身上。
她以为他如此是因为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叫了谢临安的名字,她不配,不配喊他的名字。
那她就不喊了。
她再也不喊了。
只要别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
一个人待在黑暗里。
“我不叫临安了,我再也不叫了,是我不配,我知道我不配,求你……”苏暮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要走。
他要走,他要把她锁在这里,他要把她一个人关在这里……
不可以……
在谢临渊把她从他腿上抱下,放在床榻上时,在黑暗之中,苏暮盈一下便抓住了他的手。
她紧紧抓着不放,像是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怕黑……”
“我真的怕黑,求你了,二公子,求你了……”
“我以后再也不喊临安了,求你……”
“求你别把我关在这里。”
“求你……”
黑暗之中,苏暮盈跌坐在床榻之上,她仰起头,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却诡异地察觉到了他脸上残忍的笑。
“晚了。”
在他离开之前,在那扇门重又打开又关上,在那些光亮短暂地映在她眼里又消失前,谢临渊只留下了着两个字。
然后,苏暮盈便沉入了他给她的无尽黑暗之中。
——
谢临渊走出这间屋子,上了锁。
他转身离开时,刚好被谢母看到。
谢母还是放心不下,便同周嬷嬷跟着她这儿子,却没想到跟到了这里。
就连她是他母亲,也是被谢临渊这个做法惊到了,谢母着实不明白他这是弄得哪一出。
“临渊,你这是做什么?还有,你不是去参加长公主的宴席吗,这一身的血又是怎么回事?”谢母甚是不解地问。
“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靠近这里。”谢临渊看了眼他这母亲一眼,眼里照样是裹着冷意,没什么温情。
“母亲亦是。”
谢母被这样的谢临渊吓到一愣,一瞬间鬓边的白发都好似多了几根,幸好有旁边的周嬷嬷扶着,才不至于晕倒在地。
等到这个二儿子从身边走过,她才痛心疾首地感叹:
“哎哟,临安啊,临安你怎么就不在了。”
“要是你在,谢家怎么会如此……”
一旁的周嬷嬷安慰着谢母,又看了眼门上挂着的锁,也是不由得叹了口气,忍不住心疼。
好好的姑娘怎么就被这样磋磨。
谢母的声音不大不小,而未曾走远的谢临渊听到这话,脚步顿了下,他垂下眼,女子昏迷时时呢喃着的名字又在耳边响起。
临安,临安……
他一下紧握着手,用力之大,掌心钥匙便是直接戳破了皮肉,而他眼底翻滚着越来越来恐怖的猩红,简直就是要流出鲜红的血来。
直到有一片花瓣飘落,掠过他的眼,谢临渊才猛地怔住,如梦初醒般,继而又笑了。
鲜血顺着他手指,一滴滴地落在地上。
他摊开手,看着手心那沾满了血的钥匙,偏了下头,目露困惑。
怎么就这样了。
是从什么时候起,成这样了。
苏暮盈……
苏暮盈……
你可……真是个祸害。
谢临渊攥着手心被染了血的钥匙,却像是攥着什么宝物一般,走了。
——
谢临渊第一次看到他这所谓的嫂嫂时,他方才征战回来。
进了宫,见过皇帝,他便回了府,那一身染血的盔甲都没来得及换,尽是战场上未消的血腥和杀气。
那是个春天,也是个阴雨天,他快步走过长廊,抬眼间有一抹亮色入了眼。
阴沉天色下,蒙蒙细雨之中,纤细少女身着绿衣,宛如春日里刚抽条的柳枝,抱着一捧折断的花枝,走了过来。
天色阴沉,她却明亮,低着头,细心照看着手里的花枝,那张比花还要明艳的脸上带着鲜活的笑。
战场杀伐多年,他只见过鲜血和死尸,这样的,他确实没见过,便是多看了两眼。
他在长廊,正要走过转角,她似是没有发现他,低着头,朝他越走越近。
没有意外,她撞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