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妒火灼心 寒菽 19143 字 1个月前

沈垣说:“我一时没忍住……再说了,我还不是为了你吗?你怎么有脸说我?”

乔海楼见他气鼓鼓的,好可爱,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没有说你,我是很开心,阿笨这么爱我,还说要和我白头偕老恩恩爱爱,我心都化了。”

沈垣脸红:“我、我那只是……那不是在和人吵架吗?你别说这么肉麻的话。”

沈垣平日里从不和乔海楼说这种话,唯独在这种时候会说他好话。

乔海楼逗他:“我只是复述你说的话啊,这不是你说的吗?”

沈垣说:“你别得意,我是觉得,只有我可以骂你,别人不准骂你,我才不许他骂你。”

乔海楼看他这样嘴硬,也不逼他承认,说:“好,只准阿笨骂我,乔海楼这辈子只给沈垣骂,别人都骂不得,好吗?”

他们驱车回家,到了半路,沈垣忍不住说:“我的事你全都一清二楚,但你家里的事,我却不怎么知道,每次都是我问一点,你告诉我一点。你和你爸就只是因为你出柜的事才闹得父子决裂吗?”

乔海楼望着前方,过了一会儿,才说:“不是,我从小和老头子的关系就不好。”

乔海楼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以前不想结婚,就是因为他给我做了个‘好’榜样吧。”

“我以前一直觉得,世上有些人是不配当父母,不配拥有孩子的。比如我的父母,比如我。”

“其实我算是我大哥大嫂带大的,他向来不管我,只有在要骂我的时候才出现,仗着是我生理学上的父亲就教训我。”

“所以当初,我知道你爸爸的事,我并没有觉得你就必须孝顺他。”

沈垣感觉自己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云里雾里。

说到这里,乔海楼停顿了下,然后径直说:“我和我大哥二哥同父异母,是非婚生子。”

第86章第八十六章

乔海楼说完,车内一片安静,他看了沈垣一眼。

沈垣一脸震惊和担忧,一副想安慰他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模样。乔海楼伸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笑笑说:“不用这样看着我,你乔叔叔都这个岁数了,没那么伤春悲秋。都是老黄历的事了。”

沈垣想了想,奇怪地问:“那、那你是非婚生子,你大哥还对你那么好啊?他好宽容啊。”

“想什么呢?”乔海楼更觉得好笑,不知道沈垣的小脑瓜子里脑补了一个怎样的故事,“我的出现也没破坏他们家庭的。我出生的时候,我大哥二哥的生母,也就是老头子他的发妻,已经去世好多年了。”

乔海楼望着前方那些往后逝去的阑珊灯火,轻声说:“我的生母比他小十岁吧,她不爱老头子,只是想当乔家的女主人,过有钱人的生活。老头子当时过得浑浑噩噩,她怀孕以后立即躲了起来,等到独自把我生下来以后,再带着我敲了乔家的门。”

“老头子当然不想要我,他对前头那个去世的老婆还是很有感情的,我生母对他来说是一个人生的失误,我也是他毕生的污点。刚开始他都不承认我是他的亲生儿子,连DNA鉴定都不愿意去做,一口咬死了不是,不让我进乔家门。”

“当时应当闹得挺凶,反正最后确定我就是他的儿子,他不认也得认。”

“他没让我生母凭着孩子当上乔家的女主人,而是给了她一大笔钱,把我买了下来。”

“他本来就不想要我,又怎么会管我?看到我只觉得厌恶。”

“那会儿我大哥已经二十岁了,他见我可怜,抚养我,带着我玩,教我念书。”

乔海楼感慨地说:“我大哥待我是很好很好的,连我的家长会,他都不辞辛苦地去参加。后来他结了婚,我上小学,大嫂也作为家长去参加过我的家长会。小时候我分不清爸爸哥哥,被送去幼儿园以后,我奇怪了好久,为什么来接大家回家的男人差不多年纪的模样,别家小朋友的就是爸爸,我的却是哥哥,而我要叫‘爸爸’的那个男人,不应该是‘爷爷’才对吗?”

“我二哥对我也不错,只是他比大哥小几岁,没大哥那么稳重踏实会照顾人。”

沈垣点点头,难怪乔海楼同他大哥的关系那么要好,说是和家里决裂了,但还是和大哥家里来往,对乔峻也十分关爱。

不过是以心换心,投桃报李罢了。

沈垣声音清朗:“那我也对你大哥好一些。”

乔海楼记起件事:“我大哥大嫂不是送了你礼物和红包吗?你拆开来看看吧。”

沈垣打开红包,里面是一张支票,很吉利的数字,1888万。沈垣倒吸一口凉气,虽说乔海楼也很有钱,乔海楼还对他说财产分他一半,可他那会儿并没有真的见到这么大一笔钱砸在眼前。

钱不能代表一切,但有时候钱多钱少又能明明白白代表心意的分量。

乔海楼的大哥应该是很在乎这个幼弟的,他真的是个心胸宽广、仁恕可靠的人,很多家族企业富不过三代,乔家却能稳扎稳打、越做越大,乔家这一任掌门人功不可没。

乔海楼瞄了一眼,点头,倒不和他大哥客气:“还行。不用慌,这才多少钱,有什么好慌的?那以后我让你管我的积蓄,你不得吓死?淡定点,你可是我乔海楼的丈夫。”

沈垣脸红:“我没见过世面怎么了!”

乔海楼:“好好好,不怎么。”

乔海楼继续对沈垣说:“大多数人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后,都觉得是我的过错,是我为老不尊,诱拐你。就我大哥一个人,怕我是色迷心窍,被你灌了迷魂汤,要骗我钱。我没告诉他我们签的那个婚前协议,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的。”

沈垣一点都不羞愧:“你难道不是色迷心窍吗?我就对你灌迷魂汤了,好不好喝?我就是要骗你的钱,花你的钱。”

乔海楼:“哈哈哈哈。”

所以他喜欢沈垣,和他一般直接,不会扭扭捏捏,说什么我只喜欢你的人不是为了你的钱,这样有什么意思?他这个人和他的身份、资产又剥离不开。

“可你还是没说清楚为什么你和你爸决裂啊。”沈垣想到那个所谓的和乔海楼私奔的男友,不禁有些酸溜溜的,这次可能能得到另一种可能性,所以他一直在追问,“你快告诉我,还有什么瞒着我的?你这人,结婚前都不告诉我,现在还不赶紧交代?”

“我这不是在说嘛。事情太多了,一下子说不过来而已。我想到哪就说到哪。”乔海楼说,“后来我上学了,我初中的时候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你乔叔叔也是年轻过的,当时我在叛逆期,我小时候不知道老头子前妻是什么时候去世的,还以为那就是我妈呢,我还奇怪为什么扫墓他不让我一起去。后来我就明白了。”

“大概是初中的时候,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我大哥真挺不容易的,我不成熟的时候,尽跟他生气,他还得忍我教我。我跟他出柜说我喜欢男人,他虽然也难以接受,但没像老头子那样骂我丢人现眼,还去查了资料,理解我,开导我。”

“再后来……”乔海楼叹了口气,“再后来,我上了大学,我的生母找到了我。”

“我真不明白,她一天都没养过我,凭什么就认定我会把她当妈呢?”

“原来,她拿着用我换的钱去做生意,经营不善,都赔光了。她打听以后,知道我在乔家的待遇竟然挺不错,而且我还蛮有出息,读书读得也好,于是动了心思,再来要钱。”

沈垣评价说:“你这个妈跟沈暄文还挺像的啊。”

沈垣顿时对乔叔叔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乔海楼说:“对啊,所以我当初就不觉得他有什么好同情的。凭什么只是有生理学上的血缘关系,我们就必须要孝顺他们?我不吃这套。”

“不过我还没说完……我继续说……”

“后来就又闹了一场大战,这次我全程经历了。”乔海楼说,“他在吵架的时候,气急了,对我大哥抱怨了一句‘我早说了当年就该把他送走,给别人抚养,就不应该留在家里,弄得鸡犬不宁’。还明说了让我不要痴心妄想分家产,到时候家里的东西不会有我的一份。”

沈垣屏息,不敢吭声。

乔海楼说:“我很生气,既然他不想要我这个儿子,我也不想认他这个爹。后来又吵架,我一气之下就跑了,我大哥倒是劝我回去,可我实在不想回去,要是继续跟那老头子待在一起,我可能早就疯了吧。”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沈垣点点头,觉得乔叔叔也怪可怜的。

他们终于到家。

沈垣想了想,索性直接问他:“我想安慰你,该怎么做啊?”

沈垣挺惭愧的:“我想了想,好像向来都是你哄我,我都没有主动安慰过你。”

乔海楼趁机夸他:“哪里没有,之前我受伤的时候你不是安慰了我好多次吗?特别是在医院的那次,我想想都觉得意犹未尽。”

沈垣脸爆红:“呸!我好心好意要安慰你,你又耍流氓,就不能正正经经地好好说话吗?”

沈垣骂完他,又犹豫地说:“我……我……我现在肚子里有宝宝,月份还小,不好做那种事吧?要么,我给你摸摸吧。”

乔海楼觉得心底像打翻了一罐蜜糖,把他抱到腿上坐着,亲了亲他的嘴唇:“我开玩笑呢,太危险了,我可不敢让你有一点闪失。”

沈垣总觉得乔海楼说的这些往事里好像少了什么,可一时之间他又想不到关键点。

过了两天,海伍德教授通知他们团队已经组建好,让沈垣可以准备启程了。

万事俱备。

临走前一天。

沈垣在家养胎憋得慌,又因为要去异国感到烦躁不安,乔海楼就随着他,带他去附近的超市商场买东西。今天逛完,明天离开老家,就得很长一段时间回不来了。

两个人正有说有笑地买东西。

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乔海楼?是你吗?”

沈垣回头,看到一个眉目清隽、文质彬彬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多岁的模样。

乔海楼的朋友吗?沈垣起初没有多心,但他第一感觉就不太喜欢这个人。

沈垣看了一眼乔海楼,乔海楼都没应话,已经收敛了笑意,冷漠地望着对方。

男人望着乔海楼,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沈垣,对乔海楼说:“好久不见了,小海,没想到这么巧。”

“我之前听说你结婚了,还给你发了祝福短信,但不知道是不是我弄错号码了,你好像没收到……”

他盯着沈垣,微微一笑:“这就是你新婚的丈夫吗?这么年轻?”

沈垣再傻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了,应该就是那个“芮夏”。

可恶!乔海楼只提过一次,他就把这个名字给记下来了。

芮夏笑得有些勉强,羡慕地说:“你过得倒挺幸福的,终于放下过去,结了婚。”

“我却离婚了……”

第87章第八十七章

当时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芮夏含情脉脉地望着乔海楼,乔海楼此时此刻的心情难以描述,年少时他是真心喜欢过芮夏的,彼时他还不是个肮脏阴险的社会人士,每个人都有单纯的学生时代,正是因为当时心性单纯,所以让他更加无法接受芮夏的背叛,以至于这十几二十年来,他从未去联系芮夏,连名字都不想听到。

曾经他也设想过和芮夏重逢会是怎样的场景,可怎么也想不出来,或许会在街上偶遇,对面不相识把。

他一直觉得,都这个岁数了,他应该放下记恨了。

直到那天和沈垣吵架,他回忆起这件往事,发现自己还是很生气。他终于看清楚,他并不是气芮夏这个人,而是气自己的一片真心被辜负。他这些年见过那么多人和事,亲眼见过许多的抛弃和软弱,跟沈垣在一起之后,他倒是看开了,不是每个人都跟沈垣这样倔烈。芮夏当年退缩了也无可厚非。

他现在不责怪二十岁的芮夏,但是也无法原谅。就各过各的,不再有交集就好了。

如今,他突然遇见芮夏,想法竟然是:大家都老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连恨都没有。

只觉得是个陌生人。

书上说,每个男人心里都有红玫瑰和白月光,难以权衡。

他现在看到芮夏,心底没有一丝波澜。

乔海楼觉得没什么难以权衡的,他毫不犹豫地选沈垣,没有其他选项的想法。这可是他这辈子最成功的一笔投资,他好不容易骗到世上最好的男孩子把一颗心掏给他,他的心现在已经被填满了。

乔海楼没有马上回答,比起马上回答,他现在更有兴趣看看沈垣是什么神情。

乔海楼转过头,去看沈垣是什么反应。他为沈垣吃醋都不止一两回了,沈垣还没怎么为他吃过醋呢!上次就是因为知道了芮夏和他的往事,沈垣小醋了一下,这次应该也会醋一下,乔海楼现在想想都美滋滋的。

果不其然。

乔海楼眼睁睁瞧着,沈垣盯着芮夏,先是愣神,然后微诧,他慢慢瞪大眼睛,然后恼火起来。

像是一只受到刺激的河豚鱼,“嗖”地一下气得鼓起来了。

好可爱哦。

乔海楼忍不住嘴角上扬,饶有兴趣地等着下文,沈垣会说什么呢?他的口头禅“关你(我)什么事?”?

然后他看到沈垣转头看着自己……再然后,直接拉着他的胳膊,气冲冲地跑走了。

乔海楼:“……”

“小海?”芮夏还要点脸,只喊了一声,追了两步,见周围的人在看,没好意思再追过去。

乔海楼懵了:“?”

居然不吵架吗?

乔海楼跟着沈垣跑开了,脚步轻快,想把往事和烦恼都甩开。他们直奔收银台,停下脚步,排队,终于可以好好说话了。

乔海楼吃惊而得意地问:“小炮仗不炸了啊?”

沈垣理都不想理他:“现在是在公众场合,我给你点面子,回家我再骂你。”

他们飞快地结账,回到车上,沈垣还气鼓鼓的:“你现在别和我说话,我怕我忍不住和你吵架,开车的时候吵架太危险了。”

乔海楼有点怕了,停下车,哄他:“还在生气呀?芮夏的事情我不是之前和你讲过吗?我这回不是一句话都没和他说,我马上就去看你脸色行事了。别生气了,别因为个乱七八糟的人气坏自己。”

沈垣醋味冲天,阴阳怪气地笑:“呵呵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吗?那不是你的前男友?还是唯二和你私奔过的前男友?人家那话说的多动听啊,旧爱重逢,多么浪漫的一出戏码,这不就在邀请你和他破镜重圆吗?”

乔海楼看他吃醋的小模样真怪可爱的,说:“我又没接他的话,我可一点想和他破镜重圆的想法都没有?”

“欸,我说你,你这么牙尖嘴利,怎么不掐他两句?”

“你连乔家老头子都敢骂,还骂了两回,刚才怎么一句话不说就逃了?就知道骂我,真是个窝里横。还是看旁边有人,好面子不想当众吵架?”

沈垣瞪他一眼:“我才不是怕了他呢!我为什么不敢骂他,我有的是话可以骂他!”

“可只要我们跟他说了话,只要说上一句,他还不得再接上,之后就没完没了了。”

“呸,我偏不给他这个机会。他可怜,难过,对你别用心,都让他憋着,我一句都不跟他讲。”

“你也不许和他讲,一句话都不许说。连头就不给他开。”

“平白害我心情不好。”

“反正我们明天就要走了。管他的呢!”

乔海楼想了想,沈垣说的也有道理,他们都要离开了,何必惹是生非。但他想到芮夏说的那句“我却离婚了”,心底有种不祥的预感,芮夏会就这样知难而退吗?

要是会的话,他当时不回复那条短信就是暗示,芮夏却不懂装懂,还自说自话地认为是有什么误会。

芮夏是还以为自己对他旧情未了吗?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呢?

和沈垣的想法不同,乔海楼倒是觉得该明明白白地拒绝一次,但……现在沈垣在生气,沈垣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吧。

沈垣说完芮夏,回头说他:“他什么时候给你发的短信?我怎么完全不知道!你瞒着我!”

乔海楼说:“喏,我就是怕你会生气,所以才直接删掉了短信,我没搭理他,他说的话不也是这个意思吗?就这一条,没有别的了。”

沈垣问:“真的吗?那他是怎么有你的手机号的?你们藕断丝连吗?你还跟我说着十几年都没和他来往过,不是骗我的吧?”

“没骗你。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打听来我的手机号的,我和他毕竟是同学,部分朋友圈子重合,他从别人那里知道我的手机号又不难。”乔海楼俯身去亲沈垣,“看吧,你乔叔叔也是有别人惦记的。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没办法控制他让他不觊觎我,但我能和你保证,我的心里只有你。”

他们鼻尖碰着鼻尖,沈垣觉得自己真是不争气,每次被乔海楼稍微哄一哄,他就立即心软了,沈垣犹自气哼哼地说:“你还得意上了?他怎么做我管不到,但你我管得到,反正你不许理他,不许和他说话,连个眼神都不许给他。”

乔海楼叠声答应:“好好好,叔叔听你的,都听你的,你是我的小老大,行吗?”

乔海楼想了想,又问:“你这么不放心,要不要我把当年的所有细节都告诉你?我坦白从宽。”

沈垣瞬间又酸了:“不听,不想听,不要跟我讲。我就当不知道,没发生。”

偶尔沈垣也会去想乔海楼曾经都有过怎样的情史,他浪子的名头那么响亮,技术又好,肯定经验颇丰。只是不能去细想,越想越酸,平白无故给自己添堵。

芮夏的出现提醒了他,乔老狗也是有别人惦记的。

能把他迷得神魂颠倒、不知羞耻地和一个年纪能当自己爸爸的男人结婚,能没有魅力吗?

没有芮夏,也有林夏、王夏、赵夏。

沈垣赶紧补充说:“你再遇上这种对你有特别心思的人,也不许搭理,不许和人说话。”

乔海楼全部答应下来:“好,你别生气了。”

沈垣用眼角看看他:“我怎么看你还在笑啊?你高兴什么呀?”

乔海楼傻笑,颇为扬眉吐气地说:“高兴啊,每次都是我为你吃醋,吃了好几次醋了,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你为我吃醋了。”

“吵完了吧?我可以开车了吧?”

沈垣说:“我们这又不是吵架,只是我单方面警告你而已!”

乔海楼重新启动车子上路,说:“你怕什么啊?你那么年轻好看,他根本比不上你。”

沈垣炸毛:“你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年轻好看吗!人都是会老了,以后我老了,你就去喜欢别的年轻好看的男人了吗?”

乔海楼转头对他笑了下,摇了摇头,忽地问:“当年要是跟一无所有的我私奔的人是你,你会抛弃我吗?”

沈垣毫不犹豫地说:“当然不会。又不是没成年,找份工作,肯定养得活自己啊。”

这就是他爱沈垣的原因,沈垣和他一样,是敢孤注一掷的人。

乔海楼他们离开之后,芮夏转了几圈,没再找到乔海楼的身影。

他想到乔海楼待那个男孩子温柔体贴的模样,心底如针扎一般,当年他一时软弱放弃了乔海楼,明明只要再坚持几年就熬出头了,不必过那种苦日子了,他怎么就是没撑住你?

这些年,他一直忘不了乔海楼,在断断续续地打听乔海楼的消息,知道他处处留情又处处不留情,他心里愧疚,不敢去见乔海楼,觉得是自己把乔海楼害成这样。

他自认为对老婆孩子也不错,他尽可能做一个俗世标准的好父亲,但妻子还是拿出了离婚协议,还带走了孩子。

不过半年后,他突然听说乔海楼结了婚,是在国外结婚的,而且对方是个男的。

他就觉得有点难以接受了……

现在他见到了乔海楼的结婚对象。

他竟然有种开玩笑的感觉,居然是个这么年轻的男生,和他当年相仿的年纪,一样的年轻天真,遇见他,连话都不敢说,拉着乔海楼就走了,这么胆小软弱的吗?

乔海楼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乔海楼……乔海楼是还记着当年的事,所以才找了一个这样的人结婚,来弥补昔日的遗憾吗?

第88章第八十八章

芮夏的出现只是一个小插曲。

沈垣没怎么把这人放在心上,理智上他知道乔海楼对这个不知道前前前前几任的男友不可能有任何旧情复燃的心思,但还是忍不住胡乱醋一下。

沈垣反省了一下自己最近脾气确实越来越不好了,动不动乱发脾气,还变得很懒。他老说乔海楼的人设崩了,他好像也没好到哪去,没遇上乔海楼之前,他明明又懂事又勤快又上进。

都怪乔海楼,害他被万恶的资本主义腐化了。

第二天,他们就搭乘私人飞机去了国外。安顿好以后,他们准备休息一晚,再去与海伍德教授见面。

乔海楼在离医院车程十五分钟的富人区购置了一套小别墅,已经有保洁打扫过,他们只需要拎包入住就可以了。

他们才搬进去,还在收拾提前两天运到的行李,旁边的邻居夫妻友好地过来送了一个苹果派,大家相互认识了一番。在同性结婚合法的国度,乔海楼就更加不遮掩了,直接说他们是已婚夫夫,对方夫妻自然地接受了,还夸他们登对,乔海楼美滋滋地接受了,回夸对方真是亲切热情。

他们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去医院的路上,沈垣听见孩子欢快的笑声,循声望去,看到邻居家的爸爸正带着他家两个孩子跟一条狗在花园里玩游戏,是一对姐弟,姐姐大概七八岁,弟弟三四岁,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车子开远了,沈垣还扒在车窗上看他们,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转回身来。

乔海楼看了看沈垣,笑了笑,没说什么。

海伍德教授期待不已地带着团队集体等待着他们,一见到沈垣和乔海楼来了,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生怕沈垣又反悔,无比热情地把他们带去了会议室。

既然都答应了,沈垣爽快地签了配合医疗研究的协议,但还有些细节需要商榷。

海伍德教授说:“我们给你准备了高级VIP房间,不需要你出任何费用,可以的话,能住在医院吗?我们每天进行一下检查。”

沈垣说:“我现在身体还没有不适,我觉得不需要一直住院吧?一周来两次医院行吗?”沈垣不喜欢住院,没病都住出病了。

海伍德教授尊重他的意见:“好吧,假如你的情况稳定,住在外面没问题,一周过来检查三次吧。假如有情况马上告知我们,不要有任何的轻视大意,只要有一点点身体不舒服,就立即来医院,好吗?”

沈垣答应下来,然后当天就做了一番检查,一切正常,他就被医生放回家去了。

回到家,沈垣又忍不住去瞧街对面的那家人,他们的屋子灯火通明,温暖明亮,隐隐飘散出食物的香气,餐厅的窗户上映出几个人影,应该是在共进晚餐。

沈垣心生羡慕,和乔海楼说:“他们外国人都生好几个小孩,还养狗狗,热热闹闹的。”

有儿有女有狗狗,多么幸福美满啊。

沈垣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健全的家庭,他自己的家庭不必说,一团糟。住在外公家时,围观舅舅家,就是普遍的中国丧偶式育儿,舅舅每天要上班,舅妈负责带小孩,把小表弟给宠成小皇帝。后来到了黎家,叔叔倒是个好男人,可惜他前妻早逝,妈妈不是小麟的亲生母亲,他和妈妈也不算亲密,只能说,作为重组家庭,他们一家人关系还算融洽。

乔海楼顿时警觉,担忧地说:“你还想多生几个?你生这一个我都心惊胆战了。别了吧。”

沈垣说:“没有,我只是觉得他们这样挺好的……”

乔海楼摸摸他的头:“养狗狗我倒是可以满足你,以后多养几只也没问题。”

乔海楼专门收拾了一个工作室,三个工作台,一个用来给沈垣画画,一个给沈垣做手工首饰,还有一个给自己办公。

本质上,两人都是工作狂,不是每天只有卿卿我我的事情可以做。

乔海楼在工作上的事情还没收尾干净。第二天早上,天才蒙蒙亮,当地时间七点,沈垣还没起床,乔海楼已经轻手轻脚地起床了。他没吵醒沈垣,洗漱穿衣,去工作室,开了笔记本电脑,视频连线开会,布置各种工作任务。

这会一开开了一个多小时。

国内此时是下午两点多,乔总的模样投影在大屏幕上,虽然他此时穿得比先前在公司上班要稍微休闲一些,黑色羊绒毛衣,但神情还是严肃认真的。他井然有序地安排着各种工作事项,没有一句废话。每个人都是这个商业机器上的一个齿轮,各司其职地维持着运转。

这时,乔总那边突然响起一个男孩子慵懒的声音:“乔叔叔,你把我的拖鞋放在哪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会议室里的人:“……”

大屏幕上,乔总身后有个男生的身影从旁边晃了进来,只能看见胸部以下的位置。男生穿着一身宝石蓝的天鹅绒睡衣,赤着脚走路,打着哈欠问:“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呀?”

聪明的人都反应过来这个突然入镜的男孩子是谁了。乔总结婚的事大家都知道,他还带喜糖去公司发了一轮,今年年底全公司所有人都加了奖金!但至今大家还没扒出来那个拿下了乔总的人是谁……不过乔总和他的小妻子这么有情趣的吗?在家还喊“乔叔叔”?声音听上去年纪不大啊。

和乔总新婚的男生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搞得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很想看看这人是谁,偏偏镜头正好没拍到脸。

眼见那男生走了两步,快能拍到脸了!全会议室的人都情不自禁地随着镜头歪了下身体,想要看到这人是谁。

这时,乔总突然起身,挡住了镜头,他还把笔记本的摄像头调整了下,只拍到他们的腰部位置,说:“等我五分钟,我处理一下私事。”

说完,他们看到乔总去把男生轻轻举着抱了起来,因为离得远了,声音有点轻,他们竖着耳朵听才听见,好像是在说:“地上凉,你光脚跑出来会着凉的,我记得床边不是还有一双我的拖鞋吗?你不知道穿我的啊?”

男生说:“我才不要穿你的臭鞋子……你举着我干吗?把我放下来!”

声音慢慢飘远了。

乔海楼一走开,会议室里瞬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窃窃私语,都在八卦地讨论乔海楼。

“那是乔总吗?乔总私下居然是这样吗??看不出来居然是个居家好男人啊?”

“我老公对我都没这么好……”

“和乔总结婚的这男的到底是谁啊?感觉年纪挺小的吧。”

“管乔总叫‘乔叔叔’,年纪肯定不大吧。”

“鹭姐,你应该知道是谁吧?”

只有白鹭夷然不动,没有参与八卦,她淡淡地说:“工作是工作,私生活是私生活,你们瞎打听什么啊。乔总不想让你们知道,就装成不知道呗。”

蓝总监默默地想,他怎么觉得这个声音听上去很有些耳熟啊?

乔海楼觉得沈垣是真的虎,大冬天的,地上那么冰,还敢赤脚跑来跑去,他是不想沈垣有丁点闪失,直接把人抱回了卧室,放在床上。

还去拿毛巾浸热水拧好,给他焐脚。

沈垣时差还没调整过来,困得很,又打了个哈欠,问他:“你那么早起床干什么啊?”

乔海楼:“开会。”

沈垣瞬间清醒了:“操!你在开会啊?!……那你赶紧过去啊,你还在这干吗?”

乔海楼给他把脚焐暖和了,拿了袜子给他穿上,再找出棉拖鞋来:“没事,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不耽误。”

沈垣接着反应过来另一件事,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视频开会?那我不是被拍进去了?”

乔海楼说:“没有,我把摄像头调整了。就算拍到了也没事啊,我们是合法夫夫,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沈垣还是觉得有点丢人,苦恼地说:“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呢,等我做好心理准备了再亮相。你别在这里磨蹭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快回去开会。你为了给我找个拖鞋就把开会的人都丢下,人指不定怎么说我呢。真讨厌。”

乔海楼低低地笑了,亲了他一下:“好,我过去了。你洗脸刷牙,等会儿营养师就上门来做饭了。”

沈垣和乔海楼都不希望他们的私人空间被打搅,家政和营养师和他们不住在一块儿,每天过来做了打扫或是做了饭以后就离开。

乔海楼开完会,下楼吃饭,看到沈垣在桌边等着他,桌上的两份早饭摆着,没动一口。

乔海楼问:“我不是让你先吃,不用等我吗?”

沈垣说:“不行,必须一起吃饭,不然结这个婚干吗?一个人吃的饭只能叫饲料,两个人一起吃的才叫饭。”

乔海楼笑了:“你从哪听来这胡话?”

沈垣说:“电视剧里看来的。”

乔海楼挺窝心的,这小家伙有时候不给你抱抱摸摸,有时候又这样黏人黏得紧:“好,只要叔叔在家,叔叔天天陪你一起吃饭。”

沈垣画了会儿稿子,看了会儿书,他时不时听见对面邻居家小孩子的笑闹声,按捺不住好奇心,探头去看,跟乔海楼说:“那小姑娘长得真可爱啊,金发碧眼,像洋娃娃一样。”

乔海楼说:“到时候我们的小孩子也会很漂亮的。你长得好看,我也长得好看,我们的小孩肯定好看。”

沈垣问:“那万一他专挑着我们丑的地方长了呢?”

乔海楼闭眼吹:“我不管,反正我们的小孩肯定是世界上最可爱的。”

沈垣对此人的脸皮之厚真是无语了。

乔海楼见他一直不能安心,一下子就被对面的小孩子的动静勾引去了。沈垣并不是容易分心的人,他是真的很羡慕对门那家的小孩子吧?

乔海楼便说:“他们昨天不是送了我们吃的吗?餐盘已经洗干净了,我们装点水果,去还餐盘,顺便打个招呼吧。”

沈垣马上把画笔给丢了:“好啊!”

二月份天气还是很冷。

沈垣穿得像粽子一样,就穿过马路的距离,还全副武装戴了帽子手套。他跟着乔海楼一起上门去,高高兴兴地跟邻居打了招呼,最重要的是和可爱的小朋友说了话,还撸了把狗狗。沈垣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挺招小朋友喜欢的。

你来我往,两家人从此交上了朋友。

两个小朋友还没到上学的年纪,沈垣非常欢迎他们,每天准备水果、点心、零食,从窗户边招呼他们一声,两个小朋友就高高兴兴地过来玩。

姐姐叫南希,弟弟叫查理。

沈垣带他们玩游戏,画画,还教他们用筷子,说中文,别提多开心了。

乔海楼不但没阻拦,还十分赞同,他觉得沈垣之前总是心情不好,就是每天没什么事好做胡思乱想,孩子和狗狗是最治愈的,现在沈垣每天心情愉快,他有什么不满意的?能住在这附近的人家起码是中产阶级,两个孩子家教都很好,活泼可爱却不会太闹腾。

这天两个小孩子又跟着沈垣玩了一整天,依依不舍地回了家。

睡前,沈垣和乔海楼十分向往地说:“以后我们的小孩要是也有那么乖就好了。”

乔海楼理所当然地说:“肯定会那么乖的吧。”

沈垣突然发现了一个之前没有察觉到的盲区:“你确定吗?等等,我们的小孩会乖吗?我们俩都那么不孝顺,你确定我们生出来的小孩会孝顺吗?”

乔海楼:“……”

两人面面相觑,还真的说不准,这个猜想太可怕了。

乔海楼讪讪地说:“应该会吧……你和小朋友不都玩得挺好的?我觉得我也挺会讨小孩子喜欢的。”

沈垣说:“和小孩玩是一回事,教育小孩是另一回事。能跟小孩玩得好,不代表能教好小孩吧?”

乔海楼还真答不上来了。

沈垣发愁地说:“我从小没爹养没娘教,你也没好到哪去,我们俩能教出一个乖小孩吗?万一孩子不喜欢我怎么办?”

乔海楼想了想,说:“我们和爸妈关系不好,不是因为我们父母本身就有问题吗?我们好好陪在孩子身边,陪他成长,就不会重蹈覆辙了。”

沈垣说:“你说得倒轻松,哪有那么简单?我都想不出来该怎么教小孩。”

乔海楼豁达地说:“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用心去做,肯定能行的。”

沈垣这回没被他哄住,嫌弃地说:“太敷衍,你就是哄我呢,一点建设性意见都没有。”

沈垣是实干派,他觉得在家待着发愁毫无意义。既然不会教孩子,那就趁着还有时间,赶紧去学啊!学多少算多少。

说做就做,沈垣风风火火,花了一天时间,查到附近某大学开设了儿童教育学,他准备去旁听,做好功课笔记。

乔海楼真是服了他了,肚子里揣着个小的,还这么能蹦跶!

乔海楼担心地说:“这么冷的天,你真是不嫌折腾。”

沈垣异常认真,他憋着一口气,很是倔强地说:“不折腾,我就要去!光说不练假把式。只嘴上说说想教好小孩有什么用?你不想去拉倒,我自己去。反正,我一定要把小孩教得很喜欢我,把他教成一个好孩子……不能让他像我这样,和父母离心,还性格阴暗。”

乔海楼在心底叹了口气,其实他对小孩就没那么大的执念,觉得顺其自然就好了,但既然沈垣都这么说了,他爱屋及乌,当然得陪着沈垣:“我哪有说不想去了?养孩子是我们俩的事,我也去,我们一起去,一起学怎么当个好爸爸。”

过了两天,乔海楼就陪着沈垣一起去上这个儿童教育学的课了。旁听资格不难弄到,乔海楼神通广大,和校方联系以后,给了一笔钱,他们就顺利拿到了旁听生的资格。

头两回乔海楼来上课,还挺需要勇气的,毕竟满教室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他一个年近四十的大叔混在里面……就算亚洲人显年轻,也还是能看出年龄差的,不免引人侧目。

幸好他脸皮够厚,权当没发现。

可怜他三十七岁高龄,还要重返校园当学生。

不然能怎么样?

面子有老婆孩子重要吗?

没有。

努力学吧,他们一老一少两个准·爸爸课上得比这里专业学生还要勤快认真,他们倒是不用参加书面考试,以后孩子会被教成怎样就是他们的“成绩”。

乔海楼和沈垣都想交出一份高分答卷。

第89章第八十九章

除了每周去医院检查三次,沈垣把剩余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有灵感了就画设计稿,没灵感时就去大学旁听学习,碰到有珠宝展或者艺术展就过去看看,接受一下艺术氛围的熏陶,偶尔还会和小朋友玩。

精力十分之旺盛。

沈垣现在的重点任务是上儿童教育学,画稿都被排到了第二位。

沈小同学和乔老同学每周去上四节课,回来还要看书自学。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过去两个月多。

沈垣上课别提有多认真了,笔记做得仔细周密,他自己做笔记就算了,还要检查乔海楼笔记做得怎么样,跟乔海楼攀比,看乔海楼的笔记做得稀疏,顺带嘲笑他:“乔叔叔,你是不是现在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学习很吃力啊?回去我给你补补课。”

乔海楼挑了挑眉:“我是记重点。我读书的时候成绩可是很好的。”

沈垣:“你的意思是我没记重点喽?我是把所有考点都记了,哼。你读书的时候成绩好,但你不是辍学了吗?”

乔海楼:“我大学辍学是去创业了,那些没辍学的也没见得现在比我成功啊。真是没大没小,动不动说我老,你等着,我去要一份他们的考试卷子,到时候我们考考看谁的分数高。”

沈垣鼻子朝天地说:“肯定我考得好啊,这还用想?但我不想和你比,比赢了我也没好处。”

沈垣眼珠子一转,鬼精鬼精地说:“要是我赢了,你保险库里的宝石给我取用来做个设计吧?”

还是那个无利不起早的沈垣,乔海楼笑了笑:“你不赢也随你用啊,我的就是你的。要是你赢了,我再答应你一个别的愿望。”

沈垣脸红了红:“那我不和你比,我不用赢,我就可以问你要东西,我干吗要和你比?多此一举。那这样吧,我们谁输了,就欠着对方一次,以后哪天我们要是吵架了,输的那方要无条件低头。”

乔海楼感叹说:“那只有一次是肯定不够用的啊。”

沈垣:“我有跟你经常吵架吗?”

乔海楼:“不天天吵吗?再说了,这个我使才有用,都是你在骂我啊,然后我主动跟你低头。”

沈垣理直气壮地说:“平时、平时拌拌嘴那又不是认真的。不然你说怎么办吧?”

乔海楼无所谓地说:“那就这样吧,也挺好的,可以让我少挨一次骂。”

沈垣不服气:“你就知道你肯定会考得比我好了??你等着瞧吧。”

然后他们在家,头对头坐着,互相监督做考卷,做完再互相批改……沈垣无法接受了,他考得居然真的不如乔海楼!他怎么会连个中年大叔都考不过!

沈垣怀疑乔海楼:“乔总,你是不是拿考卷的时候顺带要了答案啊?”

“呵呵。”乔海楼趾高气扬,“我记性一向很好啊。你有什么证据说我作弊?你不信的话,那你从我们学过的内容里选出一份考题来给我做,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他们彼此出了一份问卷,交换着做,再批改。

沈垣依然没考过乔海楼。沈垣恼羞成怒,气得有好几个小时不搭理乔海楼。

乔海楼这才发现大事不妙,到临睡前,沈垣都一句话不和他说,还侧过身去,背对着他睡。

乔海楼靠过去,搂住他:“我现在就把那个机会用掉吧,别生我气了。是我不好,我老不修,还欺负你。”

他摸摸沈垣的肚皮,现在四个多月,已经微微鼓起来了。

沈垣不回头,闷声闷气地说:“你不用道歉,你没欺负我,我愿赌服输,我是生我自己的气。”

乔海楼问:“你气你自己干吗?”

过了一会儿,沈垣才挺郁闷地说:“……我觉得你没我那么喜欢他,我也不要求你喜欢他。你本来是不想养小孩的,能接受已经不错了,那我管好自己当个好爸爸,结果我那么认真地学,我还考不过你。我真的能做好吗?”

乔海楼说:“你已经考得很好了啊,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沈垣钻牛角尖似的说:“这可是一条小生命,怎么可能没有压力啊?我就怕我学那么多,也只是纸上谈兵,到时候万一还是教不好他怎么办?”

乔海楼问:“你说的要把他教好,是怎么个教法啊?期待这么大吗?”

“我没有。”沈垣说,“我不要求他多么有出息,要开天辟地。我只希望他能够健康平安,活泼快乐。再然后,他想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他去做,让他能过得开开心心的。别的我也不要求。”

乔海楼不解:“那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沈垣烦躁地说:“我就是忍不住焦虑紧张嘛,我也控制不住……”

乔海楼抱住他,亲吻他的后颈,孕期的人心情就是会这样反复。乔海楼说:“别想那些,我们来想一下给宝宝取什么名字吧?跟你姓还是跟我姓?要是个男孩子叫什么,要是个女孩子又叫什么?你考虑过了吗?”

沈垣一下子就被乔海楼带跑了,他转过身,和乔海楼面对面侧躺着,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乔海楼,说:“小名我想好了,叫‘小花生’,可爱吗?你觉得呢?”

你比较可爱。乔海楼快被他这兴奋期待的小模样给萌化了,柔声说:“可爱。真可爱。那就叫‘小花生’吧。”

沈垣毫无预兆地突然翻了脸:“就这么定了啊?你怎么连个意见都没有,你是完全没有想过吗?你这人这么不负责的。你别抱着我,不想理你了。”

乔海楼:“……”

完了,沈垣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无理取闹,第二天早上,想跟乔海楼道个歉,却发现乔海楼已经起床了。他披上衣服出去找乔海楼,乔海楼正在衣帽间换衣服,一副要出门的架势。沈垣问:“你要出门吗?去谈生意?”

乔海楼正在打领带,看了他一眼,说:“是更重要的事。”

沈垣皱眉问:“什么事啊?你怎么之前都不和我说一声?你快告诉我。”

乔海楼说:“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

沈垣:“什么惊喜?”他实在想不到乔海楼还有什么事要做,这样遮遮掩掩的。

乔海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学员牌,说:“我报了一个孕妇的产后照顾护养课程,今天开始去上课。”

沈垣愣了愣,一下子心软了,又觉得很不好意思:“你一个大男人,去学这个,你不觉得丢人啊?而且也不用特地亲自去学吧?到时候找专业护工来照顾不就好了?”

沈垣好久没见乔海楼穿得这样比较正式了,一身灰蓝色西装,身姿挺拔,乍一看还找回了点当初偶尔被乔海楼帅到的感觉,心怦怦跳。

乔海楼回身,轻轻地抱住他:“专业护工也要找,但我也要去学。都是跟我们阿笨学的,光在心里瞎着急没用,还不如踏踏实实做点实事。”

沈垣“嗯”了一声,挺感动的,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乔海楼十分苦恼困扰地说:“我就想去看看这个课程能不能有对付孕夫心情反复的方法。我整天被你骂来骂去,我怕我熬不住啊,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沈垣:“……”

妈的,白感动了。

沈垣从他怀里抬起头,瞪他一眼:“你不气我我就不骂你了啊!让你嘴贱!还不都是你气我的?”

乔海楼哈哈大笑,俯身亲了亲他的嘴唇。他也是个贱的,就老是忍不住想把沈垣逗得炸毛,这样才热热闹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带大头去绝育,没什么空写,好忙啊!!

第90章第九十章

转眼从春到了夏。

冬天和早春,天气冷的时候,沈垣还可以穿宽松厚实的外套挡住起伏的肚子,好不让人发现,到现在天气热起来,就不能再这样了,孕期五个半月时,他只好停止去上课。

沈垣挺遗憾的,作为社交小达人,他好不容易才交到几个朋友,跟讲师都混熟了。他突然不去上课了,新朋友们还挺担心他的,询问他是出什么事了,沈垣说是生病,对方还想要上门看病,沈垣只能撒谎说回国治病了。

他现在这情况,根本不好意思邀请人家上门做客。

他是在尝试着接受自己天生的特殊的身体,但是毕竟是这么多年下来根深蒂固的心理阴影,他一时半会儿还是心有畏惧,暂时依然做不到坦然自若地面对大众探究的目光。他自己洗了澡以后照镜子都不好意思去看,觉得特别古怪。

女人大肚子有孕妇装穿,他没有,就穿大码的牛仔背带裤、连体工装服、球服等等,因为每天伙食营养丰富,沈垣不知不觉地胖了一小圈。

某天,沈垣发现自己都有双下巴了,大受打击,转头就去埋怨乔海楼:“我都胖成这样了,你就不提醒提醒我吗?你就这么看着我出丑啊?你这人怎么这么阴险。”

这还真不能怪乔海楼,乔海楼天天和在待在一块儿,每天胖一点点,乔海楼压根没看出来,他瞅瞅沈垣那小脸蛋,好像是圆了一点点,但是白里透红,气色非常好,跟只小香猪似的,别提多可爱了。

但这时候还是要有点求生欲的,乔海楼这种良心乌漆墨黑的人,眼睛都不眨地说:“没有啊,哪胖了?没胖。”

沈垣“呸”了他一声,往称上一站,比刚怀孕那会儿胖了足足十五斤,沈垣说:“这长的十五斤总不能都是我肚子里的小宝宝的重量吧?医生说他是正常发育情况,现在顶多三斤,剩下的都是胖我身上的。”

乔海楼装成才发现:“哎呀,原来真胖了啊,我一点都没看出来啊,还是很匀称。再说了,胖点又没事。”

沈垣:“怎么没事了?我做珠宝设计就不需要形象了?以美为生的行业都是需要注意形象的!我最不喜欢那些工作以后就发胖、肥头大耳的中年大叔,我要是减不下来,也变得那么油腻怎么办?”

乔海楼有时候真的很佩服沈垣,总能找到事情作一作,他说:“幸好我有在好好健身,要是我也是满脑肥肠的那种油腻中年男人,当初你就不会看中我,把我给睡了吧?”

沈垣瞬间被他带歪话题,想到当时的事情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太狂野了,说:“你也就身材不能油腻,说话可油腻了。别说了,别说了,本来我最近就各种想吐,你再说我又要吐了。”

乔海楼问:“怎么了?又不舒服啊?”

沈垣:“躲在家里闷都快闷死了,能舒服吗?”

乔海楼能够理解,换谁被一直被关在房子里不能出去,都会难受的,更何况沈垣这种喜爱交际往来的。

所以沈垣跟他小作一下,他都忍了,心甘情愿的,沈垣不是不懂事的人,他每次控制不住自己胡乱骂人以后,回头还会给他道歉。而且沈垣还是很好哄的。骂出来总比憋在心里要好啊,憋久了都会憋出毛病的。

沈垣的肚皮越来越鼓,已经开始用上腹托,他睡觉、走路都很难受,他难受,乔海楼也不好受,因为沈垣下意识地还是会去忍耐疼痛,这是他自幼年开始的习惯,有什么痛楚先忍了再说,即使现在努力在改,可还是没完全改好。

现在沈垣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大了,越来越危险,海伍德教授其实希望他提前住院,防范于未然,乔海楼学照顾孕妇的课程也学得差不多了,公司的事也全权交给白鹭处理,就专心陪着沈垣,陪他玩,哄他开心。

紧张地等待迎接这个小生命的到来。

五月底,国内已经到了高考前最后一个月的冲刺阶段。

黎麟每天都还在紧绷着学习,该学的早就学了,已经翻来覆去地复习了好多遍,看书都看腻了。

几次模拟测试他考得都挺不错,全市排名前列,他恨不得早一点高考,考完,等他上了大学,就能自由许多了!别人都是害怕,他则很期待。

而且,哥哥现在在国外培训,他想到哥哥也在努力地学习奋斗,心里就充满了劲儿,他要向哥哥看齐,所以才一直咬着牙坚持下来。

终于熬到周末,黎麟解放地回到家。最近他被断了网,以防他分心,手机被老师没收了,只要周日回家一天可以上上网。

黎麟迫不及待地去联系沈垣视频聊天。

沈垣接受了聊天,视频打开,沈垣坐在桌前,拍到他的上半身,黎麟打量着他:“哥,我怎么觉得你又胖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沈垣在桌下捧着自己的肚子,说:“可能是这边的饮食关系吧,最近吃得太好了,就胖了一些。你别说我了,你倒是该胖胖,我怎么感觉你又瘦了,黑眼圈也好重,你注意身体啊,拼归拼,要是病倒了,就得不偿失了。”

黎麟笑笑说:“没事,我身体好得很。哥,再过两星期我就考完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的培训还没结束吗?”

沈垣心想,不出意外,他的预产期在九月,他说:“还有三个多月。”

“还要那么久啊?”黎麟遗憾地说,“那我放了假就过去找你吧,顺带旅游玩儿。”

沈垣愣了愣,顿时肚子都仿佛要隐隐作疼起来,然后发现,并不是错觉,是那小崽子在抻腿抻胳膊,沈垣脸色微微一变,皱了皱眉,低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黎麟见哥哥的脸色突然变了,还以为是沈垣为难,不想他跟过来,黎麟心底有点失落,觉得自己好像是太缠人精了,但他觉得自己要不缠得紧点,哥哥就又被乔海楼那样的人拐跑了,他就想再看着哥哥一年,等他成年了,他就去表白。

见沈垣不乐意,黎麟只得悻悻地说:“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哥,你不要生我气。”

沈垣终于缓过来了,说:“不是生你气,是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黎麟担忧地问:“啊?哪里不舒服啊?赶紧去看医生啊。”

沈垣说:“也没什么大问题,可能吃坏肚子了吧。我想休息一下,我们今天就聊到这里,好吗?”

本来一周就只聊一次,这才几分钟就结束了,实在是不够一解他相思之情,可哥哥看上去是很难受,黎麟不能任性,他乖乖地切断了视频聊天。

沈垣阖上笔记本电脑,张嘴就喊:“乔海楼,你给我过来。”

乔海楼赶忙过来:“怎么了?不舒服?”

沈垣捧着肚子:“他在踢我呢。”

乔海楼半跪在沈垣坐的椅子旁边,伸手摸摸沈垣的肚皮,说:“小花生啊,你就不能乖一点吗?”

沈垣气咻咻地说:“这小家伙肯定是随你的,这么坏,这么会折腾人。”

这平白无故地突然天降一口大锅,乔海楼都被逗笑了:“怎么就是我随我的呢?我还觉得是随你的,整天蹦跶,不作一下就浑身难受,特别难哄。”

沈垣叭叭叭张口就是一大串,越说越委屈:“我这么难哄,你就别哄我了。我就知道你会后悔的,我把你束缚在这里,害你公司都没得去,还要去学什么乱七八糟的课程,你一定觉得我事儿精是不是?那你嫌弃我麻烦你就不要管我啊……”

乔海楼发现自己是捅了马蜂窝了,赶紧说:“哎哟,我的小祖宗,我只是个开个玩笑而已。我没有后悔,我天天跟你在一起可开心了,比我前三十七年都要开心,开心的我都觉得我以前的人生全都白活的。小花生不好的地方都是随我的,好的都是随你的。”

沈垣骂完那一通话,心里就舒坦多了,骂完他又后悔:“……也不能这么说。乔叔叔,对不起啊。我不是怀疑你的真心,你对我那么好了。”

晚上,沈垣觉得肚子持续疼了几分钟,他觉得不太对劲,赶紧告诉了乔海楼,乔海楼带着他去医院。

海伍德教授给他做了检查,用了药物,说是胎儿有些不稳,有先兆流产的症状,这次不是建议,就是要求沈垣住院,由医护人员随时随地地看护着,不能再住在外面了。

没办法,沈垣只好搬进医院,乔海楼当然也住进医院陪护。

沈垣挺害怕的,他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一直挺小心的,怎么胎儿就不稳了呢?

沈垣想着以前读书时学校里的女老师,有的老师可以坚持上班到生孩子前一周,但也有个女老师,只是打羽毛球时跳了一下,也没摔跤,孩子就这样没了。

他又想起小麟的亲生母亲就是因为难产去世的。

本来女人生孩子都充满风险,更何况他这种特殊情况,教授早就跟他讲过了种种潜在的危险可能。

沈垣住进医院以后,配合治疗,情况还算稳定,时不时地有些小状况,都应对了过来,每天忍耐着怀胎的难受和不得见光的寂寞,肚子越来越大,就算用上托腹带,再捧着,也还是好似在下坠,肚子涨得快要裂开。

这时候沈垣反倒不怎么和乔海楼闹了,他怕自己乌鸦嘴,那些丧气话说出来,万一灵验了怎么办?

在医院他们就不睡一张床了,沈垣一个人睡病床,乔海楼每天要把他哄睡觉了才自己去睡。

这天半夜,乔海楼不知怎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发现屋子里安静得诡异,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为什么,因为听不见沈垣睡着时的呼吸声。

乔海楼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沈垣的床边,看沈垣侧躺着睡觉,背对着他,还用被子蒙着头。

乔海楼想把被子拿下来……没成功。

沈垣揪着被子呢。

乔海楼强行把被子扯下来,看到他满面泪水,枕头都被打湿了一片,不知道哭了多久了,乔海楼心惊胆战:“怎么了?有哪里疼吗?我叫医生。”

沈垣抽泣着说:“没不舒服,你别叫医生,我就想哭一哭。你别管我。”

乔海楼心疼:“我怎么能不管你啊?到底怎么回事。”

沈垣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吸了吸鼻子,冷不丁地说:“乔海楼,我要是死了,你把我的尸体带回国,葬在我外公、妈妈的墓地里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