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21 一个人吃饭没胃口
纪柔生病, 尤其是嗓子,声音听着喑哑,裴斯言做饭没按她喜辣的口味做。
不过还是询问她的意见, 问她想吃什么。
纪柔嘴里苦涩, 吃什么都没味道, 还真想吃点重口味的。
但显然裴斯言不会答应。
那就吃酸口的, 开开胃。
只是直接点菜显得很不客气, 纪柔不确定地问, “……什么都可以吗?”
裴斯言点头, 微微笑着,“什么都可以。”
听她那语气, 以为她要吃多么复杂难做的菜, 他已经做好在网上搜教程的准备。
纪柔却说, “我想吃番茄土豆泥。”
“没啦?”裴斯言没想到。
“嗯, 没啦。”纪柔非常肯定地点头。
裴斯言嘴角扬着笑, “行,那我随便再做两个菜。”
“好。”
两个人吃饭简单, 裴斯言很快就做好。
纪柔吃下第一口, 酸糯软绵,土豆泥入口即化,没有一丁点颗粒感。
她惊喜地抬起眼, 对上一双充满期待的目光。
不等他开口问,纪柔弯着唇主动称赞,“好吃。”
裴斯言看她眼角弯弯,脸色终于红润起来。
“那就多吃点。”他声音温润,似是想到什么,“你太轻了。”
纪柔知道他这个“轻”字意有所指, 她假装没听懂,垂着眼吃饭。
须臾,裴斯言电话响起,他去找到手机折返回来坐下。
纪柔不知道他和谁通电话,只听见他问,“忙完了?”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笑了声,接着问,“止痛药没问题吧,不会产生依赖性吗?”
纪柔正埋头吃着饭,听闻抬起眼来。
裴斯言看她一眼,“我也不太清楚,得仔细问问……行,回头有问题再联系。”
纪柔拿着筷子慢吞吞地戳着碗里的饭,心里已经有所预感。
果然,裴斯言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意放一旁,解释道,“我也不太懂,网上看了看也不放心,就问了下做医生的朋友,怕你吃止痛药有副作用和依赖性。”
纪柔点头,“嗯。”
“他说有原发性痛和什么继发性的,你是经常痛吗,去医院做过检查吗?”裴斯言仔细询问。
“也不是经常痛。”纪柔说,“去医院看过,也喝中药调理过,但是过段时间还是会痛,后来就没管了,我这个是原发性的。”
裴斯言认真听着。
“我也了解过,吃止痛药没问题。”
裴斯言皱了下眉,低眸沉吟,“那没其他办法了吗?”
“不知道,我妈说她以前也痛,后来就不痛了……”纪柔声音越说越小。
裴斯言不解地问,“那阿姨后来怎么不痛的?”
纪柔咬了下唇,难以启齿。
裴斯言见状,喉咙溢出一声,“嗯?”
纪柔嗫嗫嚅嚅地说,“我妈说……生完小孩就……不痛了。”
饶是裴斯言再淡定,听到生孩子脸上也难免僵了下。
他嘴唇翕动,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先吃饭。”
怎么就说到这上面了。
*
纪柔在家休息一天后状态良好,第二天就去上班。
一早便被总编叫去办公室。
她以为总编找她还为昨天的事。
纪柔去之前给自己一番心理暗示,就算当面说她也绝不妥协。
敲门进去。
纪柔先表明态度,“总编,昨天的事儿无论您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这是我的原则。”
总编见她正气凛然的样子,笑道,“纪柔,我就这么不明事理吗?”
纪柔愣住,脸唰地红了,抱歉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别紧张,你有这份原则不错,做监督类栏目就怕没原则。”总编安慰她,“感冒好了吗,身体没问题吧。”
纪柔微微笑了笑,“好多了,没问题。”
“今天找你来,主要是你上次说招主持人的事。”总编说,“这次单位的人事招聘给你计划上了。”
纪柔感激,“谢谢总编。”
总编叮嘱,“人给你配齐,事给我干好。”
纪柔点头应道,“好。”
回办公室,纪柔便在邮箱里查找最近的投稿线索,发现好几封邮件都提到城西某安置点的用水问题。
有人还留下了联系方式,纪柔当即打电话过去。
接电话的是个女生,一听纪柔来意,很是激动,“终于有人能帮帮我们了。”
纪柔在电话里简单和那位女士沟通几句,初步了解了情况。
原来这个安置点是老旧小区,用水问题困扰许久,要么经常停水,要么水压不够水流很小,水质也不好。因为是安置房的缘故,牵扯到好几个单位和部门,向相关部门反应后始终未得到解决,也向其他媒体反应过,但没有媒体愿意报道。
旋即,纪柔叫上赵蔓和她一起去。
赵蔓得知要去城西的安置点,她听说过一点那边的情况,迟疑地问,“柔姐,我们真要去做这条吗?”
纪柔开着车,平静点头。
赵蔓支支吾吾,“其实有人反映过,但是听说这个问题复杂,尽量让不要去报道。”
“谁说的?”纪柔问。
“上面。”
“上面是谁?”纪柔追问,“是我们单位上面,还是其他部门的?”
赵蔓撇着嘴,“那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这样听的。”
……
纪柔已经和那位女士提前联系好,到达时,人已经等着她们。
简单介绍后,投稿的张女士便带着纪柔和赵蔓到家里,现场了解情况。
纪柔去厨房打开水龙头,果然,水流很小,接一盆水要等上半天,张女士家还是二楼,估计五六楼的住户,可能水流更小。
纪柔注意到,张女士家的厨房还放了几个大水桶,都盛满了水。
张女士解释说,“我们这儿几乎每家都这样,就怕停水。今天你们来,运气还算好,水管里还能出点儿水,趁有水时,我们就接水放着,没水的时候用,不然平常连个洗衣做饭都没水,日常生活都不能保障。”
纪柔拿手机做了记录,又拍了几张照片,并让赵蔓把这些镜头都拍下来。
随后,她让张女士再带她去了其他住户,都是一样的情况。大家一提起这事,一肚子的火气,嚷嚷着把她们搬迁后就不管她们死活了。
在现场,纪柔尝试着联系供水公司和水利局,结果一听是安置点的用水问题,不是推诿说不是自己单位负责的问题,就是让去找其他部门。
纪柔又尝试联系了负责房屋拆迁安置的相关部门,也得到同样的答案。
在现场踩完点拍摄完成后,纪柔决定去供水公司现场问一问,张女士也跟着去,一行人辗转到供水公司城西分公司网点。
在纪柔表明身份,想见他们负责人时,遭到了拒绝。
张女士说就是这样的情况,不知道该找谁了。
求助无门大概就是这般,张女士的脸上写满心酸无奈。
周旋一天,采访受阻,只能暂且先回去。
张女士怕纪柔只是来走过场,握着纪柔的手央求道,“姑娘啊,你一定得帮帮我们啊。”
做媒体的只有监督权,纪柔不能百分百确定这事一定能妥善得到解决,所以她不能现场做出保证。
这也是做记者的无奈之处。
回去路上,赵蔓也对此愤愤不平。
一通发泄后,还是要想办法,她是一筹莫展。见纪柔沉默不言,不知她有没有办法。
赵蔓试探着问,“柔姐,那现在怎么办啊?”
纪柔专注看着前方开车,余光扫到赵蔓愁苦着脸,她微微笑了笑,安慰道,“别着急,今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班你先把今天拍的视频剪出来。”
赵蔓还想问,想了想只说,“好吧。”
纪柔把赵蔓送到家后,方才开车往回走。
暮色酽酽,车灯与霓虹交织,流动的光影连绵不绝,纪柔也是这晚归途中的一员。
早前她给裴斯言发过消息,说她今天在外采访回家晚,让他先吃饭,不用等她。
到家,纪柔在玄关换鞋。
裴斯言走过来,声音平和,“回来了。”
纪柔嗯一声。
“洗手吃饭。”
“好。”
纪柔去卫生间洗完手出来,却见裴斯言盛了两碗饭摆放在各自的位置上,惊讶地问,“你还没吃吗?”
“等你。”
纪柔听着他淡淡的口吻,好像饿着肚子等她吃饭不算什么事。
她拿着筷子,手一顿,犹豫了下还是说,“以后别等我了。”
“一个人吃饭没胃口。”裴斯言唇角染了抹笑意,“快吃吧。”
纪柔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晚饭后,两人都留在客厅。
纪柔开了电视,心思却没在上面。
裴斯言见她神色凝重,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他问,“怎么了?”
纪柔回神,只说,“没什么。”
裴斯言猜想她今天回来这么晚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难题,继而问道,“工作上的事吗?”
纪柔嗯一声,没说其他的。
裴斯言见她不愿多言,好像再追问下去会显得自己啰嗦,而且在家谈工作干什么,扫兴。
他又不是工作狂。
他话锋一转,“稍等一下。”
“什么?”纪柔问。
裴斯言已经从沙发上起身朝书房走。
纪柔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须臾功夫,就看到他走出来,手里多了台笔记本电脑。
裴斯言把电脑给她,“给你买了台,和我那个一样的,我觉得还挺好用,就是不知道你用着怎么样,系统已经装好了,你试一试,不行的话我拿去换。”
纪柔懵懵的,坐在沙发上,仰着头看他,手里被他硬塞着电脑。
裴斯言冲她抬抬下巴,“你试一下。”
纪柔愣了愣,把电脑放在腿上,开机随意点了两下。
“怎么样?”
“还行。”纪柔说,“我平常就写下稿子,我那台还能用的。”
裴斯言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纪柔和他相视一眼,犹豫了下,还是问,“多少钱,我转给你。”
裴斯言冷下脸。
作者有话说:会有一点女主的事业线[狗头]
第22章 22(小修过) “那怎么不说我是你老……
这么多次, 纪柔算是彻底明白,不能和裴斯言谈钱,一谈准变脸。
她改口, “那……谢谢。”
裴斯言的脸又沉下几分。
纪柔微仰着头看他, 他逆着光, 目光藏在阴影下更显幽深晦暗。
完了, 现在连道谢的话也不能说。
不能谈钱也不能说谢谢, 那要怎么办?
纪柔想了想, 唇角微牵, “裴斯言,你现在的样子……好凶。”
裴斯言完全没想到, 性子冷淡的纪柔会无厘头地说出玩笑话。他愣了下, 忽地破功笑出声。他偏过头去, 唇角的笑意化开, 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再回过头来问她,“把你吓着了是吗?”
纪柔眼睛鼓得圆溜溜, 点头。
裴斯言笑得更爽快, 她这个样子哪里是被吓着。他心里也清楚,纪柔不过是缓和低沉的气氛。既然给他主动递了台阶,他顺着走就行了。
裴斯言开起玩笑, “别怕,我不吃人。”
听闻,纪柔也噗嗤笑出声。
裴斯言一转身,自然坐到纪柔身边。
平常两人都是各坐各的,保持着合适的社交距离。
纪柔感觉到旁边的位置塌陷下去,她挪了挪, 给他让出一点位置。
裴斯言也跟着挪,不动声色地向她靠近,然后随手拿起旁边的靠枕抱在胸前,悠闲地看起电视。
纪柔手上还拿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她索性盘起腿,就地加会儿班,想把今天去走访调查的稿子写了。
裴斯言听到她敲键盘的声音,瞥了眼屏幕,没细看内容,再上下扫了眼她的姿势,问道,“加班吗?”
纪柔看着电脑屏幕,边打字边说,“嗯,写个稿子。”
裴斯言又问,“加班的时候多吗?”
他这还是第一次见纪柔加班,只是不知道刚住一起时,纪柔一个人在房间的时候有没有加班。
纪柔说,“还好,分情况,一阵闲一阵忙的。”
裴斯言嗯了声。
静默十来秒,纪柔没听到他开口,主动问,“你呢,平常工作忙吗,加班时候多吗?”
裴斯言偏头看她,她仍旧专注着手上的事,好像问他也只是随意搭话而已。
他回道,“不多,工作做不完的。”
言下之意,不把工作带回家。
纪柔点了下头,理解,工作性质不一样,她们做新闻讲究时效性,追求速度抢头条,熬夜写稿是常态。
纪柔打字的手停下,又按了好几下删除键,盯着屏幕思考。
裴斯言怕打扰到她的思路,便没再说话。
过会儿,纪柔要用手机,她伸手往旁边去拿,却没有。
她没太在意,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右手按着上下左右键操动着光标,而后按删除键删改内容,另一只手还在漫无目的地在身旁找手机。
她心思只在电脑屏幕上,压根没注意手下摸到了什么,只感觉到触感不一样,很有骨骼感。
她无意识地摸了几下,越摸越不对劲,她不是要找手机么,后知后觉才发觉她在摸一只手。
纪柔手顿住,心跟着重重一跳,偏头去看,她的手就覆在男人的手背上,掌心贴着他的肌肤。
原来男人的手也可以这么细腻光滑。
头顶一道视线存在感太强烈,纪柔缓缓掀起眼帘去看,裴斯言唇角带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纪柔赶紧收回手,“我不是故意的。”
她往身后看,手机就在斜下方,她拿起来,“我找手机。”
裴斯言微扬了下眉,“哦。”
纪柔听他这声有点奇怪,尾音扬起,带着点戏谑,好像她在找借口似的。
她哪里找借口,她没事摸他手做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手感不错。
纪柔这样的姿势打字,很快就腰酸背痛,脖子都快直不起来。她一个鲤鱼打挺坐直起来,捏了捏发酸的后颈。
因为刚才的小插曲,心里激起了不小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还未消散,她现在没法做到把裴斯言视为透明人。
一心二用,灵感暂失。
纪柔盖上电脑,准备看会儿电视。
裴斯言见状,问道,“写完了?”
“还没。”纪柔如实说,“休息会儿。”
但是这件事迫在眉睫,她今晚必须得赶出来。
纪柔看了不到5分钟,偏头问裴斯言,“我能借你书房用吗?”
裴斯言听后皱了皱眉,“什么叫借?”
纪柔顿住。
潜意识里觉得书房属于他的私人领地,她要用的话需要他同意。
“你也是女主人。”裴斯言神色认真,“这屋里的一切你都可以使用。”
纪柔赧然,“好吧,那我去书房写。”
“嗯。”裴斯言点头。
纪柔一个人在书房心无旁骛地写稿。
裴斯言洗完澡出来她还在写。
他犹豫了下,还是敲了敲房门,嘱咐道,“别熬太久,早点休息。”
纪柔快速扫他一眼,手上打着字,“好,你先休息吧。”
裴斯言听闻眯了眯眼睛,思忖着她这句话听起来有歧义,好像他们同床他在等着她共眠。
他沉默两秒,转身回屋。
裴斯言躺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记挂着书房里奋笔疾书的人。一直没有听见门外的动静,怕她熬夜太久或是直接趴桌上就睡了。
过会儿,他看时间已经快要走向12点,想了想还是起身去看她。
书房里灯光明亮,纪柔撑着脑袋,右手滑动着鼠标,盯着电脑屏幕看得认真,只是眼睑下也难免露出疲惫之态。
裴斯言迈步走进去,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到她,“很晚了,先去休息吧。”
“马上。”纪柔看到他那一刹,脸上浮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裴斯言还等着她。
她快速检查了一遍,坐直起来,关上电脑,微微笑着,“好了。”
“快去洗漱。”
“好。”
纪柔洗完澡出来接水喝,见客厅的灯亮着,裴斯言坐沙发上等着她。
裴斯言朝她走近,“早点休息,晚安。”
纪柔喝水,“晚安。”
……
隔天一早,纪柔起来晚了些时间。
昨晚夜里因为写稿喝了很多水,中途起来上了几次卫生间,没睡整觉,整个人很疲惫。
她还吃着早餐,裴斯言已经吃完,问她,“要带电脑吗?”
“要带。”
裴斯言自觉起身去书房把两台电脑都装好,拿出来放在桌上。
纪柔快速吃完,只看到两个电脑包一模一样,只是一个新一个旧,自然而然地认为新电脑是放在新包里的。
裴斯言这时在收拾厨房,纪柔去打了声招呼,提上包就走。
裴斯言整理好厨房出来时,看到桌上还剩一个旧包,他抽了两张纸巾擦手,忽而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
纪柔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看着陌生的桌面上自己存的文稿空空如也,才发觉自己拿错了电脑。
她赶紧拿手机给裴斯言发消息。
【我拿错电脑了】
裴斯言很快回她:【我还没打开看,稍等,我看看】
须臾,裴斯言弹来消息:【好像是拿错了,要我给你送过来吗】
纪柔回:【不用,只是要麻烦你把电脑上的文档给我微信发一下】
裴斯言打开新电脑,桌面上整洁干净,只存了一个文档,命名为——《水压低、水量少、频繁停水……城西安置点供水问题究竟谁负责?》。
裴斯言:【好,稍等,需要安装微信】
纪柔回了个OK的表情包。
裴斯言安装好微信后,登录上自己的号,把文档给纪柔发去。
纪柔收到,原本想说声谢谢,想到他似乎不爱听,想了想,来了个体制内表情回复三件套的其中之一。
纪柔:【(咖啡)(咖啡)(咖啡)】
裴斯言收到消息时,连忙看了眼备注。
是纪柔没错呀,他还以为在和同事下属对话呢。
纪柔没急着把稿子给总编看,她又改了改,然后打印了一份给到赵蔓,让赵蔓跟着稿子的思路先简单粗剪一条出来。
她人一走,崔敏等人凑过来拿着稿子看,看到标题和主题不免惊愕。
崔敏问赵蔓,“你们昨天去跟的这条?”
赵蔓点头,“是啊,没想到柔姐这么快就写出来了。”
崔敏从头读了一遍,不时赞许地点头,心里佩服纪柔这篇稿子的质量,没话说。
但重点不是稿子写得好不好,而是让不让播。
她又问,“真要播?总编同意了?”
赵蔓摇头,“不知道。”
崔敏面露难色,心里只道怕是有点难。
……
到中午饭点时,纪柔收到裴斯言消息。裴斯言说他就在她们单位停车场,给她送电脑来。
办公室里有电脑,纪柔压根就不需要。她没有主动要求裴斯言送,他晚上带回家就行,但既然人已经来了,没理由不吃饭就赶人走。
她回:【先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开我车,你在停车场等我,我马上到】
纪柔拿上包下楼去开车,接上裴斯言。
裴斯言坐上副驾,把电脑给她。
纪柔接过放到后座,随口问,“怎么过来了?”
裴斯言笑道,“不是要请我喝咖啡吗?来点实际的。”
“……”
纪柔噎了下,她哪里要请,只是客气表达好吧。
她没急着启动车,又问他,“中午吃什么想好了吗?”
裴斯言直接给了个答案,毫不客气地说,“你们食堂。”
纪柔莫名其妙看他一眼,淡声道,“食堂不好吃。”
裴斯言一副通情达理的表情,语气闲闲,“没事,我不挑,随便吃点就行。”
“我不想吃,吃顿好的吧,我请客。”纪柔发动车子,“安全带系好。”
不再给裴斯言发表意见的机会,直奔外面。
裴斯言唇角几不可察地提了提,看她神色严肃地开车,他乖乖拉过安全带系上,没再多言。
纪柔带裴斯言去了附近一家中餐厅。
这家餐厅环境优雅,菜品精致,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他在纪柔身上破费不少,纪柔请他吃顿大餐也是应该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是裴斯言问她中午睡不睡午觉、平常中午哪里吃饭、吃些什么等事情。
纪柔如实回答。
过会儿,听到一道惊喜的声音,“是你吗,纪小姐。”
纪柔闻声抬头。
声音是从裴斯言身后传来的,他也扭头去看。
只见一个瘦高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戴眼镜的男人已经走到桌旁,瞥了眼裴斯言,而后朝纪柔笑,“好巧,好久不见。”
纪柔完全没认出对方,神色仍淡定,脑海里努力回想,方才认出对方是谁。
以前做财经新闻时采访过本市一家企业,此人正是该企业的少东家。
纪柔起身,礼貌地微笑,“你好,高总。”
姓高的男人脸上笑容灿烂,伸手,“你好你好。”
纪柔愣了下,出于礼貌,还是伸出手和对方轻轻握了握。
收回手时,余光不自觉瞥向对面坐着的男人,发现他冷着脸,微眯着眼睛像在审视什么,周遭的温度也跟着降低。
“纪小姐在这里吃饭吗?”高总问。
纪柔点头。
高总又看了眼裴斯言,这个男人长相英俊,透着股矜贵卓绝的气质,但坐着纹丝不动,丝毫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好歹他和纪柔打了招呼握了手,就算出于社交礼节理应站起来和他客套认识一下,可对方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高总自觉气场上占了下风,嘴唇动了动,试探着问,“这位是……”
纪柔跟着看向裴斯言,和裴斯言幽深的目光蓦然撞上。
不知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她顿了下。
高总看到她微顿,以为她是不方便介绍,猜想可能她是在相亲之类的,便瞬间改口,“我时间来不及了,你慢慢吃,回头再联系。”
纪柔客气道,“好。”
纪柔坐下后,气氛沉默。
过会儿,她缓缓掀起眼帘看向对面的男人,而他面无表情地吃着饭,似乎并不在意。
纪柔想了想,主动开口说明,“以前的采访对象。”
裴斯言闻声抬起眼,“哦?采访对象啊。”
纪柔点头,“嗯。”
“那怎么不说我是你老公?”裴斯言冷不丁问。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某人醋了[狗头]
第23章 23 给你买的花
裴斯言说完, 面上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纪柔看着他冷淡的眉眼,好像也不想纠结追问她没说的原因。
她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 最后还是选择安静吃饭。
气氛忽而冷却, 沉默, 别扭。
纪柔心里细细琢磨, 总觉得裴斯言有那么点跟她置气的意思。
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心里某处忽明忽暗, 像窗外阴沉的秋冬天气。
吃完饭, 裴斯言抢先结了账。
纪柔愣愣站在一旁,“不是说好我请客吗?”
裴斯言只意味深长看她一眼。
开车回单位, 路过街角咖啡店时, 纪柔直接拐进去, 把车停路边, 开始解安全带。
见裴斯言纹丝不动, 纪柔提醒他,“下车。”
“嗯?”裴斯言拧了下眉, 心里忽然产生一个另类的想法。
她不会是要把他丢在路边, 让他自己走回停车场开车吧。毕竟她一点都不想在别人面前暴露他们的关系。
“不是要来喝咖啡吗?”纪柔催他,“搞快点。”
裴斯言一听,紧张的面部缓和, 嘴里松了一口气。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跟在纪柔的身后。
还好,只是自己想多了。
咖啡店小妹见纪柔进来,笑着打招呼,“柔姐,你来啦。”
见纪柔身边还有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似乎是一起进来的,她目光一顿,印象里纪柔可从来没和其他异性一起来过。
纪柔微微笑着和她点了下头,转身去问裴斯言,“你喝什么?”
裴斯言微抬着头看着挂牌上的点单目录,五花八门,他是不爱喝咖啡的。
纪柔是这里的常客,刚才两人打招呼很熟稔的样子,他便转而问店小妹,“她平常喝什么?”
店小妹听闻,眼睛一亮。
她看得出来,尽管二人保持着合适的距离,没有亲密的动作也没有过多的话语,但就是彼此之间有根看不见的线牵扯着双方,这可不是普通同事间的客气对话。
而且男人这个“她”字用得很微妙,不直接问当事人,而是问旁人,像是追求者在打听心上的爱好。
店小妹看一眼纪柔,笑说,“柔姐平常喜欢喝冰美式。”
“那就要这个。”裴斯言立马说。
店小妹看向纪柔,“那柔姐呢,今天也一样吗?”
“嗯。”
“好嘞,那就两杯冰美式。”店小妹手点着屏幕下单。
“等等。”裴斯言忽地出声打断,“不要冰的,要热的。”
纪柔猛地偏头看他。
店小妹手一顿,抬眼看向纪柔,等着纪柔的意见。
裴斯言温声解释,“降温了,别喝凉的。”
他的声音很沉很低,还很温柔,纪柔竟听出哄人的意思。
她点点头,转而对店小妹说,“就热的吧。”
“好。”店小妹瞄一眼,更加坚定眼前的男人是纪柔追求者的想法。
纪柔点开二维码付款。
这次裴斯言没抢着付,还往旁边挪了一步,心安理得地让出身位。
咖啡做好,纪柔那杯要打包,裴斯言说他直接喝。
店小妹把打包袋给到纪柔手上时,终是没忍住,凑近压低声音问,“柔姐,你男朋友吗?”
这话只两人听得见,纪柔可以选择点头或是摇头来回答,但她没有。
她看了眼裴斯言,声音不高不低,裴斯言也能清晰地听见。
她说,“不是,我老公。”
店小妹愣住,完全没有想到纪柔已经结婚。
“啊?”她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纪柔笑笑。
这个问题就没必要再回答了。
裴斯言刚抿了口手里的咖啡,嘴里的苦涩刚刚蔓延开,忽然就听见纪柔的声音。
他顿了下,面上没什么波澜,只觉嘴里的咖啡味变得浓郁醇香,一股温热的液体流进体内,暖洋洋的,似午后拨开云层透出的日光,不强烈,但就是让人浑身舒展。
两人随即离开。
店小妹望着他们的背影,看到男人推开门,绅士地让女生先出。
回车上,裴斯言系着安全带,像是随口问,“怎么突然说起那个?”
纪柔没听懂,“哪个?”
“就是你说‘我老公’。”
后三个字更是带着腔调。
“哦。”纪柔手里拿着打包袋不知往哪里放,淡淡解释,“她问我。”
裴斯言自然从她手上接过,“那你怎么直接就说了?”
纪柔拉着安全带的手一顿,抬起眼,反问他,“不是你问我为什么不说吗?”
我现在说了你又问为什么。
打脸来得太快。
裴斯言噎住,现在的情形仿佛他是一个充满怨气无理取闹的丈夫。
自相矛盾。
裴斯言清了下嗓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责怪你没说的意思。
纪柔通达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刚才吃饭我不是不想说。”
她解释清楚,当时是有点犹豫,还没习惯这样开口去向认识的人介绍裴斯言的身份,但并不是完全排斥和他的关系。
“抱歉,我的问题。”裴斯言声音软下来,主动承认。
给她道歉做什么?
纪柔神色不自然起来,没应声,启动了车子。
裴斯言转而问,“那你不怕她告诉你们同事……”
他话没说完,纪柔懂他的意思,她无所谓的语气,“没事,反正也不知道你是谁。”
纪柔也是这么想的,就算知道她结婚又怎样,裴斯言不常来她单位,谁又知道她老公姓甚名谁长什么样。
“……”
再说下去还不知道给自己添堵成哪样,裴斯言彻底闭嘴,望向车窗外看风景。
不过转念一想,至少她能在外人面前大方地提及和他的关系,已经实属难得。
他看着手里的咖啡,特意请他喝的。他唇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而后喝了一口,好像苦涩的咖啡也没那么难喝,便连着喝了几口。
纪柔喜欢喝冰美式却不喜欢喝热的,她觉得热美式像中药。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觉得裴斯言把中药味喝出了甜味。
*
下午,纪柔把稿子和打包好的视频发给总编看,不一会儿便被叫去办公室。
见总编神色凝重,在沉默思考。
纪柔问,“总编,有什么问题吗?”
总编沉吟半晌才说,“这个问题之前有收到过,但因为涉及到的单位过多,播出来容易引起太大的舆论,怕影响不好,就没做打算。”
纪柔点头,“的确,所以我标题特意写的‘究竟谁负责’,最后我也写了‘记者尝试联系各相关部门,均未得到肯定回复。’没有指名道姓。”
总编了然,示意纪柔继续。
纪柔缓缓道出心里看法,“有负面舆论这是肯定的,但不能因为这一点不好听的声音就假装视而不见,总编,我做不到。而且,我准备做成系列报道,既然没有单位出面,那就先报道第一期现状,不过光是靠电视传播肯定是不够的,还请各部门配合全平台传播,先引起舆论,用舆论倒逼责任单位落实,也不枉我们媒体的监督作用,您觉得呢?”
总编听后仍犹豫。
纪柔恳切地说,“总编,您一直说我们还没做出振聋发聩的报道,还浮于表面,眼下就是好时机,我们可以借此打响知名度。”
最后,总编下定决心,“行,按你的来。”
“好。”纪柔心里难掩激动,脸上浮现了个灿烂的笑。
她极少有这样开怀的笑容,总编看着她轻快走出办公室的样子,赞许地点了点头。
纪柔马不停蹄,开始着手这篇报道,还改成图文版本发给新媒体的同事,供他们参考发稿。
到星期六,这篇报道先是在电视端播出,而后星期天在南城广播电视台旗下的APP和全平台传播,一时之间引起巨大的讨论。
当然,不出意料,后台收到很多私信和留言,骂声居多。
各平台收到指示没有控评,一度放出很多不好的评论,目的就是让舆论发酵,引起关注。
……
裴斯言是在“南城发布”上看到这篇新闻的,最后的记者署名写的是“纪柔、赵蔓”,他还诧异了一下。
本着不干涉自由的原则,他确实没有特别留意过纪柔的工作内容,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她署名的文章。
裴斯言当时没太在意,只当是看了篇新闻采访报道。
直到新一周上班时,周越给他发来链接,正是纪柔的这篇报道。
【哥,这是嫂子写的吗】
裴斯言:【是】
周越:【牛逼啊,你还不知道吧,现在这件事影响很不好,上面亲自拍板,责令相关部门马上解决】
裴斯言想了想:【你们单位不是也有责任吗】
周越:【对啊,今早领导才去开完会回来,成立了个工作组去现场了,对了,说不定下午嫂子还要过来采访,我们局长让我去联系】
裴斯言:【嗯,有事给我说】
周越:【能有什么事,难不成嫂子来我们单位,我们还欺负她不成】
……
纪柔也没想到会在工作上遇到周越,通电话的时候没听出来声音,见到真人才惊觉是认识的人。
她和赵蔓到住建局采访,接待他的人正是周越。
眼看周越那声“嫂子”快要脱口出来,纪柔抢先自我介绍,“你好,南城电视台纪柔,这是我同事赵蔓。”
周越心领神会,立马改口,“你们好。”
他去给两位女生接水,“你们先坐,我们领导马上就来。”
“好。”
纪柔端着水没喝,只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很快要接受采访的副局胡局长就来了。
是他们主动邀请纪柔去采访的,胡局也做足了功课,给自己写了份接受采访时的发言稿,并打印出来让周越给举着,他方便看。
纪柔看了看发言稿的内容,和赵蔓相视一眼,而后对胡局提出自己的意见,“胡局,您这样看的话,眼神太明显了,尽量还是不看哈。”
胡局整理了下着装,“好的好的。”
周越听闻便把打印好的发言稿收起来,站一旁递话筒线。
没有内容提示,胡局说话时吞吞吐吐,一连NG了好几次都不行,而且说的内容纪柔听了直皱眉。
再次重录之前,纪柔神色严肃地说,“胡局,您要不再想想怎么说,尽量还是多说接下来的解决措施和办法,能让老百姓看得到实实在在的行动,不要一直纠结之前为什么没重视的原因哈。”
胡局听后愣了下,而后点头,“好的好的。”
重新开始录制,仍旧磕磕绊绊。
纪柔要求高,说话不连续流畅、说得毫无相关,她都会打断重来。
又一次暂停,周越看着胡局拿着袖口在擦汗,嘴里一直念念有词在组织语言。
他悄悄溜到后面,拿出手机给裴斯言发消息。
【哈哈哈哈,嫂子是真牛逼,把我们领导搞得汗流浃背了】
周越还偷拍了张照片发给裴斯言。
裴斯言点开看,只看到纪柔手里举着话筒,站得笔直端正,神色认真地听着被采访者说话。
明明只是一张静态的图片,透过屏幕,裴斯言却能感觉到她在工作中的强大气场,严肃、认真、敬业。
不知录了多少遍,纪柔方才满意地收工。
周越送两位女生出去时,意味深长地对纪柔说了声,“回见。”
纪柔微微颔首。
……
这件事很快就得到了解决,后续的报道也相继发出,得到了总编的肯定和当地群众的感谢。
纪柔和团队栏目组也算是在圈子里小有名气。
纪柔早就能做到宠辱不惊,当然,能为老百姓做点实事肯定值得高兴。
这段时间忙着报道,经常很晚下班回家,而每次回家裴斯言都等着她一起吃饭。
这天终于能够准时下班到家。
进屋时,闻到一阵淡淡的花香味。
纪柔没太在意,从洗手间洗完手出来时,才发现桌上有一束蓝紫色绣球花,她走过去拿起来闻。
裴斯言从厨房出来就看到这副场景,他扬扬眉,“给你买的花。”
“我?”纪柔惊讶。
他给她买花做什么。
裴斯言解释道,“为你这次的报道圆满落幕。”
纪柔眼里渐渐溢出惊喜,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理由。
“谢谢。”她笑了笑,继续拿起花束闻。
裴斯言唇角跟着扬起,“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就买了绣球,寓意也蛮符合的。”
锦绣前程,祝你前程似锦。
纪柔点了点头,她倒没什么可挑的,只要是鲜花都行。
花香沁人心脾,闻着就叫人心情舒畅。
不过要是问喜欢什么花——
“我喜欢白玫瑰。”
作者有话说:裴斯言:好的,下次送白玫瑰[狗头]
第24章 24 替我节约钱做什么
纪柔说她喜欢白玫瑰, 但没想到裴斯言真的会送。
毕竟玫瑰花代表象征的是爱情,不能随便送人。
裴斯言只知道纪柔工作单位地址,却不知道她具体在哪栋楼层, 如果提前询问的话, 很容易就猜到, 会丧失惊喜。
因此, 花只送到大门口。
裴斯言还特意交代配送小哥联系纪柔签收时, 不要在电话里暴露了。
纪柔接到陌生电话, 说有一样东西需要到她当面签收。
她疑惑, 平常网购买东西或是别人给她寄,她给的地址都是自己家里, 很少会有人往单位给她寄东西。
直到见到配送小哥抱着一束白色玫瑰花, 纪柔瞬间了然。
她签收后, 抱着花回办公室。
路上碰到几个认识的同事, 看她抱着一束巨大的玫瑰花, 纷纷打趣,“咦, 谈恋爱啦?”
纪柔只客气地笑了笑。
回到自己部门, 经过同事们的工位时,大家也是惊讶地瞪大眼睛,发出“哇”的叫声。
完全没想到纪柔会在这样的公开场合秀恩爱, 之前是一点风声没听见,对于她的个人情感全然不知。
自从上次做的报道取得一定成效后,部门里的氛围比之前好了许多,起码心里已经认可这位空降的上司。连这样的“硬骨头”报道她都能拿下来,说明真有两把刷子,不是花拳秀脚。
同事们纷纷围了上来, 发出艳羡的目光。
赵蔓眼睛里似有星星,“柔姐,男朋友送的吗?”
其他人跟着附和,“哇,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对啊对啊,之前都没有听说。”
纪柔看着同事们充满期待的眼神,原来大家都还不知道。
虽然她没有特意嘱咐过咖啡店小妹,但她居然一点口风没泄露,嘴巴严实,现在这样守口如瓶的人已经不多了。
她为店小妹的行为感到暖心。
不过,既然大家问起,她也没打算瞒着。
纪柔微微笑着,“不是,是我老公送的。”
“老公?”赵蔓震惊地问。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这进度也太快了。
有人问,“你什么时候结的婚啊?不是说你单身的吗?”
说完,那人连忙捂住嘴,这样一说就暴露之前私下讨论上司隐私的秘密。
纪柔笑笑,“刚结的。”
“这样啊。”有人开始起哄,“那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呢?”
这个问题难住了纪柔,她和裴斯言领证到现在,一直没有谈论过办婚礼的事情。
从一开始他们的婚姻就和其他人不一样,自然流程也和其他人不一样。
“还没定。”纪柔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那决定好了记得请我们哦。”
纪柔笑着点了点头。
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纪柔抱着花回到自己办公室。
花很沉,纪柔一路抱上来手还有点酸。至于具体有多少朵,她也没那么幼稚地从头到尾数一遍。
她把花放桌上,仔细看了遍有没有卡片,结果没有,只是单纯一束花。
纪柔坐回椅子上,拿出手机给裴斯言发消息。
【谢谢你的花,收到啦】
裴斯言很快回复:【就这么肯定是我送的】
纪柔:【你这句话就暴露了】
裴斯言:【有吗】
纪柔:【对啊,如果不是你送的,你应该问什么花】
裴斯言:【那你喜欢吗】
纪柔看了眼桌上的花,纯洁美丽,心情也跟着舒畅。
她唇角不自觉扬着,在手机上飞快打字。
【喜欢】
【昨天不是才买了绣球,怎么又送花】
裴斯言:【你喜欢就送呀】
虽然透着冷冰冰的屏幕,仅仅只是以文字的形式呈现,但是纪柔仿佛能听见裴斯言说这句话的语气,像是在她的耳畔诉说,很轻很温柔,就像秋日的暖阳薄薄一层光影照拂在身上,温暖和煦。
从来还没有在手机上有过这样的聊天,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纪柔以前不理解那些整天抱着手机谈恋爱聊天的人,现在后知后觉,真有一种魔力,仅仅是一句好听的话语就能让人心情愉快一整天。
办公室的座机突兀想起,纪柔回神,接听电话。
总编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收了线,纪柔盯着手机屏幕里的那句话愣愣地看了一瞬,而后摇了摇头。
她在想什么呢,怎么会生出那样的想法。
她和裴斯言是在谈恋爱吗?当然不是。
她呼出一口气,让自己的理智冷静下来。
不知道要怎么回复他这句话,也有点回避的意思,纪柔回道:【我工作还有事,先不说了】
……
纪柔来到总编办公室,见办公桌前的椅子上还坐了个年轻姑娘。
她敲门进去,“总编,您找我。”
“坐。”总编说。
旁边的女生偏头看着她,眼里闪过一抹惊讶,而后笑眼盈盈的。
纪柔狐疑地坐下。
总编朝女生扬了扬下巴,“这就是这次给你们部门招进来的主持人,叫方静雅。”
转而介绍纪柔,“小方,这是民生新闻部的负责人纪柔,也就是你要去的部门。”
方静雅侧过身,笑呵呵地看着纪柔,“纪主任,您好。”
“你好。”纪柔淡淡应道,快速地扫了女孩一眼。
人很年轻,脸上有股刚从大学里走出来的稚气,但人挺大大方方的,不忸怩不怯场,笑容满面,很有朝气,倒是挺适合做这项工作的。
总编继续介绍,“小方是师大播音专业毕业的,也辅修过新闻学,专业对口。”
纪柔点了下头。
现在是逢进必考,这次招聘是单位里统一进行招考,她的级别还不够去当考官,自然对于招进来的人不了解。
不过,报考南城电视台的人很多,可谓是过独木桥,能从众多竞争者中杀出来,也说明人具备一定的实力。
总编又交代了几句,让方静雅跟着好好学好好干,纪柔才带着方静雅回部门。
路上,方静雅跟在纪柔身边,左顾右盼地打量着,眼里很是新奇。
纪柔随意和她交谈了两句,给她简单介绍部门运作情况。
方静雅一一听着。
纪柔转而问她,向她了解情况,“在学校做过主持人或是记者吗?”
“做过,以前在校广播站做了档校园节目。”方静雅说,“后来实习的时候在我们老家电视台也做过主播。”
纪柔问,“采访呢?”
方静雅如实说,“很少。”
纪柔点头,“招聘岗位写得很清楚,你先做后期配音,我们这边不要求主播,不过有时也会要求出去采访出镜。”
“好的,纪主任。”
纪柔带方静雅和部门同事认识,又让赵蔓先带着她学习摄影剪辑。
交代清楚后她回了自己办公室。
方静雅坐到赵蔓身边,认赵蔓为师傅,看着她在剪辑视频。
赵蔓问了些方静雅的情况后,两人年纪差不多大,话题就从工作聊到了其他方面。
方静雅小声说,“蔓蔓姐,纪主任长得好漂亮。”
赵蔓认同地点头,“那是,要我说柔姐都能当台柱子了。”
方静雅狂点头,她也这样认为,刚才在总编办公室还以为自己的上司应该是个中年女士,没想到这么年轻,还长这么美。
忽而,她想到一个问题,“你们都叫柔姐吗?”
“嗯,年纪比她小的都这样叫。”赵蔓说。
方静雅有点意外,“我以为她比较高冷,要称职务叫纪主任呢。”
和纪柔见面到回部门,纪柔和她说话都是面无表情,说话的语气也很公式,听不出什么情绪,她以为纪柔是个不好相处的人,且很有气场,让人不敢逾矩。
赵蔓笑了笑,“柔姐平常看着确实不大爱笑,看着不好接触,不过人很好的,你也可以叫柔姐。”
“好。”
对于这样漂亮又有能力的女上司,在刚毕业的大学生心中简直是女神级别,目光里都是崇拜和仰望,当然,也难免俗气地想知道直属领导的情感状况。
方静雅便问,“那柔姐结婚了吗?”
赵蔓忽地笑一声,“我们也是刚知道的,结了。”
方静雅若有所思地点头,心里想着什么样的男人配得上纪柔。
……
一连好几天上班,纪柔每天早上都会签收一束花,然后在众人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光中抱回办公室。
很快,纪柔已婚的事就传到了各个部门。
但也只是知道她结婚,从未见过她老公真人。
同部门的同事更是每天都感叹一句,“柔姐,你老公好浪漫哦。”
纪柔只能无奈笑笑。
她不太适应这样每天在众人的目光之下,成为大家的焦点。
更不想大家都在私下讨论她,吃她的瓜。
纪柔有两次想回家对裴斯言说别送了,但在家她就是不好意思开口提这件事。
这天早上,她又一次把花抱上来,踌躇着往哪里放比较好。
办公室里都快没地方放了。
她终于忍不住,选择在微信上和裴斯言说。
【别送花了】
裴斯言:【怎么了】
纪柔:【没地方放了】
裴斯言:【那就抱回家】
“……”
纪柔噎住。
她才不抱回去,抱回家她更觉得不好意思。
纪柔又想了个理由:【浪费钱】
裴斯言看到这三个字忽就笑出声。
他回:【替我节约钱做什么】
“……”
纪柔放弃。
下午的时候,总编找到纪柔,说是环境局那边想做条综合性新闻,有人找她对接工作。
纪柔向总编确认了下,没错,就是市局,裴斯言的单位。
纪柔不知道是谁和她对接。
许久后,她接到裴斯言的电话。
上班期间,裴斯言大多数情况只给她发消息,很少通电话。
纪柔疑惑,划过屏幕接听。
刚一接通,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低沉充满磁性。
但是他说的是,“纪主任,你好。”
“嗯?”纪柔感到莫名其妙。
这样称呼她做什么。
裴斯言接着说,“我是生态环境局裴斯言,来和你对接工作。”
“……”
纪柔叹口气。
两人很客气地在电话里谈论工作,仿佛不认识似的。
裴斯言邀请她过去一趟,当面对接。
纪柔想了想,叫上赵蔓和方静雅一起去,顺便带方静雅实地学习。
到他们单位,纪柔已经轻车熟路。
谁知裴斯言和楚越杰就在停车场等着她们。
一下车,裴斯言就迎了上来,伸出手想要和她握手,唇角染了点笑意,温和又客气地说:
“你好,纪主任,久仰大名。”
作者有话说:纪柔:这人有病吧[捂脸笑哭]
第25章 25 “我和我老婆握手,还要征求你同……
“……”
纪柔不知道裴斯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的动作很明显,手已经伸过来,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她也只能伸手过去和他相握。
“你好, 裴主任。”纪柔同样客气地回应。
手上传来冰冷的触感, 他的肌肤很凉。
纪柔原本打算简单意思一下就行, 谁知裴斯言可没这么想。
他轻握着她的手, 看不出来有任何不妥, 是正常的社交礼仪。但他似乎是使了点力, 箍着她的手指,又不会弄疼她。
纪柔察觉到他没有松手的意思, 狐疑地微挑了下眉, 像是询问他什么意思。
而裴斯言眼底徐徐展开笑意, 眉目温情, 声音里也藏着轻柔的笑, “早就拜读过纪主任的几篇报道,行云流水, 妙笔生花, 这次能邀请到纪主任是我们的荣幸。”
“……”
纪柔神色僵住,脑子里只在想——这是什么马屁精?
她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裴斯言还有这样一面,而且越听越觉得在阴阳怪气。
纪柔也拿出官方客气的那套应付, 唇角扯了个标准的微笑,“裴主任,过奖了。”
楚越杰在一旁也觉得裴斯言莫名其妙,没忍住,假装轻咳两声提醒裴斯言。
纪柔闻声动了动手,裴斯言适时松开。
跟着纪柔来的赵蔓和方静雅一头雾水地站在她身后, 不知道现在的情形要怎么样。
眼前这个高大俊朗的男人,面上看着春风和煦,平易近人,可目光只落在她们纪主任身上,没移开过一分一厘。
要和她们握手吗?
正当方静雅有一点抬手的姿势却见男人收回了手,没有还要继续握手的意思,她又不动声色地垂下手,目光左右瞥一眼。还好,没人发现。
转念一想,人家什么身份,要和她们小虾米握手。
裴斯言随即侧过身让出身位,微低着头,示意纪柔先走。
礼仪简直满分。
纪柔睨他一眼,迈步往前。
裴斯言跟上,就在她身旁,又问长问短,“辛苦你们跑一趟了,来的路上堵车吗……”
其他人跟在身后,只能看到纪柔昂首挺胸往前走,身旁英俊的男人一直侧目和她说话,围着她转。
进到办公大楼,路过的两个女同志见到裴斯言和一个高挑冷艳的女生走在一起,后面还跟着楚越杰和两个提着包的女生,惊讶裴斯言居然会亲自来接人。
通常有重要的人物到访,一般会有局领导出面接应。如果是交给办公室做好接待,裴斯言只做好安排,不会亲自去接。圈里的人都知道,裴斯言待人接物彬彬有礼,但也有独属公子哥的傲气,这些场合他不会露面。
两位女同志纷纷和裴斯言打招呼,“裴主任。”
裴斯言点了下头,转而继续和纪柔说话。
两位女同志继而看向楚越杰,楚越杰微耸了耸肩,他也觉得很莫名其妙,从裴斯言要出来接人开始他就觉得不正常。
到办公室,裴斯言示意三位女生坐沙发上,再交代楚越杰去泡茶。
纪柔立即出声打断,“我就不要了。”
赵蔓和方静雅也说,“不用麻烦了,我们也不要。”
大家都不想喝茶。
裴斯言便改口,“那喝个其他的,拿我手机去点个外卖。”
“……”
纪柔深呼一口气,面露无奈,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你还要怎样”。
出来工作哪里有过这种待遇,还帮点外卖。
另外两个女生连忙摆手拒绝。
最后,裴斯言让楚越杰去拿了三瓶矿泉水给到女生们手上,方才进入正题。
裴斯言拉了张椅子坐在沙发一侧,靠近纪柔的位置。
他简单说明这次想做的新闻类型,并让楚越杰去拿了份资料来给到纪柔。
只有两页纸,纪柔看得仔细,这是一份简单的工作成效总结。
她给出自己意见,“其实按照你们这样的想法,也可以做成纪录片。”
裴斯言说,“纪录片太长了,做条简单的新闻,三五分钟就行。”
纪柔点头。
这倒是不难,而且这份资料写得很详细,可以直接改成新闻稿,再加一点同期声采访。
于是,大家进行讨论,确定了要拍摄的点面和需要采访的人,都由裴斯言这边提前帮她们联系好。最后再明确了采访拍摄时间。
商量完后,纪柔等人起身告别。
裴斯言又伸出手,“辛苦你们了,感谢你们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纪柔不得已,只好再次和他握了握手,礼让道,“应该的,裴主任客气了。”
虽然她想和裴斯言装不熟,但也没必要客套成这个样子,还得配合他演戏。
裴斯言却只和纪柔握手,他才不怕别人对他有看法。
他也看得出纪柔脸上的无何奈何,心知肚明不能太招摇过市,把人惹急了,便只把人送到楼梯口停步。
楚越杰没跟着去送人,只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裴斯言对着别人挥着手说再见,还很留恋舍不得的样子。他黑沉着脸盯着裴斯言的背影。
裴斯言拿手机,不抱希望地给纪柔发消息。
【等我一起回家】
果然,纪柔回:【我要先送她们回家,裴主任】
裴斯言知道她也故意这样称呼,揶揄他。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弯着唇在笑,忽而感到后背发凉,他转身回去就看到楚越杰一副快要把他生吞了的表情。
他走过去,犹疑地笑了声,“怎么了?”
楚越杰跟在他身后进办公室,并把门反锁了。
裴斯言坐回椅子上,背靠着椅背,悠然自得。
楚越杰站在他办公桌前,生气地说,“哥,我有话就直说了,你也知道我就这个性子。我觉得你变了。”
裴斯言仍旧笑着,“我怎么变了?”
“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裴斯言点了点头,了然。他今天的举动在他人眼里确实有点反常。
他说,“是我们麻烦别人帮忙宣传,当然得做好服务,留个好印象。”
“不是。”楚越杰连忙摇头否认,“你这是过于殷勤了。”
“殷勤?”裴斯言问。
“嗯。”楚越杰心里早就憋着一口气,“你对那个纪主任过于殷勤了。我知道纪主任长得漂亮,她也来过几次了,你被她迷住情有可原,你要是单身追求人家我也没话说,问题是你都结婚了,你怎么还能吃着碗里的,惦记锅里的呢?”
楚越杰说的其他裴斯言没听进去,只听他说“长得漂亮”四个字。
“长得漂亮。”裴斯言跟着重复,嗤笑了声,“怎么,你喜欢人家?”
他这么一问,楚越杰更觉他心里打着坏心思,这语气怎么听怎么吃味儿,酸酸的。
楚越杰否认,“我才没有,你肯定动了坏心思。我不知道你跟嫂子感情怎么样,但是既然结婚了就要一心一意,你别被纪主任给迷了心蒙了眼。你看这单位里,人人都叫你裴主任,我敬你尊重你,跟着你的脚步,以你为榜样,叫你一声哥。是因为我觉得你不一样,真把你当我哥看。你现在思想出了问题,我要及时阻止你,才对得起你。”
裴斯言大概听懂一点,生硬挤出一句话,“我谢谢您。”
他都说敬语了,楚越杰觉得他在阴阳怪气,继续正色道,“纪主任我瞧着也年轻,你要是真有什么想法,谁能抵挡得住你的魅力,特别是她这种年轻姑娘,但是你不能这样做啊。我知道你们这些公子哥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什么没见过没玩过,但是哥你跟那些纨绔子弟不一样。别人都说你靠着裴书记,可你今天走到这里又靠了家里多少,靠家里你老早就走了,还用得着在这里给那几个老头儿写材料。”
裴斯言气笑了,“那几个老头子知道你在背后这样说他们吗?”
楚越杰哼一声,“管他们呢,现在说的是你,你还有大好前途,千万不要去做那些事,学那些人养情.人、包小.三的,不要自毁前程啊。”
裴斯言彻底懂了,他深呼吸一口气,反问,“我怎么就……嗯?”
楚越杰心想你还狡辩,都已经这么明显了。
“你都和别人握手了,你怎么不和其他人握手,以前也没见过和哪个女同志握过,这还不是别有用心。”
裴斯言的确别有用心,不过不是楚越杰认为的那样。
现在,他只觉得太阳穴跳得突突厉害,被楚越杰这劈里啪啦一番话弄得又气又想笑。
最后,只看到他喉咙滚了滚,化作一声极低的——“操”。敢情这么义愤填膺是以为他结婚了还要包.养情人。
楚越杰一听,愣住。
心道,你看你都被我说的恼羞成怒,国骂C语言都出来了。
楚越杰嘴巴动了动,还想劝说。
裴斯言没好气地说,“楚越杰,你笨死算了。”
“我怎么笨了。”楚越杰满脸不服气,他还觉得自己看得很通透,一针见血。
裴斯言背靠着椅背,抄着手,一副懒散随性的样子,可看人的眼睛却像蒙了一层冰霜,冷冰冰的。
他先是冷笑了声,而后反问,“我和我老婆握手,还要征求你同意?”
楚越杰还没消化掉信息,愣愣的,过了两秒才惊呼一声,“什么?”
“嗯。”裴斯言点了下头。
“纪主任是你老婆?”楚越杰不可置信地问。
“嗯。”裴斯言冷着脸又点了下头。
楚越杰脸色僵住,抬起手摸着后脑勺,“这……”
“我就是那样的人?”裴斯言看他笨笨的模样,轻笑出声。
楚越杰立马笑说,“不是不是,哥,我就说你不可能是那样的人,我今天一定是脑子进水了。不过,哥,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裴斯言见他刚才还振振有词,现在又变了副面孔,弯唇笑着睨他一眼。
“你不说谁看得出来。”楚越杰给自己找台阶。
“是我不说吗?”裴斯言叹息,“是你嫂子要低调,我能怎么办。”
“哦~这样啊。”楚越杰眸光一闪,似是想到什么,“那这样的话,哥,你刚才在嫂子面前简直就像孔雀开屏。”
裴斯言:“……”
“他好像孔雀开屏在吸引你的注意力,柔姐,那个裴主任该不会是看上你了吧。”赵蔓思考着。
“对对对,我也觉得像。”方静雅附和。
纪柔开着车,听闻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
她连忙否认,“哪有。”
“真的,他一直围着你转,目光一点都没离开你,还和你握手,都不和我们握的。”赵蔓有话直说,“不过他这级别不和我们握也说得过去,谁瞧得上我们这些基层打工人。”
“没有啦。”纪柔打圆场,“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是吗?”赵蔓问,“你怎么知道?”
纪柔噎住,打马虎眼,“我猜的。”
“不过话说回来,那裴主任是真帅,我采访过这么多单位,还从来没有遇见过他这样的。”赵蔓说。
“就是就是,不都说体制内没帅哥吗?”方静雅也插进话题。
“有帅哥。”赵蔓说,“但这样的,少见,掰着手指头都数的过来。”
方静雅了然地点头,“就是不知道结婚没?”
“没吧,不然围着柔姐干嘛。”赵蔓认真分析,“不过他这样的人,在体制内很吃香,应该很多人介绍对象吧。”
“可能。”方静雅说。
两人话题一直围着裴斯言你言我语,纪柔只安静开车,没插嘴,怕自己说漏了嘴就尴尬了。
……
晚上在家。
纪柔不想去追究他的反常行为,只说这次的新闻到时候就让赵蔓和方静雅来拍,她就不来现场了,其他事宜还需要沟通直接找赵蔓就行。
裴斯言点头,让她安排。
纪柔想起车里她们说的话,犹豫了下,还是开口提醒,“裴斯言,她们来拍的时候你能不能一视同仁,对待她们也像今天……”对待我这样积极。
“嗯?”裴斯言没懂。
纪柔直视他,“我不想让她们认为你是个傲慢的人。”
裴斯言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虽然纪柔没有明说,他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裴斯言摇头,“不能。”
他不在乎其他人对他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