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之前两次一样,先用帝王的衣服让守在殿外的玄天卫离远一点,然后再扒了冬福的衣服换上。
龙床上帷幔落下,被捆着的冬福在里面继续泪流,陈羽躬身降低身高出了永安殿。
出了永安殿,陈羽直奔老地方。
栖霞宫里依旧是偏殿点了几盏烛火,陈羽摸了摸怀里,确定带钱了才向那边走去。
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人猛的拉到了一旁。
荒废的宫殿杂草丛生,陈羽被拽的一踉跄,手掌忙撑在院砖上,弄了一手的泥土。
借着月光一瞧,正是怒气冲冲的王六青,他身边站着同样怒气的掌灯。
“陈大牛,你还敢来。”王六青恨不得生吃了陈羽。
陈羽掌心一阵疼,是被地上的碎石划破了。
他忙求饶:“我们有话好好说,中间是不是有误会?”
王六青硬拽着陈羽到一旁,偏殿里赌骰子的声音逐渐变淡。
“你是谁?我打听了,苍玄宫没有一个叫陈大牛的人,冷宫里也没有一个叫陈大牛的人。”
这些日子王六青惶惶不可终日,日夜难眠,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惊出一身冷汗。
因这摔倒脏了布匹,还挨了训斥。
他那日说的话在宫内待久的人都知道,可是在背后议论君上,这就是死罪一条。
一连几日,王六青送了不少银钱出去,就为打听陈大牛此人是谁,可打听来打听去,陈大牛似是从地上冒出来的精怪。
陈羽被他死死拽着胳膊挣脱不开,直接从怀里掏出苍玄宫行走的宫牌给他看。
“你看你看,我真在苍玄宫当值。”
帝王所居宫殿,宫人宫牌都大为不同,精美雕刻鸟兽图案,祥云处皆用鎏金。
这不是一般打扫所用宫牌,是帝王近身侍候的宫人所用。
王六青只瞧了一眼就松了力道,一时不知是惧是喜。
喜的是陈大牛并未骗他,他当真去了苍玄宫当值。
惧的是他连续多日的不安让他冲动行事,刚得罪了陈大牛。
陈羽转了转胳膊,看向自己的掌心,有些细小的碎石已经镶嵌到肉里。
陈羽冲傻了的掌灯招招手,让他把灯提近一些,蹲在地上找了根细小的棍子挑掉掌上的碎石。
他倒也不气,能猜得出来王六青那晚之后会打听他,打听不到肯定睡不好,直接一拳头挥上来都是正常的。
王六青额头冒了汗,一时分不清是热的还是...
他躬身露出卑贱者的舔笑:“还望陈公公大人不记小人过,那日饮了酒说了些醉话,奴才又几日未见陈公公,心里实在是惧怕,这才吃了豹子胆的拽陈公公。”
他们身为伺候人的下贱物,不知何为尊严,陈大牛是冷宫小太监时,王六青耷拉着眼瞧他,不打不骂已经算是极好了。
陈大牛去了苍玄宫,那就变成了王六青得罪不起的陈公公,哪怕陈大牛此刻扇他一巴掌他也会受着。
陈羽手中的木棍停下,转头静静的瞧着王六青。
不过几日间,他见了他两副面孔,说实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没事,你坐下,我们说说话。”
陈羽把木棍丢在一旁,坐在了门前的阶梯下。
若是没有刚才得罪人一事,王六青会大胆许多,此刻却唯有谨慎。
他侧身坐在最底层的那个台阶上,掌灯提着灯站在另一侧,此刻也有些惴惴不安。
月光莹白,烛火昏黄,两者把陈羽的影子印在地上。
陈羽把苍玄宫的宫牌递向王六青:“要检查下吗?”
王六青忙说不敢,只眼却又瞧了瞧那宫牌。
宫牌上一般刻有持者名字。
陈羽知道他想看什么,见这面没有,又把宫牌翻了个面给他看。
左下角刻有两字:冬福
陈羽解释了句:“陈大牛不雅,我现在叫这个名字。”
王六青不敢有异议,主子觉得奴才名字不中听,重新赐名是常有的事。
“冬福公公。”又讨好笑道:“怨不得我想托人给公公带口信,竟找不到冬福公公。”
陈羽知道他有巴结的意图,也未多说。
朝上先不说,他身边的李常侍等人肯定要换掉,要不然他用着不安心。
冬福虽说这几次被他威胁住了,但总归是李常侍的干儿子。
王六青和掌灯...
掌灯年纪不大,还未经过皇宫污染,性子还有几分呆萌。
王六青在宫里混了十几年,所知不少,而且能屈能伸,做事警惕,也可用上一用。
只是...
陈羽心思百转,今日的王六青又有点让他不敢用了,瞧着也是个厉害的,别又成了一个李常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