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面对沈浪的这份情意,朱七七却是推了推他的手臂,“哎呀,你快去快回,别墨迹了。”
都成婚多少年了,每日都在一起,现在不过是分别几日,怎么就这么墨迹呢。朱七七不明白。
沈浪哀怨地看着朱七七,果然是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不爱了。
朱七七敷衍地朝着沈浪笑了笑,“好啦好啦,我都说了我等你了,肯定不会反悔,你快去快回呀。”
沈浪这才点了点头,说道:“好,听你的。”
嗯?怎么感觉这画面有些熟悉呢?令好当即将目光投向了公子羽。
巧的是公子羽也正好看向她,对着她的目光,莞尔一笑。嗯,怎么说呢,这些画面其实他都已经看习惯了,师父师娘一直都是这样的。只不过他以前并不在意,并且和师娘一样觉得师父的确是很多时候都很啰嗦。
等到他也遇到了倾心之人,才明白那份厚重的情意无处安放,所以才会溢出来。
看着这两两对望的四个人,风清扬:“……”
有什么好看的呀?这些人真的是挺让人不明白的。什么心上人啊,什么喜欢啊,什么成婚啊,都很麻烦,还是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自由了一辈子的风清扬不是很理解眼前这四个人,不过他也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他也没有要勉强别人和他一样的意思。
沈浪也是想要快点将石观音的事情给解决了,所以他才刚到京都,身上的风尘还没有掸去,就已经重新上路,离开京都前往沙漠了。
明明一开始催着沈浪动身的人是朱七七,但是在目送他离开的时候,落寞难过的人也是朱七七。等到彻底看不见沈浪的声音了,她才收回了目光。
她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令好和公子羽,她轻轻一笑,如同世上最热烈的花一样美丽,“走吧,我们回去吧。”
令好被朱七七的笑容给晃了一下,直到她说完了话这才回过神来,“好。”朱七七的确是生得很美,但是令好看过的美人多了,也就有了免疫力,一开始并没有被朱七七的容貌晃了神。
但是在刚才那一刻,朱七七的笑容太美了,堪比世上最热烈的花,他便不由得被晃了神。朱曦的确是挺像朱七七的,但是她的身上没有朱七七身上那种说不出的味道。不过朱曦自有她自己的坚韧和不屈,每个人都是特别的,朱七七是特别的,朱曦也是。
沈浪离开后,朱七七就让人给留在京都的朱老爷和朱曦送信了,请他们前来一见。其实她自己是想要登门找他们的,可是公子羽不同意。
他认为虽然目前石观音大概率是回去了她的老巢,但是难保有什么意外,万一她偏偏就是留在京都了呢?为了避免出现意外的可能,公子羽想要亲自送朱七七出门。
朱七七倒是说了可以让俞琴他们送她,可是公子羽还是不容易。没办法,她就只能让俞琴去请朱老爷他们过来了。至于为什么她不愿意让公子羽送她,并不是因为她讨厌他,而是因为风清扬在。
风清扬是令好的师父,也算是公子羽的师父了。他既然喜欢人家的徒弟,就要对他上心些。要是将风清扬留在别院之中,那也太失礼了,于是朱七七就只能请朱老爷过来了。
反正那是她哥,来见她这个妹妹也没有什么。要是她爹在的话,那肯定就是她自己上门了。
人后,风清扬对着令好说道:“别的不说,你那个未来的师娘是个不错的丫头。”依照他的年纪,喊朱七七一声丫头也是正常的。
令好失笑,“师父,我以为你看不惯阿羽,你居然会说朱夫人是我未来的师娘呢。”这不就是变相承认她和阿羽的事情了吗?
“我看不惯是因为他那头猪居然啃我养的白菜。”提到了公子羽,风清扬就翻白眼。“但是你这白菜分明是倾心于他,照着你的性子,将来大概率也是和他在一起。既然如此,他的师父师娘也是你未来的师父师娘,有错吗?”
一想到自己捡回来的白菜苗养得这么好,养成了水灵灵的大白菜,但是一下山就被猪给啃了,风清扬那叫做一个心痛啊。
“师父。”令好笑着依偎在风清扬的身边,“我和师父永远是天下第一好的呀。我们认识多久了,那情分肯定比山高比海深的,对吧?”
风清扬的嘴角不由得上扬,但是他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哄了,还是被哄高兴了,于是就赶紧将嘴角给拉直了。“你的嘴太甜了,你也太会哄人了,你说的话很难让人相信啊。”
令好站直了身子,双手叉腰,“师父这话就不对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一个多么正直善良的人,我怎么会瞎哄人呢?就算是哄人,那我也不是谁都肯哄的。”
风清扬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这倒是。”虽然他知道这丫头是在哄人,但是呢,她也的确不是谁都肯哄的。这样一想,他又高兴了。
令好见风清扬被哄好了,松了一口气。
于是吃晚饭的时候,六个人——加上了朱老爷和朱曦——都心平气和的,场面看着就很热闹。
夜晚,令好洗漱过后脱了外裳,正准备上。床打坐的时候,听到了窗外细微的声音。她当即推开了窗户,笑看着出现在窗户外的人,“阿羽这是记得我上次站在你的窗户外,所以这是来‘一报还一报’的?”
“阿好。”公子羽的目光专注地看着令好,“我不是和你天下第一好的人吗?你明明说过我是你最好的朋友的。”他的表情平静,眼神平和,但是浑身上下却都是透着委屈二字。
令好:“……”
很显然,这个家伙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她白天说过的话,这是趁着别人都睡觉了,然后来“兴师问罪”的。
令好无奈地说道:“我是对着明月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是你。”
公子羽当即冲口而出,“他不就是我吗?我们两个人就是同一个人。”
“你们是同一个人,但是你们的灵魂也是独立的,你是你,明月是明月。”令好说道。
公子羽不说话了,只是用委屈的目光看着她。现在他已经没有了平静的表情,也没有了平和的眼神,他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诉说着他的委屈。跟阿好最好的人怎么能不是他呢?怎么能不是
呢?
令好见他这般,无奈地笑了。她朝着他伸出手,柔声说道:“要进来吗?”
公子羽的目光落在了令好的手上,片刻后,他将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手上,而后一个轻身纵跃,就从外面进来了。明明放开她的手会进来得更容易,但他就是握着不放。
在他的双脚刚落地,令好就是一个反手,用力将人朝着自己这边一拉,让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靠了过来。她的双手抱住了他的腰,“明月是我最好的朋友,但你可是我的心上人,是我的魂牵梦萦。如此,你确定要和明月换吗?”
“不换!”公子羽马上说道,好像晚了一时片刻,他就真的会失去在她心中的位置一样。
令好的笑容越发得大了,但说话的时候还得控制着自己的笑意,“那我们说好了,往后就都不换了,嗯?”
“好。”公子羽点头,“往后都不换了。”他想了想,放开了令好,双手紧紧地握着她的肩头,目光炙热地看着她,“阿好。”
令好当即明白了,她笑着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公子羽的身子像是被冻僵了一样,半晌不敢动。
“呵。”一声轻笑从令好的唇边溢出来,“明明是你先动的贼心,怎么现在反而像是我欺负了你一样?”
哎呀哎呀,她的阿羽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公子羽一只手往下一落,扣住了她的腰身,另一只手从肩头轻移到她的耳后,握住了她的半边脖子。一上一下,他确保了他怀中的人不会离开,将自己最大的热情给予她。
而令好则是闭上了双眼,接受他所给予的热情。
窗户有清风拂过,带来了几分花香,这几分花香涌进了屋子,萦绕着屋子里相拥而吻的两个人。
次日清晨,风清扬从床上醒来。他虽然年岁不小了,但是身体很好,睡眠也很好,并不会因为睡不着而早起。一般来说,他会睡得再晚一些,但是今日他却醒得早。
因为他听见了悠悠的琴声。也许在别人听来这琴声很小,但是他的内力高,和别人不一样,这琴声在他听来再是清晰不过了。早年闯荡江湖的时候,风清扬也是一个风流人物,他认识的人里面就有一个很会弹琴。
他端坐着弹琴的时候,周遭的一切都会安静下来听他弹琴。现在听着外面传来的琴声,风清扬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于是他睡不着了,起身更衣,朝着琴声的来源处而去。
而后,风清扬就在小花园里看到了他的徒弟。她正在练剑,这些年来,她日日都在刻苦练剑,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落雪下霜,她都从未停下来过若非如此,她即便是再有天赋,也无法有那么好的剑法造诣。所以她今日依旧在练剑,他并不惊讶。
令风清扬惊讶的是在凉亭之中弹琴的人,居然是公子羽。他的琴声悠扬动听,一点都不像是他这样一个狡诈的人弹得出来的。
是的,在风清扬的眼中,公子羽是一个十分狡诈之人——
作者有话说:公子羽:好险,差点从心上人变成朋友
第132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琴声,风清扬看公子羽没有那么不顺眼了。
令好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在用早点的时候,她发现风清扬对公子羽的态度缓和了许多。虽然不知道他缓和的原因是什么,但只要缓和了就好。
公子羽自然也发现了,不过不管风清扬对他的态度如何,他都没有改变对风清扬的态度,依旧是带着点点疏离的恭敬。
风清扬也不需要公子羽改变对自己的态度,要是他真的改变了,说不定风清扬反而会变得讨厌他。
是的,老头子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用过了早点之后,风清扬就消失在别院之中了。他倒是没有离开京都,只是不知道去哪里了。基于他的武功,令好也不担心他的安危。
“真的不用让人跟着师父?”公子羽问道。
“不用。”令好摇摇头,“再者说你要是让人跟着也未必会能够跟得上,不必麻烦了。”
公子羽说道:“若是他突然心血来潮离开了京都……”
“那就离开了。”令好无奈地说道,“我要是拦着,他肯定是要生气的,而且也拦不住,何必呢。而且师父虽然看上去脾气很好,实际上很多时候脾气也挺好,但要是真的倔起来,那是九十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既然如此,与其让他生气,还不如就让他自在点。”
他们到底是在一起生活了好些年的师徒,对彼此之间简直不要太了解。
公子羽想了想,“九十九头牛的话,可能绳子不太好栓。”
令好:“……”
有的时候她真的挺想知道自家这个男人的脑回路是不是和正常人都不一样,九十九头牛只是一种比喻,比喻啊!
林平之在别院的大门口徘徊。他看了看别院,好像想要进去,但是却踟蹰着没有往前,只是来来回回的。他担心打扰到别人,还特意避开了人,让自己隐匿了起来。
他自觉自己现在是一个很体贴的人,看,他现在没有打扰到别人,比以前有进步多了。
但实际上,在别院的侍卫们看来,林平之就是一个行动有问题,脑子大概也有问题的人。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林平之想要做些什么,又或者是想要对别院的人不利,于是就准备将人拿下。
谁知道林平之就是单纯地在那里来来回回的,虽然看上去行动鬼祟不安好心,但他就真的只是在来来回回的,什么也没有做。侍卫们也不是那种喜欢随意动手的人,再加上他们还真的有些好奇他想做什么,于是就那么盯着。
可是都好几天了,他还是只在来来回回的。哎呀,看了这么些天了,再看下去都要眼花了。
“诗词姑娘,真的不把人拿下?”
“他又没有做什么,何必呢?再者,如今最重要的不是他。”
“听起来,诗词姑娘认识那个傻小子?”
“福威镖局的少镖头。”诗词看向林平之藏身的地方,心里也满是疑惑。奇怪了,这小子到京都来做什么?还这样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实际上林平之只是想要拜师,但是他没有找到一个好时机,于是就这么在别院的门口来来回回的。他总是遇不上令好出门,找不到人,自己也不好上前去敲门说自己是来拜师的。
他是凭着一腔孤勇从家中跑出来的,在
路上没有半点退缩,也不觉得自己的所思所想有什么不对的。在刚到京都的时候,林平之甚至很高兴很激动,因为他的目的终于要实现了。
但真的等到要拜师了,林平之反而踟蹰了起来。
自己就这么随意地来了,会不会给令大侠造成什么困扰?他出门的时候带了足够的银票,但是却忘记要买拜师礼了。现在他能够买得起的礼物都是一些俗气的东西,什么珠宝珍宝之类的,感觉这些都配不上令大侠。没有拜师礼,他登门的话实在是太失礼了吧?
林平之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他想得越多,就越是不敢迈出那关键一步。于是,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他当然不是放弃了,只是他觉得自己应该准备得充分一些才是。
“那个小子,你叹什么气?难道你也有什么解不开的烦忧?”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林平之一跳,他四处张望,看到了坐在围墙上说话的人。那是一个白须白发的老人家,一身的青衫,看上去很有威严。
林平之左右看了看,这附近没有其他人了,他的手指着自己,“前辈是在说我吗?”
“你也看到了,这附近没有其他人,我不是说你,难道是在说鬼吗?”风清扬觉得这个小子看上去傻愣愣的啊。他从别院跑出来,准备在京都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做,而后就看到了这行踪鬼祟的小子。
不过最奇怪的是他的动作这么明显,别院的侍卫们不可能看不到,但是他们竟然无视了。这让风清扬心中的好奇就更浓了,于是他就盯着林平之看,想要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结果他就只是单纯地行踪鬼祟而已,再没有做别的了。风清扬不信这个人就是这么单纯,于是在看到林平之要离开的时候,他就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见过前辈。”林平之虽然武功平平,但并不是没有眼力的人,再加上经历过之前福威镖局被围困的事情,他多了几分谨慎。于是在确定那个老人家不是一般的老人家之后,他先是上前见礼。“我方才叹气是因为我想做的事情不顺,这才叹气的。”
他看上去很是镇定,实际上却是暗自戒备。虽然这个老人家看上去对自己没有恶意,但是出门在外,不得不防。
风清扬一眼就看穿了林平之的防备,不过他并不在意,他接着问道:“你要做什么事情?不如说来听听,也许我能够帮得上忙?”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看这个唇红齿白的小子还挺顺眼的,所以就想着要是能够帮忙的话,那就帮一把吧。风清扬活了这么久了,做事早就和年轻时候不同了,随意得很。
“不用了,”林平之笑着拒绝了,“晚辈的事情不敢劳烦前辈,我自己解决就好了。”
“那不行。”风清扬上前,一把将林平之抓了起来,而后飞身而起,“我现在就想帮帮你。”
突然被抓着飞了起来的林平之:“???”
不是,事情怎么变成这样的?
那一边,令好正在陪着朱七七说话,而后就看到风清扬手上抓着个人就飞了进来。
“师父,你这是在做什么?”令好赶紧迎上去,“这人是……林平之?”风清扬把手上的人扔到地上的时候,她就认出来对方是谁了。她倒是有些好奇了,这两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我看到他在外面鬼鬼祟祟的,就干脆把人给抓进来了。”风清扬是半点不起自己的好奇心作祟,“现在我们就能知道他是要干什么的了。”
“林平之?”朱七七也有些好奇地看了过来,“要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好像是福威镖局林家的那个少镖头?”
若是平时,她未必会知道林平之这样的江湖小卒,但是因为令好的缘故,她知道此前青城派围困福威镖局的事情,自然也就知道了林平之这个人。朱七七上下地打量了一下林平之,心想这可真是个漂亮贵气的孩子啊。
是的,林平之武功平平,可是皮相出众,漂亮贵气用来形容他是一点都不为过。只是……
公子羽走了过来,站在令好的身边,说道:“诗词说了他之前几天就在别院外面转来转去了,我想着他不重要,也就没有搭理他。”不管之前辟邪剑法的事情闹得有多大,在他这里,林平之连个小卒子都算不上,他当然不在意了。
朱七七看了一眼公子羽,又看了一眼林平之,心中想着:虽然这个小子的确是个漂亮贵气的,但要是和她家徒弟相比,又差了许多了。人和人之间就是怕比较,原本林平之看上去也很不错的,但是在公子羽的面前,就逊色了许多。
令好见他们几个人都围着林平之,而林平之一脸的呆滞,心中以为他们把人给吓着了。于是她笑着看向他,温和地问道:“林公子,你是来找我的吗?”
在这个别院里面,林平之除了她也不认识其他人了,应该是来找她的吧?难道他是来求救的?还是想要来求她做什么事情?因为有所求,所以心中踟蹰,如此才会在门外徘徊。令好的心中如此猜测。
“我……”林平之的确是一脸的呆滞,但并不是因为被吓到了,而是突然出现在令好的面前,还是这么的不体面,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他是想要拜师的,可是他现在这么狼狈,也没有人会想要他这种徒弟吧?林平之的内心沮丧极了。他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令好说道:“令大侠,我是来感谢你救了福威镖局众人和我林家的。”
说着,他给令好鞠了一个深深的躬。
而令好却是疑惑了,就这?林平之就为了这么点小事,一路从福州到了京都?“你的爹娘早就已经感谢过我了,你之前也感谢过我了,事情已经了了,你不必如此的。”
她当然看得出来林平之有所隐藏,但是他不说,她也不会非要问。
她不想问,但是风清扬想知道啊,于是他上前,手按在了林平之的肩膀上,“林家小子,是吧?”——
作者有话说:晚安么么啾
第133章
“前辈,小子正是林家的林平之。”林平之的态度十分端正严肃,并且还单着几分紧张。这自然不是因为他做什么坏事了,而是因为他知道了拎着他的人是谁,他激动的。
如今江湖上谁人不知令好的来历?她是风清扬的徒弟,是独孤九剑的传人。江湖人都说风清扬已经彻底隐匿于江湖了,如今能够看到用独孤九剑的人就只有令好了。
林平之刚才听到令好称呼这位老人家为师父,他当即就知道对方的身份了。原来他就是风清扬啊,气度不凡,气宇轩扬,气势惊人,不愧是风清扬啊。
虽然林平之的心里满是赞美之词,但是他的嘴巴却是吐不出来一个字。他现在还能够镇定地介绍自己已经很不错了。
风清扬看着眼前这个唇红齿白的小子,心想虽然有些紧张,但是看上去胆量还算不错。于是他问道:“你为何要在外面徘徊?说真话。”
他最后那三个字分明轻而又轻,却好似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威压。
林平之觉得自己的额头上好像在渗出了汗,有些痒痒的,但又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他咽了咽有些干的嗓子,说道:“我……其实我……”
“你该不会想要做坏事吧?”
“没有!我只是想要拜令大侠为师而已!我没有别的想法啊,真的。我就是因为觉得自己太唐突了,但是又不甘心这么走了,于是才会在大门外转来转去的。我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的,不管怎么说,令大侠可是我福威镖局的救命恩人,我们所有人都欠她一条命。我想要拜师是因为我脸皮厚,但我和镖局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我们是绝对不会对令大侠不利的。若我真的敢那么做的话,我爹娘他们就得先打死我,真的,你们相信我。”
林平之一听这话,担心自己真的会被误会是想要对令好不利,一大串的话就这么不拐弯地从他的口中流出来了,半点不带停的。
“只是问你是不是想做坏事,不是问你是不是想要对阿好不利。”公子羽沉着一张脸,“你话太多了。”
他不是对林平之有意见,他只是单纯地对每一个想要占据令好的时间和目光的人有意见。一个一个又一个的,公子羽只觉得这些人都闲得发慌,如此才来跟他抢人。不管是谁,都让他厌恶。
“抱歉 。“林平之讷讷道。他在心里想自己还想要给令大侠留下一个好印象呢,但是他先是被怀疑要做坏事,后又被说话太多,留下的完全就是坏印象,一时间他整个人都陷入了晦暗的情绪之中。
“拜师?”风清扬却是抓住了林平之口中的重点。他上下地看了看眼前这个小子,而后就是上手捏住了他的手,按了按他的骨头,又给他诊脉了一下,而后看向自己的好徒弟,“虽然不及你,但习剑的资质也比其他人高出了一小节,你要不要收徒弟?”
“不要。”令好第一时间就是摇头。“我的剑术现在还能说是尚可,我还没有收徒的资格。”当然还有一点是因为她现在还不想背上什么师徒责任,她才下山玩了一段时间而已,她还想要玩得更久一些。
要是她收了徒弟的话,那可不就得端起师父的架子和责任了?虽然她很喜欢端起架子假装高人范,但是她还不想收徒呢。
“那就算了。”风清扬随意道。他原本就只是随意开口问一下,根本就不是多么在意。
林平之在听到自己的习剑的资质比别人高,心中正高兴着呢,就听到了令好的拒绝,犹如当头一棒,整个人彻底蔫了。不仅如此,他的眼眶还红了,看上去很是可怜。
要不说长得好就是比较有占便宜呢,令好看到林平之这委屈的模样,心里还怪不落忍的。她说道:“你别哭了。”
林平之猛地抬头,满怀期望地看着令好。
“你要是哭了,外面的人就该以为我们联手起来欺负你了。”令好说道。
林平之:“……”
这下是真的想哭了,他还以为是她改主意了呢,结果并不是。
“你……”对上林平之可怜的目光,令好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你赶紧回家吧,你爹娘肯定想你了。”
“哦。”林平之知道这是拒绝的意思,“多谢令大侠好意,我会照做的。”他当然会回去的,只是不是现在。
林平之被诗词领着出去了。
风清扬有些无趣,“我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呢。”奇了怪了,怎么他徒弟走到哪里都是有趣的事情,现在到他了,却没有碰上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要是令好知道风清扬的想法,一定会强烈抗议的。她那不是走到哪里都是有趣的事情,她那叫做走到哪里都倒霉。也真的是奇了怪了,从下山开始,她好像就没有真的彻底清清静静地过上一段日子的。难道,她这是变成万年小学生的体质了?不能吧。
朱七七却是看着风清扬,心念一转,当即就有了一个主意了,“前辈,我有个好地方可以去,保证好玩。”她现在不好随意出门,可是不出门也是真的很闷。
在岛上的时候还有沈浪陪着,现在没有他陪着了,公子羽又霸占着令好,她是真的觉得无聊。要是能够跟风清扬出去的话,那肯定是不会遇到危险的。她又不傻,当然要抓住这个好机会了。
风清扬当即就来了兴趣了,“是哪里?有什么有趣的?”
“前辈带我去,等我们到了就知道了。”朱七七笑着说道。
风清扬说道:“你真像你爹。”还挺“奸诈”的。
朱七七不否认,“我是爹的女儿,肯定像他了。”
“行,我带上你一起。”说着,风清扬的手按在了朱七七的肩上,一个用力,就带着她一起飞上屋檐,一起一落间就离开了。
“师父,照顾好朱夫人!”风清扬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令好就自来得及嘱咐这么一句。
“阿好。”公子羽上前,双手牵住了令好的一只手。
“放心,师父会照顾好朱夫人的。”令好的另一种手放在了公子羽的手背上,安慰地拍了拍,“他们两个人都不会有事的。”
“阿好,我本以为你会留下林平之的。”公子羽说道。
“啊?我为什么要把人留下来?”令好有些不解,这话题是不是跳跃得有一点太快了,现在应该说的事情不是这个吧?
公子羽半垂着头,往上抬眼看着令好,眼底满是盈盈的泪光,这盈盈的泪光之中又满是委屈,“我以为你会觉得他可怜,而后把人给留下来。”
令好听明白了,这不是话题转换的太快,这是某个人吃醋吃得太快了,等不了了。“怎么会呢?我肯定不会觉得谁可怜就把人给留下来,不然的话,咱们这别院可装不下,毕竟天底下可怜的人多了去了。”
再者她认为福威镖局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林平之根本就不会家破人亡。他有父母宠爱着,还有福威镖局那些镖师的保护,又衣食无忧的,哪里就可怜了呢?
当然,托了林平之那张脸的福,他要哭不哭的时候看上去的确是有那么几分可怜就是了。不过对于令好来说,仅此而已了。
“要是以后出现真的可怜的人了,阿好会不会对那个人很好呢?”公子羽继续问道,“会比对我更好吗?”
他的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始终没有办法彻底安心。因为他的阿好实在是太好了,他担心会有人觊觎。也因为他的阿好实在是太好了,他总觉得自己能够得到她的青睐好似在做梦,一朝梦醒,他就会失去她。
从他们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公子羽的内心深处就隐藏着恐惧。那份恐惧被埋藏得很深很深,平时根本就不会冒出来。但是这两日,接连出现在他和令好之间的人太多了,他内心深处的不安就这么爆发了。
他迫切地想要从令好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好叫他安心下来。
“肯定不会啊。”令好伸手抚着公子羽的侧脸,“若是往后真的出现可怜人了,我能帮则帮,但不会做过多的事情。我有我的生活,我有我在乎的人,我是不会因为什么可怜人就抛弃这一切的。阿羽,我不会对什么可怜人好,也不会对那个人比对你更好。”
她能够察觉公子羽内心深处的不安,尽管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不安,却依旧用所有的真诚给他一份安心。更何况,可怜不已的阿羽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目光满是祈求,她真的很难不心软。
原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就是这么难过的啊,明白了。这一刻,令好看着因为满是可怜情态而显得更为动人的阿羽,终于明白了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一句话能够一直流传下去的原因。
“真的吗?”公子羽好似还不能安心。
“真的。”令好郑重地承诺。
公子羽当即笑开了,犹如夏日水面上盈盈摇晃的莲花,怜人又动人。
别院之中有人在浓情蜜意,而整个京都却是因为皇帝的一道旨意而陷入了疑惑。皇帝下令禁止种植、购买、提炼和喂食他人罂。粟,还有其他的相关一些要求。
京都的人都不明白,只是一味药而已,皇帝怎么会下这样的旨意?难道是后宫哪个贵人因为这一味药而出问题了,于是皇帝冲冠一怒为蓝颜?——
作者有话说:福建又在刮风下雨了[化了]
第134章
百姓们总是对一些风。流轶事很感兴趣,尤其是皇家的风流轶事,那更是关心得很。众所周知,当今皇帝没有立后,在后宫之中就只有六个人伺候。比
起先帝,那可真的是收敛了。
但也正是因为人少,所以百姓们也就模糊得知道一点那六个人的身份,也就更加关注他们到底谁更受宠。
“他们都是男子,不能够用受宠来说吧?”有一个看起来上了年纪的老童生嘟囔着说道。
“怎么不行?他们是皇上的后宫吗?既然都是后宫,那么对于他们来说,得到皇上的宠爱就是终其一生要去做的事情!”有人把老童生的话给堵了回去。
是啊,他们都是皇上的后宫,对他们而言,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讨得皇上的欢心,就是要得宠。身在后宫,若是不得宠,那不就是白白进宫了?若是不想得宠,那进宫做什么?皇上多的是人喜欢,根本就不会勉强谁的。
至于要说皇上是女子,那简直就是在瞎胡闹了。皇上就是皇上,和是不是男子,和是不是女子,都没有什么关系。她都是皇上了,要是还拿她当女子来看,那不就是单纯脑子有问题吗?再者当今皇帝励精图治,她登基之后,这大周朝可比之前的日子好过多了,百姓们又不是没有眼睛不会看。
对于他们而言,皇位上坐着的人是男是女根本就不重要,只要他们这些普通百姓有好日子过,那就足够了。也正是因此,百姓们根本不在意那些所谓的学富五车的人说的那些话。至于说对后宫的事情感兴趣,那就是单纯对风流轶事感兴趣而已,先帝在的时候也这样。
当今皇帝没有因为任何一个后宫男子破例过,现在她下了一道这么奇怪的旨意,百姓们就不免觉得会不会是后宫的哪个贵人因此怎么了,所以才会有这道旨意的呢?
皇帝知道京都的百姓们都在说些什么吗?她当然知道,但是她并不在意。人活在世上,怎么可能会不被人说呢?她是皇帝,说她的人肯定是最多的,她很有自知之明的。
只不过这罂。粟一事却是不能够等闲视之的,若是百姓们没有重视起来,阳奉阴违的话,那就达不到最开始的目的了。于是皇帝下令,让人在次日的午时,在菜市口的刑场上,让百姓们看看罂。粟的威力。
不仅如此,她还让人从死牢里抓出来一个等待处斩的死囚,让人给他喂了罂/粟,她要给京都的百姓们看他毒/瘾发作的模样。只有直面恐惧,才能够心生敬畏。
听到皇帝的命令之后,令好这才想起来了一件事情,“糟糕,我给忘记了!”她的脸上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怎么了?”公子羽是最先到了令好身边的,他关切地看着她,“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忘记跟沈大侠说一下,让他记得把石观音的花海给毁了。”一想到这里,令好就满是懊恼,“要是那些花流出来就不好了。”她怎么就给忘记了呢?
令好真的觉得自己的武力值是拿了一部分的脑子换的,要不然怎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记呢?哎呀,好生气啊。
公子羽没有想到是这个回答,他当即笑了,“无妨的,我们马上给师父写一封信,请他帮忙就好了。”
“现在还赶得上吗?”令好有些怀疑。离沈浪离开也是有几日了,他又是快马加鞭赶向沙漠的,鸽子赶得上吗?
“鸽子赶不上,那就用鹰。”公子羽拉过了令好的手,“诗词养了一只鹰,虽说是放养的,但是送信一向没有疏漏的。”
令好的双眼都瞪圆了,满是惊讶,“诗词还养了一只鹰?”她之前都不知道呢。
“是。”公子羽点头,“诗词喜欢的东西还挺多的。”除了人,诗词喜欢很多动作;除了工作,诗词喜欢做的事情也有很多。养了一只鹰都不算是什么大事了,反正那只鹰长大之后都是自己去捕猎的。
令好有些兴奋,“那我可以看看那只鹰吗?”
“要问问诗词。”公子羽说道。
“那是自然。”
看看鹰而已,并不算是什么大事,诗词当即就把她的鹰给喊了回来。
令好看到鹰就两眼放光,羽毛油光水滑的,神态桀骜,看着就是一只厉害的鹰。她没有上手摸摸羽毛,虽然她挺想摸的。她就只是多看了两眼,就让这只鹰帮着带信了。
她看着鹰远去的影子,一直看着,即便是鹰的影子都消失了,她还多看了两眼。
见状,公子羽说道:“阿好既然喜欢,不如我们也养一只?”
“不了。”令好明明是心动的,却还是摇头拒绝了,“我养我自己就好了,别的还是不养了。我担心我负担不起一个生命,所以还是不要了吧。”
她当然是喜欢可怜的毛茸茸,也喜欢在天上飞来飞去的羽茸茸,可是她更害怕承担一个小生命的一生。令好想到自己要是养了一只猫,就要负责她的一切,包括那个小生命的未来,就开始心生退缩。
所以她不准备养宠物,就算是很喜欢的鹰也不行。
公子羽见令好是真的不想要,这才点头说道:“那好,我们不养。”他并不会为了给阿好惊喜而送她一只,她都明确地拒绝了,他若是非要送,那就是他的错了。
“不过皇家有兽苑,里面的兽类有大有小,阿好,不如我们去看看?”公子羽又说道。他们就是单纯看看,不养。“我的人已经将京都上上下下都探查了一遍,的确是没有石观音的踪迹,她已经不在京都了。既然如此,我们也可以不用时时刻刻都守着家了。”
“这个好。”令好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公子羽说道。
“不去菜市口?”
“阿好要去?”
“不去。”令好摇头,“那种画面我看得太多了,我可不想继续看了。”她在上学的时候,学校对于禁毒宣传是用的卡通形式,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换的,反正好像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是这么宣传了。
不过她的父母认为这样不够,当初他们读书的时候,禁毒宣传看的都是真人的照片和录像视频。他们认为那种惊骇和恐惧之下所生出的敬而远之是卡通远远比不过的,于是,他们就给令好看了他们搜集来的照片和视频。
令家父母的打算很成功,就是他们的宝贝女儿吓得好几个晚上不敢自己一个人睡觉就是了。在那之后,令好的心中对于毒.pin一向是敬而远之的,也是嗤之以鼻的。她都长大了,对于那些影像还是印象深刻的。
她现在长大了,提起来已经不再是惊骇和恐惧,但依旧是历历在目。
“既然如此,我们走吧。”公子羽牵着令好的手就往外走。他们现在终于有时间可以相处了,他是不会错过一丝一毫的。
兽苑并不在京都的皇宫之中,而是在城外。令好也可以理解,毕竟这兽苑还是挺大的,若是放在皇宫之中那可就不太合适了。
令好一路看过去,能摸的毛茸茸也都摸了。不过她有些好奇,“皇上不太像是修了这座兽苑的人。”根据她对皇帝的了解来说,修兽苑就是在皇帝那颗抠门的心上狠狠地扎上一刀,她是不会舍得出这个钱的。
公子羽当即听明白了令好的言下之意,笑着说道:“的确,这座兽苑是先帝下令修的,阿姐当时根本就不同意。”
不过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不同意也没有用,因为她还不是皇帝。最重要的是,那是在她外出监督修缮黄河堤坝的时候发生的事情。那是先帝的阳谋,若是她敢伸手管,那么他就会卡住修缮黄河堤坝的银子。
他不必说,她自然明白。不仅是先帝,当时宗室之中也对她的行动多有阻碍,甚至不惜做下各种恶事。这也是皇帝登基之后对宗室大开杀戒的原因之一。
“所以现在这兽苑……”
“这里依旧属于皇家的管辖,但却不是只有皇家子弟能够进来。”公子羽笑着解释,“这兽苑每日就接待十个人,只要花了钱买了令牌就可以进来走走看看了。至于那些银子,六成归国库,剩下的归阿姐的私库。”
他记得当时阿姐说的是她得攒钱好娶心上人的,不过她根本就是在随口胡说,她根本就没有心上人。后宫那几个人就是让她开心的,要是不开心了,她都不搭理他们的。
对于那些钱的用处,公子羽心中有数。
好家伙,皇帝这是变成动物园园长,开始买门票赚钱了。令好惊讶不已,“真的赚钱吗?”对于现在这个皇帝,她的惊讶是越来越多了。因为这个皇帝真的很不皇帝,她令人惊讶的地方太多了。
不过令好喜欢这样的皇帝,因为她是一个有人情味的皇帝,是一个将普通百姓放在心上的皇帝。
“前面就是食铁兽了 ,它又大又笨,我们还是不要……”
“什么?食铁兽!?”令好一把抓起了公子羽的手,朝着他刚才所指的方向狂奔,“快,我们去看。”那可是大熊猫啊,说不定她还能够摸一下呢。天哪,光是想想都开始激动了。
“你……宫九?”两人到了食铁兽园之后,最先看见的不是大熊猫,而是一身白衣的宫九。
“你来做什么?”公子羽没有办法给这个人好脸色。
第135章
“呵。”宫九一声冷笑,“我来做什么需要向你交代?”
公子羽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令好拉着走了,“阿羽,走,我们去看那只食铁兽,你看她圆圆滚滚的,多可爱呀。”她刚才都已经打听清楚了,在这兽苑里的大熊猫是母大熊猫。
她现在眼里只能够看得到大熊猫的存在,她就坐在那里吃竹子,整个身体圆乎乎的,看起来胖滚滚的,实在是太可爱了。至于宫九?不重要,现在还是大熊猫比较重要。
公子羽任由她拉着自己,却是回头朝着宫九笑了一下。他不像他刚才的冷笑,他的笑容之中更多的是得意和炫耀。他家阿好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他,时时刻刻都要他陪着一起。
他可不像宫九,只有一个背生反骨的沙曼跟在身边,旁的人对他也都是畏惧居多。他们两个人,可是不一样的。
只要一想到这里,公子羽就得意得很。他有他的阿好,但是宫九什么都没有,他是不会和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计较的。虽然公子羽只是笑着并没有说话,但是他相信对方一定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宫九的确是明白了公子羽的笑容的含义,正是因为明白了,他的心里翻涌着的都是忌恨。明明以前不是这样,明明以前被爱着的人是他,但是现在却是他什么都没有了,而公子羽却什么都用。
真是不公平啊,真的想让人破坏啊。宫九这样想着,心中当即生出了不知道多少的算计。
但是宫九看着远去的公子羽和令好的背影的时候,脑子里却是回想起了他和他小时候相处的时光。他们看不起其他人的脑子,只要能够见面就一定会在一起。
他们会说很多其他人不感兴趣的事情,也会一起捣乱。他们是兄弟,也是朋友。只是后来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们之间的链接断开了,再之后的见面也没有能够连接上。
他们不再是兄弟,不再是朋友,见面不是要嘲讽对方就是要给对方一掌,就好像非要如此才能相处一样。但是明明……明明他们是兄弟啊。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公子羽又回头看了宫九一眼。但也就只是看了一眼,这一眼里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而宫九,不管他的心里有多少翻腾,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死人般的苍白和冷漠。
两人只是轻飘飘地对上了一眼,而后就各自分开了。
宫九离开了兽苑,朝着皇宫而去。
公子羽也收回了目光,将所有的心神注意都放在令好的身上。在看着她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就变得温柔了起来。
“阿羽。”令好伸手,将自己的手塞进了公子羽的手里,“我们往后要是在京都,就时时来看她,好不好?”她的另一只手指着在远处的半山坡上的大熊猫。
“好啊。”公子羽点头,“阿好若是喜欢,将来我们养一只?”他看出来了,她对那食铁兽的喜爱已经到了一种近乎热切的程度。既然如此,养一只也不是不可以。
“不要了。”令好摇头,“他们应该活在山林之中。”眼前现在这只大熊猫是已经习惯了人类的喂养,但那些原本就在山林之中的大熊猫就还是活在山林之中吧。
“真不要?”公子羽又问道。
“不要。”第二次的拒绝有些难以说出口,但令好还是拒绝了。只是在拒绝之后,她真的很心痛啊。
瞧着她这模样,公子羽只觉得好笑。他对着令好眨了眨眼,“既然阿好不愿,那就罢了。不过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往后可是再没有机会了。”
逗她的。只要她愿意,只要她想要,他什么都会为她去做,什么都会双手奉上的。
“嗯。”令好心下却是一震。她要是没有看错的话,他刚才流出来的神情分明就是明月才会有的。
明月开始做阿羽才会做的一切小动作,阿羽的身上出现了明月才会有的神情。他们这是……开始融合了?令好的目光投向大熊猫,心底却是沉甸甸的。
她一只认为阿羽和明月是两个人,也一直都用对待两个人的态度来对待他们。但他们真的是独立的两个人吗?他们同源而生,也许也有可能是同一个人?若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她又该怎么对待他们呢?
想到这里,令好开始懊恼,要是她当初是学的心理就好了,也不至于这个时候这般无措。唉。
公子羽感觉到了令好的懊恼,却因为她紧紧地盯着那只食铁兽不放,便误以为她是因为不能养食铁兽而懊恼。他不愿意违背她的想法,不愿意擅自捕获一只食铁兽来,便只能抓紧了她的手,以行动来安慰她的情绪了。
其实,在她拒绝之后,他的心里涌出来的反而是欢喜。他可以为了阿好忍下所有,但却依旧不喜欢任何的占据她的目光和心的存在。不管是人还是物,亦或者是食铁兽,都不愿意。
若是她要,他就忍着。但是她不要,他自然是心生欢喜的。
另一边,宫九见到了皇帝。
“何事?”皇帝还在低头处理政务。唉,当皇帝就是这样的了,永远都有做不完的事情,处理不完的朝政,有的时候也是挺心烦的。
当然了,皇帝她心烦归心烦,但要是真的不让她当皇帝了,那她可就不乐意了。开玩笑,这可是她赌上了性命和所有才抢来的皇位,她是绝对不可能不要的。
“吴明到了。”宫九说道。
“嗯?”皇帝这才从奏折之中抬头,“这么快?”
宫九说道:“如今京都的水太浑浊了,他担心要是晚一些就会被人抢先一步,自然着急。”
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眼看着就要拿到手了,要是在下一刻被别人给抢先拿到了,是个人都会呕吐血的。仅仅只是东西都如此了,若是皇位,那可能得把自己活生生给气死。
宫九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吴明自己把自己给气死的模样,笑了一下。
皇帝:“???”
怎么突然笑了?算了,宫九和阿羽一样,脑子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去细想是想不通的,还是放弃吧。
皇帝愉快地放弃了猜测宫九的想法,说道:“我之前下令让太平王回京述职,他也差不多快要到京都了。如此以来,你动手的理由就更加充分了。”
宫九沉默了片刻,这才点头,“嗯”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皇帝:“……”
有的时候真的很不想跟话少的人说话,要靠猜的,好麻烦。
不过宫九并不是单纯话少,他只是现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尤其是在涉及到太平王的时候。他视太平王为仇人整整十几年,这十几年里,时时刻刻都恨不能将太平王杀了,消了心头之恨。
如今却知道太平王根本就没有杀他娘,而他所有的恨意来自另一个人的隐瞒和欺骗。固然宫九最想要的就是杀了吴明,但是对于太平王,他也没有那么容易放下。
若是轻易地就放下了,他那十几年的恨意又算是什么呢?
皇帝见宫九又不说话了,也不催他,更不赶他走,只是低头继续批改奏折了。
“我今天看到公子羽了,他和令好去兽苑。”公子羽突然开口,他的声音飘荡在御书房的上空。
“所以?”皇帝一边批改奏折,一边在心里想着,阿羽还算是有些情/趣,知道带心上人去各处走走逛逛。唉,她之前都担心自己这个弟弟会没有人要 ,砸手里了,现在有人愿意要了,肯定要上点心的。
宫九看着皇帝,“他们会成婚吗?”
“会的吧。”皇帝将一本奏折放在旁边,拿起了另一本奏折,“阿羽的性子里也知道,他是一个执着的人,只要认定了就不会放开手。至于阿好,我看她也是个至情至性的人。他们两个人只要一直有情意在,成婚应该是迟早的事情。”
这么说起来,她是不是得给阿羽准备嫁妆?阿羽是一个没有姓氏,没有来源的人,他若是嫁进了令好家中,那也就有了来处了,多好啊。皇帝想着想着,更觉得应该给自己的弟弟准备嫁妆。
俗话说得好啊,这嫁妆多了,嫁出去才能腰杆子直呢。
“真好啊。”宫九的声音轻飘飘的。
“嗯?”皇帝觉得有些不对,一抬头却没有看到宫九的身影了。她想到他刚才的话,心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来人。”
一个人影倏地出现在皇帝的面前。他无声无息的,好似是一道影子一样。
“去跟阿羽说说今日的事情。”皇帝如此说道。虽然不知道事情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但也不能够有侥幸心理,总觉得没什么。若是日后真的出事了,今日的没什么就会变成一剂毒。药,时时刻刻都在腐蚀着自己的心。所以,还是说一说为好。
“是。”人影也消失在了御书房中。
京都城外三十里的地方,几十匹快马哒哒向前,扬起了一阵阵的尘土。
“王爷,”副将侧着身子说话,免得自己吃了沙土,“天色晚了,前方就是驿站,我们可要先歇息一晚?”
“不……好,先歇息一晚。”太平王刚想拒绝,想说直接快马加鞭赶回京都,但是却想到了他们的马不能这样折腾。
人可以忍一忍不休息,但却会伤了马。这样想着,还是歇息一晚吧,反正明日天一亮就出发,也能够很快到京都的。
不知道他……唉。太平王看向京都的方向,眼底带着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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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儿子对自己的恨意,太平王怎么会不知道呢?但是他想着若不是因为他,夫人就不会选择自尽,儿子就不会失去母亲,他恨他是应该的。想必他就是那么想的吧。
太平王的心中感慨着,却不知道他的所思所想和宫九的所思所想相差甚远。这两个人但凡在这些年里坐下来谈谈心,真诚地说一说心中的想法,他们两父子也不会僵持了这么多年了。
不过人和人之间相处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有误会横亘在太平王和宫九之间,他们说不开,事情解决不来,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这一次太平王回京都述职是皇帝的要求,她命人给他送了一封信。信中不仅写了述职一事,还提到了宫九。皇帝说宫九在京都之中出了事情,需要他回去。
于是太平王在将边关的事情交接清楚之后,就带着人日夜兼程地赶了回来。如今距离京都就只有三十里路了,他是真的很想一鼓作气回到京都。尽管心急地想要回京都去,但太平王心疼马匹,还是决定停下来在驿站之中休息一晚。
沙场征战之人都是爱惜马的,太平王更甚。若非如此,他现在已经在回京都的路上了。
唉,也不知道小九过得怎么样了。太平王如此想到。
夜深人静,驿站之中的人都入睡了,灯也都灭了,就只有驿站门口上挂着的两盏风灯还在亮着。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驿站之外,不过一瞬的功夫就已经进去了驿站之中。那黑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刮过去的时候,门上的风灯微微摇晃着,就像是有一阵风拨动了它们一样。
黑影一路从外面进了驿站,到了太平王歇息的房前。黑影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窗户,一个腾跃进去了。黑影的手上还拿着一把刀,下一刻那刀就对准了床上供起的地方砍了过去。
要是这一刀被砍中了,躺在床上的人不死也要成为半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