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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穿过他的膝下,把他横抱起来往回走,走了几步又顿住,扭头看向夜游神。

“多谢。”

抱着大猫猫不便腾出手来动作,拜托宁墨帮她点了三支香插在一旁的树下,奉给夜游神做谢礼。

或许是上回带着猫猫给它奉过香,夜游神会接收他们的意念,这次便有幸得它帮助,又或许,它本就是因人类信仰而诞生。

不管是哪个,都幸好它及时通知宁墨。

金溪不言不语地抱猫猫回去。

宁墨跟在身后准备关上门再跳墙出去玩。

“墨墨。”

“唔?”宁墨望去。

“劳驾,往后帮我顾着他一些,他……有点特殊。”

宁墨瞟了一眼被抱在怀里的大猫猫,道:“他只有灵魂是吗?”

金溪望着她不语。

宁墨道:“我通鬼灵,同样对灵魂的感知很灵敏,他的灵魂很缥缈。”

金溪顿了顿,问她:“你能看见他的灵魂是什么样吗?长什么样?”

宁墨点了点头:“似人非人,似兽非兽,而且……”

金溪:“什么?”

宁墨望向她怀里的猫猫,疑惑道:“他的灵魂很缥缈,这个身体快要困不住他了。”

金溪一愣,低头看着他静静靠在肩上的侧脸。

恰巧夜风拂起他额间的发丝,发丝在夜色下飘起,一会反光晃眼,一会暗淡融入夜间,若隐若现。

她看得一下心悸,忽然感觉他的灵魂一样会若隐若现,然后不知在哪一个瞬间隐去就再也不见。

“多谢提醒。”她抱着猫猫直接御风跳上师姐的窗里。

师姐在他们回来时被惊醒,一直看着,听着金溪说完便了然:“你想要定魂珠吗?”

金溪轻声道:“嗯,要买这个东西的有缘人,我亲自去瞧瞧,看有没有别的法子代替。”顿了顿,“师姐,他很重要,他只剩下一具不明不白的灵魂,就只有我了。”

英绥叹了叹气,像儿时一样摸了摸她的发顶:“你是我们宠着大的,还不了解你吗?既然这般喜欢他,师姐定不会不管,放心吧,买主那边我会处理的。”

这边说完,玄戈拿来一只镯子,淡雅的银白色,镶入一颗白色的珠子,在灯光下泛起金色流光。

定魂珠,来源深海巨蚌,名唤扶桑蚌,受扶桑树深入海底的根系滋养而生,很难才会生出一只,乃先天灵物,可固魂——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我睡得好好的,什么东西害我呜呜呜。[爆哭][爆哭]

金溪:哎,破碎美人再现,可是开心不起来。[化了][化了]

第56章

晨光从暖黄渐渐变得灼目, 镯子上的白色定魂珠在阳光下泛起金沙流光,流动的流光在一点一点渗入皮肤,沿着密集的脉络渗透全身,形成一张大网, 把脆弱的灵魂缠在躯体里。

大猫猫的眼皮抖动了下, 猫未醒,感觉到胸口被东西压得闷, 下意识伸手想去推却摸到一手毛发。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垂眸就看见熟悉的脑袋压在他的胸膛上,正确来说是埋在他的大扔子上, 金溪几乎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还抱住他的腰。

大猫猫:?

好怪的姿势,不都是她把他抱在怀里睡的吗?怎么倒过来了?倒反天罡。

而且这样闷着脸睡, 不窒息吗?

他伸手戳了戳她。

“唔……”金溪一手拍开扰人清梦的贼手。

哦,还活着,贴心的猫猫终于放心了, 他扭头看向艳阳高照的窗外,竟快到午时了!

他的脑瓜子“嗡”的一下, 昨晚他似乎无缘无故出现在街外了,还把主人闹醒了出来带他回去。

他瞪圆了眸子, 抖着手推了推金溪:“主人?今日,今日怎的午时还未起来?不出门吗?”

金溪烦得一把逮住他的手腕反摁在枕上,不理他。

大猫猫不知她是赖床还是生气,猫猫祟祟地伸出另一只手戳她:“你生气了吗?”

金溪又把他另一只手也逮住摁在枕边:“安分点吧, 困死了。”说着还蹭了蹭脸,来回擦过他娇嫩软乎的胸膛。

大猫猫痒得呼吸凌乱,但没躲。

片刻后, 听到金溪闷头在他怀里问:“你知道你昨夜怎么了吗?”

大猫猫下意识摇头,发觉她看不见,便弱弱道:“我,我似乎闯出去外头了?”

“哟,还记得呢,还有吗?你仔细想想。”金溪懒得动,对自己的法术太自信,连人跑了都没惊觉,回来后干脆把他压着睡,吸猫入睡,太舒服了,不想动。

大猫猫听着便放松下来了,她不是生气,于是开始苦思回忆昨夜。

想着想着,茫然地望着房顶,道:“似乎有东西在唤我。”

金溪:?

还真有东西跟她抢猫猫?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茫然的美人脸:“什么东西?竟能穿透我们的结界?”

“我不知道啊……我听不明白,可又觉得莫名地亲切,就像是……理所当然与它一起的。”他眨了眨眼,只觉迷惑,“不是梦中吗?我被梦扰醒了一回,明明埋入你怀里又睡去的,再醒来时就到了外头。”

金溪撑起身,顺势坐在他的腰上,居高临下俯视他:“你记得自己疼到哭吗?”

猫猫茫然的脸顿时惊惧,委屈巴巴地四目相对:“有,像有人用刀剖了我全身一样,好疼啊……我感觉我都快死了。”

他缓缓伸手探向金溪的脸,又惊觉很奇怪的举动,僵在她脸边不知所措。

金溪沉思不语,倒是顺势握住它捂在脸侧。

大猫猫愣了愣,指尖微动,第一次这样摸到她嫩滑的脸,只试过小猫舌尖舔她,好奇异的感觉,这样以手抚脸不该是小猫对主人做的举动。

但许多亲密的人类会这样做,比如玄戈也会这样摸英绥的。

他恍惚间指尖更用力了点,她温暖的肌肤从指尖把温暖传递到灵魂深处,眸子仿佛随灵魂颤了颤,是新的一种亲密举动吧?主人没有拒绝。

他轻声道:“你是不是……又救了我一回?”

金溪抿唇不语,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了,可你没多久便疼昏过去。”

她握住猫猫在枕边的左手举起:“这个定魂珠,你不要拿下来。”

猫猫这才发觉手上不知何时多了只镯子:“定魂珠?”

“你的身体快要留不住你的灵魂了,这个可以帮你固魂。”她忽然趴下抱住他,脑袋埋在他的脸侧,“猫猫,争气点撑住,回到隐仙踪会找办法让你恢复成生灵的。”

大猫猫听着她近在耳边的轻语,难得能从她一贯的自信里察觉到一点无措,是因为在乎他。

心间关于感情的混乱丝线又归位了一条,今日做出第二个陌生的举动,缓缓抬手环在她的腰间。

“我,我会的,我也不愿意离开你,若是……若是出了意外,你能不能尽力唤我回来?”

金溪轻笑一声:“这必不用你说。”

*

昨日商量好了分头出行,加上金溪半夜被扰醒了,其余人便直接出门了没扰她清梦。

一人一猫走出庭院,只瞧见树上的沉莎。

沉莎一下跳下来:“终于醒了吗?今日去哪吃午饭?这里吃的菜品好多啊,而且好多甜口的!”

金溪扭头看向已经馋了的大猫猫,可姑苏太大,不好找目标:“先出去,走到哪是哪,每日不重样也不错。”

……

几人在街上看得迷糊,最终路过一家酒楼门前嗅到里面飘出来的香气,垂涎欲滴,于是靠着鼻子选了。

一人一猫一鸟照例每人选两个菜品一起吃,金溪看着大猫猫仔细地看菜牌:“你从前还学过识字吗?”

大猫猫摇了摇头:“就是……莫名其妙能看明白。”

金溪:?

天生识字?不可能吧?总觉得他失忆前还有不简单的身份。

姑苏的菜品特别喜欢做甜菜,不管是素菜还是荤菜,可这样的调味做鲜鱼容易去腥,特别可口。

有一只爱吃的大老虎在,从不怕浪费食物,金溪抿着清茶解腻,看大猫猫还在吃掉最后一点菜,几乎全光盘了,洗盘子都省功夫,桌上的饭碗都堆着八只。

他虽爱吃,可一举一动总是保持着斯文的食相,一点都不像野兽,金溪心里越发好奇他到底来自哪里,如小动物一样可爱,又像人类的贵族一般文雅。

看着他轻轻搁下筷子,掏出帕子擦嘴,以及喝茶,这些跟着金溪学一次就会,就像是本来就会一样,动作优雅娴熟。

*

姑苏比起瀛洲更偏北,空气干爽,夏末午时的太阳晒在身上都没觉得闷热得慌,至少出汗没那般黏糊难受。

“叮——”

“多谢郎君!”

“叮——”

“多谢善人。”

大猫猫不急不慢地靠着边上走,路过乞丐时往破碗里丢下两枚铜钱。

金溪与凡世的寻常小姑娘一样摇着扇子,牵着大猫猫的手边走边观望。

姑苏眼看着如此繁荣,怎么乞丐比瀛洲多那么多啊?难道乞丐也挑地方混吃?

沉莎看了几眼这一人一猫,觉得惊奇:“你们好像凡世里的眷侣啊。”

金溪思绪一转,撇了撇嘴:“我们不就是眷侣吗?”

沉莎摇了摇手指:“不哦……至少在瀛洲时,你们还是比较像主人与爱宠的,一个淡定自若地怜爱,一个胆怯跟随。”

金溪睇一眼耳朵尖红了的大猫猫,他还装没偷听到一样,丢下两枚铜钱。

被沉莎一提,她也发觉不知不觉间,相处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可能是从猫猫男仆的诞生开始?从船上那两个月的同居相处中?

他刻意纵容她动手动脚挼遍全身也是吧?

猫猫从一开始的刻意讨好,到习惯性照顾她的起居,除了来姑苏的第一日,太陌生会有点胆怯地揪住她的袖子走,第二日解除危机感后就恢复过来了。

金溪想了想,感觉她才是被温水煮青蛙的那个,居然在他细水长流的照顾与纵容中一点一点习惯,甚至没有察觉到突兀的转变,就像是本就该如此。

她眯着眸子睨旁边的某只猫。

大意了,人家不呆,也不是难开情窍,是太谨慎了,自己在努力一点一点地试探她的反应来改变,竟让她察觉不了。

或许……她可以推一把。

“哼,要是某只猫开窍,我们更像眷侣。”她又与沉莎低语一句。

只见大猫猫抿了抿唇,没敢说话,但是脸颊也红了,被她牵着的手像是手中有烫山芋一般僵住。

金溪哼笑一声,又假装与沉莎密语:“哎,可惜某只猫脸皮薄,我总归是正经人,怕人家吓着,只能慢慢等。”

沉莎瞟一眼她,大庭广众逗猫呢:“啧啧啧。”

鹊桥族有点像人世间的红娘,眸子一转便贼兮兮地帮一把,她叹道,“为难你苦等良人开窍,日日看着英绥大人两口子腻腻歪歪的,很羡慕了吧?”

她也悄悄抬眼偷窥猫猫,他正红了脸不敢说话,再接再厉:“宁墨他们也是啊,就你一人这般苦情,大人你真不容易,珍馐就在嘴边,还忍耐着吃不了。”

“就是呀,谁让我人好呢,你看我平日里摸他大扔子就说我登徒子,要是更过分怕是会吓跑。”

大猫猫:?

男德猫猫不语,只委屈,摸大扔子如此私密的事情,不是登徒子吗?还有更过分的事?是什么?

“啊——”

“哗啦……”

眼前晃过一道银白色,地上响起一阵凌乱的声音,大猫猫在愣神中被吓一跳,又被金溪下意识拉到身后护住。

定眼一看,一个银灰发男子摔在眼前,笔墨纸砚摔落一地。

“对不住,冒犯了。”他衣衫凌乱得可疑,抖着手收拾地上的东西,狼狈又窘迫。

大猫猫不知为何想起曾经的自己,他也是这般狼狈地闯入主人的眼中,那时的他心中只万般祈求有人能伸出援手。

他蹲下帮他收拾滚远了的毛笔放进竹篓里。

“多谢。”男人匆匆抬头道谢,却见他的眸子湿润,眼尾到脸颊都红晕一片,大猫猫灵敏的听力还察觉到他呼吸凌乱。

大猫猫一愣,不知为何感觉这脸上像魅惑,却有不相符的惶恐,他抱着竹篓脚步跄踉地逃了。

快速越过身旁扬起了风,一股奇异的气息飘至金溪的鼻间。

金溪转头望着他的背影:“这不是之前和那个姑娘一起的吗?”

“哟,这郎君好文采呀。”旁边一个老乞丐捡起他遗落的一张纸,顺嘴跟着读起上面的诗,摇头晃脑,颇有点文人风范。

金溪一愣:“你还识字啊?”

“嗐,我可是差点成了秀才的,可惜啊,突逢变故,落得如此下场。”

话一落,手里的纸被一凶神恶煞的男人一把抢走,骂道:“你个臭乞丐懂什么风雅,落下这诗的人往哪去了?”

几个相近的乞丐面面相觑,没应他。

“那是张府家女郎要的人,可仔细点,别往后连一口泥巴都吃不上。”

一个胆小一些的乞丐张了张嘴。

金溪淡淡地盯着凶巴巴的几人,随手一指:“这纸是那边随风飘来的。”

那人转头看一眼金溪几人,看见大猫猫时一顿,金溪察觉到目光时,眸子瞬间寒气逼人。

那人一怔,不明白一个小姑娘为何会有如此强的压迫感,收回视线便带着人追去:“走!”——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呜呜呜她嫌我笨。[爆哭][爆哭]

金溪:哎呀,原来猫猫还挺聪明机智。[抱抱][抱抱]

第57章

“张家的女郎?什么来头?”金溪一直盯着那群人往她诳的方向去。

乞丐收了大猫猫丢的铜钱正乐, 闻言便很热络地应她:“就成南的张家,最气派的那家便是,听闻路子特别多,不止姑苏州府, 京城也有, 连那山明宗都有关系,哦!就他家的老四, 还是山明宗入山弟子呢, 可惹不得。”

金溪疑惑道:“弟子还分入山不入山吗?”

“嗐,贵人你有所不知喽, 说是有仙缘的才上得去。”

“啧, 用天赋与努力来分贵贱罢了,凡人成仙本就痴人说梦。”

且不说灵气不足以养成仙, 就是凡人的七情六欲贪嗔痴都脱离不了,道心不稳成为人上人,与乱世昏君有何区别。

从前听师祖说过, 隐仙踪出过一个术法天才,可惜道心不稳, 险些把世间祸害得生灵涂炭,被扶桑树开了神域之门召出神雷把他诛杀在大海。

金溪顺手在袖袋里捻起颗银珠子, 想了想又改成两枚铜板丢给他,省得斗米恩升米仇惹麻烦,“多谢解惑。”

那乞丐顿时笑得只见牙:“多谢,多谢贵人。”

金溪扭头望向那个银发男人离开的方向, 吸了吸鼻子,问沉莎:“你方才可有察觉到到奇怪的气息?”

沉莎点了点头:“像妖气,又很陌生, 蕴含着的压迫力就只在九尾狐族长身上感受过。”

九尾狐可是上古大妖遗留的血脉,大妖的血脉越纯越依赖灵气,极少来凡世,来也会做好万分准备,比如储存灵力。

妖,失魂者,皇族骨相。

金溪直接转身跟着他的方向走去:“走。”

“去哪?”沉莎跟上她的脚步。

金溪道:“去打探一下那人什么来头,方才他路过时就闻到这气息。”

*

大猫猫的嗅觉同样与动物一样灵敏,于是倒反天罡,他牵着金溪走了!

金溪摇着扇子,抬眸看着他,时不时动了动鼻子,然后循着方向走。

失策了,居然就错过他的变化过程,等发现已经惊觉他变了样,亏大了呜呜呜。

大猫猫走到一个拥挤一点的旧坊,指了指巷口:“那里的气息比较清晰。”

他们从城南偏城中的地方走到了城西,这边稍微安静些,没南边热闹。

这里的仁安坊房屋比较小且密集一些,不似他们主的柳咏坊那般宽阔。

沉莎走近探头一看:“哎呀,他晕倒了。”

金溪闻言快步走近,只见那人就倒在巷子里,竹篓倒在一边。

而那个气息,果真是从他这里散发出来的,越走近就越浓郁,她直接设了个结界阻隔,免得引来别的修士给她碍手碍脚。

那人挣扎着动了动,想爬起来又手软脚软,呼吸急促混乱,皮肤透着粉红,像话本里描述过的被下药。

难不成,被下了药然后逃了?

他听到脚步声,强撑着怒喝:“给我滚!”

听到缓缓靠近的几人脚步声顿住,他撑起手臂回过头时只觉惊愕:“是,是你们啊……失礼了。”

金溪淡声问:“需要帮忙吗?”

他犹豫不语,又一下呼吸凌乱,他终于指了一个方向:“那个四十九号屋,可否帮我唤她出来带我回去?”

沉莎接到金溪的眼神示意便走了,大猫猫想要上前扶起他,却被惊恐地躲开:“别碰我!”

大猫猫被吓了一跳,整只猫就着躬身伸手的姿势僵住,随后手足无措地看向金溪。

金溪眉间顿时蹙起,不知好歹。

她把大猫猫拉回来,顺势揉了下他的掌心:“人家是好心扶你。”

就这一会,银发男人的气息更不稳了,重重喘息着,好不容易缓过来,抖着声道:“不是,我,我此时,实在不能被人碰,至于原由,我不便说……”

“阿慈……”小姑娘匆匆走来,想也不想就伸手拉住他。

被摸到皮肤的瞬间,男人瞳孔骤缩,下一瞬变瞳孔涣散:“唔……”

他被小姑娘不由分说地扶起来,本就脱力的身体顿时如水做的一样软在她怀里,迷离涣散的眸子只盯着她不放,手中紧紧抓住她的手,全凭潜意识驱使蹭入她的颈侧。

金溪:……

“你快带他回去。”

小姑娘倒是力气大,直接把人背起来回家,大猫猫看着地上散落的东西想收拾起来又犹犹豫豫。

金溪直接上前捡起:“他不是嫌你。”

大猫猫直接拿过竹篓,金溪牵着他跟上:“跟去瞧瞧。”

他们所住的居所是一座小院,虽不大却东西齐全,室内只闻墨香,墙上挂有诗画,颇有风雅小居之风。

小姑娘直接把他背回房里,呆呆的小姑娘不知所措,只顾着唤他:“阿慈……阿慈……”

金溪示意大猫猫只把竹篓搁在桌上,没跟进去冒犯人家,但他们几个都不是寻常人类,能把房里传出来的声音听清。

而且,他身上传出来的气息越来越重,金溪已经把结界改成封闭小院。

上古大妖在缺少灵气的后世基本会灭绝,但人与妖也会结缘,留下的后代虽然会一代又一代地稀释妖血成为人类,可还是会有返祖的可能。

这位……或许是返祖了,但这个气息较为陌生,暂时不知道是什么妖,竟会有这样奇怪的反应。

“华婃……婃儿……”

“华婃……是谁?”小姑娘茫然的声音。

他意识混沌,举动失态,声音忽然带着哭腔:“婃儿……是我没用,是老师害了你,对不住……”

金溪本在打量屋子,忽而一愣。

华婃?

她压低声音问:“我们前日看的皮影戏,皇女是不是也叫这个名?”

沉莎和大猫猫都点了点头。

文武双全的皇女,成了呆子?还流落在这里?不是说皇后爱惜儿女吗?

这个老师又是谁?

他们在外面讨论疑点,没注意房里隐隐响起的窸窸窣窣的衣物落地声。

“婃儿……我把自己赔给你了,你往后能不能别恨我……”

“你对我做了这事,我往后便再也离不开你,离了你只能死,你恨我也只能留在你身边赎罪。”

“婃儿……你从前就想这样对我是吗?吃了我……”

“啊!”

“呜……”

里面的声音越来越不对劲,等听到他含有舒爽又忍痛的哭声时……

金溪:?

沉莎:?

金溪猛然看向满脸迷茫的呆愣猫猫,赶忙把猫拉出去院外。

单纯猫猫不能听这些!

转念一想,他听到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不是还打算推一把让他快些开窍吗?

不行吧?他太单纯了,万一他误以为只有这样的事才是爱情怎么办啊?只靠身体是解决不了夫妻间发生的问题的!这只能算是夫妻间微不足道的情趣。

她这边心思飞快转,殊不知,大猫猫也是满脑子如翻腾风波海浪。

吃?什么吃?是主人说过的吃吗?他是在被吃?

“他……他的声音,不像痛苦吧?他为何哭啊?”

被他打断思绪的金溪:……

这种虎狼之词她如何解释啊!

单纯猫猫突然变成虚心好学的猫猫,见金溪没说话,还揪了揪她的袖子:“主人?他被吃掉为何像很欢喜?”

她想求猫猫别问了,她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啊!

一旁的沉莎忽然做起了虎狼之师,一本正经道:“这等事,想知道的话得去请教英绥大人才行,哦不,应该是玄哥,我只听过他有类似的声音。”

金溪:?

你一只鸟为何还能听到人家房中事啊!耳力这般好的吗?

“祖宗,别说了,还在别人家里呢!等下被人说没教养啊啊啊啊!我不想旦教妖无方的恶名啊!”

于是,安静了,大家都要表明自己是有教养的小动物。

可是大猫猫还瞪着满含求知欲的眸子望她。

金溪绝望捂脸:“你看我也没用啊,我也不知道啊,我一个正经人总不能去窥师姐的窗子吧。”

大猫猫满脸可惜。

金溪:……

她装得一脸凶:“不要学奇怪的东西!”

“我,我不会学坏的。”可是脑子一动就想到那本凡道手札里看见过的图,眷侣亲密之时会做之事。

呆萌猫猫忽然脑瓜子灵光了。

之前主人摸着他的尾巴根说会吃掉他。

原来,原来……那个图的男子不是在挨打,是在被吃!

又想起方才听到的声音,他的脸红了,好像比起被摸,这样更欢喜吧?

金溪正在无语望天,外面院子里静得诡异,里面的声音竟然穿透小厅堂出来了。

她垂眸去看大猫猫,发现他脸红了。

金溪:……

她一把掐住他的脸:“你别乱想啊啊啊啊!”

不要勾栏做派的猫猫,太可怕了!

大猫猫一脸羞涩道:“没,没乱想,就是……我想起之前在手札里瞧见过的记录。”

金溪一听就知道是什么了,他果然已经看了,只是没看懂,现在他脑瓜子突然灵光了。

金溪不语,只睨他,幽幽道:“所以呢?悟了吗?”

他红着脸点了点头:“大概……猜到。”

“哈哈哈哈……”沉莎一听就猜到是什么,顿时笑得欢,“救命啊,不久前才说你不开窍,结果还未学会走路,先学会了飞,哈哈哈。”

金溪放弃挣扎了,叹气。

猫猫偷偷观察金溪的神色,幸好没有嫌弃。

他其实也不是完全不懂情爱,只是觉得金溪太重要,需要更谨慎思考,所以才显得开窍慢。

他小声反驳:“我不笨。”

金溪扭头看他不知何来的委屈巴巴,笑出声:“对,猫猫可聪明了。”

她直接把一鸟一猫带出去:“总不能站在这里等人家完事,太失礼了。”

走到门外左看右看,寻思去哪打发时间。

“造孽啊!怎么会如此啊?我们家从城南败落搬来这里,都差点能翻身了,明明也是循规蹈矩,怎么会这样啊……”

金溪听到这个哭嚎声,与两只小动物面面相觑,循声摸过去那边的巷子——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这是不是被摸的进阶版啊?好像会更舒服?[可怜][可怜]

金溪:呜呜呜,不要学奇怪的东西,不要学坏,不要学坏。[求你了][求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58章

隔壁巷子的一户门外围着数人, 一位大娘跪在地上痛哭,几个男人用一个担架抬着一个男人,一年轻女子携着一双幼儿,红着眼吩咐他们进屋。

空气中弥漫着血味。

一人一猫一鸟面面相觑, 原是人间寻常事, 都不打算多管闲事,看热闹还会惹人烦, 只从他们门口路过出去巷子外打发时间。

路过时, 金溪好奇中瞟了一眼没来得及关上门的院子,登时顿住脚步。

大猫猫忽然被扯住手, 又退回一步:“怎么了?”

金溪神情淡淡, 已没了寻乐子的兴致,她直接走入门内:“可需要帮忙?我也算是个医者。”

大娘还在哭着说不出话, 只有那女子还算镇定,可说话中也偶尔藏不住呜咽。

伤者是她的丈夫,外出谋生不慎受伤, 可惜伤势太重,付不起高额诊金, 便只好回来自己想办法,可寻常人哪有办法, 又不懂医术。

金溪不动声色打量小院,又去看昏迷中的男人面相,然后假借把脉去摸他的骨相。

夺运……

金溪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糊了一身的脏血, 骨折都有多处。

大富大贵之相,终成落魄之人。

金溪道:“你们等会,我得回去拿药箱。”带着大猫猫和沉莎出门之时又被叫住。

女子眼神无助, 眼底却不失祈求:“我们家,我们家付不了高的诊金,我可否替你做事偿还?”她顺势跪下磕头,“求贵人救救我夫君,若是没了他,我们家便再无翻身之地了。”

金溪忙往旁边走几步避开:“你不要跪我,我诊金不贵,只治有缘人。”然后三人径直出门,不理连哭都忘了的大娘,和一屋子呆住的人。

沉莎率先压低声音问:“是出事了吗?”

“夺运,他气场不对劲。”金溪抬头环视这里,方才只注意那个男人的妖气,竟没察觉这里有异,“不可太快拿着药箱回去,会起疑。”

于是三人在这一片坊间转悠,越转越心惊,整个地区的气场都是乱的,金溪道:“沉莎你飞上去俯瞰,瞧瞧是否被布了阵。”

她从脑中描绘出大致上的阵,以结契法阵传输给沉莎看。

沉莎变鸟飞走片刻,传音给金溪:“是啊,还很隐秘呢,有些链接点就在院子里,整个区域像是你说的人盘位。”

金溪问她:“能察觉到传输位在哪吗?看那个男人的样子是气运已经被转走的,肯定有接收的地方。”

可惜沉莎没看见。

金溪眉间渐冷,让她回来。

她合掌一拍,从传输法阵中拎出药箱。

大猫猫静悄悄多时,见状直接伸手接过她的药箱:“我来拿。”

金溪抬头看向他清丽的脸,隐藏着担忧与忐忑。

大猫猫紧了紧提药箱的手,又伸手去牵她:“你又不高兴了吗?”

金溪一怔。

哎,有一只善解人意又漂亮的猫猫美人在身旁,其实还挺有情绪价值的,总会受她情绪的影响。

金溪叹气:“就是烦人。”

大猫猫抿了抿唇,左右观察一眼,轻声问她:“要,要埋我扔子吗?”

金溪:?

她一下子笑了,伸手挼他的头:“我没有不高兴。”

沉莎的黑影掠过,落地时变回一个黑衣少女。

几人做出急匆匆的步子往那小院去。

屋里只剩下本家的几人,原本愁眉苦脸,一见到金溪回来便忙来帮她接药箱迎进去。

所幸那人的伤虽重,却多为外伤,以金溪在医修宫里学的知识能诊治,只是所需的药物以凡世来讲的确昂贵。

金溪先前已经说了,自己是只治有缘人的游医,他们便把她当成传言中性情古怪的神医,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运气好才见着,所以也没多起疑。

金溪趁机打探他们,他们还侃侃而谈地回答。

这户人在姑苏城几代人皆是富商,这一代的家主本事大,家里越发的好了,可商人地位低下,钱财被觊觎便容易被欺压。

这一代好不容易出了个文墨好的,便想着参加科考,改变一下几代为商的命运,哪知临门一脚便频频出意外,活像是扫把星俯身,不到两年间,家道中落到只能果腹的地步,家主下落不明。

家里唯一的希望便是长子科考成功,可读书花钱可不少,他便挤出时间去谋生换点钱财,结果又出意外,没钱诊治便只能回家熬,可如此重的伤,熬不过只能看着他死。

所以,金溪方才听见的那一声哭嚎,是一家人绷着的希冀碎了,几近家破人亡。

大猫猫和沉莎在旁边搭把手,也处理了一个多时辰。

金溪在井边洗干净手:“我近些日子都在这里游玩,过几日再来看看。”

趁着这个空隙拾起小石子注入灵力打掉一处设阵位,整个院子的气场容压抑变得舒爽了不少。

女子拿着干净的帕子来给她擦手。

金溪忽而心里一动,问她:“隔壁巷的四十九号居,你们可认识?”

女子想了想,道:“他家啊?比我们还早就在这里了,也是可怜人呐,相依为命的兄妹,兄长每日早出晚归去给人写字谋生,可惜妹妹年纪轻轻便失了魂,从前多伶俐的小姑娘啊。”

“原来如此。”金溪走向提着药箱等她的大猫猫。

女子打量一下她,又看一眼大猫猫:“怎么了?瞧你也不像是为着他皮囊来寻写字的。”

金溪笑道:“哦,碰巧遇上他生了病,不久前才送他回家去。”

“竟是这样,那我家还是沾了他的光呀。”女子眉间的忧愁淡去许多,笑着跟到门外送他们走。

“或许是有缘呢。”金溪笑吟吟地与她道别便离开了。

她绕着坊间看了一圈才往四十九号宅去,蔫蔫地抱着大猫猫的手臂:“唉……那日去山明观便觉得不对劲了,那般多衣冠富贵之人愁眉苦脸地去求福,姑苏城这般繁荣,反而成了他们的‘米缸’了。”

“可这般多富贵之人的气运,是人类能接受得了的吗?”沉莎问。

金溪蹙眉深思片刻:“你说,会不会根本不是单纯的夺运?”

沉莎撇了撇嘴:“人类的诡秘心思……我一点都窥不了。”

金溪也是恼了,还不如直接出来打架来得干脆利落:“啧,麻烦。”

*

不多时已经来到四十九号居门前。

“叩叩。”

敲门声响了没多久,小姑娘便来打开门,时隔差不多两个时辰,她的衣衫连皱纹都没多出,面上还是有些呆滞,可金溪察觉到她眼底里的一抹餍足,

“你阿兄可好了?”金溪问。

她犹豫了片刻便点了点头,但没有让开位置给他们进门。

金溪道:“我是来找你阿兄的。”

她仍是呆呆地反应慢,却看向金溪的金瞳。

金溪正想着如何哄人放他们进门,里面传来一声略微沙哑的声音:“长乐,带客人进来吧。”

她闻言,扭头望了下无人的小院,才慢吞吞地带他们进门。

大猫猫的鼻子动了动,凑到金溪耳边低语:“那个气息淡了许多。”

金溪点了点头,她走进来时已经察觉不到,只剩下他们妖能察觉到的那点。

几人刚进小院,又听房内道:“几位可否进房一叙?无意怠慢,只是我此时难以走动。”

大猫猫给金溪撩起帘子,只见男人已把自己收拾整齐,靠在床头的软枕上,眸子清明,眼尾还余留少许绯色。

他直接开门见山:“你们是远道而来的世外之人吧?”

金溪径自走到窗边坐下,面上一贯地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何以见得?”

“你们身上有脱离世间的疏离感,国师都未有你们这样,还有……”他抬眸望向窗外的虚空,“你设了结界。”

又是国师,是什么来头啊,这般神通广大。

金溪哼笑一声,抬手撑在窗框上:“所以呢?要去……告发我们吗?”

他摇了摇头,与小姑娘道:“长乐,劳驾替我给客人斟茶吧。”

金溪看着她虽呆,动作却不如何出错,从小炉子上倒了热茶又走来窗边给他们。

金溪不动声色地示意大猫猫不要喝,她自己则抿了一口,表示无敌意。

银发男人见状,伸手向小姑娘示意她过来:“你们或许是为了她来的。”

金溪不语,仍是笑意淡淡地看着他。

他忽然忍耐着难受下床跪下,双手交叠在额上叩首。

“在下苏慈,乃本国前少傅,受高人指点携二皇女匿藏多时,我们已恭候多时,请神官大人诛妖邪,助我大景河清海晏。”

金溪的神情冷了一瞬,又恢复过来。

“你们?都有谁?”神官不为人知,谁会知道?未等他回话,又急忙打住,“等等!”

“你身上,有咒吗?”别又来个咒杀。

苏慈愣了愣:“什么?”

金溪走到他身前,不等他回话直接用指尖点上他的额头:“意志放空,不要抵抗。”

尽管他照做,可还是感觉到一股非常强悍的能量迅速游走他全身,如风暴掠过经脉,他忍不住难受得蹙眉。

“阿慈!”长乐想过来扶他,被他止住。

金溪只淡淡睇他一下。

果然是觉醒了大妖血脉,体内正在成丹,至于是妖丹还是灵丹,得看他造化。

她的灵力探在灵台处。

之前走完一趟山明宗的矩阵让她有了思路,白猫身上的咒,比起宁聿真身上的简单多了,雷刑之力也能解。

不过,此时没发现有咒。

那就无须浪费时间了,她收回手又坐回窗边,伸手到窗外打了个响指:“你想说什么?”

苏慈借着长乐的搀扶回到床边坐下,道:“长乐,去外头瞧瞧可有人?”

“不必,我设了结界。”金溪百无聊赖地靠在大猫猫身上,嗅着他身上的香气,一边吸猫听故事——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她又双叒叕不高兴啦!!![托腮][托腮]

金溪:呜呜呜,好猫猫。[抱抱][抱抱]

我这篇好像写崩了,QAQ有点像是把人骗进来杀,但我还挺喜欢这对人设的,就是世界设定有点离谱需要剧情在正文里构建世界设定。说到底是人太菜哈哈哈。[可怜][可怜][可怜]

跪下认错[爆哭][爆哭]

第59章

景国乃受神仙庇护之国, 君主治国有道,一切安稳,直到……不知哪一日起,皇家神殿里的神像不再有回应, 国师解惑所言, 这是因为神仙与皇家的因果已了,神宗之国是时候人神分离, 得新生了。

那时候的皇家听此消息上下乱成一团, 可人类最不缺的,就是探索前路的勇气。

于是, 很快便开始寻求属于人类延续皇朝的一条路, 文治武斗之能迅速进步,百家思想纷纷争鸣, 皇族子嗣更甚。

本朝即位不分男女,能者居之,因着这番较量, 能人不缺,所以本国不止没有衰落, 反而更加昌荣。

到了这一代,皇后的一双儿女更是佼佼者, 兄妹感情亲和,还会互补优缺点辅国,所以本国一直稳居中土首位,繁荣昌盛。

按照国师所言, 这是帝星高照之势。

而苏慈作为三皇女少傅,入仕开始便入了长乐宫,悉心教导年少的三皇女, 她在文治方面天赋高,与兄长互补了。

直到西北战事忽然急转直下,朝中开始多方意见不合。

兄妹两人一合计,兄长挥师西北,妹妹留在朝中支援。

苏慈忽然恨道:“哪知朝中暗藏豺狼虎豹,从中作梗,害得大皇子战败,长乐千夫所指,人人都要他们谢罪,可何罪之有,可怜皇后爱护一双儿女,以身谢罪。”

妹妹擅长文治,所以把后方支援之事做得天衣无缝,兄长那边不断传来好消息。

然而,南方忽然恶妖降临,水祸降世,便是毁灭打击,本国粮食主要产自南方,这一水祸一连祸害了数个洲,粮食失收,百姓流连失所。

前方战乱,后方危机,简直比背腹受敌还难。

长乐便亲自南下协同道宗处理妖患,顺便寻求统筹物资之法解决困境,苏慈留在皇城给她做接应,毕竟两人师徒情分紧密,是最能信任之人。

如此数月后,长乐立功回来了。

但苏慈悬着的心没放下多久,又隐隐觉得她的行事作风有异。

她仍是与从前一般雷厉风行,看似条条有理,可屡屡和兄长意见相左,隐藏反目成仇之患。

旁人看不出区别,或者只觉得她南下一趟成长了不少,可他不一样,他太了解长乐了,这不对劲,他们兄妹感情一向有话说话,不会直接硬碰硬,长乐不会是这般冷硬心肠的人。

何况……何况她一直对他怀有独占的心思,只是他一直有世俗顾虑拒绝了她,南下这一趟危险重重,他自己在皇城里总是提心吊胆,这才明白长乐对他而言也是不一样的。

他想要坦明心意之时,却见她回来后屡屡带着一个谋士在身旁,反而对他前所未有的恭敬。

他那时总想寻求关系破冰之法,比之前的注意力更多地观察她的言行,哪怕只有一点缝隙都想要钻进去抓住机会。

可是,越观察越觉得不对劲,最终他豁出去,想要以色相试探,得到的只有她淡然的目光。

她看着除去半身衣衫,袒露皮肤的他,只淡淡道:“我与少傅,只是师徒之情。”

在最桀骜难驯的年纪里想要囚禁他的少女,此时眼里没有丝毫欲|念。

他只觉心慌,同时也是不死心。

所以,苏慈亲自派出心腹南下探查,想看她在南边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过什么事,从根源寻求解惑之法。

万万没想到,手下说,南边发现一个失忆的农女与长乐长得很像。

苏慈觉得不可思议,又忍不住窃喜,心生希冀,那个对他有占有欲的长乐或许还在。

可在皇城里的长乐是那般真实,无人质疑过真假,连皇后都频频夸她成长了,颇有为君者的铁血风范。

苏慈埋藏着心里的苦涩,沉思了一夜,决定亲自南下去,是真是假都要亲眼见证,也想要看看她在他不知道的这几月里,发生过何事。

可是,待他找到了人,心里只觉无尽的茫然与绝望。

这个长乐不记得他分毫,看他眼神如陌生人。

可他还是不想放弃,号称自己是迷了路入困境之人,求她收留些日子,要什么报答都行。

他仍会紧紧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哪怕只有那么一丝熟悉,都是他的奇迹。

所幸,在相处中能察觉到一点她的潜意识的举动,是那般的熟悉,她眼底里暗藏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汹涌欲|念。

然而,还未等他庆幸,便传来大皇子战败的消息。

种种的蛛丝马迹,这才惊觉,朝中早已在不知何时埋藏魑魅魍魉,就连西北或许都是暗藏妖邪,皇朝危矣。

此时两兄妹的名声已毁,局势对真正的长乐不利,所以他设法让自己遇事故失踪,带着长乐躲躲藏藏,暗中探查这些事。

姑苏有山明宗,妖怪不敢作乱,便没去别处,只留在这里。

可是……如此他在暗,对方同样藏在暗中,所有人都不知皮囊下是人是鬼,他只能暗中自己寻法子查。

说到这,他抬起不知何时已经蕴含泪意的眸子,苦涩又不屈,望着长乐:“可是,她原本只是失忆,她的智慧伶俐仍在,三个月前,忽然变成了呆滞,我们更无法离开了,只能等捉到妖怪解了这失魂症。”

金溪懒散地拿大猫猫当靠枕,抿了一口茶:“说完了?”

他苏慈点了点头。

她忍了忍,还是决定承认自己不礼貌偷听:“我方才听到你说对不住她,要她不要恨你,是在你说的这些事里的,还是有所隐瞒?”

他面色煞白,抿唇不语。

金溪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金瞳中无形中散发的压迫力,超脱凡尘。

他犹豫了片刻,低声对长乐道:“长乐……你去外头看看,我给你买了枣泥酥。”

待看不见她的身影,他才轻声道。

“我,我……这事关我们师徒的感情纠葛,她从前属意我,可我顾虑颇多一直拒绝她真挚的感情,等知道她差点死了我才惊觉,我早已不止为师之情,可是……曾经喜爱我的少女已经没了那些记忆,她曾经的伤心无法释怀。”

“我只能等,等真正的她回来,可我探查这些事,不得不接触张家,被张家大小姐纠缠上……”他顿了顿,涩声道,“但我不能放弃探查,便,便有时委屈了长乐。”

“我……希望她重回尊荣的一日,想起这些事情不要嫌弃我不干净。”

一室的安静,超常的听力只隐隐听到外面翻找竹篓的声音。

沉莎最爱狗血话本,听得津津有味,金溪却只觉无语,她微微瞟一眼大猫猫,呆猫猫一脸震惊,手里给她摇着的扇子都顿住。

单纯猫猫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感情,跟得她久了只懂得直来直往的感情,有话就说开,不懂就问,干脆利落。

金溪忍了忍,还是埋汰一声:“蓝颜祸水啊……”

苏慈不语,他也很憋屈,目光忽然看向一直晃眼的雪白美人:“你若是让你这位去查,怕是比我还危险吧。”

大猫猫愣了愣,手上又给金溪摇起扇子,小声道:“我才不会自己去旁人那。”

金溪笑一声,猫猫怕人,不然也不会遇上她才学着做人类。

又听大猫猫意味不明地补了句:“主人也不需要我做危险的事。”

金溪:?

聪明的人类听出了一点炫耀的意思,在挖苦他太弱。

苏慈的脸色更憋屈了。

“哈哈。”金溪又问苏慈,“所以,你在这里的所作所为,从未与从前的人透露过吗?”

他摇了摇头:“没有,我不敢,我不知这朝中,甚至景国内有多少魑魅魍魉,游离在他们的视线之外,是最好的挽救之法。”

“你说有高人指点在这里等我——”们字还未说出来,金溪的脑子飞快转动,只当是她自己来了,隐藏了师姐和宁聿真,“是谁?”

“我看不清……”他茫然地思考,“或许是我曾在哪里遇上过的高人吧?我路遇道观总会进去瞧瞧,万一有解救之法出自这些人手里呢?”

“后来……我梦到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让我在这里等着,会有转机。”

金溪静了静,蹙眉深思片刻,习惯跳出眼前局限,把自己放到高位俯瞰的位置上思考全局。

片刻后,冷笑一声:“你有没有想过,是罪魁祸首怕你事情有进展,回去会给他碍事,特意用这个理由让你愿意留在这里?”

她面无表情道:“你和她,早被察觉还在世了,在溜你呢。”

也是在防隐仙踪。

苏慈愣了愣,猛地瞪大了眸子:“所以……”

金溪“啧”了一声:“我一旦与你接触,也瞒不了多久,所幸我今日设了结界,一时半会发现不到我……老谋深算啊,从一开始就算好这一切。”

听她说着,苏慈的脸色越发苍白,只觉绝望,他无措的目光径自盯着金溪,看见那双异瞳。

她背对着阳光坐在窗边,可那只金瞳有道不明的压迫力,同时也像是黑夜里的月光,“你……真的是神官?”

金溪搁下凉了的茶杯,不答这话:“哼,知道世上有神官,这人可不简单啊。”

毕竟,隐世之人,在人世间里不为人知,偶尔与有缘人交易也只是作为海外国邦的高人。

苏慈怔了怔,答案已在心中,再次叩首:“请神官助这锦绣河山归还清明。”

“起来,我不是神,别跪我。”她站起来抻了抻衣裙,大猫猫见状干脆单膝蹲下,给她仔细抚平裙摆。

金溪道:“我来了这里,肯定会处理这事,不过……我也只是一个人类,只是神通比你们高,也是需要从长计议揪出这人的。”

苏慈转头望向拿着枣泥糕回来的长乐,眉目温柔:“不论是什么要求,我定当配合,只求……长乐能平安,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重回尊位。”

金溪轻笑一声:“这故事,比起我看的话本还要动人一些,我也不太愿意让故事的终结走向悲剧。”

闻言,他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金溪,少女收起淡然的神色,笑吟吟的,像极了……

红线仙?

这是意外之喜,他差点又跪了,忙站好,只拱手致谢,喜道:“多谢神官大人恩赐。”

“不谢,也算是寻到一个乐子吧。”她牵着大猫猫与沉莎一同走到小院。

她和沉莎到处打量,却没见着可疑的东西与布局。

既然一早就被算计上的,真会放任他们藏在民间?还是说,背后之人也不知道他们活着?

那夺运是何时起效的?如何起效?

“你搬来这里,从未有人来吗?”

苏慈道:“没有,她处境太危险,我不愿意有人进来家里。”

“她一开始就是流落在姑苏吗?”

苏慈点头应她:“是的。”

金溪收回打探水井的视线,叹道:“看来,整个姑苏都得关注啊。”

沉莎听得瞠目结舌:“这可比瀛洲大了不少啊,还有道宗呢。”

金溪笑道:“考验耐心的时候啊,沉莎。”

六月中,夏末,帝星位移,危。

好消息是,目标有了——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人类的感情故事真复杂,幸好主人不一样!![撒花][撒花]

金溪:挠头,还是单纯的呆猫好啊,心思简单,不容易多想。[摸头]

这部分剧情改了,上一章的苏慈身上本来有咒,思来想去,还是删掉吧,原计划太过苦大仇恨,这不是我的xp,绝对会写崩。[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60章

夜色降临, 家里点起了明亮的琉璃灯,照亮室内的一场美人浴。

猫猫美人泡在浴池里,只露出上半张脸,下半张脸在水底下吹泡泡玩, 眼前的小鸭子木偶浮在水面, 被他吹起的水泡“咕噜咕噜”地推着沉浮飘远。

他露在水面上的眉目弯弯,玩足了小鸭子才开始不紧不慢地搓洗自己, 特意选了留香的皂角。

头顶上的虎耳动了动, 庭院里若隐若现的谈话声传入耳,合着室内“哗哗”的水声一同入耳, 丝毫不觉寂寞, 只觉得有家的热闹。

尤其是……不久前金溪还在浴池里,他当猫猫男仆给她洗干净头发, 发丝的顺滑手感仿佛还留在手中没散尽。

他抬起双手捂在脸上,嗅了嗅残留在手上的气息。

一股微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过他湿漉漉的白皙皮肤:“阿啾——”

身体忽然生出一股寒意, 却没有炸起寒毛,只是伴随一点疲惫感。

聪明猫猫知晓这是他体内的灵力要耗尽了, 只是还未到触动金铃给他输入灵力的地步。

猫猫想起当初被她捡回家时,梦里感受过的陌生又真切的暖意。

如今回想起来, 原来她当初救活他时,也不是全然无反应的,只是在噩梦里,他潜意识里不愿意面对这些回忆。

如今……他想要被她亲手注入灵力, 清醒地感受被她的灵力涌入。

神使鬼差地回想白日的一切,想到苏慈蕴含复杂情绪的哭声,他们做了最亲密的事情, 但不痛苦。

被主人强悍的灵力注入应该也不痛苦吧?这是比起被她摸还亲密,只被她灵活的手摸上皮肤腰腹,已能让他发麻得酥软了身体,若是……

猫猫的脸颊忽然泛起绯红。

可是,她不希望他变成勾栏做派的猫猫,所以,若是直言问的话会吓死主人吗?

然而,想着想着又蔫蔫地抿着唇。

都摁着他这样那样了,为何注入灵力反而不亲手来了啊?无情的登徒子,冷落猫猫。

他的虎耳又动了动,外头响起金溪一声清脆的笑声。

纯洁猫猫忽然开窍成狡猾猫猫,伸手摸了摸自己微凉的皮肤,若是这样被她碰到的话,她会注意到他异样的吧?

大老虎是纯阳体,正常情况下哪会这样凉,何况如今还算是夏日,除非是她不在乎他。

猫猫即刻就否定这个可能性,因为她最喜欢猫猫的。

于是,狡黠猫猫欢欢喜喜地站起身。

一阵水声哗哗响,美人出浴。

优雅缓慢的步子踏上阶梯上岸,面上带有淡雅微笑,完全看不出他的脑中在遐想菲菲。

湿透的卷发上,水流蜿蜒而下,顺着拥有薄肌的漂亮身体流淌而下,滑过的皮肤剩下晶莹的水珠,被琉璃灯的光照射,他莹白细腻的皮肤上闪出若隐若现的珠光,一时间竟比姐夫更像人鱼肌。

待他踏上最后一级阶梯时,骨节分明的白洁赤足终于出水,水珠沿着他的足流淌,再滴落回浴池,水声终于归于平静。

只剩下岸上被他轻盈的脚步踏出来的一个又一个足印,直到踩上地上的吸水毯子。

修长的手拿起搁在小几上的吸水珠举过头顶,让它漂浮在半空,身上冒着氤氲水雾的水汽环绕周身,飘向吸水珠。

环绕身体飘动的水珠在灯下泛起闪光,把美人的身影遮得若隐若现,美得像精灵降世。

直到水雾消失,干爽的身上穿上一件蚕丝睡袍,美人终于重回真实世界。

他习惯性地抱起蓬松的大尾巴嗅了嗅香气,满意了才拿起梳子把毛发梳顺。

宁静的美人忽然动作一滞,他原本露着微笑的眸子忽然收缩成如针的竖瞳,而后眸光涣散。

“吾的魂魄啊……”

“你该回来了……”

猫猫如提线人偶一般转头,空洞的眼神“注视”一个方向,听它呼唤。

手腕上的镯子顿时流光乍现,遁入他的脉络,打断他即将移动的脚步,他如兽的竖瞳抖动几下,仿佛意识正在挣扎回笼。

口中下意识如呓语一般:“主人……”

“少来,你就是想要教坏我的猫,你这般骚的男鲛人做派,可不是我的猫能学的!”金溪恼怒的声音从院子里穿透进来。

大猫猫猛地回过神,察觉手腕处有一股暖意,低头一看,发觉是定魂珠在缚住他的魂魄。

方才遐想菲菲的羞涩散去大半,猫猫惶恐,快步出去。

金溪正坐在桌边对着水池里玄戈指指点点:“扔子没你大怎么了!人家清纯猫猫多可爱啊!”

猫猫慌慌张张地走到门边,遂不及防听到这一句,顿时不慌了,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扔子,又抬头望向水池里露出半身的玄戈。

猫猫害羞,猫猫低头寻到自己的木屐,再假装没听到一样走到金溪旁边,故意贴着她坐下。

金溪的鼻子刚嗅到一股子清香,余光发现一抹白色闯入,便听到大猫猫的声音:“主人……”

“洗好了吗?师姐买了烤肉回来,趁热吃。”

那边的玄戈晃起鱼尾拍出水花,引起猫猫的注意,他挑了一下眉,指着金溪手边的竹筒,笑得欠揍:“特地买的鸡蛋牛奶膏给你,以形补形。”

金溪一个眼刀过去。

大猫猫整只猫不知所措,红着脸看看金溪,又看看玄戈。

脑中不合时宜地想起沉莎说,那种羞羞涩涩的事问玄戈更好,但是有礼貌的猫猫也知道这事不能随意问外人的,于是决定发挥猫科的天赋,暗中观察。

眸子暗戳戳地观察英绥和玄戈。

英绥坐在桌子旁。

玄戈则泡在水池里,他此时是原型,深棕色皮肤在月下泛起如金沙的珠光,还有少许金色的纹路在身上,额头处则是一道似海浪的金色符文。

很惊奇的是,一条鱼的扔子比他一只大老虎还大。

还……看见隐没在深色皮肤中的齿印,和腰间的指印。

忽然想到手札里被女子摁腰的画像。

大猫猫:?

英绥师姐吃鱼?

“哈哈,天啊……你这猫太清纯好玩了,怎的还能看人看红了脸啊?”师姐笑得过分。

金溪哼了一声,拿起烤肉串啃起来。

她的手臂一晃而过,大猫猫被一抹若隐若现的金光吸引到,和定魂珠运作时有点相似。

“咦?”

金溪见他盯着自己的手臂看,松开叼住的烤肉,问他:“怎么了?”

猫猫一脸震惊地指着她泛起淡金色的脉络:“你竟然也魂魄不稳吗!”

金溪:?

英绥和玄戈:?

金溪一手拍他脑袋:“说啥胡话呢?”

英绥笑道:“她的体质特殊啊,太久没消耗灵力便会这样。”顿了顿,贼兮兮地提醒他,“小溪一到这种时候,不去找事做消耗灵力就得折腾人,哦……如今能折腾猫猫。”

玄戈笑眯眯地指了指那个牛奶膏:“特意给你的,提前补补,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好事。”

大猫猫:?

金溪面无表情地咬烤肉,聪明猫猫察觉到她气鼓鼓的,咬烤肉就像在咬鲛人。

大猫猫一脸懵地望着眼前的竹筒,又看看金溪,主人除了摸哭他还能如何折腾猫。

金溪道:“别听他们胡说,牛奶确实有营养,师姐买给你的。”

有礼貌的猫猫忙道谢:“多谢,英绥师姐。”拿起勺子舀起来吃一口,入口丝滑,香甜可口,大猫猫眸子一亮,细细品尝,连那点羞羞涩涩的小心思都忘了。

这时才回来的宁聿真一家一入门,瞧见一院子的热闹,直接过来歇下蹭吃。

宁墨看见玄戈泡在水池里,在水里浮动的黑色鱼尾泛起金色珠光,她鼻子动了动便走过去瞄水底:“这水池是什么法术,为何有大海味?”

“确实是海水,用空间法术仿照大海做的,还养了鱼。”随后,哗啦啦一阵水声,鱼尾卷起一条深海鱼,“要吃吗?”

还有这种好事?宁墨忙接过:“吃吃吃!”

金溪问:“怎的如此晚才回来?”

宁聿真在喝茶来不及说话,奉川接过英绥递的烤肉,道:“有人跟踪我们,好不容易才甩开了。”

“跟踪?”金溪看向师姐,“你们呢?”

师姐摇了摇头:“跟踪倒没有,我去见了那个有缘人,同是大户人家,可失了魂的是他家的少爷,小溪……”

“我还是觉得不是妖怪之祸,我循着你说的疑惑去摸了他的骨相,这是要登科入庙堂登峰的,这种人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被祸害,怎么可能不引人起疑毫无线索呢?”

“而且……好怪啊,这般繁荣的姑苏有如此多乞丐,你们觉得很突兀吗?”

金溪点了点头:“而且,还不寻常,乞丐会识字,还懂诗词。”顿了顿,她道,“还有啊……”

她讲了一遍白日里发现的事情,夺运,皇女,以及被布阵。

“皇女居然在这里?帝星应该就在这里解决了吧?你们猜会和山明宗有关吗?”英绥道。

几人面面相觑,无答案。

这边几条线索纠缠在一起,比瀛洲时乱得多,甚至瀛洲的还未捋清是因为哪条线索被解决了,那个小郎君还在蹦跶的时候,星辰已经让她离开了。

那时,她身边发生的变化就是把大猫猫据为己有。

金溪扭头看向大猫猫,他拿着勺子顿住,懵懵地看他们。

金溪:……

这家伙怕是在这里也是另一条线索,更乱了。

她忍着烦躁挠头的冲动,咽下烤肉,把竹签子一丢:“别忘了这里不止山明宗一个宗门,有明有暗。”

庭院里静了片刻,玄戈笑了一声:“幸好我们人多。”

于是,几人决定顺着这个线索分头观察捋顺它,宁聿真则反向观察跟踪的人来自哪里,为何只跟踪他。

*

大猫猫伏在阁楼的窗边看夜间游荡的夜游神。

灵敏的耳力忽然听到隔壁小楼传出隐隐约约的声音。

英绥师姐:“你给我安分点,你说你一条战神鲛,平日里在鲛人族里一本真经统领一族,怎的就如此骚呢?”

“别拿你的扔子勾引我!”

片刻后,英绥师姐抵挡不住。

“你再叫大声点,连别人家的宅院都听见了,我可不想被问起带了哪家勾栏货色回来。”

“呵,自己作死还哭。”

大猫猫:?

金溪警告他:“不许学他那骚断腿的做派!”

“我,我不学。”他盯着金溪手背上露出的淡金色脉络,单纯猫猫变成狡黠猫猫,“师姐说你需要消耗灵力,需要帮忙吗?”

金溪没察觉他的小心思,只走到他身前,缓缓向他伸出手。

大猫猫紧张得灵魂颤抖,就说她很在乎猫猫吧!

结果人家只是给他的金铃注入灵力,她笑道:“要消耗灵力还不容易?”

闷嘴葫芦猫猫蔫蔫地沮丧起来,暗暗心中骂她是个无情的登徒子,不善解猫意。

他看着已经坐在窗边观天相的金溪,轻声道:“师姐说你这种时候会折腾人……”

“哎呀,别怕呀,我不欺负猫猫。”

猫猫不说话了,好无情的登徒子!

打探不出来就会越发好奇,猫猫不知她灵力过多会发生什么事。

等到半夜被扰醒了后,他终于知道了,她会咬猫猫!——

作者有话说:大猫猫观察日记:

大猫猫:呜呜呜,她不关心我!!![爆哭][爆哭]

金溪:骚断腿的鲛人,我的纯洁猫猫,危![化了]

嘿嘿,下章是有雏鸟效应的小版金溪。雏鸟就是要嘬嘬嘬男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