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遇美人(2 / 2)

衣衫脏破,可露出来的皮肤却白净得突兀,连那双在林中奔走的赤足都白净的,甚至足趾透出淡淡地粉色都看得清晰。

这让足踝处的伤口显得破坏力极大,破坏的是美人的完美,沿着足跟流淌而下,滴落枯叶中的血滴则让他拥有了破碎美。

她的呼吸一滞,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审美,明明从前没有的啊,怎么会欣赏人类受伤呢?明明这么可怜,道德败坏!

她的目光一转,怔住了。

他之前似乎遭到什么坏事,狼狈逃走,逃到这里来又被她撞倒,此时还被她用金绫缠绕住吊在空中。

金绫紧紧缠绕住他,像要绞进皮肉里的架势,显得他更加肩宽腰细,美丽又脆弱。

重点是,衣衫凌乱,衣领被敞开,可见胸膛上的皮肤莹白细腻,侧边则如雪山美景……

还隐隐可见一抹绯色。

好大的扔子!

估摸着这个高度,她方才一头撞上的就是这处。

两边都在奔走,互相作用力下撞得太狠,她的额头估摸着红了,他的更红,可能已经肿了,毕竟头骨更硬。

而他白皙的皮肤上交错着金绫。

金绫是受她灵力滋养生了灵的灵物,看似有自己的灵识,实际上勉强算是她的半个身份,会受她情绪影响。

于是,它缠在人家胸膛上的部分动了,贼兮兮地挼了人家一下。

“呜……”

美人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地抬眼看金溪,脸都红了,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金溪:?!

她一惊,赶紧意念强制金绫安分点,太失礼了!

幸好她的理性足够坚定,正事要紧,她没再看,只抬头望着他抿唇不语的脸,他的眸子委屈得泛红,隐隐瞧见一点水光?

哇!竟然把人挼哭了!

可他一身褴褛也挡不住我见犹怜的美感,眉目间又隐隐有种小动物的单纯,好娇弱的尤物啊。

哪来的狐狸精啊?可又不似妖怪啊!

这人更委屈了,不止遇上坏蛋,还是个登徒子,他抿唇不语,只不断尝试挣脱。

“你是人还是妖?”她疑惑地问一声,语气却平缓,免得自己凶神恶煞吓到无辜。

他闻言一顿,欲言又止,眸子露出些微茫然,仿佛这话问的是什么天方夜谭,直接的伤害更让他熟悉。

金溪不想浪费时间,于是地走前几步,伸手一点他的胸膛,指尖只觉皮肤细腻得如羊脂,她的灵力以势不可挡之势迅速探入他的脉络。

指尖下的身体顿时一颤,眼神忽然变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愤怒有,更多是不解与憋屈。

“啊!”他痛叫一声,猛地挣动几下身体,低头想去咬金溪的手。

还未碰到她,金绫衍生出一段缠上他的脖子,一下子拉开。

“唉唉唉,怎么还咬人呢?我问你是人是妖又不理我,我只能自己探了,只是疼一点,不会受伤,你安分点!”金溪的手指仍旧点在他胸膛上。

他此时完全被固定在半空,丝毫没有反抗能力。

他的目光带委屈惊惧,审视眼前的人,观察了金溪半响,微启嘴唇,欲言又止,最终整个人的力道一松。

如一个精致的雪白人偶悬在空中展示,观客则是眼前这个看不出善恶的少女。

金溪见他不言不语,可已经不挣扎了,可是他的眼神变得隐隐有些期待。

啧啧啧,好怪的人。

于是她只专注自己的感知。

她微蹙起眉,惊奇道:“没妖丹?你是人类吗?”

她一开始就当他是妖怪,还未来得及转变他可能是人的思路,顺手就指尖划到他的腹部。

他顿时瞪大了眸子,脸颊上出现一抹绯红,又是猛地一挣扎,惜字如金地美人又说话了,还是求饶:“别……”

金溪一愣,忙收回手道歉:“连内丹都没有,原来是人吗?对不住,没见过有人类长得这般特别。”

美人仍旧不语,眼里除了有点羞愤,似乎还有一闪而过一点失望?

金溪酝酿着话语,寻思着再次道歉,但是被灵识里的声音打断了。

额间金线一闪金光,沉莎的声音传入大脑。

“大人,这妖好生奇怪,我不知如何处置,你快来!”是沉莎通过契约里的密音术与她传音。

“我这就来。”金溪回她一句传音,匆匆收回金绫,再次道歉便转身。

男子一落地,双腿发软,跄踉几步便跪坐在地上。

金溪刚运起控风术,余光瞥见地上一点血印子,循着空气中淡淡的血味睇向他,瞧见他沾了血的赤足,这才想起人家身上有伤。

血味中隐隐暗藏一点奇怪的气息,但她急着去沉莎那里,所以没细想。

她忽然合掌一拍,“啪”的一声,掌中浮现一个小玉瓶,她匆匆扔他身上。

“你身上似乎受了伤,这药瓶收好了,治愈外伤很快的……”她边说边走,说最后一句时,声音已经远得模糊。

美人如破碎人偶一样,只怔愣地看着滚落地上的小玉瓶,转头时已不见她踪影。

他低头看一眼小玉瓶,又望一眼金溪离开的方向,再次垂头时只呆愣地盯着小玉瓶。

犹豫片刻便缓缓伸手,指尖在即将接触到瓶子时一顿,隐隐有点退缩之意,再次抬头看一眼空无一人的方向。

他宛如在做什么艰难抉择一般,最后抿了抿唇,紧闭眼睛别过头,鼓足勇气,指尖往前,终于碰到小玉瓶。

他惊愕得猛一睁眼。

入手只觉得光滑微凉,没有任何伤害他的奇怪术法附在上面,呆了好半响,美人苦思挣扎片刻,还是缓缓拾起小玉瓶擦干净灰尘。

他看着小玉瓶出神,看着看着便开始珍惜“人类的礼物”,还没来得及欢喜,忽然悚然一惊,瞬间惊醒。

“嘻嘻嘻……”

听见几声阴森森的怪笑,他惊恐地猛抬头,瞳孔骤缩,迅速往旁边一躲,紧握小玉瓶没松开。

他离开的瞬间,原地上的枯叶泥土被炸起又散落地上。

他扶住树干缓缓站起身,警惕地寻找灵力攻击的来源。

隐隐瞧见两三个不明东西,就在不远处晃动,也不靠近他,似人非人,如在空中漂浮。

似男又似女的诡异声音又笑出几声,似在逗无助的小猫玩一样。

“差点又让你逃了,这回我定能立功……”

闻言,男子如碧蓝海水一样的眸子顿时怒视它们,与方才对少女的大相径庭:“休想!”

他握着小玉瓶再次犹豫挣扎,若是不信任就得扔掉,不然自己又会落入痛苦泥沼,若是赌一把选择信任她,便不用唐突了别人的好意,送人的东西被扔掉会伤心的吧?或许后面还会相遇呢?虽然是个登徒子。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被她暗戳戳地挼了拿一下,不疼,就是让他忽然身体发软了一下,他的脸红了,再次注视这些东西时又恢复怒意,像是被气红的脸。

最终,小心地把小玉瓶放入怀里,眼睛警惕地盯着它们。

他抬手咬破手腕,血味蔓延,血液流淌入掌心,如流入一个图腾形状的槽里,迅速形成一个法阵。

“你还想相信其他人类?可惜你注定是天煞孤星,世上所有有情者都会欺骗你,抛弃你,嫌弃你,你的存在只会害人,还是乖乖跟我走吧。”

他不搭话,只死死盯着它们,不言不语,注视它们的移动,防止突然攻击,只等待法阵解开自己身体的禁制。

那个诡异的声音又道:“还能撑多久呢?按照你从前的状态而言,你这次已经撑不了多少时间了吧?”

几个诡异身影忽然分开晃到一个位置,把他包围了,还在说话干扰他的注意力。

“可惜那位大人不许我们在瀛洲大动干戈,让我束手束脚……不要紧,我的本事可不一般。”

他只当对面在讲废话,身体缓缓变幻,直至变成一只巨大的白虎:“不管在哪,宁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白虎前身伏低,一副随时攻击的状态。

*

金溪用控风术如踏风疾走,她如一道残影掠过,所过之处落叶翻飞。

“吼——”

她一顿,转身望向身后。

这是虎啸?可是与沉莎的方位是反方向,他们跑了?

她传音问沉莎:“你还在原地吗?”

“还在的,我困住他了。”沉莎应道。

闻言,金溪继续往那边疾奔,这里已经是山林的较深处,许是夜间猛兽觅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