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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坯恋人 蛋挞鲨 24332 字 1个月前

祝悦想:周思尔栽进去的概率又增加了。

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但对方策划追尾的疯狂历历在目,她觉得自己不如担心庄加文合约到期后能不能顺利脱身的好。

“没有,你给我点。”周思尔看向庄加文,“我看看你会给我点什么。”

她的母亲原本就是本地人,即便去了隔壁城市定居,依然喜欢本帮菜,家里的厨师也是重金从本地请过去的。

周思尔是吃着本帮菜长大的,口味偏甜。

就像周思茉调查过庄加文一样,庄加文也查过周思尔。

不过她没有那么高深的渠道,除了祝悦,也翻看过周思尔大学的一些资讯,现在的大学没什么集中的区域,她直接从兼职群下手,找到学校的学生就能汇总。

周思尔几乎不吃食堂,外卖的价格区间也很高,平时消费的场所均价也很高。

喜欢看的电影都是当下热度比较高的,不排除无聊会买票看看。

她喜欢纯度很高的颜色,人也适合斑斓的色彩,大多体现在单品上,就像今天的耳环,高饱和度的蓝色,像是把颜料直接挂在了耳朵上。

周思尔和庄加文坐在一起,看她点菜都惊了。

女人看了祝悦点的,客气地问,“小祝你有什么忌口吗?”

周思尔:“你都没有问我。”

庄加文似乎觉得她吵,拍了拍周思尔抓着她胳膊的手,“我知道你忌口什么。”

周思尔居然就消停了。

非常恐怖,祝悦想,这一幕居然有种结婚很久的错觉。

她可是学校里唯一知道这是假情侣的人,怎么能这样。

“没什么特别的,不要太辣就好了。”祝悦说。

庄加文嗯了一声,周思尔喝了好几口茶水,又拽了拽她的袖子。

女人今天的衣服的材质很柔软,好摸得很,但庄加文怕被周思尔破坏,拿开她的手,对方很快伸过来,一来一回,简直像勾着手玩闹。

周思尔的手没有庄加文大,手指也没有对方长,力气自然也就那样,缠上去就被丢开,她锲而不舍。

庄加文问:“你们系里的活动还能带上我?”

周思尔没听见,她全身心都感受着庄加文的皮肤,祝悦咳了一声,她才恍恍惚惚抬眼,“什么?”

祝悦说:“能带对象。”

庄加文没上过大学,“这种活动不需要出钱吗?”

“当然要,”她们学校一年的学费就很贵,能上得起的学生大多家底丰厚,“正好这个山庄是系里同学名下的,补个差价就好了。”

“食物的费用也有人赞助,出的不是很多。”

庄加文哦了一声,“那我需要给钱吗?”祝悦:……

她偶尔觉得庄加文也挺倒胃口的,都这个岁数了,开口闭口都是这么直白的问题,很怕周思尔和她调情正在兴头上,对方忽然拿出把收款码打开了。

再好看的脸这种德性也受不了吧。

“不用。”周思尔说,“月底就要下雪了,我记得那边算旺季吧,终于有个像样的活动了。”

“几天?”很快菜上来了,庄加文给周思尔点的菜没一道踩雷,好看又好吃,大小姐很满意。

“三天。”

周思尔问:“你没空吗?”

现在庄加文是un的全约模特,时间没有那么自由。

她想了想,“可以请假。”

换周思尔问了:“不会扣钱吗?”

庄加文:“无所谓,你更重要。”

她吃东西也慢条斯理,好像这桌上的菜都没什么合胃口的,不知道自己丢下了什么炸弹。

祝悦真想把周思尔现在的模样拍下来,小学的时候用猴子屁股形容脸红还是太收敛了,周思尔似乎要爆炸了。

“庄姐,你现在还有签约模特公司吗?”

祝悦家里也是做品牌的,不过是食品方面的,现在什么都需要模特,需求大还有AI出现,卷得更是离谱。

当年和庄加文一起在服装城做模特的同行很多都回老家了,有的是赚到了过新生活,有的没有赚太多干脆改行。

“现在没有。”

注意到周思尔的目光,庄加文还是补充了几句,“以前有过,出了点事,就没继续了。”

祝悦还是挺好奇她的过去的,开局就是保洁让这人充满了神秘感。

现在海鸥app依然能搜到庄加文的工号,但是预约不上。她的历史订单不多,单价却一骑绝尘,评价都是好评,看得出客户全是女孩。

这人的筛选能力强得可怕,知道什么钱好赚也安全。

“什么事?”周思尔拿着牛排刀问,庄加文拿走她的餐具,给她切好了牛排,一边说:“违反合约,被当时的模特公司开除了。”

她似乎有把什么大事都说得不值一提的能力,周思尔都顾不上嘴唇上的黑椒酱,“谁敢开除你。”

她的跋扈没有一张刻薄的千金脸加持,脸又太圆,只显得可爱,庄加文微微笑了笑,“那是遇见你之前的事。”

祝悦怀疑她干过什么灰色产业,怎么情话也信手拈来。

可能气质太超脱,要说庄加文油腻居然也很困难。

或许是眼神不鬼迷日眼,不会漫长对视,漫不经心又让人难以忽略她的浅层的故事感。

包厢外是城市的夜晚,远处和开瓶器一样的高楼高耸入云,顶层红色的警示灯透过乌云闪烁。

这一瞬间周思尔的脑子里也全是警报声,她的占有欲几乎升到了巅峰,满脑子都是得到她。全部。

从此以后的那种全部。

“……我……我不管。”

周思尔的叉子狠狠戳进肉里,三分熟的牛肉还带着血,庄加文不喜欢,她那份是全熟。

血水给周思尔补了嘴唇的血色,她恶狠狠地说:“凭什么开除你,我……”

“你能收购吗?”庄加文问。

这问到周思尔了,千金小姐空有财产没有权力,对公司运营一窍不通。

她的前二十年衣食无忧,没人告诉她自己可以继承什么,只要快乐活着就好了。

家里培养姐姐和她完全两样,甚至对她不是培养,更像无限期的宠爱。

爸爸没办法干涉妈妈给周思尔的规划,也曾经在上大学之前,趁妈妈去做美容的时候问周思尔,小耳朵有真正想做的事情吗?

周思尔没有长久的爱好,她喜欢摄影,几天而已,家里就摆满了设备。

她如果喜欢画画,家里的画具画材也一应俱全。

无论是冲浪还是浮潜,只要她想,都可以学,但学会了也就那样。

都不是长久的爱好。

所以她以前羡慕钟语,羡慕她身上对音乐狂热的喜欢,学习的间隙,对方都能在草稿纸上写上曲谱的片段。

周思尔的爸爸之前是摇滚乐队的主唱,但周思尔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她好像只是喜欢一个人为爱好奋斗的样子,而不是爱好本身。

虽然这种喜欢也稍纵即逝,在钟语和她表白后更是消失得干干净净。

最可怕的是,周思尔那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别的朋友了,所有人都觉得她和钟语是一对。

她掉进了对方编织的朋友陷阱,那是爱的牢笼,她如果不想失去对方,就必须点头。

只是周思尔天性不会忍耐,最后牢笼碎裂,两个人身上都布满伤口。

她留在家里没去学校,钟语去了国外上学,这辈子应该不会再见了。

周思尔的沉默逗笑了庄加文,她给对方续上了果饮,“这些事不需要你操心。”

“你怎么知道我不可以?”

周思尔还没这么挫败过,她的卷发蓬松得像商场里排排摆放的小熊。

这些天庄加文偶尔也会被这样的柔软蛊惑,忘了这人最初是以什么形式撞入她的生活,策划的追尾几乎碾在她的伤口。

好在陈年的伤口早就长了新肉,不过是疤痕而已。

各取所需罢了。

抛开一切,她和周思尔本来不应该有任何交集。

“好吧,希望你以后可以。”

鉴于周思尔还是大二学生,庄加文问:“那你毕业后打算做什么?”

问完又觉得这话不该她问,庄加文转移了话题,“等会还想出去逛逛吗?”

“不逛,回家。”

周思尔也不知道自己在郁闷什么,“你陪我。”

祝悦:“那我就自己打车走了?”

庄加文抬眸问:“不用我送吗?”

祝悦嗯了一声,“不是马上要考试了吗,还要练琴,谱子也没背,管弦作品的听辨……”

她长叹一口气,“完了,我不会挂科吧。”

“那你去我家练吧。”

大一的时候周思尔也要每天起来抢琴房,就算这个学不是她想上的,也没办法。

和妈妈抱怨冬天的风刮脸,保温杯还因为小跑摔在地上,上面漂亮的金漆都磕破了。

加上和室友处得不好,第二年母亲就给她买了房子。

琴房和练习室也都装好了,也做了隔音的墙体,庄加文是邻居都听不见周思尔的琴声。

“不了,你家的琴太贵了,不合我手感。”

祝悦拎起包,不打算做多余的人,“我去专门的琴室练,走了。”

庄加文其实爱听她们聊大学的事。

她没上过大学,高中都上得潦草,虽然家里只有她一个,父亲觉得只有女儿也不用努力,反正是别人家的。等母亲确诊癌症,父亲更是不想出钱投入这个无底洞。

周思尔的大学很精彩,很像庄加文在老家电视里看电视剧里的情景。

后来发现这也是个例,不是谁都能活得像她这么无法无天的。

“那送你回去练习?”庄加文问道。

“你要陪我吗?”周思尔看向她。

庄加文摇了摇头,“不懂这些。”

周思尔眼睛忽然亮了,“那要不要我教你?”

庄加文:“不要。”

周思尔才不理会她的拒绝,“你的不要就是要,以后我都这么理解。”

庄加文:“那就要吧。”

周思尔笑了:“我收回我那句话。”庄加文:……

【作者有话说】

周思尔决定送出n个得逞红包[竖耳兔头]

第27章 二十七块毛坯 这个吻偏了一寸

庄加文和周思尔本来就住一个小区,不存在送不送的问题。

回去的路上周思尔还在问她,“你有什么喜欢的乐器吗?”

女人摇头,“没有。”

庄加文在社交软件上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周末会去看艺术展的人,本质上也是为了拍照。

普通的展览走马观花,如果是门票很贵的一些展览她更不会去看,之前还有过朋友送票看舞台剧睡着的情况。

她对自己的认知水平很有数,也知道自己是一个很无聊的人。

周思尔对她的兴趣不过是得不到产生的征服欲,和之前很多人一样,始于皮囊,最后终止于还没能触及的灵魂。

或许不是谁都有灵魂的。

“家里有钢琴,我期末要考钢伴,比赛还要挑选礼服。”

电梯里很快到了,周思尔生怕庄加文跑了,提前拉住她的手往自己那边走,“不过现在还没有期末,不用着急。”

“钢伴是什么?”

庄加文听不懂这些,周思尔说:“钢琴伴奏,考试要考的。”

女人哦了一声,“你现在就要练习吗?”

刚才吃饭她听祝悦要和周思尔参加学院乐团的团建,这听起来更遥远了。

虽然庄加文干的行业也算艺术,也接触过很多独立的策展人和设计师,她只是商品的载体,并不用彻底理解产品的核心概念,只需要按照需求呈现就好了。

“我听不懂。”

她表达不懂也不卑不亢的,周思尔觉得更好玩了,“没事,我教你弹。”

庄加文也不想谈,正要说话,周思尔忽然捏住她的唇,“再拒绝我就扣钱。”

大概是两个人站在门口,智能门锁识别半天,庄加文退开一小步才解锁成功。

周思尔不爽:“什么人工智能,分明是人工智障。”

“把你的面容也加进去。”

庄加文强势拒绝:“没必要。”

“我说有必要就有必要,”周思尔知道她的心思,“我也没说要你家的密码,你怕什么。”

“怕我不顾你的反对发起强行睡觉服务码?”

她说话语速快乐很多,像在生气,南瓜色的唇彩在门灯下还有别的细闪,眼睛也很明亮。

饶是庄加文阅人无数,也清楚周思尔虽然不是最漂亮的,也应该是百里挑一的特别。

“怕。”

庄加文越过周思尔进了她的家,之前做过保洁还有印象,她简直不像第二次拜访,堪比主人。

女人一边换鞋一边脱掉外套,然后转身给周思尔换鞋,并把她的外套挂在一边,这套动作行云流水,周思尔忍不住问:“你之前还做过管家吗?”

“不算管家。”

庄加文没瞒着她,“剧本杀的npc管家算吗?”

兼职管家为周思尔服务一边说:“我明天要外出拍摄,看了你的课表是早上七点半要到学校,要我送你去吗?”

课表还是周思尔发给她的,因为追尾事件耽误了半个月,周思尔错过了好几个小考,还有迫在眉睫的声乐比赛。

即便不是期末,也堪比期末,她甚至还有月底的山庄团建。

完全没时间谈恋爱了。

“要。”

她抓住这些机会,“你外拍到什么时候,能和我一起吃午饭吗?”

“我中午……”

“体育课。”

庄加文已经对她的课表倒背如流,“你选的交谊舞?”

“大学体育课也有选修吗?”

周思尔身材比例其实挺好的,就是个子没办法了,庄加文想了想她跳交谊舞,“考试是两个人一起算分的?”

“你吃醋吗?”周思尔跟上去问,她很喜欢贴着庄加文,从对方左边绕到右边,又伸手说:“抱我去琴房。”

她的命令都很甜腻,趋向撒娇,目光落在庄加文的唇上,带着似有若无的引诱。

庄加文移开目光,弯腰抱起周思尔,还要说一句:“不会自己走吗?”

周思尔抱着她的脖子理所当然地说:“你在这里我干嘛要自己走,没让你给我洗澡都不错了。”

庄加文:“这是女朋友干的事情吗,我是仆人吧?”

“真仆人才不说这种话。”

周思尔心情很好,眉眼比月牙还弯,她的口红带着细闪,眼影也一样,明明不闪耀,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热度要破开的庄加文的防备。

只是有人心墙很厚,也早就过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那小姐请上座。”

周思尔偶尔能感觉到庄加文的幽默,冷冷的,一时半会还难以区分是幽默还是嘲讽。

她现在基本能判断了,这人的调侃也隐藏在这些面无表情里,周思尔还想知道更多。

这套房子很大,格局也和庄加文那边不同。

庄加文一直不觉得那房子是自己的。

不过是黎尔生怕远在家乡很难离婚的丈夫会抢走,她把所有的积蓄给了庄加文,让她去买,甚至拒绝了庄加文说变成共同拥有的模式。

这件事只有詹真一知道,对方劝了很多次,人死如灯灭,说你也去过黎尔的老家,知道那边什么情况。

从小没跟在母亲身边的孩子对黎尔没什么印象,哪怕她身上的一切都是妈妈给的。

你和人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要把孩子交给你?

每次说到这个,詹真一都有些无奈,说你也太讲义气了。

为什么不考虑考虑自己的以后呢,形单影只的,我是黎尔也放心不下你。

当时庄加文说单身有什么可耻的。

她和詹真一还有黎尔关系那么好,也不喜欢太亲密的关系,捱过了群租房的时光,她宁愿在房子上多花点钱,也不愿意被侵占个人的空间。

现在哪怕名下有房子,也好像在流浪。

她受之有愧,每天活得说累也算不上,更像麻木。

周思尔的琴房和庄加文想象的不一样,那天做保洁是局部的,她没有涉足这里,现在才发现这边乐器很多,简直像个小型的练习室。

贵的东西质感从外观就看得出,譬如琴。

周思尔被庄加文放到琴凳上,生怕对方要走,拉住庄加文的手,“你坐我边上。”

庄加文:“你练你的。”

周思尔:“我教你吧,这个时间你反正也睡不着。”

庄加文扫了一眼她已经看不出受过伤的额头,“医生不是让你早起早睡吗,十点了。”

“哪有大学生十点就睡觉的,”周思尔的确要早起上课,“我十一点半前睡觉就好了。”

“所以你别耽误我时间了,听我的。”

每次庄加文想拒绝,想到那一百万,还是忍了。

“我不懂音乐,你不要浪费时间。”

周思尔都坐到她怀里了,庄加文还企图改变她的主意。

“这有什么的,我以前也不懂啊。”她的卷发撞在庄加文的下巴,很痒。

“你试试吧,我们先开个手指。”

“什么意思?”

“弹琴之前手很生,就像跑步之前要热身一样。”

“你可以和我一起弹。”

坐在钢琴前周思尔的聒噪好像也不一样了,她的手本来就不大,但胜在手型好看,至少不会很短。

但和庄加文的放在一起就不够看了,女孩下意识和庄加文的手比了比,“我的老师如果看到你的手,肯定觉得你更适合弹琴。”

庄加文的手并不能算细腻,上面玻璃碴扎出来的伤口已经好了,依然能看到深一些的痂痕。

周思尔忍不住点在她的痂痕周围,想到那天雨中追尾的车,还有周思茉的训斥,说还好没出人命,还好庄加文这个靠脸吃饭的没有毁容,不然你要负责别人的一辈子。

周思尔当时想一辈子也没关系,周思茉像是会读心,难得口气重了些。

有些话高中的时候周思尔就听过了,无非是她不知道分寸,太人来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但如果得到的是毁容的庄加文,她或许就不喜欢了。

“不是要教我吗?”

庄加文没有挥开周思尔的手指,“怎么变成玩我了?”

琴房的灯很明亮,钢琴上的琴谱庄加文一窍不通。

她没什么艺术细胞,小时候对音乐的印象是来村里巡演的剧团,有秦腔也有别的。

隔壁的奶奶喜欢二人转,看得很开心,庄加文坐在妈妈身边,妈妈问她要不要学这个,或许拜师学艺,以后好挣钱。

后来想想她只有庄加文一个女儿,也就算了。

可惜人的一生大部分期许都事与愿违,庄加文读书没读出去,在城市里苟活,或许也算完成了母亲一半的期望。

剩下的一半是成家,她没兴趣。

“什么叫玩你。”

周思尔又戳了一下她的手背,避开伤口还是有些微妙的嫉妒,“你不是做保洁又送过外卖吗,为什么手还这么好看。”

这算扭曲的赞美,周思尔在庄加文面前晃了晃手,“我每周做一次手部护理,为什么……”

庄加文笑了,“天生的。”

周思尔:“我才不信,我妈妈说女人干活了手就会难看。”

庄加文难得解释了一句:“肤色是天生的,我像我妈,像我爸的话可能干不了这行。”

周思尔问:“那你像妈妈一些还是像爸爸一些?”

庄加文弹了弹她要和自己偷偷紧扣的手,“不是要教我开手指吗?怎么聊天了?”

“小气。”

周思尔的十指重重按下,钢琴发出怒音。

她已经很白净了,只是太健康了,气血很足的粉嫩,看一眼就生机勃勃。

不像庄加文,为了形象要饿,要控制饮食,又要健身保持紧致,还要为了生活奔波,多余的精力少之又少。

她们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庄加文一开始还学周思尔的节奏,但对方弹得太快了,庄加文后来懒得跟,就看着周思尔弹琴。

听不懂在弹什么,反正挺好听的。

但要说多好听,庄加文也听不出什么,她还有点困了。

周思尔学音乐是母亲安排的,她不讨厌也不喜欢,这些乐器从小用到大,也有肌肉反应。

不看曲谱她也能弹上半天,虽然小时候也因为讨厌练琴嘶吼惨叫,被周思茉笑像是要被宰了的小猪。

弹着弹着,周思尔肩膀一沉,环着她的女人居然睡着了。

什么啊,我弹的是摇篮曲吗?

她是什么小宝宝吗?

周思尔想发火又没地方发,想着要弹个炸裂的,结果手指弹出的声音舒缓,变成了真的摇篮曲。

庄加文冷又清新的香水味把她缠绕,清浅的呼吸撒在她的脖颈。好热。

周思尔心也躁躁。

果然不懂音乐,还不懂欣赏,偏偏近在咫尺这张脸完美戳中她的心。

以前钟语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周思尔答不出来,她难以想象有什么脸能让她想永久保存。

就算是光鲜亮丽的明星,在周思尔看来也不过如此,爸爸也说了,偶像是职业,私下是活人的话,总有缺点。

世界上不存在完美无缺的人。

庄加文完全是好脸下全是蜂窝一般的缺点。

高傲、冷酷、拜金、小气、市侩……

可她同时节俭、勤快、圆滑。

周思茉说你看中了一个很难掌控的人,庄加文很聪明的。

周思尔也不是笨蛋,当然知道庄加文只是等她玩腻后卷款跑路。

姐姐也评价她这种行为像过家家,可妈妈说自己拥有让别人陪着过家家的资本,没关系的。我会腻吗?

周思尔僵硬了好一会,肩膀上的重量不容忽视,她艰难地偏头,清晰地看见了庄加文眼下的黑眼圈。

她是素颜来接周思尔的,即便这样,放学人潮开车的人里,没人能比得上她。

庄加文就适合昂贵的、无限升值的一切。

譬如豪车、豪宅、奢侈品。包括我。

周思尔抿唇半天,试图贴上近在咫尺的唇,但女人反应很快,已经睁开了眼。

这个吻偏心一寸,擦过庄加文下唇,对方难得露出愕然的表情,“你干什么?”

周思尔的口红晕染了对方的唇角,暧昧在她们之间浮动。

“奖励你。”

“这算奖励……我?”庄加文的目光很疲倦,不过她一向看上去没什么精神,和周思尔完全不同。

这会可能没睡醒,或许是困意太浓,“你确定吗?”

周思尔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强装的镇定,“谢谢你陪我练琴睡着了。”

如果没有睡着的重音,庄加文还以为真是这样。

“抱歉。”

她起身,“昨天没怎么睡,在公司拍摄时间也很紧。”

周思尔没想到她还会解释,她总觉得庄加文很冷酷,偶尔发现她的冷酷似乎也是包装。

就像现在,琴房隔音,好像世界都被隔绝在外。

要是这世上只有我和她就好了,那应该也没什么烦恼了吧。

“那……”

周思尔对上庄加文的目光,“那你在我这里睡吧。”

她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庄加文脸上了,女人失笑,“我就住隔壁。”

“但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不是吗?”

周思尔仗着合约得寸进尺,“反正我们迟早要一起睡,先熟悉一下好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再加更[竖耳兔头]

第28章 二十八块毛坯 【+】这是不道德的!

周思尔铁了心不打算放庄加文走,女人沉默了一会,她似乎懒得和周思尔争辩了,“那我去洗澡,洗完澡过来可以吗?”

以为会被拒绝的周思尔愣了。

庄加文微微歪头,她的头发会因为当天拍摄的造型变化,今天的一次性渐变还没有洗掉,在大白灯照耀下很像祝悦喜欢玩的游戏卡牌角色。

具体是什么周思尔忘了,她对那些没兴趣,但翻看庄加文的账号,对方似乎也接过类似的工作,出席在什么大型展会的现场,也有很多人问她什么时候再出一次。

“看来你是开玩笑,那我先去睡觉了。”

“晚……”

安字还没有说完,周思尔抓住庄加文的手,“我才没有开玩笑。”

“这是你作为女朋友的义务。”

鉴于庄加文对亲密行为表现出来的抗拒,周思尔合理怀疑这人恐同。

可是我之前也不是啊,周思尔郁闷得要死,凭什么就她心思百转千回,冷脸果然比较吃香是吗?

她不知道自己心思很多的时候眼珠也会转,很像时下一些大热的卡通形象IP.詹真一就很爱凑这种热闹,没少给庄加文送玩偶,说你反正有地方放。

这一瞬间的周思尔眼睛趋向那种泪花闪烁的形象。

明明趾高气扬,却好像委屈得要哭了。

庄加文能理解周思茉说的她妹妹并不缺人喜欢了。

但凡周思尔相貌成熟一些,跋扈更让人难以接近,不像现在,连自认心肠硬的庄加文都难免觉得她可爱。

“知道了,那我可以去洗澡了吗?”庄加文问。

“在我这里洗就好了。”周思尔说,“你那里什么都没有,毛坯房,难看死了。”

她说话不妨碍手指弹琴,可能美甲有点碍事,暴躁了很多,“忘记卸甲了。”

后面跟着的啊啊啊啊差点破音,听得庄加文差点控制不好面部表情,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我要预约一个上门卸甲的服务。”

周思尔头发都被自己揉软了,更像手账本跑出来的贴纸,如果鼻尖红,就更像了。

“不用预约,我给你卸。”

庄加文虽然有周思尔的课程表,也看不懂上面的听辨课这些是什么意思,还是按照周思尔的意思来。

“你会吗?”

周思尔惊讶转身,手砸在琴键上,轰得庄加文耳朵都疼了。

庄加文被她吵得困意全消:“会,以前做过一阵学徒。”

似乎想起什么,周思尔又问:“要多少钱?”

说完她又后悔了,自己又不差钱,听起来像是要讨价还价一样。

庄加文理所当然地说:“比市场价高。”

周思尔:“我问你多少钱,你这人一点也不干脆。”

她说着说着又会喷火,喝酒生气都很上脸,庄加文嗯了一声,“你最干脆,干脆追尾。”

提到这事周思尔就熄火了,但又不能表现出来,直接拿手机给庄加文转钱。

比起微信转账的无声,她这种时候喜欢支付宝转账的声音。

她的声音和清脆的“支付宝到账一万元”同时响起,庄加文说:“我那边还有工具,现在去拿。”

她见钱眼开太明显了,周思尔不爽地喊住她,“站住。”

“你要先洗澡吗?”周思尔问。

庄加文看了看手机的时间,“先给你卸。”

“那你把睡衣拿来我这边洗吧。”

“化妆品我这边都有,肯定比你的好。”

听起来像是什么都要比一比,实际上更像炫耀和推销。

庄加文嗯了一声。

她很快就回来了,琴房密封,周思尔和她一起坐在客厅的桌前,“你怎么什么都会?”

庄加文的工具箱看着很专业,但她自己好像除去工作搭配,日常并不做这些。

“之前听说这行很赚钱,特地学的。”

“不过有些时间了。”

“这不是比保洁好吗?”周思尔想了想如果上门预约做,难保有人和她一样看上人了,又泄气了,“算了,以后这些你都别做了,我会养你的。”

父母都说不出这种话,陡然听到的时候,庄加文握着周思尔的手忽然用了点力。

女孩娇娇地叫了一声,女人说了声抱歉,“不用,我养活得起自己。”

她也没像上次那样失礼地问那你毕业要做什么。

人生下来就是有区别的,她的故乡、父母都和她人生的脉络息息相关,庄加文早就过了哭诉命运的年龄,也亲身体验过人生的起落。

像周思尔这样的,不用考虑生存、奔波,父母会安排好,最大限度满足她的愿望。

或许这份协议都是周思尔的借口,她不过是想要得到。

过家家是庄加文对这份相遇的评价,她从不会幻想未来。

“那么辛苦。”

周思尔和庄加文面对面坐在桌前,她家家具都是自己挑的,偏向法式,这张桌子的轮廓也像花瓣,就是有点小,桌下两个人的腿很容易撞在一起。

她表面感慨辛苦,实则不满,膝盖撞了撞庄加文的腿。

“还好,习惯了。”

庄加文握着她的手指,打磨机在周思尔的美甲上转动,“不要动。”

周思尔之前也卸过美甲,不怕打磨机,但庄加文的态度小心翼翼,和她做客户感受到的不一样。

可能是太晚了,也可能是这里只有她们两个,落地窗外的城市还没有睡觉,她的心还不受控制乱跳。

怪庄加文的温度。

也怪这台机器嗡嗡嗡,把她漂亮的美甲图案都毁了,和庄加文本人一样,轰入她的生活,让她的世界也变成了这样的废墟,什么都需要重建。

底下的桌面吸尘器静音,默默工作,庄加文这时候不太说话,目光专注盯着周思尔的指甲,周思尔连自己的指甲都嫉妒。

庄加文还没有这么认真看过自己。

她以前去工作室做这些还能看电视,不和美甲师聊天。

现在她看着庄加文,问:“为什么大拇指卸甲的方向和其他手指不一样?”

“当时是这么教的,大拇指由里往外。”

“先卸外边一层,看到建构的部分再卸边上的胶……”庄加文顿了顿,“你手好热。”

周思尔当成赞美,得意地哼哼:“是你手太冰,是不是太虚了?”

“以后你每天吃了什么都要发给我,我要检查。”

她口气也不凶,软软得像撒娇,庄加文都快适应了。

她以前生活没这么频繁的电话和私人消息,周思尔强势闯入,偏偏人小又说话软,庄加文也发不得脾气。

“检查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了,”周思尔知道庄加文就算签了公司,也不是一整天待着的,要买断模特很难,一般公司不会出这个钱,“我让人给你送饭到公司。”

庄加文有了正职依然不放过兼职。不做婚样模特了,依然有些其他零散的项目找她。

还有一些很难推掉的社交,周思尔想要慢慢挤进去,渗透她的一切。

“不用。”

庄加文放下打磨机,用刷子给周思尔刷手上的灰,一边说:“不用连我吃什么都要管吧?”

“已婚人士都不这样。”已婚。

周思尔又浮想联翩,庄加文提醒她换手她还呆呆的,女人抓起她另一只手说:“你姐看过我的体检报告,没什么大问题。”

“那有什么小问题吗?我都没看过。”

周思尔往前凑了凑,被庄加文推开后干脆抬脚踩对方的腿,一下一下,“我要看。”

“别夹。”

庄加文低着头,刘海用普通的发卡别在一边,露出饱满的额头,她的面部线条相较于周思尔有些太锐利了,这个角度眼神也有点凶。

但周思尔不怕她,“我没夹你,我在踩你。”

她赤着脚,同样涂着美甲的脚顺着庄加文的针织阔腿裤腿往上爬。

外边天气那么冷,契约女朋友不会往里面多穿一条裤子,正好方便周思尔作乱。

“别动。”庄加文提醒她。

周思尔像是没听见一样,很快庄加文就夹住了她的腿,周思尔想抽出来,居然一点用都没有。

她惊讶地看着庄加文,对方慢条斯理解释道:“说你声音夹,没说你夹腿。”

像是回敬一样,庄加文还刻意加了两个字的重音。

“我没夹,天生就这样。”

周思尔愤愤不平,“以前还有人说我装,无时无刻不在装可爱。”

庄加文拿着海绵搓给她打磨,还要勾住周思尔的手指怕她乱动,“不是吗?”

周思尔居然不惊讶,像是泄愤,加快语速,“反正你一开始就讨厌我,这么想很正常。”

“没有一开始就讨厌你。”

该解释的庄加文还是会解释的。

顶灯在她们身上透出玫瑰一般的形状,这也是周思尔的审美,喜欢漂亮厌恶丑陋。

“怎么没有,我那时候让你给我拿睡衣你都在瞪我。”周思尔的腿还被庄加文的腿钳制着,冬天的裤子有点厚,依然能感受到透过布料的热度,庄加文不喜欢这种感觉,松开了腿。

“小姐,我是来做上门保洁的,不是上门保姆好吗?”

她还打了个哈欠,微微眯了眯眼睛,“你的睡裙那么多,很耽误我时间。”

周思尔:“那还不是讨厌我?”

她固执地想要一个答案,庄加文说:“非说讨厌你的话,你后来是挺讨厌的。”

周思尔不敢问了,她觉得自己问那现在呢简直自取其辱。

等美甲卸完,她都一声不吭。

庄加文也没有哄她,默默收拾桌上的工具。

“你还给很多人做过这个吗?”周思尔是要去练琴的,但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庄加文残存的手指触感令她念念不忘,她还是想和对方接触更多。

哪怕她不承认祝悦说她面对庄加文色瘾大发,周思尔也心知肚明,这个人就是很对自己胃口。

想标记,占有,想看她为自己痴狂。

其他的人爱慕也就那样,她好想知道庄加文如果爱一个人,会怎么样。

“没有。”

“我的手法很生疏,你看不出吗?”

庄加文把东西放好,发现好几瓶甲油过期了,又拿了出来。

“盒子这么老土,肯定很多年了,一看就经常用啊。”

周思尔指了指边上的工具箱。

“是我朋友的,她最早在夜市做美甲。”

“不过很多工具我也换过了。”

“朋友?詹真一?”周思尔只认得这个人。

“不是。”

反正都是隔壁邻居又是伪装女友的,庄加文也不介意告诉周思尔真相,省得对方打扰自己兼职,或许周思尔是知道一部分的,故意问一次。

“我住的房子真正的主人。”

“首付的钱是她出的。”

周思尔脑子不太转得过来,“什么意思,你和别人合伙买房?”

一般没有和好朋友一起买房的,有也大部分也走向殊途。

市面上婚姻关系更像利益同盟,周思尔有实力自己拥有,有些人只能以合作的方式拥有居住地。

“你……你有人了?”

她声音听起来都快哭了,庄加文收好东西还擦了桌子,可能是保洁习惯,她打扫卫生都一丝不苟。

“想什么呢,朋友而已。”

“朋友哪有一起买房子的,她付首付你还贷款,还写你的名字。”

詹真一说得也没错,她和黎尔的关系太容易被误会了。

庄加文很无奈,“她结婚了,孩子都很大了。”

周思尔瞪大了眼睛,“你还好人妻?”

她脑中闪过无数弯恋直约会还给人免费带孩子的都市传说,“这是不道德的!”

说不道德,没人比她用追尾的方式追人更不道德了。

庄加文忍不住问:“你想什么呢?”

周思尔站起来揪住她的领子,“庄加文,你不能破坏别人家庭!”庄加文:……

她的无语是漫长的叹息,一边松开自己被揪住的领子,攥住周思尔的手腕,“人都死了。”

“什么!”

周思尔更不可思议了,“那你还在她给你的遗产房子里生活?!你……”

千金小姐从来没这么憋屈过,一时之间控制不好情绪,居然哇的一声哭了。

庄加文头都大了,“我和她不是那种关系。”

周思尔气到破音:“那还能是什么关系,房子都归你了!你不要我养,居然可以接受有老公孩子的女人的养你!”

这句话有很多问题,庄加文不知道从何纠正。

周思尔实在太吵了,庄加文忽然明白为什么那些热播剧主角为什么吵架后动不动亲嘴了。

非常高效的闭嘴方式。

但在她和周思尔之间行不通。

权衡之下,庄加文选择去洗澡清净。

结果周思尔这个疯子居然闯进来了。

顶喷洒水,室内热气缭绕,周思尔的裙子都被打湿了,庄加文庆幸自己的内衣还没来得及脱掉。

“你干什么?!”

周思尔踮脚攀在她身上,脸颊鼓鼓,“你给我说清楚。”

看到有读者问角色的mbti,我只会区分i和e大家觉得42和+w是什么人格类型捏

第29章 二十九块毛坯 你湿透了

庄加文也算见过不少类型的人了。

不讲理的人很多,这类人也不会像周思尔这样在别人洗澡的时候忽然闯入。

她只能庆幸自己在别人家洗澡还留了个心眼,至少没有在等热水的时候脱衣服。

淋浴间的水就算迅速关掉,也抵不过周思尔的灵机一动。

庄加文今天的头发堪堪到肩,周思尔见过她短发长发的样子,大部分为了造型需要,可以当天烫染、接发。今天她也是拍摄回来的,发尾还有羽毛一样的氛染,很像翠鸟,沾了水后依然漂亮。

“你想我说什么,这是适合说话的地方吗?”

庄加文的情绪在詹真一眼里稳定得像个老人,哪怕这个岁数去医院算年纪轻轻,如果体检也可以检测人的活力值,庄加文的数值应该远低于平均水平。

“就是不适合说,我才进来的。”

就像庄加文逐渐了解周思尔性格的恶劣难改,周思尔也逐渐体会到庄加文安静下的温和。

她一点也不锐利,比起圆滑更像是狡猾,可以为了生存做任何事,但还有底线,如同挂在悬崖的人,是否存活全凭她心情,看要不要松开抓着藤蔓的那只手。

或许一不小心,这个人就选择坠落了。那更完蛋。

周思尔更没机会完全得到她了。

“出去。”

庄加文推开她,周思尔身材娇小,要推开她简直轻而易举,但小东西很会缠人,不费吹灰之力贴在庄加文身上,“我不出去。”

“那我出去。”

女人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愠怒,周思尔更好奇对方生气的样子了。

好像从认识到现在,即便周思尔干出很多让她讨厌的事情,这个人依然不会持续把烦躁写在脸上。

为了不长皱纹,哪有这么自律?

“那我就和你一起去。”

这层楼就她们两个住户,连廊也不会有别人,周思尔更没皮没脸地贴在庄加文沾了水的肌肤上。

再冷冰冰的人皮肤也是温热的,她的心忽然也升起难以言喻的感觉。有点像饿了。

“周思尔。”

庄加文拿她没办法,除了一百万,还有合约。

以前她也签过类似这样的霸王条款,但老板和周思尔不一样。

白纸怎么和砂纸做比较?

庄加文知道周思尔固执,个性和外貌不同,偏执还藏有些许疯魔。

或许真的赶不走,她干脆打开顶喷,也把周思尔拉了进来。

玻璃门关上,周思尔猛地被热水浇头,微长的卷发彻底湿了,像一只落水狗。

大小姐的浴室很大,但她更喜欢泡澡,所以留给浴缸的空间最宽阔。

淋浴间草草应付了事,但也细心装修了,内陷的壁龛贴着的颗粒瓷砖还是撞色,都和她的气质很搭,不像庄加文那边,像是避难所,毛坯了一切,连她本人都是毛坯的。

“你……你……”

周思尔不像庄加文素着一张脸来接她,脸上的妆还没卸。

千金大小姐每天也有固定流程一般的护肤步骤,被庄加文打断节奏,气得下意识抬眼,却又被水冲得不得不闭上眼。

轻笑声从边上传来,周思尔吸了水的衣服沉甸甸的,庄加文似乎懒得管她,当着她的面脱掉剩下的衣服洗澡。

周思尔好不容易靠在墙边艰难睁开眼,就看到了热气氤氲里女人的躯体。

好在这里够热,可以遮住她忽然烧起来的脸。

“你怎么脱光了?!!”周思尔说着还呛了水,又咳了半天。

大小姐家的洗护套装都是正品大容量,庄加文那边大部分是酒店带回来的小包装。

她明明没有穷到家,却活得很拮据,姿态却又不穷酸,矛盾得像刮刮卡上那一层银色涂层,诱惑周思尔只想刮掉一切,看看她的本来面目。

“你洗澡不脱衣服?”

庄加文把头发往后捋,露出一张骨相就很分明的脸,因为天生眼窝深,眉骨也能阻隔部分水分,不像周思尔那么狼狈。

“我说的不是这个!”

“你……我……你……”

从小到大都是周思尔欺负别人的份,她很少百口莫辩和哑口无言,更别提结结巴巴。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没见过在她面前裸着的女人。

就算她想得到庄加文,在这样的场面里也没了斗志,眼神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过了一会儿才抬眼。

可惜她的裸高只到庄加文胸口,站在一起就更尴尬了。

周思尔差点咬破嘴唇,“你怎么这么淡定,你还和谁一起洗过澡吗?!”

庄加文都被她逗笑了,“你没去过澡堂洗过澡?我们老家一直是这样的。”

职业决定了庄加文对自己的认知,早年的畏缩也已经消解了,“你这样要和我一起泡温泉?”

周思尔的人生从没有澡堂的痕迹。

母亲养她很早就给了她独立的空间,或许太过火了,她虽然喜欢热闹,却不喜欢有人和她太亲密。

例如区分朋友和同学,朋友和女朋友,爱人和家人。

钟语当年企图突破,周思尔的本能把她推开了,所以周思茉才不把她对庄加文的态度放在心上。

即便担心妹妹把自己玩进去,更多的是担心她招惹了一个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人。

庄加文没什么软肋,母亲早逝,父亲再婚,朋友也有自己的生活。

比起担心周思尔陷进去,周思茉更担心周思尔万一成功,也被反噬。

可是周思尔不会想那么多,她根本没有以后这样的概念。

有些话周思茉不敢说,母亲表面柔弱,却身体力行教会周思尔如何给喜欢的东西戴上镣铐。

“这是一个概念吗!”

周思尔气哼哼地质问,角度问题,很难不看到庄加文的重点部位,想了一会,她干脆抱住庄加文,贴在对方的胸口说:“你真没和别人一起洗过澡?”

她问题太多了,庄加文说:“这和我们现在的关系有关系吗?”当然有。

周思尔却说不出来,因为这段关系是她用钱买来的。

那别人也有可能买来这样的关系。

她越想越气,狠狠咬了庄加文一口,女人吃痛一声,也没有把周思尔推出去。

周思尔软硬不吃,虽然庄加文也能把她丢出去,但还不如等她自己走出去。

“你说啊。”周思尔又提高了音量。

“说什么?不是我在问你吗?”庄加文身上的泡沫都快被冲掉了,她提了提周思尔身上的毛衣,“不重吗?”

周思尔非要问出一个答案,“你和房子的女人是怎么认识的?”

她在庄加文的怀里抬眼,“不告诉我,我就这样缠着你。”

庄加文垂眼,这样的视角很奇特。

花洒在下一场绵延不绝的热雨,庄加文的头发也因为低头垂落,一次性的染发剂就像灰姑娘午夜变身的倒计时。热水冲掉翠色,在她身上蜿蜒不绝。常年冷淡的脸也因为热气泛红,好像雕塑活了过来。

身体是热的,心是会跳的,再加上这样的拥抱,周思尔有种自己得到的错觉。

她都想脱掉衣服,彻底和庄加文贴在一起。

好温暖,甚至有一点点……幸福。

这是妈妈说的,有人在身边的好处吗?

这就是她执着把爸爸留在身边不计后果和代价的原因吗?

可是我不是十几岁想得到庄加文,也没有遭遇父母的阻拦,更不会为了满足父母的愿望率先妥协和没感觉的人结婚。

要是我早几年遇见庄加文就好了。

她那时候在做什么,不在这个城市吗?和已经有孩子的女人住在一起?

她也给她做过指甲吗,她也会和她这样拥抱着吗?不要。

周思尔不知道她的声音软软,威胁更像撒娇,毫无威慑力。

庄加文又想到当年睡在玉米粒里的小狗,它也会这样转头看着自己,庄加文能蹲在地上看它好半天。

其实也不是想小狗,是想那年的生活。

就算家里没什么钱,她也能安心上学。

母亲还没有查出癌症,父母的关系流于表面,至少没有撕破脸。

天是蓝的,水泥地偶尔有鸟雀落下,虫鸣近在咫尺,她可以骑自行车穿过玉米地,假装去买辅导书,实际上去吃同学说的街边小吃。

那只小狗不是卷毛,也不像周思尔这么咄咄逼人,非常温顺。

庄加文抱着它的时候很温暖,那是她对最趋近幸福的释义,就像黎尔死前说好冷。

她说加加,我想喝热热的玉米汁,我的女儿喜欢往里面加……

话还没说完,她就死了。

如果不看照片,庄加文其实很难想起黎尔具体的模样,最先想起的是黎尔喜欢的首饰。

她喜欢黄金,说要给女儿准备很多。

做妈妈都这样吗?

庄加文没做过,也不想做,但她喜欢看黎尔每年过年筹备回去的时候,张罗大包小包的毛躁和慌张,等收拾好了又担心一个人留在城市的庄加文会不会寂寞。

她问:“加加,你一个人没关系吗?”

庄加文说没关系,“过年还能加钱,挺好的,姐你快走吧,别赶不上火车。”

“那你要好好吃饭啊,不然胃疼。”

当年庄加文的母亲临终前也这么担心。

庄加文也有好好吃饭,除了工作特别忙的时候。

实际上接了周思尔这个单后,她吃饭都比以前规律许多,毕竟要陪周思尔吃饭。

大小姐很在意身材,但一日三餐非常规律,睡眠也很好,不太像狗,更像猪。

“你为什么想知道?”庄加文勾起周思尔身上的毛衣,右肩的标签向外,正好提溜。

“我为什么不能知道,我是你女朋友。”

周思尔理直气壮,忽略掉彼此之间横亘合同和金钱的关系,“我又不许你扮演什么人。”

“你是庄加文,我就有权利知道。”

也不知道她平时还研究了什么,意有所指,“也不需要你穿特定的服装陪我。”

庄加文打开门,周思尔喂了一声,“你真的不说?”

遇见庄加文后,周思尔体验了很多以前没体验过的情绪,这时候顾不上很贵的毛衣不能沾水,失望比室内的白雾还汹涌,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带着若隐若现的哭腔,像野兽诱捕猎物之前的装腔作势,“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空空的……”

庄加文拿了浴巾披在身上,站在门外看周思尔,“你至少也洗个澡吧?”

“都湿透了。”

她似乎能猜到周思尔想说什么:“我不给你洗。”

女人披着浴巾,头发一股脑捋在后边,“刚才的行为已经超出合同范围了。”

合同合同合同。

周思尔把毛衣背心往外边扔,“给你转钱好了吧!”

她穿得有点多,叠穿的毛衣太沉,一时半会脱不掉,又气,顾不上别的,先把内衣往庄加文头上砸,“庄加文,我讨厌你!”

1.和比自己小的人拥抱是什么感觉?

2.如果有人给你一百万让你和她结婚你会同意吗?

3.真的有人做到毛坯房低成本入住吗?……

第30章 第三十块毛坯 不信你摸摸

没人被内衣砸脸还无动于衷。

只是庄加文没想到周思尔还有不脱毛衣直接抽掉内衣的神技。

她沉默地把挂在自己头上的内衣拿下来,朝着周思尔走去。

周思尔还在气头上,直觉依然敏锐,下意识后退。

她忽然意识到浴室没门也不太好,比如庄加文现在的表情,像是要把她抽一顿。

可是这个人越是冷脸居然越好看,太过分了。

周思尔在快跑和多看两眼之间反复横跳的时候,庄加文已经站到了她面前。

和周思尔签了协议后,庄加文身兼数职。

毕竟周思尔把家里的保洁都给辞了,意思是既然买断了庄加文,那无论是保洁师傅庄加文还是代驾师傅庄加文她都要。

周思尔家衣柜有多少包庄加文都心知肚明。

理所当然的,浴室衣柜有几条浴巾她也知道。

还是被周思尔摆了一道。

回味过来的庄加文脸很臭,本来就单的眼皮因为不爽,多了几分阴沉,和那天邀请周思尔去毛坯房的表情不太一样。

周思尔只能感觉到不同,但不知道怎么细致区分。

此情此景,她的目光顺着庄加文的脸一路下滑,落在自己咬出的红印上。

庄加文说她像妈妈,周思尔连庄加文的妈妈长什么样都好奇。

她的问题太多了,例如庄加文的老家,妈妈、妈妈做的馒头。

她小学在哪里上的,怎么去上的学,有人接送吗等等。

高中选学科没选地理的周思尔对地名不感冒,手机里的导航软件开不了几次,好不容易打开,居然是搜索庄加文的老家。

飞机都要飞很久,更别提高铁了。

大小姐是绝对不会坐火车的。

时至今日,除了和钟语做朋友的那段时间,周思尔连地铁都没坐过。

大学和祝悦一起,能打专车就专车,还抱怨过周思茉为什么不给她派一个司机。

姐姐说车都送你了,你自己考不过科目二,还在驾校追尾被禁考一年,别赖我了。

周思尔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打车。

现在她的目光也写满不服气,都退无可退了,只好抬眼和庄加文对视:“干什么,我是你老板,你别想打我。”

庄加文:“不是老板说要做老婆吗?”

有两个字是重音,结合庄加文还湿着的发,周思尔差点被蛊惑,以为她们真的结婚了。

“那你还要打老婆?”

周思尔提高音量,企图在这方面压制对方,奈何身高受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庄加文手指勾着周思尔的内衣提醒对方,“不知道谁用胸罩打我。”

能做手模的硬件都很好,随便拎起一件东西都像在打广告。

但场景不对,东西也不对,周思尔脸都红了,梗着脖子说:“我那是打吗?”

庄加文指了指自己的脸,“被金属扣砸到会疼。”

周思尔夺走自己的内衣,又瞄了一眼庄加文胸口的痕迹,忽然消气了,“知道了知道了赔你钱好了吧?”

她的手机还在外边桌上,摸了自己湿漉漉的衣服半天,“等会给你打。”

庄加文嗤笑一声,“给我打你是吗?”

她似乎和周思尔那句“你别想打我”过不去了。

周思尔喂了一声,湿着的毛衣还在滴水,虽然人卡在没门的浴室边沿,依然有水渍溅在外边。

做保洁的人多少有点强迫症,庄加文忽然低头,吓得周思尔又往后退。

地上太坏,她整个人往后仰,仓皇叫了一声。

庄加文拉住她,不耐烦地说:“别演了,去洗澡。”

“地上湿,我收拾一下。”

等周思尔站稳,她不忘拿走对方的内衣放进脏衣篮,擦完湿地后,发现周思尔还站在里面发呆,催促她:“脱衣服,洗澡,我去洗衣服。”

周思尔哦了一声,她看庄加文还不走,“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卷毛也湿着的女孩咬着唇,下摆的裙子也湿着,这湿度和毛衣,恐怕在负重。

“等你脱衣服,有问题吗?”

“之前你的衣服不也是我洗的?”

周思尔蹬掉裙子,一边说:“我又没要求你。”

“可你把家里的保洁辞掉了。”

认识庄加文之前,周思尔住进来也没几天,周思茉是购买过长期保洁服务的,每天等周思尔不在家的时候整理衣服打扫卫生之类的。

周思尔脱掉裙子,庄加文拿走裙子,又耐心等她脱衣服。

她靠在一边的瓷砖上,“我……”

“加钱!我加钱好了吧!”

周思尔烦躁地说,“又没说不给你,你名字怎么不改成庄加钱?”

庄加文:“那太直接了。”

周思尔震惊地问:“真是这个意思?”

庄加文骗她,嗯了一声。

周思尔连说好几句庸俗,背过身脱掉毛衣,然后走进去泡澡,庄加文又说:“内裤没脱。”周思尔:……

没门的浴室里,周思尔后悔只装了顶喷没装可移动花洒,现在她就想狂喷庄加文。

“我自己洗!你快走!——”

庄加文:“真的不用我洗吗?”

“只要……”

周思尔用崩溃的啊啊啊啊回复她,制止了庄加文的喊价行为。

真是给钱就什么都能做吗?

那她不会真的和人做过吧。

周思尔泡在浴缸里吐泡泡,外边的庄加文熟练地使用家里的清洁用具,私密的衣服有专门的洗烘,普通的衣服也有。

有钱人洗烘套装多的都像要开店,专门做出来的空间还有挂烫机和智能晾衣杆。

板凳也是羊驼,或许和客厅是同一款,像大羊驼生的小羊驼。

外面很冷,吹完头的庄加文在洗烘的隆隆声里看向外边。

宁市是不夜城,家乡这个时间,狗都睡熟了。

不像周思尔,还要折磨她。

内衣洗烘滚筒里摇晃着周思尔的贴身衣物。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庄加文眉眼忽然弯了一下。

很少有人会专门穿一套的内衣,周思尔倒是喜欢。

二十岁的女大学生居然买的是柴犬内衣套装。幼稚。

等周思尔洗完澡出来,她要的睡衣已经摆好了。

初次见面庄加文找不到的荔枝粉睡衣挂在一边,还有一边叠得整齐的一套内衣。

上面的柴犬笑得很开心,周思尔莫名想起庄加文冷着脸嘲她的声音,愤怒地把内衣扔到了垃圾桶。

她明明有性感风的,偏偏今天被庄加文撞见了最不成熟的一套。

周思尔再懒,自己的内衣裤还是知道洗的。

我有让她给我洗这些吗?

她兀自生气一会,穿好睡衣去找庄加文,在房子里转了一圈,桌上的东西也都收拾好了。庄加文不在。

她给庄加文打电话。

说好十一点前睡觉的女大学生零点过后依然很清醒。

“还有什么吩咐?”

庄加文也回去换了一身睡衣。

和周思尔协议到现在,她都没有在对方家里过过夜。

虽然嘴上说着不陪那种睡,庄加文也很清楚,周思尔太危险了。

“庄加文,我让你回去了吗?”

周思尔那边还有瓶瓶罐罐的声音,庄加文猜她在护肤。

“我需要你让吗?”

庄加文对她从来不客气,“没记错的话,我是协议女友,不是协议奴才吧?”

周思尔哼了一声:“女朋友是要百依百顺的。”

庄加文:“那是宠物。”

周思尔:“那你做我的狗。”

那边传来冷笑声,周思尔喂了一声,“严肃一点,我和你认真说话呢。”

庄加文:“你继续做梦。”

她似乎被周思尔的话噎得无话可说,干脆挂了电话。

周思尔再没谈过恋爱,也知道女朋友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就这么贴着面膜追出去了。

庄加文每天都有工作,虽然是走后门进的公司,每天拍摄的工作量不少。

周思茉这方面物尽其用,似乎要让所有人知道庄加文是公司最近的御用模特,app和小程序开屏都是庄加文的新品照。

集团的周报也有相关内容,她丈夫不可能不知道庄加文回来了。

庄加文只要一个结果,不会追问周思茉的动机。

她工作认真,对自己也有要求。

虽然周思尔也是她的工作,依然有主次之分。

“庄加文,你给我开门!”周思尔狂按门铃,后知后觉自己没有对方的密码,“你的密码是多少?”

庄加文站在玄关,看着可视门铃视角的周思尔。

脸上糊着海藻面膜,睡衣又是粉的,深夜按铃,简直像午夜凶铃的褪色版。

“无可奉告。”

“那我让人把你的门锁拆了。”

周思尔咬着牙说。

她的确干得出这种事情,拿出手机试图找个换锁的。

可惜大小姐有房子,不知道怎么管理房子,这里也不像家里,有管家。

目前最符合她家管家职能的人一门之隔。

她还要撬门换锁,比强盗还可怕。

“不知道找谁换锁?”

庄加文的声音从门铃传出,有几分深夜的倦怠和沙哑,对周思尔来说就是嘲笑。

“别小瞧我。”

周思尔给祝悦发消息。

[祝祝!你知道上门开锁哪里找么?][急急急!]里面的庄加文陪大小姐过家家也有段时间了,看得出周思尔虽然是个ATM,除却闻着钱来的,也只有祝悦一个朋友。

之前被追尾吓到,祝悦加庄加文微信也不情愿。

似乎为了避嫌,她和庄加文对话非常客气。

告诉庄加文周思尔最近喜欢听粤语歌,看西语电视剧,喜欢的花是苦水玫瑰。

庄加文猜到她和谁发微信,“很晚了,别打扰祝悦。”

“你怎么知道是祝祝?”

周思尔看向摄像头,在庄加文看来,很像网上小动物要求开门的表情包。

她买的廉价可视门铃畸变了周思尔的脸,使她看上去有种诡异的可爱,或许应该长出胡子和尾巴。

“你还有别的朋友吗?”

虽然一梯一户,这层楼也只有她们,这个时间只穿着睡裙站在连廊很冷。

庄加文还是开了门。

周思尔盯着她,似乎在为这句话生气。

庄加文拎着从周思尔那拿的浴袍,“走吧。”

周思尔不动,“密码是什么?”

“不告诉你。”

庄加文依然拒绝,周思尔又问:“那我要录指纹。”

“不行。”

这扇门就像庄加文的心门,周思尔之前短暂地溜进去过,还是被拎着赶出来了。

即便得到了庄加文的时间和陪伴,依然不得圆满。

陌生的痒意爬上身体,令周思尔躁动不安。

她问:“詹真一知道你房子的密码吗?”

庄加文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

她试图把周思尔赶回去,周思尔慢慢吞吞地。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令她想到妈妈在的时候养的小鸡,也很难赶回笼子。

现在天不是蓝的,也没有虫鸣。

陌生的城市,蛮横的协议小女朋友。

遇见周思尔后,庄加文频频想到故乡。

哪怕那里已经没人等她了。

要养大一只小鸡很容易,要把一只小狗从生养到死很困难。

要和周思尔相处,不算容易,要说困难,也不尽然。

庄加文都难以想象,这样烦人的女孩子,到底谁能让她心甘情愿留在她身边。

给一个亿她都不干。

周思尔走得慢慢吞吞,很希望庄加文能揽着她送她回去。

但庄加文没有意会,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出神。

协议到现在,庄加文从不在她那边留宿,洗澡都算进了一步。

但依然若即若离,比水里的鱼还难抓。

这是周思尔第一次看到庄加文的睡衣。

除却工作,庄加文很少穿裙子,有也是工装裙。

就像那天做学姐的假女朋友,金发白皮,幽蓝色的美瞳,非常异域,加深了周思尔的掠夺欲。

那是我喜欢好看的一切。

可庄加文穿洗得发白的睡衣居然也这么好看。

周思尔又停下脚步,庄加文差点踩到她,问:“又怎么了?”

“我那边没有床,你知道的。”

她还是解释了一句。

周思尔哦了一声,“我又没说我要睡。”

“明天我让人给你送张床吧。”

她还是很在意对方那简陋到随时要跑路的毛坯房。

“我允许你在装修的这段时间住在我这边。”

“不用你出钱。”

她家门还开门,可见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抬着下巴一副你快感谢我的模样。

不知道没吹干的头发还把胸口洇湿了。

庄加文平静地扫了一眼,外边很冷,她怕周思尔感冒了,“谢谢,不用你破费。”破费。

庄加文居然会这么说。

周思尔注意到她又看了自己一眼。

她低头,自己的小肚子随着睡裙凸起,下意识吸了一口气,挺胸收腹也是顺带的。

庄加文把她推进去,“去吹头发睡觉。”

周思尔嚷嚷道:“我没有小肚子!”

她总是在澄清一些庄加文不在意的东西。

庄加文:“哦。”

周思尔:“真的!”

庄加文没理她,周思尔抓她的手,又要吸气,企图挽回自己的形象——

“不信你摸摸!”

庄加文:麻花。

周思尔:你说什么?

庄加文:麻花。

周思尔: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庄加文:有钱花。周思尔:…….

明天会有加更(翻翻存稿[竖耳兔头][竖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