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成长阵痛
再次睁眼时, 白色的天花板和满屋的消毒水味让沈淡引的心被揪住了一般难受。
“喝点水。”祁却坐在病床旁边,见他醒了给他倒了杯温水。
沈淡引的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干裂。
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着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幻梦。
“我是不是做了个噩梦?”
他的声音沙哑得过分, 充斥着难过和悲伤, 让祁却不敢告诉他真相。
可是真相就是真相, 沈淡引也并不脆弱。
“不是。”他残忍道。
沈淡引闭上眼睛,嘴唇都在颤抖,他咬着唇, 慢慢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是……他吗?”
祁却见他这副难过的样子,既心疼又无措。
“是。”
沈淡引的眼角滑过一滴泪,这是祁却第一次见到沈淡引哭。
是真心实意的难过和痛苦。
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走来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
祁却先开口说:“能不能等他情绪稳定之后再做笔录?”
没等警察回答,沈淡引睁开了眼睛, 坐了起来, “不用, 走吧。”
祁却担心地看着他:“医生说你受了刺激需要休息。”
“死了之后可以休息一辈子。”沈淡引目光漠然,失去了往日里从未熄灭的光芒。
祁却知道沈淡引不是在和自己作对,他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要强的性格。
在警局,祁却坐在他旁边听他做笔录。
“什么时候给你发的信息?”
沈淡引拿出手机,点开聊天记录, “下午三点。”
“他约你在学校见面的原因是什么?”
“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 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
“具体是什么呢?”
沈淡引摇摇头,“他没说。”
“你跟他的关系是?”
“他是我同系的师兄, 在学习方面很照顾我,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在此之前你有察觉过异样吗?是否知晓死者患有抑郁等精神疾病?”
沈淡引缓缓摇头:“没,不知道。”
在旁边听着他回答的祁却如坐针毡, 他宁愿沈淡引不要这么冷静,有些情绪憋在心里不排出去会出大问题。
半小时后,两个人从笔录室出来。
一道伤心的哭喊声从不远处的调解室传来,沈淡引闻声望去,里面站着本系的辅导员,而倒在地上痛哭的女人应该就是家属了。
辅导员看见了他,朝着他走来。
“小沈,你还好吧?”
沈淡引轻轻地点了下头。
导员拍了拍他的背,“你师兄走之前一个字都没留下,你应该是他最后联系的一个人,如果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请你一定要告诉我们,他的父母现在的精神状况很不好。”
听见这样的话,祁却首先的反应不是同情,是为沈淡引难过。眼睁睁地看着一个生命消失在眼前,还有人赋予他这是什么很珍贵的意义。
什么意义呢?
因为你重要所以我要在你面前死吗?自己选择结束生命为什么还要给别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创伤呢?
祁却拉过沈淡引的手腕儿,冷言:“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如果有什么需要警察会通知我们,他现在需要心理修复,您应该做的是安抚家属。”
导员不再说什么,转过身去。
祁却一路上拉着他的手,直到回家沈淡引也没有反应。
室内昏暗一片,沈淡引的侧脸映着傍晚的深蓝暮光,眼睛是失去色彩的灰暗。
‘叮咛~’
桌上的手机传来了收到邮件的声音。
当沈淡引本不在意的眼神瞥见发送人姓名的时候,浑身一颤。
他的手颤抖着点开了邮件。
祁却就坐在他的旁边,他没有阻止沈淡引点开邮件,而是选择陪他一起看。
文字不长,可是要表达的信息实在会让人喘不过气来。
导师的压榨,读研的艰辛,毕业的渺茫,过不了的毕业论文,从未被肯定的几年以及耗在科研项目上却为他人做嫁衣的白天黑夜。
最重要的是曾经怀着理想和憧憬的少年在一次又一次的比赛中拿到一个又一个的第一,却在所有人都觉得会拥有伟大前程的时候选择结束生命,而只有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他已经病了很久了。
甚至都不敢告诉别人,每次的欲言又止是因为对方投来的期许,因为你是绩点第一,因为你成功保研,因为你发表了很优秀的文章,所以你不该有焦虑不该有痛苦。
可所有的一切都是痛苦堆积的,一路走来留下的只有从内到外一身的病。
[淡引,祝你身体健康,心理也健康。]
祁却看着最后一句话,感受到的不是祝福,是一种拉着人共沉沦的残忍。既然想祝沈淡引健康那今天为什么要把他叫去学校?为什么要让他看见?
这到底是真心实意,还是自我安慰?
祁却不愿意用这样负面的角度去揣测一个再也无法解释的人,但他认为这件事情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沈淡引。
祁却见沈淡引的情绪不对,赶紧伸过手去把手机扣在了桌上,然后将他抱在怀里。
“难受的话,想哭就哭吧,要允许自己发泄情绪。”
话毕,沈淡引将脸埋在他的颈侧,再也忍不住的泪水源源不断地从眼眶中落下。
哭声止不住地外溢,越来越大声。
听着这样完全失控的哭声,祁却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了,绵绵的细针不断地往里刺,疼得要命。
为什么他没能早一点赶到呢?那样就可以及时捂住沈淡引的眼睛,难过也会少一点吧?
看见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消失在眼前,留下的创伤该怎么愈合呢?
同样是别人眼中拥有光明未来的沈淡引,以后走着同一条路的时候该怎么释怀?
祁却承认自己心理不健康,甚至很黑暗,因为他察觉到心里埋怨的声音盖过了怜惜。为什么要让沈淡引见证这一幕?沈淡引做错了什么?自己痛苦还不够还要给别人留下一生的心理阴影吗?
沈淡引是一个坚强的人,可坚强就意味着必须承受痛苦吗?
祝他心理健康?现在沈淡引不健康的状态又是谁造成的?
对,死去的人没错,因为他本就可怜。可活着的人又有什么错?痛苦都有继承制了吗?
所以呢?是这个社会的错吗?是这个病态化的分数制评判标准的错吗?是这个早已被优绩主义裹挟得除了这个制度本身而无一人收益的规则的错吗?
祁却也不知道了,他只知道沈淡引什么错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深蓝的暮色也被黑暗吞噬,沈淡引的泪终于干涸。
哭声也渐渐止住,客厅里静到祁却以为他睡着了。
可哭完就带着情绪睡觉一定会做噩梦,甚至给神经系统带来不可挽回的损伤。
“沈淡引?”他小声唤道。
“……嗯。”声音听着有些恍惚。
没睡着,祁却松了口气。
“我明白你很伤心,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什么都无法挽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说出一些麻木的套话。
沈淡引的下巴从他的颈侧离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祁却,“你还记得上次他说的话吗?”
祁却微微点头。
“我以为他说的是玩笑话,如果当时我就察觉出来了,他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绝决地走到这一步呢?他当时是不是在跟我求救呢?”
“这跟你没关系。”祁却伸手用指腹温柔地替他拭去脸上的泪痕,“每个人的人格都是独立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替别人做选择。”
沈淡引:“我还记得我大一见到他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刚保研,我问了他很多的经验,他真的一点信息不留都告诉了我,当时的他那么意气风发,前途一片光明。我甚至把他当作过领路人,可是……”
从亲叔叔到师兄,一个又一个身边人的消失让他一次又一次接受现实的审判,就好像生命是多么容易被剥夺的东西一样。
祁却头一次这么心疼一个人,就算他对沈淡引没有喜欢和爱慕,这点也足够让自己义无反顾地想要保护一个人对世界怀着的单纯。
“成长都有阵痛期,或早或晚。”祁却说,“当迷信于单一的唯努力才成功论时就已经走不了回头路了,即使知道没必要,可一旦卷入就会变成执念,然后产生痛苦。”
沈淡引的脸庞滑落一颗晶莹的水珠,他低着头哽咽道:“你说他为什么要让我去见他最后一面呢?他是不是想告诉我选的这条路没有结果,最后也会和他一样——”
“不是。”祁却打断他,“我们谁都没办法揣测一个再也无法开口的人的想法,只有活着的人才能赋予意义,不要因为别人动摇自己的坚持。”
沈淡引摇着头,“祁却,我想不明白了,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感受,就好像那一幕从未发生过,这一切都太荒谬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为什么道歉?”祁却轻拍着他的背,“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没有任何人逼你,你不受任何思想的束缚。”
“谢谢你,如果今天没有你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沈淡引小声道。
“谢什么,应该的。”祁却摸了摸他后脑勺的发,“很晚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就别去研究所了,要是你不好意思,我可以帮你请假。”
沈淡引摇头,“不用请假,影响不了我工作。”
祁却欲言又止,他知道沈淡引的性格,这种时候让他不去是不可能的,可能去研究所还能让他暂时不想这件事。
祁却:“那好,你先去洗澡,今天我在你家住。”
“嗯。”沈淡引慢慢地起身。
看着他的背影,祁却靠着沙发沉默着。短暂的空白让他的大脑也在产生一些异样的情绪,他总觉得这件事情不仅是伤害到了沈淡引,甚至也在提醒自己什么一样。
是他想多了吗?
没一会儿,沈淡引的手机响了。
祁却瞟了眼,然后接通,“喂。”
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问:“祁却?”
“嗯,是我,什么事?”
贺存异缓了会儿神,“现在是晚上十点,沈淡引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你手上?!你们在干什么?”
“干什么?”祁却说着加重了那个‘干’字,他笑了声:“该干的都干了,怎么?”
“啊啊啊啊啊啊!”
祁却把手机拿远了些,听了会儿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去洗澡了,有什么事我代为传达。”
“洗澡?!”贺存异屏住呼吸,“我靠我靠!你们要干嘛!”——
作者有话说:当然是睡觉啊,还能干嘛[摊手]
第72章 唯心主义
还真解释不清楚了, 祁却放弃挣扎,“不说挂了。”
“等等!”贺存异喊道:“既然你跟他待在一起,应该也知道今下午的事情吧?”
“你怎么知道?”
“不止是我, 现在北京的高校没有不知道的, 也就差上社会新闻了。”贺存异说, “沈淡引知道后没事吧?”
没事?就是亲眼见证了。
听他不说话, 贺存异也感觉出来了,“他肯定挺难受的吧,我小道消息打探到那个人还是他师兄, 我之前听他提过好多次呢。”
“嗯。”
“我今晚还是过去陪他吧,你记得帮我说一声啊。”
“不用你。”祁却直言。
“嗯?我衣服都换好了。”
“说了不用就是不用,你来了也不给你开门。”
“大哥,那是沈淡引的房子,你有什么权利拒绝?!”贺存异吼道。
祁却语气平淡:“凭我现在住这儿。”
“……”贺存异声音颤抖:“住……住这儿?什么意思?你们不是邻居吗?这顶多算窜门!”
“你也可以来试试, 看看等会儿会不会有人给你开门。”
“祁却!你和沈淡引背着我在搞什么!?”
听见楼梯有声音, 祁却赶紧说:“他今天回学校亲眼撞见了, 你要是想让他刚平复好的心情又被搞得乱糟糟就来。”
说完,他就把电话掐断了。
“那是我的手机?”沈淡引问。
“嗯,小竹马给你打电话,说要过来陪你,我说不用。”祁却试探道:“抱歉, 擅自做主了。”
“没关系, 他应该也知道了,这种消息总是传得特别快。”沈淡引舔了舔唇, “你也快洗漱吧。”
卧室里只有一个枕头,因为还有一个在祁却家。
所以两个人靠得很近。
刚经历过惊吓,又哭了那么久, 沈淡引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就睡着了。
可是祁却根本睡不着,他在沈淡引面前表现得越是冷静就越过不了自己心里这关。
亲眼看见的人不止沈淡引,还有正好抬眼的他。
原来死亡如此简单。
简单得生前的一切在一瞬间都变得毫无价值,所以他现在做的一切有价值吗?
正想着,旁边的人不断地往他的怀里钻,祁却低着头,主动地抱着沈淡引,他将下巴搁在对方的额头,试图寻找一丝慰藉。
他喜欢沈淡引,可是他也怕自己也会像今天发生的事情一样再次刺激沈淡引,那个时候如果自己不在了,还有谁会这样安慰他呢?
原本坚定的内心突然一下又开始动摇,他还应该表白吗?还应该勇敢一点吗?
望着窗外悬挂的圆月,祁却突然开始相信唯心主义,什么时候月光能再次告诉他答案呢?
早上六点,他给沈淡引买好早餐后就去了实验室。
岑书来的时候都惊了,“师弟,别卷了,昨天的事情你不知道啊?不要命啦!”
祁却苦笑着:“没卷,就是醒得早。”
“哎,那就好。昨天晚上的时候群里都传疯了,不过消息按得太死,知道的人也不多。”岑书摇头,“我就特别感慨,你看哈,高中到大学需要痛苦地上两层楼,可是从大学到自由只需要轻轻松松十几层楼。我可太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选择了,不是被逼到极致哪有人这么放弃自己……”
祁却眼神一暗,“嗯。”
“你看了网上的评论没有?”
“没来得及。”
“千万别看,看了真的气死。”岑书缓缓道,“都在说‘好不容易985研究生毕业了,拥有那么光明灿烂的前途,真是可惜’或者‘你倒是解脱了,有没有想过养你二十几年的父母?托举到这个高度他们容易吗?’,除了我们这种感同身受的人鲜少有共情的,那些人在意的居然是失去了一个985本硕毕业的学生,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们平时嘴上挂着不把高校生当人还以为是调侃,原来真的都这么觉得?有时候我都怀疑我们是不是生活在文明的21世纪?”
“价值赋予而已,现在站在这里的你我都被贴上了所谓名校的标签,不是人,是价值高昂不允许自弃的物品。”祁却淡淡道。
岑书叹气:“这时候我突然很庆幸没遇到那种导师,虽然平时沈导很严格但也不会逼我们做事,不幸中的万幸啊。”
说到这里,祁却突然想到沈部肯定也知道这件事了,依照他们不愿意让沈淡引搞航天的性子,会不会又给沈淡引施压呢?
岑书:“对了,等会儿导儿要来给我们开会。”
祁却:“什么事?”
“你没看吗?又把群屏蔽了?”
“……”
“算了,其实我也挺想屏蔽的。”岑书说,“他说是给大家聊聊天,我估计就是说昨天那件事。”
没说一会儿,沈部就来了,他看了眼祁却,随后说:“大家都坐下吧。”
“你们的消息一向是比我快的,应该也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所以想跟大家说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有什么困难随时告诉我,大家能够坐在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不要轻易地否定自己,但也不意味着你有什么使命必须完成,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该做科研的时候就认真,我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
沈部说着顿了顿,“暑假还在实验室确实很辛苦,我也明白在这个学校的学生都是不敢休息的,可是你们还很年轻,还是应该在这样的年华里做一些青春该做的事情。这两天都别做实验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吃自己想吃的东西,出了实验室就别想这里的一切。有钥匙的都给我,这两天谁都不准进来。”
交完钥匙,实验室的学生都陆陆续续脱了实验服,拿着包离开了。
只有祁却还坐在原位上没动。
“你也有吧,给我。”沈部伸手。
祁却抬眼,他盯着沈部好一会儿才从抽屉里拿出钥匙。
递过去的时候他开口道:“沈淡引亲眼看见的。”
沈部的手一顿。
祁却把冰冷的钥匙落在他的手心,随后继续说:“再多的劝说都不如亲眼见到的冲击大,我想你们应该也不用跟他说这些了。”
沈部将钥匙握在手心里,“他怎么会亲眼看见?”
“因为他最后联系的人是沈淡引,他被骗过去见证死亡。”祁却已经没了任何想要掩饰感受的想法。
沈部沉默着。
祁却继续说:“或许你们应该看看当时他的状态,崩溃、怀疑、痛苦……太多了,没有什么劝阻比亲眼看见悲剧还有效,但他今天还是选择了去研究所,所以你们什么都不用说了。”
“为人父母,我不想同样的事情落在他身上。”沈部说:“除了他自己谁能承诺他一辈子平平安安呢?”
“我。”祁却脱口而出。
沈部狐疑地看着他,眼中是疑惑和不信,还有某种难以表述的惊讶。
“沈老师,你应该知道我不会轻易作出承诺,以前我对您说过的话我都做到了,这次也是同样的,我会做到。”祁却语气严肃,“就算我不在了,这个承诺依然有效。”
“你不在了怎么有效?”
“以前没跟您说过,虽然很多人都知道我家里有钱,您肯定也觉得我放弃读研的想法是因为家里有钱,这行又累,所以可以不在意学历。”祁却笑了声,“我以前都不想辩解,甚至觉得挺肤浅的。但是我现在觉得当大少爷也有好处,他们都说得对,有钱确实了不起,况且我家还不是一般的有钱,毕竟航空航天需要的研发资金和芯片大部分都是来源于我们家的企业。”
沈部的表情变了变。
祁却抬眼道:“所以您觉得我能不能做到这个承诺呢?”——
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从下一章开始就要入v了,v后日六,求求大家不要看盗文啦,有些内容是正版读者才能看到的,感谢订阅[红心]
第73章 一见钟情
“昨晚不是给你发了消息, 说今天休息吗?”杨千禹问道。
沈淡引摇了摇头:“你也没休息啊,而且这种事情发生得还少吗?我有多少的时间休息呢?”
杨千禹看出了沈淡引的情绪变化,即使话语冰冷, 可是悲伤的眼神骗不了人。
“师弟, 我希望你好好的。”杨千禹认真道:“他也是我的师兄, 我就只见过一次昨天都不好受, 更何况你。”
“我真的没事,昨天已经伤心过了,今天的校园仍旧恢复了平静, 一切都在告诉我什么都没发生,我又能执着什么呢?”
杨千禹轻拍着他的背,“世事无常,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哪一天我也不在了呢?会有谁为我伤心呢?”
沈淡引眼神坚定:“所以我们都应该为自己活着。”
“你说得对。”
傍晚,从研究所出来后, 沈淡引看见了不远处靠在树边的人。
祁却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低着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夕阳晕染着锋利的下颌线让他看起来柔和了几分。
抛开其他,祁却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
“来接你的,我就先走了。”杨千禹笑着说道。
祁却偏头看见他,挥了挥手,然后慢慢地朝他走去。
“你怎么来了?”
“沈教授发挥人民教师的优良传统, 给我们放两天假啊。”祁却声线懒散, “把实验室的钥匙都给我收了,我只好来找你玩儿咯。”
沈淡引:“说来也奇怪, 按理说他和我妈这时候应该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去,然后引用经典案例给我洗脑的,现在居然连个消息都没给我发。”
“别想了, 不发不好吗?”祁却岔开话题,“明天晚上有个节目的直播,蒲竟宣让我跟你说一声。”
“这次是为什么?”
“看了眼对接给我发的流程,和上次差不多。那个小贺同学没给你发吗?”
沈淡引这才摸出手机,原来静音了。
“发了。”他说着顺便回了消息。
祁却笑着说:“那现在我带你去吃昨天没吃成的蘑菇。”
“嗯。”
隔天,两人分开抵达录制地点。
沈淡引来得早,贺存异就拉着他不停地问。
“你和祁却到底怎么回事?他十点了都还在你家?上次你就没说清楚!”
“这么激动干什么?你之前不是一直都希望我两关系好吗?还让我哄他?”
贺存异撇嘴:“我也没想到你们关系三百六十度大反转,亲得跟什么似的!”
“亲?”沈淡引不解,“哪亲?”
“沈淡引,我们还是不是最好的朋友了?”
“……”
“你不回答!你居然没有坚定的回答!”
沈淡引扶额无奈道:“我又不会因为和他关系好就和你关系不好了。”
“上次你受伤,你和祁却在房间里待了那么久,是在干什么?”贺存异问,“我当时想去看你被蒲竟宣拦着,我差点以为你被祁却关在里面欺负呢!”
“他……”沈淡引最难应付的人就是贺存异了,有时候真不知道这人的性格怎么长大的,“他没欺负我。”
“真的?我看你出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真的真的。”他敷衍道。
“不过好奇怪啊,你之前受伤后把自己关在家里几天都出不来,这次怎么十几分钟就好了?”
“……”沈淡引看着贺存异那双天真的眼睛,在欺骗和告诉他真相之间来回犹豫。
“你说啊!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快好了?”
“我……”沈淡引欲言又止。
“聊什么呢两位?”祁却推门而入。
贺存异说道:“你怎么总是插在我和沈淡引中间?他以前不这样的,什么事都告诉我,现在什么事情都瞒着我,是不是你给他下了迷魂药?”
“啊?”祁却弯唇一笑,看着沈淡引,“我怎么不知道?真的假的?我还有这本事?”
沈淡引一个字都不想说,这两个人鸡同鸭讲还能聊起来也是没谁了。
贺存异狐疑道:“你们两个别是在谈地下恋吧?”
祁却和沈淡引对视一眼,随后异口同声:“没有!”
贺存异:“……”
“没有就没有,这么默契我还以为戳穿了呢。”贺存异嘟囔着。
这时候,门外一个工作人员朝贺存异招了招手。
“来了哥!”他赶紧起身,“不说了,我最近要忙死了。”
沈淡引不解:“很忙吗?你不就只是在这个节目组实习?每周我就只来一次,你们除了剪辑还有什么活?”
“…………”这一句话瞬间点燃了贺存异的怒火。
他不停地叭叭着:“我给你科普一下哈。一个节目,从起项目开始就不停地开无数个没用的会,然后就要定嘉宾,你们这些人又一个比一个难搞,要是在海外还要熬夜联系。正式拍摄之后送完母带要看粗剪之后的效果,这个节目又比较特殊,剪辑的人还要脑子好能看懂嘉宾的玩法,又不是随便拉个剪辑师就能上场的。二剪、三剪之后就要和商务部的同事协商,不过你们是素人还好,免了和经纪人协商这一环,不然有些经纪人和公司简直是事情多,盯着你改细节,生怕其中一个花字或者剪辑片段让艺人陷入舆论风波,之后我们还要——”
“好了。”沈淡引不愿再听下去,这么说下去不知道说到什么时候,“既然这么忙,赶紧走吧。”
“哦。”贺存异带着幽怨的眼神朝着门口走,“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退休……”
人走后,祁却调侃:“你这个发小挺有趣的,我还挺好奇他干嘛搞传媒?按道理讲他父母也应该是大学教授,会同意他干这个?”
“他家对他比较放养,反正能给他兜底。别看贺存异懒懒的,当时艺考成绩是前几名呢。”
“怪不得,一开口总觉得有一股播音腔。”
沈淡引摇头:“当时他想要当艺人或者主持,不过实习一次后说什么圈子太黑了,他遭不住,所以就转战幕后了。”
“他要真想签经纪公司你可以问问蒲竟宣。”
“嗯?”
“他要开经纪公司。”
沈淡引有些惊诧:“他家不是搞金融的吗?”
“是啊,你都说了是他家了。开经纪公司的这个想法是他自己的啊,现在一切都在筹备中,他跟我说预计明年开春,还邀请我入股呢。”
“他自己家的企业都忙不过来了吧?为什么要搞不搭边的事业?”
祁却笑道:“他一直都想创业啊,你以为我叫他蒲总真是调侃?人家可精着呢,你猜为什么他对这个节目这么尽心尽力?投资是一方面,但是投资人可没有这么闲每个环节都盯着,而且这个节目一开始肯定是亏的,他一个金融世家出生的商人会做亏本的买卖?他可不是什么慈善家。”
“那是为了之后的利益?他想要用这个节目试水?”
“没错,我们都是他试水的棋子。”
沈淡引:“你都知道还愿意帮他?”
“他本人都甘愿以身入局把自己当商品使用了,反正我又不亏。”祁却说,“不过他的想法和传统的经纪公司的发展差别太大,没有点脑子和手段根本行不通。”
沈淡引:“你对蒲竟宣的评价这么高?”
“不是。”祁却摇头,“相反,我觉得他这个人心思太重,如果不遏制住的话再过个十年就变会变成另一个邓泽空。”
“啊?”
祁却笑了笑:“不过还好,他遇到了一个合适的人会及时地拉住他。”
沈淡引:“你说的是褚起承?”
“嗯。”祁却点头,“既然都说到这里了,我就再跟你多说几句好了。他们家现在是他妈妈撑着,不过他爷爷那一辈还有兄弟,那些人的小辈也都在集团里。那么大的蛋糕时刻都被人觊觎着,他要是没点本事迟早被啃干净。可是他现在还在上学,就算他妈有意让他接触核心业务,可董事会又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愿意?所以怎么也得等他毕业。他要赶时间就得去国外读研,可这么一折腾下来得要个三四年吧?难道这期间什么都不做?”
这么一说,沈淡引大概明白了,“那他选择开经纪公司也是有原因的?”
“当然,互联网时代最不缺的就是舆论战,以后真打起来了靠的就是新闻媒体,你看邓泽空他们那家人的破事就知道了。”祁却说,“不过他还有个目的,就是证明自己的能力。为了以后进入核心打下基础,要是做好了就能让那些老登闭嘴,他妈也不用为难了,上位是迟早的事。”
一直以来,沈淡引只当蒲竟宣是个比他小一岁的学弟,而且平时看起来没个正经,可没想到心思居然这么多?
“不过我觉得这事儿可能跟他男朋友还有点关系。”祁却缓缓道,“就不知道我有没有想多了。”
沈淡引听完后忽然转过弯来,“他们什么都没说,但你什么都知道,你好意思说别人心思重?”
祁却莞尔,眼睛笑眯着,“小朋友,聪明的人要学会装傻。”
“小朋友?”沈淡引嫌弃道:“你好像比我还小几个月吧?”
“我说那份个人信息表你到底要记到什么时候?都说了瞎填的了。”
“我看了你之前的生日视频,没错啊。”
祁却:“你还真的都看完了?”
“我有什么必要对你撒谎?”
“嗯嗯,你是我哥,我信你。”
“不过听你这么说,以后你是不是也和蒲竟宣他们一样要管理公司?那你现在学生科更是不搭边,多浪费时间。”
“不会。”祁却摇头,“我和他们不一样。”
“为什么?”
“因为——”祁却盯着他的眼睛,讳莫如深道:“我没那么高的追求。”
沈淡引诚实道:“没懂。”
“那你就当我想当个无所事事的富二代吧。”
“……”
沈淡引刚想要说什么,蒲竟宣他们就进屋了。
“来了?”祁却抬眼打招呼。
“你今天倒挺积极。”蒲竟宣调侃道。
“可不得积极,万一蒲总不给我结尾款怎么办?”
“你缺我这点?”
祁却:“不是缺不缺,单纯不想让你占便宜。”
两人打嘴仗的间隙,工作人员把准备流程都过完了。
“好了,各位,直播开始。”
蒲竟宣:“大家晚上好,我们又见面了!这次直播主要是回答大家的一些问题,因为这周节目播出之后就只有最后一期了,借此机会给大家告个别。”
【最后一期?这么快的吗?就五期节目??】
【你们边拍边播就只搞五期?补药啊啊啊!!真就是暑期限定吗?】
【咦?怎么少了个人?Pistol呢?】
“哦,说一下,裴似休同学有急事,现在不在北京,所以今天很遗憾来不了了,我已经批评过他了,他答应给你们录一个vlog。”蒲竟宣解释道。
【那就好,请务必让他录两个小时好吗?】
【你们今天穿得真是乱七八糟,你们私下的穿衣风格真的和节目组搭配的衣服天差地别,这个77依旧是潮男来的!冷帽帅我一脸!】
【省流总结:蒲大爷日常工装,小褚各种叠穿男大,77潮得人风湿,沙丁鱼洁癖冷脸萌,老杜依旧老实人,柴柴欧美英伦范儿!】
“怎么就我是老实人?”杜闻西不服气,“你们对我的穿搭很有意见?”
“哎呀老杜,别生气啊!”蒲竟宣安慰道,“这不是在夸你品格高尚吗?”
【哈哈哈哈哈!对对对,我们就这个意思,所以你们可以组个男团出道吗?我去给你们当站姐!猛猛出图!】
“男团?”祁却笑道,“请问我们哪个能唱?哪个能跳?”
【蒲大爷不是会弹吉他唱歌吗?你不是会跳街舞吗?之前发的视频忘了?】
【vocal和dance都有了,小褚是最小的忙内,柴柴可以是异域花瓶,沙丁鱼我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到合适的位置?】
【沙丁鱼可以是ACE!你们懂他看起来就很能干的样子吗?】
【很……很能干?是我想得那个样子吗?逐渐变黄……】
【靠靠靠,少打了几个字!我是说他看起来所有活儿都能干的样子!他真的每次玩游戏都好认真,每次77他们几个想睡觉开摆的时候就他一个人坐在石头凳子上乖乖计算,这样的高精力人群做什么都会成功的,所以他什么都会做!】
【yep!看了网上粉丝对他的个人简介普及,真的厉害!他是怎么做到短时间里做这么多事情的?】
祁却看着弹幕随后眼睛瞟向了沈淡引,“欸,给点反应啊,大家夸你呢。”
“谢谢。”沈淡引正经道。
祁却忍不住被他逗笑了。
【哈哈哈哈哈!我终于懂了你们说的冷脸萌啥意思了,woc,这个沙丁鱼真的好好玩!】
【那个男人你别笑了!就你笑得最开心,低着头我也看到了帽子都挡不住你要咧到耳朵根的嘴角!】
【77,你也被萌到了吧?是不是特想亲一口啊,是男人就给我亲!】
沈淡引无语地看了眼祁却,后者立马敛起笑意。
亲?早亲过了,不过这是你们能看的吗?
【woc,被lp眼神训斥后他为何如此得意?别是私底下亲过无数遍在这儿给我炫耀呢吧?】
【肯定是的!三年老粉了,他每次得意忘形就这个挑衅的表情!】
“欸欸欸,你们还忘了一个人呢!”杜闻西咳嗽一声,及时挽回这场闹剧,“我还没死呢,在这儿坐着是看不见吗?”
“对对对,还有老杜呢!你们怎么把最重要的人忘了?”蒲竟宣应和道。
褚起承:“说实话,我真想不到他的定位,为难各位了。”
“我知道。”沈淡引突然开口。
几个都看向了他,杜闻西投去了期待的眼神。
沈淡引幽幽道:“你可以唱rap,你自己说过的。”
杜闻西:“……”
其他几人见证过现场的人:“……”
接着就是放肆的几声大笑,蒲竟宣笑得都要仰过去了,祁却低着头整个人笑得发抖。
和观众一起懵逼的柴次忍不住问道:“你们在笑什么?这很好笑吗?”
【还有人和我一样不理解我就放心了,所以你们几个在笑什么?】
【肯定有故事,说来听听!】
“没故事!”杜闻西捂着脸。
“我是个好人,我来讲。”褚起承说,“就是杜闻西为了挽回一段逝去的爱情一边哭一边喊着想要去当rapper,他说这条路非常可行,一定能追回那个女孩子。”
【哈哈哈哈哈哈!!Woc,真的好笑!】
【不是吧??这是什么天才?】
【我的重点是老杜居然也谈过恋爱?】
“我不能谈恋爱吗?他们不也在谈?”杜闻西纷纷道。
【???爆大瓜了!他们都有谁啊!】
【我去,这直播间好看,我去给你们宣传一下!】
“谁在谈都给我站出来!”杜闻西开始搞事,“先点名一下天天秀恩爱的这两位。”
【笑死了,蒲哥和小褚一副老实人的模样,这跟当面蛐蛐小情侣有什么区别!】
【继续继续!老杜,我宣布你今天最帅!】
“行,大家一起死吧。”杜闻西已然失去理智,“柴次上次发的那几张照片都知道吧?那条狗不是他的,是他对象的。”
柴次不解:“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条狗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对象没告诉过你我两认识吗?”
柴次:“……”
【我去,这当面拆穿啊!太有意思了!火速去下载图片找人了!】
【还有呢还有呢!!瓜子还有很多呢!】
“你们刚开始骂裴似休还是骂轻了,他可不是有急事不来,他是每周都要飞去找他对象,这人在搞异地恋呢,钱烧得慌所以每周来回坐飞机也不嫌累,他来录节目我怀疑是来挣机票钱的。”
【哇塞!Pistol这么纯情的吗?我以为他是闷骚男来着,结果搞纯爱呢?】
【妈呀,还挺甜的,原谅我,我曾经把老杜和pistol组过cp,因为我很吃老男人X蠢萌,sorry,以后不会了。】
【原来早有痕迹,你们都没看过那几组偶遇裴的图片吗?他旁边一直跟着一个小男孩,看侧脸是巨帅!】
【我去,我的脑子在烧烤,信息量太大以至于我现在无法思考。】
“我够意思吧?瓜都给你爆完了,开心吗?”杜闻西挑眉。
【等等,刚才杜说柴柴的对象跟他认识,那就说明他对象也是男生?】
【作为团内唯一的异性恋,你辛苦了老杜,下次喜爱值投票我的票都给你!】
【太感动了,你生活得很艰苦吧杜,不过请继续爆料!】
【还有两个人呢!77和沙丁鱼也谈了吗?】
【77一看就是老手了吧?这么潮男脾气又这么好,不谈个十个八个的都对不起那张脸。】
【沙丁鱼虽然萌,但是他看着是那种你跟他都亲了睡了只要没确定关系没答应你,他还觉得你们是好朋友的那种老实人。】
弹幕刷得很快,但是这两条瞬间被祁却捕捉到,“请不要以貌取人好吗?我solo至今了,才不像他们呢,就知道谈谈谈!”
【woc,我看到蒲竟宣笑了,笑得很嘲讽,保准在骗人呢!】
【老杜,该你上场了!我宣布你是C位!】
“他两还需要多说什么?你们不觉得他们干脆一块儿过得了吗?烦死了,每次玩游戏都坑我,太有默契了,锁死好吗?别祸害别人了?!”
【我去我去,就是说他两没对象,所以我可以随便磕的意思吗?!】
【我靠,我豹豹猫猫是真的!磕到你们是我的福气!今晚猛猛产粮了!】
【啊啊啊啊啊啊!还是你会磕啊!四舍五入这是在官宣!】
【我今晚是不是吃得太好了,所有的cp都磕对了。】
【我天塌了,我磕的所有cp都be了呜呜呜~】
【不管了,这个团,老杜以后坐主桌……哦不对,稳坐c位,好吗?以后我跟着你磕。】
“别了,你们祝我下段恋情顺利点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行!明天就去灵隐寺给你烧香!】
【氛围到了,是不是该发点福利给我们啊!】
“刚才还不是福利?”杜闻西已经掌控全局,因为其他几个人都被他害死了,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
而工作人员也没制止,因为这一环节真的吸引了不少围观的吃瓜群众和路人,这热度白给也是给,反正金主坐那儿被调侃也没叫停。
“行吧行吧,我想想啊。”杜闻西看了眼蒲褚二人,“你俩算了,平时经常发视频腻歪,那就……”
他走到祁却那边,“你们两怎么不说话?沈淡引,你刚才不是话很多吗?来,你两跟大家聊聊呗。”
祁却看了眼沈淡引,其实他被起哄没什么,因为他脸皮厚,但是沈淡引就不一定了,他会不会排斥呢?
此时的沈淡引只想收回刚才的那句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点出来,这下好了,人的报复心是真的深不可测。
也对,上次打麻将的时候他就该知道的。
以后还是少说点实话吧,毕竟现在的人听不得实话。
“行啊,聊什么?”沈淡引勇于承担自己犯下的罪孽,虽然脸很死就是了。
祁却很意外地挑了挑眉。
杜闻西笑着说:“你两可是民选cp,聊的话题应该问观众朋友们,来吧家人们,该你们发挥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谢谢你老杜,你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想问7in对彼此的初印象是什么?录节目是不是第一次见面啊!】
“第一次见面?”祁却笑了笑,他甚至回忆了下,“不是录节目,是在那个排行榜出来没几天。当时第一眼就觉得这人挺帅的,我第一次觉得有人比我帅。当然,现在也这么觉得。”
【咦~好宠溺的语气,爸爸你又幸福了!】
沈淡引认真道:“其实不是很愉快,觉得这个人很不正经,乱七八糟的。不过人还行。”
【笑得,77,你在人家眼里就一句人还行。】
【可见第一次见面是单方面的一见钟情了。】
【那现在呢?】
“现在……”沈淡引笑了笑,“还是人还行,越了解越会发现祁却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
祁却听着这些话微微发愣。
【很走心了欸,感觉很认真地在回答。这能说明沙丁鱼对77是日久生情了。你俩绝配!】
【好甜啊~还有,旁边痴汉别发呆了!该你了!】
“我现在觉得他很可爱。”祁却说着看了眼沈淡引。
【woc,可爱?不多说了,7in99.】
【9999999999】
【如果用一种东西形容对方,会是什么呢?】
“特效药。”沈淡引说,“生病了之后能够迅速恢复的特效药。”
【我不行了,这个沙丁鱼总是挂着冷脸说一些会让人磕死的话,你听听这个形容是对朋友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