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折辱(2 / 2)

凌红想都没想,直接朝门外跑去。外间伺候的丫头们被浑身湿透的凌红吓了一跳。

还未来得及发声,就见凌红一路疾跑。

桔绿只愣了一息,当即就叫喊起人来拦住凌红。

只是凌红动作太快,众人反应不及,得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凌红早已经出了屋子。

凌红看着满地的白雪,仰天大笑一声,随即就捧着大把大把的雪朝身上淋去。

不行,她不能再这么脏得活下去了!

哪怕是死,她也要把自己擦干净了再去死!免得带着这身脏污,老天爷都嫌弃她,不肯收她。

后面赶上来的桔绿和一干丫头,拦的拦,抱的抱,就是不敢再让凌红沾一点雪。

在桔绿的指挥下,有人去催热水,还有人慌里慌张得去前院禀告顾然,而她则带着人将闹腾不休的凌红拉扯着回了屋。

凌红原本冰冷彻骨的身躯被屋里的热气一激,当场就软了身子,昏了过去。

等到顾然赶到西偏房时,大夫已经给凌红把完了脉,正低头写着药方。

“她现在如何了?”顾然看着床上沉沉昏睡的凌红,向大夫问道。

大夫动作利索,三下两下就写好了方子,双手递给了顾然。

“回侯爷,姑娘是受了风寒,被屋里的热气一熏才昏倒的。”

“风寒?”顾然闻言转头就目光灼灼得看向跪在床边哭泣的桔绿。

“回侯爷,下午姑娘从正房回来后,脸色就不大好,后来她进了浴房,找到了半桶平日用来兑热水的冷水,奴婢以为姑娘找水是想沐浴,就去了外间吩咐人去厨房传热水。”

“没想到,还没吩咐完,就看见姑娘浑身湿透朝着门口疾跑。奴婢们虽立即上前阻止了姑娘,但是姑娘还是捧了好几捧雪朝自己身上倒去,口中也不停地念念有词,后面,被奴婢等人强拉着入了屋,还没来得及给姑娘换衣服,姑娘就昏倒了!”

“她在雪地里念念有词?”顾然目不斜视得看着已经烧的满脸通红,嘴唇干裂的凌红,嘴里又重复了一遍桔绿的话。

“你说!她到底说了什么?”

顾然一声大吼,吓坏了原本还在抽泣的桔绿。

“……回侯爷,姑娘说,她说她很脏,要用雪将自己洗个干净,不然——”

“……不然老天爷都嫌她脏,不肯收她!”

桔绿拼劲最后一口力气,朝着顾然简述完姑娘在雪地里的喃喃自语。

她不明白,为何明明下午在院中时,姑娘都还笑着给自己讲笑话,逗自己。

为何只是去了一趟正房,送了几杯茶水后,回来就寻死觅,还说出这样的诛心之言!

顾然闻言向前踉跄两步,直直扑向双目紧闭的凌红。

“都下去吧,她需要什么药尽管去库房支取,不必再来回我了。”

贴着她鼻间滚烫的气息,顾然才觉得她还好好得在自己身边。

一旁跪着的桔绿缓缓起了身,看着人事不省的凌红,和形似疯狂的主子,只得含泪离开。

退烧的药很快就熬好了送到顾然手上。

顾然用手背试了试药碗的温度,自己喝了一口朝仍旧高烧不退的那人口中哺去。

一口接着一口,很快就喂完了药。

旁边伺候的下人皆屏气垂目,不敢轻易抬头张望。

顾然咽下口中的苦涩,轻轻拭去凌红嘴边溢出的药汁,“这几日好好看着她,顺便告诉她,等到老太太的寿辰后,我再料理她!”

说罢,一双鹰眸直直射向早已浑身发软的桔绿。

桔绿拼命忍住惧意,朝着坐在床边的顾然磕了几个头。

“奴婢遵命!这几日会好好照顾姑娘,寸步不离!”

也不知她梦见了什么,原本紧闭的眼眸微微颤抖,连被药汁润湿的柔软也翕动起来。

顾然见状,只将耳朵凑在她唇边,却根本听不真确。

不过他一想到刚刚桔绿说的话,想到她觉得自己收用了她,玷污了她,所以下午至正房回来后,不顾死活得用水,甚至用雪想洗去自己的屈辱。

顾然顿时只觉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插入脊柱,令他痛得忍不住弯下了往日挺拔的身躯。

连带着每一次呼吸,五脏六腑都一阵阵刺痛。

自己要她,天经地义。

何况,那些想要自己宠幸的女子枚不胜数,为何她就不能顺着自己一点?

喝下药的凌红,不过一个时辰就渐渐退去浑身的热度。

也不再呓语,只静静得躺在被窝里,像只贪睡的小猫。

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还能带给顾然一丝希望。

廊下早已点起的灯笼,散发着橘黄温暖的光辉。

漆黑的冬夜里,寒风凛冽,漫天雪花肆意飞舞。

西偏房里的床榻上,顾然紧紧抱着怀中熟睡的凌红。

鼻间尽是苦涩的药味,只是低头埋在她发间,顾然才能嗅到昔日的馨香。

如果她能一直这样柔顺的躺在自己怀里,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