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内俨然是另一种景象。
大致分为两派,一派质疑消息的真假,另一派则敬她踏上了全然不同的高度。
毕竟要是走网红或者明星路线,总要在大池子里卷资源、代言、综艺,曝光度高了以后,很容易让众人祛魅。
除此之外,免不了被内娱的粉丝互相比较。
当初和宋嫣然的竞争也源于此。
尽管时绽的护妻小作文引爆超话以后,宋嫣然就已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但难保不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无数个宋嫣然。
一旦许念星星跳出框架之外,成为联合国和平大使,意味着可以彻底摆脱这些无谓的指责。
她不再仅仅只是一个话题度高的舞蹈家。
而是联系世界和平的桥梁。
—
联合国纽约总部大会堂。
许念星身着一套白西装,卷发高高盘起,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仅用一对珍珠耳环做装饰。
利落干练的气场,同平时大相径庭。
江芷圆特意录了一套参加联合国会堂的一日游vlog。
两人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走到哪儿都觉得稀奇。
许念星为了维持形象,故作镇定。旁边喋喋不休的江芷圆倒成了映衬她内心紧张的真实写照。
“以前只刷到过那些参加联合国一日会议的大小姐vlog,今天来看好像不太一样噢。”江芷圆偷偷拽了拽许念星的袖子。
许念星俯身侧耳倾听,一颦一笑间,优雅又从容。
“怎么说?”她轻笑。
江芷圆小声道:“我刚刚偷偷问了工作人员,只要买了参观票,就能在秘书处的联合国食堂用餐。”她比了个数字,“而且很便宜,只要二十六美元。”
许念星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东西,对此挺意外的,“我还以为普通人不能进来参观。”
江芷圆小声:“我也是!你说我偷偷在vlog里告诉粉丝这些,会不会被打呀?”
许念星抿抿唇角,失笑:“可能会有人怪你断了别人的财路。”
两个女孩在这里有说有笑,时绽从接引台过来,同前来迎接的工作人员会合。
大会开始前,联合国秘书长会见了许念星一行人。
官方配备的翻译人员候在两侧,可惜没有机会发挥才能,许念星不仅英文流利,还能听懂德语,落落大方地同众人交谈。
她始终面带微笑,毫不费力地独当一面。
殊不知这一幕在江芷圆心里烙下了深刻的印记,对许念星愈发崇拜。
任命仪式的流程比较繁琐,主持人开场细数了许念星的社会贡献——创办战后地区妇女儿童基金会,筹备公益演出,号召粉丝呼吁和平、反对战争。
现场全是各大国际主流媒体,在无数闪光灯的注视下,许念星的掌心蜷缩出了一层汗意。
完蛋了。
关键时刻,她居然有头重脚轻、呼吸急促的症状,眼前闪过一片片白光。
就在她以为自己将要搞砸一切晕倒的时候,时绽蓦然起身,抬手扶了她一下。
同她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听到他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道:“别怕,我在。”
简短的四个字,却成了此刻的强心剂。
许念星尝试着深呼吸,心率停了一簇后,她阔步走向中央,双手接过任命证书。
与此同时,纽约时代广场的纳斯达克大屏里,这位来自东方的美艳面孔,正举着话筒,向全世界进行履职承诺演讲。
她的声音在这一刻成了穿透空间的武器,响彻每一个角落。
“尊敬的秘书长先生,各位女士们,先生们:
很荣幸能够以联合国和平大使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当接过这份任命证书时,我不再只是一名孤芳自赏的舞蹈家。艺术本无国界,却在饱受战争摧残的国家成了遥不可碰的梦。
2023年,我在加沙曾认识了这样一位特殊的朋友,那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她拖着残缺的双腿,在废墟的夕阳下舞蹈。她说,她曾想成为舞蹈家,后来,一枚导弹摧毁了她的梦想,带走了她健康有力的腿,也带走了她的父母。她每晚都会坐在夕阳下祈祷。我问她,如果可以重生,你会逃离这里,奔赴自己的梦想吗?她摇了摇头,坚韧地说:‘不,我会成为一名军人,一名飞行员,一名科学家,我会想尽办法利用自己的力量,阻止战争发生,保护我的同胞。’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她仰着头,天真地问我:‘姐姐,我们真的有来生吗?’我不敢回答她。
……”
许念星的任命演讲没有宏大的远景,也没有宽泛的承诺,她只是在用一个年轻的女性视角,共情战争中水深火热的平民。
直到她温柔平和的声音结束,周遭陷入了巨大的安静。
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界里,时代广场纳斯达克大屏以秒计费,竟罕见地为她多留了一分钟。
演讲结束,许念星对上时绽灼热的视线。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她。他亲眼看着玫瑰盛放,在风雪里也傲然屹立,也亲眼见证一朵玫瑰长成参天大树,给无数脆弱无辜的人提供庇护。
江芷圆还在用纸巾擦拭着眼泪,也不管什么图文会影响视频流量了,发了一张自己捐款的截图,并号召自己的粉丝们反对战争,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呐喊。
尽管战争涉及太多历史因素,呐喊,总好过漠然。
“念星姐。”江芷圆想起自己还在工作,吸溜着鼻涕,调整好情绪,“待会儿有几个媒体采访,以及联合国核心公益项目合作,你先休息一会。”
许念星得知时绽刚以集团的名义为联合国难民署UNHCR捐赠了上千万美元,内心隐有触动。
不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不留余地的支持。
是她的避风港,也是不可或缺的爱人。
“时绽……”
刚才要不是他,她或许没办法这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以为自己坚强到无坚不摧,却还是会在看到他时,率先酸了鼻尖。
时绽面色凝重,蹙眉望着她,喑哑的嗓音近乎质问,“你什么时候去的加沙?”
许念星喉间一涩。
不等她回答,时绽已然猜到答案,“你去保加利亚研学的那次,告诉我要和朋友们去土耳其旅游,实际上却是瞒着我偷偷去了加沙。”
许念星攥紧了手指,“我怕你担心。”
时绽怒极反笑,不知该怎样说她好,恨不得将眼前的人藏进怀里,最好牢牢绑在他的身上。
“你还知道我会担心,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为什么不告诉我?如果你受伤了怎么办?被困住回不来怎么办?”
接二连三的发问,像连珠炮弹一般砸在许念星的身上。
时绽说到最后一个可能发生的假设时,红了眼,哽咽道:“如果我再也见不到你了,该怎么办?”
“许念星。”他知道不该在这样的场合向她寻求回应,可他的确经受不起那样叛忍的折磨,他滚着喉结,脸色和语气无比郑重,“你能不能给我一点安全感?”
“对不起。”许念星不知该怎样在他与未来的冲突之间抉择,只是再一次重复告诉他,“时绽,我不会放弃你。”
“我不要听你的道歉。”
时绽冷声命令她,“下一次,带上我。”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让许念星一时怔懵住。
眼泪不争气地蓄满眼眶,她不太确定他到底懂不懂她在做的事意味着什么。
除了家人,她本就了无牵挂,也没有偌大的产业需要继承,才会如此义无反顾。
只为更多人能够听见、看见。
许念星近乎失语,“那种地方很危险的,就算在安全区也会被重重盘查,你随时可能会死!”
自从复合以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这么剧烈的争吵了。他看到她因为担心他而变得潮红的脸,感知到她此刻紊乱的心率,就像她曾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世界——
她本就是无意落定的一朵蒲公英。
是他强行将她留在身边。
现在,她又要远行了。
“那就一起死好了。”时绽口吻轻松,注视着她的眼睛,唇角淡提着,“我不管你要奔赴多么远大的前程,我只要你。”
“许念星,我只要你一个。”
“大不了,天南地北,我都陪你。”
今生无关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