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接生(2 / 2)

何田田点点头:“你快去,快去,要不要板车,要不要帮忙?”

陈济川方才就在说服肖奇,叫他同自己一道拉板车去救肖玉桃,可肖奇情绪太过激动,不肯相信。

何田田拽过肖奇,狠狠地拧上他的胳膊,叫他跟陈济川一起去,把桃桃好好的带回来。

肖奇这才如梦方醒,拉着板子就走。

何田田这才大口喘着气,双腿一软,坐在地上。

桃桃还活着,还活着。坐婆也来了,她们会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肖玉桃靠在一棵小树上,她觉得自己有些沉,连声跟小树道歉。

小树却不答话,她也没力气再换一棵树了。

也不知道小毛驴跑到哪里了,还活着吗?若是死了,是不是要被熬成阿胶?这时候有阿胶吗?

若是自己死了,也会被熬成阿胶吗?还能有机会再重来吗?

肖玉桃好像看见了星星,在天上一闪一闪的,她不近视了,能看清这么远的东西,真好。

一直以来,肖玉桃最怀念的,是年少时的暑假。

那时候爸爸妈妈都在,一家人每天都快快乐乐的。

夏天也总是快乐的。

她躺在自己满是阳光的小床上,光着脚丫子,抱着一本书就看一天。

书架上的书满满当当的,看完这这一本还有那一本,妈妈总会让她买各种各样的书。

她一会儿活在这个人的世界里,一会儿又飞到那个人的世界里。

不论她在哪里,她都知道,所有的困难都将被克服,所有善良都不会被辜负,所有的恶人都会得到报应。

不论恶毒的人多么狡猾恶毒,总有正义的人比他们更聪明、更勇敢,看得她酣畅淋漓,大快人心。

可后来,她长大了,没有时间回到那个小房间了。

她再也不能成宿成宿的看书了,这些是没有用的东西啊。

她发现坏人也不会受到惩罚。

腿上的疼痛传来,脸上淌过一股凉凉的泪水,定是疼的,自己还是太软弱了啊!

肖玉桃没力气擦,任由泪水流过太阳穴,朝耳朵后面流去。

她都不能尝一口,眼泪真小气,让她不能像古早言情小说的女主角一样,哭的时候说一句:原来眼泪是咸的。

肖玉桃被自己逗笑了。

怎么笑得出来呢,现在应该笑吗?她数落起了自己。

为什么要数落自己呢?

我做错什么了吗?

我做错什么了呢?

肖玉桃的脸很烫,她觉得脑袋有些发晕。

她开始想很多从前不敢想的事情。

究竟为什么要她再来一次呢?

为什么要给她这样一个机会呢?

难道是因为她不甘心吗?

她这样普通的人,有什么可不甘心的呢?

不甘心吗?

她不甘心!

为什么做什么事都要受别人摆布?

为什么别人说一句不详我就是不详?

为什么他说你不好你就觉得自己不好?

你明明做的很好,你明明做的很好了!

你做了那么多,你为别人做了那么多!

他们拿着你的功劳加官进爵,有了错误你第一个上来顶锅,你有什么错?

你错就错在太听话,太信任,太理解他们了。

你错就错在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对谁都真心实意,你真是大错特错!

他们不值得!他们不值得!

我再也不要听别人的了,我再也不要害怕了,我再也不要任人摆布了!

我再也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伤神了!

我再也不要等着正义降临在我身上!

我再也不要等着贵人出现,等着好事发生!

我想要的我会自己争取!

我会自己争取!

可是我好像快要死了。

我快要死了!

我又要死了。

“桃桃,你怎么了桃桃。”陈济川赶来林子里,瞧见肖玉桃嘴里一直说着胡话,“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你做得很好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陈济川试了试她的额头,烫的惊人,连忙拿出水袋,给她灌了些水。

这才轻轻将她背起,连成线的泪水落满了他的肩头,他一直轻声安慰她。

板车推不进来,肖奇在林子外面焦急的等着。

瞧见陈济川背着昏迷不醒的肖玉桃,肖奇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颤抖着手,将肖玉桃轻轻放在车上,抬起板子,埋头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