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三婶怀了孩子,在家休息,她想找三婶看看。
结果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有男人的声音。
她以为是三叔,很惊喜。
三叔是读书人,定有办法,在门口拍着门大叫:“三叔你回来了吗?通宝病了,你给看看。”
通宝浑身烫烫的,外头还落着雨,她衣袖全湿透了。
肖玉桃感受着透过衣服传来的热气,害怕极了,使劲用衣服挡着通宝,没留意里面不寻常的声响,只顾着拍门。
却把旁边许大娘拍出来了,她儿子病了在家休息,嫌她吵得很,出来骂了几句。
就有好些人站在旁边看热闹。
肖玉桃也不理,谁知道里头迟迟不开门。
许是雨下的太大了,那天下地的都回来的早,不知是谁眼尖,瞧见了屋后狂奔的人,又是追又是砸的,把那人头破血流的绑回来了。
当夜,肖三家的房顶都要掀翻了。
第二天三婶趁着没人,拖着张板车把那个男人拉走了,再也没回来。
全村人都知道了,肖三再也抬不起头,自己的女人跟别人跑了,显得他是一个多么没本事的人,愈发爱喝酒。
后来不知道跟谁染上了赌博,更是无药可救了。
刚开始,大家觉得他可怜,几乎每家每户都借过钱给他,现如今也都无人待见他了。
“这怎么能怪你呢?事是你三婶做的,就算不是你,也总会有人撞破的。你三叔自诩读书人,却不明事理,自暴自弃,怨不得旁人。”陈济川不解。
“嗯,我知道。”
“那你还……”
“我只是记得他曾经对我的好。”肖玉桃眼睛有些失神,不知在看哪里,“这么多年了,也还够了。”
“以后他再敢来烦你,你就见他一次打他一次。”肖玉桃语调忽然提高,像是被自己逗笑了,眼睛弯弯的。
陈济川一愣,点点头。
“不过你刚才腿脚挺好的嘛?”肖玉桃疑惑道。
“情急之下,情急之下。”陈济川胡乱吞下嘴里的粥,含混道。
也不知有没有搪塞过去,总之肖玉桃没再问下去。
肖玉桃从身后摸出一根圆棒,十分奇特,有些像马球杆,却又短些。
她擦了擦杆子,递给陈济川:“我做的棒球棍,防身用的,打人可疼了,比木棍好使,我爹和林叔进山的时候都带着,送你一把。”
陈济川接过来掂了掂,有些分量,一头大一头小,抡了两下,能听到呼呼的破风声。
铁器一向不好买,更别说刀剑之类的凶器,那更是有钱也买不着,这短棍确实有用,比他的木锯要耐打许多。
“什么是棒球?”陈济川好奇地问,他听说过马球蹴鞠,可还没听说过棒球呢。
“就是马球,我们乡下人,就爱乱叫。”肖玉桃也打着哈哈过去了,“你上次说要接着做生意,那我们还卖碗吗?”
听见正事,陈济川没再追问,认真考虑起来。
这几日他盘算了自己的手艺。
除了木碗,小件的他还能做擀面杖、笔筒、刀把、小套盒、响蛋这些,陀螺也能做。只是这些天也瞧见了,卖是能卖,收益小,还容易被仿制,只能赚些小钱。
大件的桌椅板凳,床柜橱几他也能做,只是在这里怕是卖不了几件出去。要是能像徐记那样就好了,开在汴京,金字招牌,不论是高门大户,还是平头百姓,都想攒钱买一张徐记的长桌,既有面子,又实用的很。
不过人也不能眼高手低,生意是一点一点做起来的,陈济川跟肖玉桃讲了讲自己的手艺。
肖玉桃没记全,只听见有个小套盒:“你说的小套盒是什么样子?”
陈济川走到旋车旁,挑了一根短木头,横放在旋车上,卡紧了卡扣,上了些蜡油。
他一只脚踩上蹬子,一个翻身,人就坐在了旋车上。
肖玉桃瞧着,这旋车有点像自行车。
车上的人踩着两个脚踏,脚踏连着绕过木材的绷带,绷带上下翻飞,木材就在中间左右转圈。
两只脚来回踩踏就能转动木头,踩得越快,木材转的越快,就像一个现代的自动车床。
陈济川手拿刻刀,变换着手势,卷曲的木屑堆在他的手上,不停地落下,随即又覆盖上一层新的,没一会就在圆圆的木头上刻出了坡度。
屋里只有刀刻木头的沙沙声。
肖玉桃不知站着看了多久,也不觉得疲倦。
一块寻常的圆木,一点点的有了盒子的形状,又一点点的变得光滑精致,她很是惊喜,最后陈济川抱着五个小盒,从车上下来了。
肖玉桃当即决定,这个好,我们卖这个!
这不就是多层收纳盒吗!
“我拿回去改改,明天给你带来。”肖玉桃高兴的抱着盒子走了。
陈济川汗还没擦完,张了张嘴,又合上了,跟在后面送她。
他想到了另一样生意,不过还不成熟,他还要再盘算盘算。
走到门口,肖玉桃鼻子一皱,打了一个喷嚏:“你这屋里什么味啊?”
陈济川挡在杂物间门口:“没什么,买的木蜡发霉了,我明日就丢了。”
木蜡油也会发霉吗?肖玉桃暗暗记住,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