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湖广吗?这是他脑海里第一个念头,总不能那些日本鬼子还能追到湖广吧。
沉容摇头,还不够安全,还要往山区跑:“去西南。”
“我们先走了,那嫂子呢?”陆由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不用担心我,他们不是把我扔下的,我就是慢你们一点。”想必这个时候上面已经在考虑迁都的事情了。
晚上,沉容给陆临写信,说了这个噩耗,还把自己的安排也说了一遍,又提醒他战场一定要小心,最后才把孩子的事情顺嘴提了一遍。
这个孩子来的太巧了,就好像听到了两人谈话一样,离别前一晚,她还在陆临怀里懊悔,说当初该再生一个儿子。
那样等陆战大了就可以去帮他了,自己留小儿子在身边。
陆临开玩笑说来得及,赌一把,赌运还挺好。
前线已经好久没有消息传来了,她有时候都想直接去军政部问,但又怕被说泄漏军机。
文夫人倒是召见了她几次,都是好言好语安慰她,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词,听的都厌烦了
虽然不知道这封信什么时候才能到陆临手中,但沉容很珍惜地多写了几页纸。
知道沉容怀孕了,文夫人送了很多补品过来,沉容借着机会,多次出入官邸,也算是打听到不少内部消息。
果然是要迁都了,不过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布,有几个地点备选,但沉容心里知道最终会选择哪里。
在申城被日军攻陷沿江防线后,她便当机立断让陆由带着蒋玉芬和孩子以及一些族人去了西南山城。
“你们先安心过去,不用担心我,照顾好玉芬和孩子,不要亏待了族里的那些子弟,我肯定会跟着文夫人他们过来的,安全不用担心。”沉容细细叮嘱夫妻两人,孩子们也依依惜别。
从码头回来,张妈告诉她蔺小姐过来了,还带着另一位好久不见的熟人来访,正是韩习文的前妻许幼珍。
多年未见,自然少不了一番寒暄,许幼珍比以前憔悴了很对,圆脸盘子都不见了,满头乌丝竟然夹杂着银光。
许幼珍有些不好意思的摸头,讪笑道:“我这年纪大了,头发就白了,倒是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看。”
沉容鼻子酸涩,低下头把眼眶中的泪水眨了下去,是因为韩习文的事情吧。
对上许幼珍的眼睛,那句节哀怎么都说不出,她怕说出来又勾起她的伤心事。
“姑姑。”一个半大少年领着个五六岁的孩子进门,他有些拘谨地看向许幼珍。
“家齐,俊生,快过来,见过沉姨。”许幼珍朝两个孩子招手,又给沉容介绍:“这是韩家的两个孩子。”
她说的模糊,当着孩子的面沉容也不好细问,只要先把疑虑压了下来。
她笑着摸了摸他们的头,给了他们些见面礼。
“你们今天留在阿姨家吃饭,阿姨家里也有个哥哥,他看到你们一定很高兴。”她摸着小孩子的脸蛋,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的,眉眼像极了韩习文。
韩俊生乖乖点头,想起来又抬头看了眼哥哥,见哥哥点头,他才脆生生地答道:“那我就有两个哥哥了。”
沉容叫来桂春,让她带两个孩子去隔壁房间玩,沉母报复性地给外孙子买东西,其中玩具最多,沉容就专门腾出一间房给他做游戏房。
陆战很喜欢,还经常邀请他的朋友们来玩,去了能玩上大半天。
等孩子走后,许幼珍这才说明来意,是为了孩子上学的事情。
她们刚在金城安顿下来,人生地不熟,走了几个学校,都不太满意,小的还好说,主要是大的,很多学校怕他跟不上学习,都不肯收。
沉容思虑片刻后点头:“我爸爸倒是有熟识的人,应该问题不大。”
许幼珍和蔺文慧相视一笑,她松了一口气,拉着沉容的手感谢:“麻烦你了,你替我谢谢伯父。”
沉容:“我们还用得着说这些客套话,当初在滨城你也帮了我不少,不过……”她话头转了一下,“怎么是你过来找我,他们的妈妈呢?”
难道马琅华拉不下面子来求人?
谁知提到这人,两人齐齐垂下眼睑,叹口气。
蔺文慧开口骂道:“那个马琅华真不是东西,卷了钱财和男人跑了,连孩子都不要了!”
许幼珍拉了拉她,眉头皱着,倒是没有说难听的话:“她也难,只怪这个世道吧。”
蔺文慧嘴角撇了一下:“谁不难,你不难吗?如今还要替她养孩子,你也太好心了。”
沉容震惊良久:“马琅华跑了?”
许幼珍点头:“刚到金城没几日,她留下一封信就走了,我还一直不敢跟孩子们提。”
她转头对两人解释:“她也不是卷了钱财,只是拿走了自己的私房,韩家有些老本还在我手里呢,养两个孩子也够了,总归是韩家的血脉,虽然我不是韩家媳妇了,但他总归是我表弟啊!看他的面子上,孩子我也不能不管,怎么都叫我一声姑呢!”
“那时韩家给你的补偿,再说了,小的叫你姑,大的可是她前夫的,跟你能有什么关系,我就是觉得她心狠,孩子没了爸爸已经够可怜的了,她一个当妈的竟然忍心丢下他们,她怎么走的那么安心,我可听说韩……我听说出事后,政府给了抚恤金的,还有窦少夫人托人给送了一笔钱来,她就没给孩子留点。”
这当妈的够狠的!
许幼珍捏着手里的帕子,没有说话。
“没关系,不是还有我吗?我孤身一人,老天爷看我可怜,给我留了两个孩子相依为命,也挺好的,你不知道,这大的可懂事了,都能帮我不少忙呢!”
沉容唏嘘,这马琅华真是多年来依旧不靠谱啊!
“外面这么乱,她跟人跑什么地方去了,信里跟你说了吗?”
许幼珍摇头。
沉容也叹气,只能用好话安慰她:“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孩子们说实话。”
许幼珍摇头:“不说了,就让他们以为妈妈出去有事情了,暂时托我照顾,若是告诉他们是妈妈不要他们了,他们得多难受,会觉得寄人篱下的。”
蔺文慧:“还是你心善,这要是换了我,可不会这么算了!”
也就话说的硬,沉容笑道:“换了你又怎么样,你难道还忍心送孤儿院去。”
韩家早就没有亲戚了,马琅华前夫家若是还有人,以她性子,怎么也不会把这个儿子养在身边。
前方在打战,以后像他们这样的孤儿只会越来越多,许幼珍收养他们,让世间少一对流离失所的孤儿,是好事。
“以后有什么困难直接开口,他们的爸爸是为国牺牲,他的儿子不应该流离失所,只要能帮的上,我都会帮。”
蔺文慧也在一旁点头:“还有我。”
许幼珍感动落泪:“谢谢你们。”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沉容问她。
许幼珍道:“我想趁着手头还有点钱,先置办点产业,不然就这么坐吃山空怕不是撑不了多久,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推荐?”
她看向沉容,沈家在金城是大户人家,置产这方面的事情定然是能帮上点忙,她也不求赚多,给她们母子三能糊口就行。
沉容蹙眉:“这个时候在金城置办产业?”
还没等许幼珍回答,她先摇头了:“我的建议是再看看吧,只怕金城也住不了多久!”
两人震惊,蔺文慧失声问道:“你是得到什么内部消息了?怎么会这样,这可是都城?”
外面那么多大军,这样都守不住吗?
许幼珍是经历过平城战事的,一听到日本人会追到金城来,整个人脸色煞白,手都抖了:“这可如何是好?我们又要逃吗?”
这何时是个头,她们要逃到哪里才安全。
沉容拉起两人的手:“我刚刚其实就想说的,学校的事情不用这么急,若是为长久计,金城不是好的落脚点,你们都带着孩子,不如先往西南边撤,我担心到后面,人太多了说不定走不了!”
许幼珍和蔺文慧盯着她,她们不是不信沉容,相反就是太信了,一时不敢相信。
“这城里可有上百万的人口,还有那么多的守军……”,难道还不够安全?
蔺文慧的话没说完,许幼珍已经做好了决定:“我们走,你说的对,我们孤儿寡母的,要早做打算。”
“我信你的话,这几日我就收拾东西,让人去买船票。”她眼神直直看着沉容,希望她能给只一条明路。
她从平城逃出来,一路上见过逃难的人不计其数,太明白战争的可怕了,她不敢赌,日本人太残忍了,在平城犯下累累罪行,她只要一想都浑身发抖。
沉容反握住她的手:“尽可能往西南走吧。”
考虑到她一个弱女子带着孩子,沉容提议道:“我二弟和弟妹今日刚出去山城,你要是想去那我可以给你封信,到时候你们也有个照顾,他的厂子也准备迁过去,你不是想做点生意吗?若是信得过我们,倒是可以入一股,他们夫妇是踏实的人,让你们温饱应该不成问题。”
蔺文慧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我都想入股了,我收到容颐的信,他要来金城和我们会和,所以我还等他。”
许幼珍点头:“那我就去山城。”
几人说着路上的事情,帮许幼珍出主意,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路上怕是也不安全,最好是能有伴,准备各自打听一下。
最后蔺文慧回那边有几个老师准备和家人去西南避难,便拜托他们带上许幼珍三人一起上路。
第135章
时间一晃而过, 城里气氛也越来越紧张,消息灵通的人家都在偷偷搬家。
董容颐在一个月后回来了,两口子一商量也决定马上走, 临行前蔺文慧来看沉容。
“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算了?”
沉容失笑摇头,她这是担心自己走不了,还是觉得金城政府那些官员会和金城共存亡。
“你太高看他们了,我已经在收拾东西了。”随时都能跑。
沉容:“只怕这个时候幼珍他们还没到呢,逃难的人多, 土匪也多, 你们路上小心点。”
蔺文慧无所谓一笑:“我们清贫人家,土匪也看不上,最多的就是书了。而且我们是跟着郝教授的车队一起过去,一路上都会组织人保护。”
现在很多大学也迁去了西南, 她们夫妇去了那边说不定还能重新谋份职。
第二天,沉容送走蔺文慧一家后转头去了沈家,沉父正在焦头烂额清点资产,他做了两手准备,大部分资产他本人带着准备跟随政府迁去陪都,另一半将由沈家实带去港城,沉母也陪着儿子去港城。
本来他是准备让女儿和外孙也过去的,可如今是不成了,陆临那边刚刚打了个胜战,鼓舞了全国抗战的信心,但这次是和共产党联手,上面心里忌惮,怕不会放沉容母子离开了。
沉母实在舍不得女儿:“要不,我就不去了,你大哥那么大的人去港城怕什么。”
女儿如今又有了身孕更需要她的照顾。
“妈,你这样厚此薄彼大哥会伤心的,等战事结束了,你就回来。”沉容安慰着她
丈夫和女儿都说的这么轻松,沉母也就信了,而且沈家实去港城不是单纯的避难,而是跟着文问清一起去港城做投资生意,身边没跟个人盯着,她也不放心啊!
半个月后,沉母他们坐船离开,他们会先经过广府在那停留一段时间,沉容便托他们带了些东西给陆萱。
得知陆父陆母的死讯后,陆萱病的大半个月都起不来床,沉容很担心,可她又离不开,听说如今已经痊愈了,但心底还是放不下,所以让妈妈和哥哥一定要去帮她看一眼。
广府和港城相隔不远,若是可以,以后陆萱也算是有可以照应的娘家人了。
沉母想起亲家的事情,也是沉重的叹息,点头:“放心吧,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也心疼啊!一夜间就无父无母了,这怎么承受的的住,也不知道女婿在前线如何了?
这战什么时候才能打完啊!日本人真该死!好好的一个大族,才短短一年,就剩这么几个人了。
“你如今怀着孩子,一切都要自己小心,有什么事就找你爸爸。”
以前陆家人口众多,女儿生一个也没人说什么,如今陆家只剩几个小辈了,这孩子就变得格外珍贵了。
沉母在心里安慰自己,女儿又怀了一个,女婿也多了一位至亲。
***
十一月,申城沦为孤岛,金城政府立时宣布迁都,其实在之前,政府一些重要部门已经陆陆续续地后撤了。
在政府正式宣布迁都的前几天,沉容也带着儿子就上了文夫人的轮船往后方避难。
张妈他们打了二十分的小心看着行李,这可是陆家的全部家当了,这跟以往的任何一次搬家都不一样。
沉容觉得他们太过紧张了,这是文夫人的船,没人敢打这些箱子的主意,何况和文夫人的身价比起来,陆家这点就是九牛一毛了。
“你们也歇歇,这些日子也都很累了。”她身子不方便,打包行李都是他们三个,里里外外忙了好一阵。
“这是文夫人乘坐的专船,你们不用这么紧张,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张妈揉了揉肩膀,笑道:“那行,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沉容笑道:“有厨师呢,你就歇歇吧,还怕我们没吃的?”
张妈摇头:“那不行,你这还有身子呢,本就胃口不好,我得给你弄点汤补补补。”这船还要坐好久呢,后面说不定没有新鲜食材了。
沉容失笑,张妈就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她的身孕早就满了三个月,也没有别的不舒服,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吃亏了,这兵荒马乱生孩子,丈夫又不在身边,沉容觉得没什么,她总是暗暗掉眼泪。
要是不让她忙,只怕又要念叨了,沉容摆手:“行行行,你不嫌累,我也不管了,有好吃的我还能不乐意。”
桂春在一旁道:“那我陪太太去外面吹吹风吧。”
张妈听到回头叮嘱一声:“别吹太久了,江风也凉着呢!”
“知道了,张妈你变啰嗦了好多,张叔都没有嫌弃你吗?”桂春在身后做鬼脸。
张妈笑着骂了几声,转头去了后面的厨房。
邮轮鸣笛,看着渐渐模糊的码头,沉容的心沉甸甸的。
金城政府一直有意淡化迁都的事情,但沉容想要改变一些事,便让人去街上大规模去散播政府要迁都西南的事情,但如今看来效果微乎其微,各种消息满天飞的时期,不是没有人信,有钱人早就做好准备了,不跑的都是老百姓,他们心中也是信的,只是离开也需要钱财,所以心存一份侥幸,想着也许日军没有那么残暴,故土总是比他乡容易讨生活些。
“妈妈,你怎么哭了,有人欺负你吗?”陆战不知道从那个方向跑了过来,瞪着一双冷眼,脸上带着几分戾气,现在越长越像陆临了。
“没事,妈妈就是心里难受。”沉容擦干眼角
她憋的太难受。心口沉甸甸的。
才走到湖广,金城沦陷的消息就传来了,众人沉默,气氛有些悲痛。
等到了山城,时间已经是一个月之后了
陆由来码头接人,陆战一路上被管的严,心情正不好呢,看到二叔来了,一下子冲了上去:“二叔,我好想你!”
陆由把他抱起来,掏出准备的礼物。
沉容被桂春小心地扶着下了船,她朝陆由笑着寒暄,又问起蒋玉芬:“玉芬还好吗?”
算算日子蒋玉芬该生产了。
陆由笑着点头:“一切都好,是个男孩,我给他取名叫陆胜利。”希望战事早日胜利,早点结束。
他语气有些低落,名字本来应该是陆父来取的,如今他老人家已经没了,作为儿子却连报仇都办不到。
“大嫂这一路上可还好?”他关心问起沉容
沉容摸了摸肚子,笑着点头:“都挺好的。”
这个孩子可太懂事了,没让她受半点罪。
“走吧,我们回家,家里准备好了热水热菜,一路上也累了,回去好好歇歇。”他抱起陆战,让身后几个陆家子弟上前帮忙拿行李。
都是些半大小伙子,见到沉容有些不好意思打招呼,争先恐后的去帮行李。
沉容低声问陆由:“他们还习惯吗?”
陆由叹气:“久了就习惯,就是想家的厉害。”
可家已成废墟,家人也已不再,沉容叹气,沉默。
蒋玉芬带着女儿等在大门口,看到他们车来,陆昭立刻奔了过来,陆战已经跳下车叫妹妹了,兄妹俩顿时就欢声笑语起来。
沉容也下车,开口就是说蒋玉芬:“你这才刚出月子,怎么能出来吹冷风。”
蒋玉芬上前扶她:“我这穿的挺厚实的,也没等多久。”
“屋子有些小,大嫂不要嫌弃。”
沉容打量着房子,这已经比她想象中的好很多了。
“如今山城跑来这么多人,我们能有这么个的房子已经很好了。”
吃过接风宴,晚上众人早早就歇下了。
次日沉容和蒋玉芬逗孩子,说着家常,陆由带着几个人面色尴尬地找了过来。
沉容抬头:“怎么了?”难道出事了?
陆由无奈地摇头,把身后的几个年轻人推了出来:“是陆明他们有事要跟大嫂说。”
陆明没想到二哥竟然这么不讲义气,有些憨厚地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嫂嫂。”
他们都是幸存的陆家子弟,陆家镇被日本飞机炸成一片焦土,这份国仇家恨他们片刻也不敢忘,几个年纪大的商量了一下,想要去前线投奔大哥,要为家人报仇。
至于那些年纪小的,有二哥和大嫂他们照应,日子不会过不下去的。
这个打算他们已经在心底盘算了好久了,如今前方战事吃紧,他们更是等不了。
这不,沉容刚到他们就催着陆由来说情了。
沉容有些踌躇:“打战不是好玩的,随时都会没命的。”他们才十七八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二岁。
陆明拍着胸脯:“大嫂,我们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家人惨死,这笔血债我们是一定要讨回来的,国难当头,我辈不怯战也不惜命,家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若是人人都龟缩起来,贪生怕死,什么时候才能把小鬼子赶出国土。”
后面的几人也把胸脯拍的梆梆响:“嫂嫂,我们陆家人不怕死,大哥不怕,三哥不怕,我们也不怕。”
三哥也是死在日本人手下,陆家和日本人的仇恨不死不休。
陆战小家伙听到他们这么说,也把胸脯一挺:“我也不怕。”
沉容本来都要哭了,被他一打岔差点气笑,伸手在他头上打了一下:“你再过几年再来表决心吧。”
“都想好了?”沉容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们。
他们应该是读书的年纪,如今却要奔赴战场,但也正是因为读书才让他们在上次的空袭中逃过一劫。
“想好了。”几人异口同声。
陆家本来就留下了这么几个人,去了战场能活着的回来又会剩几个?沉容喉头发酸,转过身眨眼,心里很是难受。
陆明他们见她哭了,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大嫂你不用担心,我们是去找大哥,有大哥照应比其他人已经幸运很多了。”
沉容点头,嘶哑着声音:“好,我来安排。”
正好最近会有一批物资要送去陆临所部,沉容便托人把他们都带了过去。
国土沦陷,战事陷入胶着,日本想要速战速决,放话两个月拿下湘城。
山城毗邻湘城,顿时又陷入恐慌,日本鬼子在金城犯下的滔天罪行才过去多久,很多人还是从那场浩劫中逃出一条命的。
很多人又开始了逃跑,陆由的棉纺厂建在西南腹地,他便建议沉容是不是也带着孩子过去住一段日子。
他也是觉得山城不太安全了。
沉容拒绝了这个提议:“他们拿不下,山城不是第二个金城。”
第136章
日本人的大话被狠狠的打碎了, 他们在湘城陷了七年都没能拿下。
战事从一开始的屡次失利,防线一退再退,到后面数年的战略相持, 如今终于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阿容,你知道吗?日本军在山南又被你家陆长官给打退了,我看日军已是强弩之末陆, 迟早得投降。”
蔺文慧拿着一份报纸兴冲冲的推门进来,见沉容全神贯注地完成手中的工作,她又放轻陆动作。
她记得这些青铜碎片拿来的时候可是不成样子的, 没想到沉容竟然真把它修复成功了。
“阿容,你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蔺文慧左右反复打量。
沉容摘下眼睛,捶了捶发酸的肩膀:“我都拼了半个月了,也不知道郝教授认不认可。”
这几年她总不能干等着吧,如今好歹是学会了一门手艺了,都够博士生毕业了吧。
蔺文慧笑她:“你别太不自信了, 这几年老师可是对你刮目相看,多少重要的文物修补工作都交给你了, 他要是不放心你, 能交给你做。”
沉容可不太想要这种看重了,动不动就是一顿骂, 把她批评的一无是处, 她怀疑郝教授让她接手, 是看中了她手巧。
“你刚刚说什么呢?”沉容转头问她,刚刚就听到她叽叽喳喳说了一堆。
蔺文慧把报纸给她看,沉容皱了下眉头:“只怕日本没那么容易认输,必然要有一翻垂死挣扎的疯狂了。“
蔺文慧也想到了,不过她还是安慰沉容:“那也不怕, 他们蹦不了多久了。”
沉容点头,是的,秋后蚂蚱了。
“等战事结束了,你们家陆长官就能回来了。”蔺文慧笑着打趣她,她可是知道沉容每日都要给前线写一封信,哪怕送不出去她也会写。
这些年,陆长官只回来过几次,家里一切事情都是沉容操心,有时候她是真觉得沉容很伟大。
她太知道独自照顾家庭的难处了,董容颐不在家的那些年,她过的多辛苦只有自己知道,平日里她连笑容都变少了,可沉容却跟她不一样,家里被安排的井井有条,孩子都教育的很好,如此她还有空能忙自己的事业,心境平和,跟陆长官在家时一样的过日子。
这一点让她很佩服。
“董老师不是回来探亲了,你怎么还这么多抱怨的话,不回去陪他有空来我这里扯闲话?”沉容也揶揄她。
自从来到山城后,董容颐倒是不像以前那么神秘了,每半年会有一段探亲时间。
丈夫回来的这段时间,蔺文慧都是尽可能陪伴他。
“听说绍公来了,他也去老师那了。”蔺文慧笑着道
沉容颔首,这位绍公她见过几面,说是生意人,但看着像是个读书人,他也是唯一能和郝教授能聊起来的生意人。
听说董老师对这位绍公也很钦佩,每次见他来都要去找人家说些话。
“妈!”远远的就听到鸭公嗓。
陆战的声音像大喇叭,沉容额角猛地跳了一下,真的刺耳朵。
沉容没应答,他不放弃地又是几声妈,蔺文慧忍笑:“都一样,我们家那个也是,一到家就叫妈。”
“妈,你在家干嘛不应我。”他不满,把书包扔到一旁,脸鼓鼓的。
“你都多大了还叫妈,我不在家能去哪里?”沉容瞧了一眼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儿子,只想按人中。
“叫人。”
陆战这才看到蔺文慧也在,恭恭敬敬叫了声:“蔺姨。”
孩子们放学了,蔺文慧也得回去招呼自家那几个,便起身告辞了,张妈刚好今日做了些糕点,沉容让她带些回去给孩子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蔺文慧伸手接过。
两家常来常往,有些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
陆战也走过捏起一个吃,沉容拍他屁股,问他:“洗手了吗?”
陆战把手缩了回来,张妈在一旁递上热毛巾:“大少爷这是饿了,半大小子经不起饿。”
陆战嘴里被塞的满满:“还是张妈疼我。”眼神乜一下亲妈
“张妈疼你也疼二少,二少爷呢?”张妈笑着看向他身后,发现小尾巴不在。
不会是大少爷又把弟弟丢半路了吧。
见沉容眼神不善,陆战飞快抓了几块糕点夺门而出:“我去找陆友哥他们玩。”
陆湘已经习惯大哥的不靠谱了,他悠闲地慢悠悠往家走,小书包一甩一甩的,笑着和经过的邻居们打招呼寒暄。
邻居们可稀罕这小子了,又懂事又乖巧,和他大哥的脾气就是两个极端,一个风风火火,一个温吞如水,带着一脸笑意,就算被人捏脸都不生气,是左邻右舍都比着夸的好孩子。
“妈妈。”小家伙远远见到妈妈来接他,瞬间忘了自己的老成持重,飞奔过去抱大腿。
“陆太太,小湘可真乖,真懂事。”邻居过来和沈容说话,陆湘下巴高高翘起,很是得意。
沉容抱着儿子回家,见他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觉得有些好笑:“就这么高兴别人夸你。”
那种暗戳戳的得意她太了解了,小儿子这性格应该是随了陆临了。
“大哥是不是欺负你了?”
小家伙摇头:“我喜欢大哥。”所以不会跟妈妈告状,也不会说大哥坏话。
沉容捏他鼻子:“就你们兄弟感情好,我这个妈妈破坏你们了,是坏蛋。”
陆湘害羞地躲进妈妈怀里。
晚饭时间,陆战又一股风地冲了进来,险些没撞到正从屋里走出来的沉容。
“小明,你皮痒了是吧?”沉容阴测测地看他。
陆战也不顾上妈妈发怒了,摇着她的手:“妈,你跟爸爸说,等我十六岁也送我去当飞行员好不好,太酷了!”
“那我也要当。”陆湘举起小手。
“你个跟屁虫,你大哥要吃屎你去不去?”沉容捏小儿子的脸。
陆湘一脸嫌弃,大哥还有这爱好,那他不去。
陆战一脸无语:“妈,你别带坏老二,谁吃屎了!”
也不知道陆湘是吃了陆战的什么迷药,自小就是哥吹,大哥说什么都是对的,大哥干什么他也要干!
陆战夸奖似地看了一眼弟弟,好样的弟弟,不愧是亲兄弟,理想都一样。
“想屁吃,就你这样人家可不要。”沉容打击他。
陆战怒了,谁说的,“陆友哥都能行,我也一定可以,妈妈别小瞧我。”
“那飞机你开的懂吗?人家学校都是收学习好的,就你那成绩去给人家当修理工都不要。”
陆战不做声了,气呼呼,半天后,他发狠道:“不就是成绩吗,我以后少玩一会儿。”
陆湘见大哥一副要洗心革面搞学习,在心底轻轻叹气,哥哥还是这么笨,这一听就是妈妈的借口,不让他贪玩而已。
还是自己多努力读书,以后好好保护哥哥吧,哥哥这么笨,离开他可怎么办啊!才六岁的陆湘忧心忡忡。
在陆战埋头苦读的日子里,一年又过去了,美国给日本送了个小男孩后,他们终于投降了。
半年后,一家人再次回到了金城,他们依旧住回了沉公馆。
“这就是我们家吗?”陆湘好奇地打量着房子。
陆战拍他脑袋:“这是外公家,我们都穷了,哪有钱买房子。”
沉容听到也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陆战满了16岁后就又闹着要去当兵,当飞行员,虽然日本投降了,可前线依旧在备战,内战一触即发,沉容坚决不许他去当兵。
打日本人就算了,打自己人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她正在想办法让他老子回家种田,他竟然还想去当兵。
果然是49年参加国军,这眼光也是没谁了,沉容想想就火,又是一巴掌!
母子俩已经闹了半个月冷战了,谁也不肯让步!
刚上小学的陆湘夹在哥哥和妈妈中间备受煎熬,他只能偷偷写信给前线的爸爸,希望他发挥下一家之主的威风,把妈妈说服。
毕竟,他也有个当兵的梦想。
但很显然,他错误地高估了爸爸的地位,虽然是发挥了一家之主的,但他镇压的是大哥,他派了大毛哥回来,把陆战压去他的部队去了。
反正是当兵,在哪不是当,在父亲帐下当个马前卒也是一种方式。
陆湘被这残暴的行径吓到了,未免步入大哥后路,他发奋读书,为以后作准备。
***
又打战了!
在学校得知消息的陆湘提前返回家中,爸爸的部队离得最近,他怕妈妈在家里太担心了。
可刚回到家,就看到妈妈在收拾东西。
“妈妈,这是做什么?”
沉容笑道:“你外公要去美国看外婆和舅舅。”
陆湘从出生起就没见过外婆和舅舅,所以他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想知道外公什么时候回来。
沉容摸着他的头:“你去书房陪陪外公吧。”
她好不容易才把沉父劝走,至少短期里都不想让他回来。
马上就开战了,陆临虽然没跟她明说,但她心里隐隐知道他将会做什么,那边的人秘密已经在联系她了。
她怕金城政府为了报复陆临,对沈父做什么,希望他去国外避一避。
沉父不知道女儿女婿打的什么算盘,真以为是去探亲,毕竟他也想去看看孙子孙女,便走的格外轻松。
还跟小外孙承诺,回国时会给他带电动火车,带螺旋桨的飞机玩具
送走沉父后,沉容便开始悄悄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她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所以提前足了准备。
陆由夫妇也被她打发去港城探望陆萱,等事情爆发后他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自然就不会急着回来了。
如今她只要保护好自己和小儿子就可以了,桂春已经结婚了,跟着丈夫做着小生意。
就是张妈夫妻她让他们回乡去看看了,家里临时请了个老妈子回来帮衬。
沉公馆附近最近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沉容知道那都是派来监视他们的人。
毕竟这几年陆临和那边真的走的很近。
沉容笑了一下,其实他们这次是真没怀疑错。
这一天,她照常开车送儿子上下学,并没有一点异样。
特务们看着她的车子进了学校,没一会又开往金城一所有名整容会所。
金城的贵妇们都喜欢光顾此地,沉容也是这里的常客,推算时间,今天正是她做保养的日子,虽然特务们不方便跟进去,谁知道里面有什么大人物,所以只能等在外面
直到过了时间点还没有看到人出来,他们才觉得不妙,冲进去一问才知道,陆太太今天有急事,并没有留下做保养项目。
他们立刻打电话去学校,才知道孩子也早就被人接走了。
他们急急慌慌报告上级满城搜索的时候,沉容带着儿子在绍公的护送下去和陆临汇合了。
夜幕低垂,汽车行驶在漆黑小道上,只有车灯的光亮,远远的就能看前面有人。
车子停下来,沉容牵着儿子下车,还没站稳,就被陆临一把拥进怀里,很用力。
沉容拍他胳膊,示意有外人在。
“多谢绍公,只是你这么回去会不会查到你头上?”陆临情绪外露,有些激动。
绍公点了支烟,摇头:“就算是猜到是我也不会动我的,夫人的资产可都是我在帮着打理,他们问我,我就说曾经欠你个人情,不是什么大问题。”
“对了,这是陈太太托我转交给你们的信。”他从衣服里掏出一个信封。
沉容诧异:“陈恩知难道也是……”
陆临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别问了。”
陈恩知能走通绍公这条线来带信,已经不用说什么了,陆临笑了一下,他身边的人都藏的挺深的。
绍公笑着和陆临握手:“你的家属我可是安安全全送到了,任务圆满完成,我在金城等着你们。”
“多谢,保重。”
绍公的车子已经驶远,陆湘发出崇拜地感叹:“他好厉害。”
有一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感觉,他暗暗下决心,以后也要成为这样的人。
听儿子这么说,陆临笑了,怕他肩膀:“你还差得远呢。”
“爸爸,少年有无限可能,你别小瞧我了。”陆湘鼓着腮帮子,眼神发光
沉容打断两父子相争,问起大儿子来
“他不是要当兵吗?大头兵怎么能随意出军营。”
爸爸语气轻飘飘,陆湘却打了个寒战,为大哥默哀!大哥现在的日子只怕不好过吧!
半个月后,陆临带领部下集体起义,他所控的三城和平解放。
那一夜金城官邸灯火通明。
***
一日,陆临沉着脸回家,给沉容带了一则坏消息。
盛如月和吴心白牺牲了,他们在申城被保密局的人抓了,为了保护其他同志的安全,两人壮烈牺牲。
沉容愣住了,眼泪滚落下来:“怎么会,明明就快胜利了申城就要解放路了。”
他们没死在日本人手里,却死于内战,她心里发寒,手脚冰凉。
陆临递出一封信:“这是如月托人带给我们的信。”
可能人都有第六感,她意识到危险即将来临,所以提前写了这封信,信中交代了后事安排,说若是她不幸死了,请将她葬在陆昌旁边。
她喜欢申城,也喜欢陪在他旁边。
陆临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想哭就哭吧。”
沉容摇头,她哭不出来了,这些年死的人太多了,她认识的人能好好活着的还有几个?
陆父陆母死了,沈家如今远在美国,连张妈都失去了一个儿子。
***
半年后,沉容又回到了申城,陆临父子还在南边打战,她是来完成盛如月的遗愿的。
“这是你小叔,他很爱笑,他要是在,不知道多疼你呢!”沉容指着墓碑上的照片告诉陆湘。
陆湘恭恭敬敬给磕头,点香奉上。
“小叔,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你。”
他从照片中见过小叔,妈妈也跟他说过很多小叔的事情,就连哥哥都回忆过小叔,只有他,所有关于小叔的记忆都是别人说的,他没有见过。
“走吧。”沉容上前牵着他的手。
陆湘拍拍裤腿,又看了一眼墓碑:“小叔,我会再来看你的。”
车子刚进城,沉容碰到了一个熟人,康文白
沉容下车叫住了她,经历过战争后,她珍惜每一个故人,看到他们会觉得幸福,哪怕她曾经不喜欢这个人,可看到他没死,就特别高兴。
康文白看看沉容,又看向陆湘,眼里闪过泪珠,有几分羡慕:“这是你小儿子吧,叫什么,长这么大了。”
“叔叔,我叫陆湘。”陆湘乖乖站在沈容旁边,自我介绍。
康文白低头擦了擦眼角,想起自己的小儿子,若是他还活着,比陆湘还大呢。
“平平安安的长大。”康文白摸了摸他的头。
曹静怡拿了面包去结账,一转头就不见了康文白,急的连忙出门找,看到沉容时有些意外也带着几分惊喜。
“陆太太,真是好久不见了。”
故人重逢,只有无限惊喜,经过那艰苦的几年,如今能活着已经是幸运了,当初的恩恩怨怨,儿女情长早就不值一提了。
“好久不见,你们都还好吧。”沉容笑着问候
三人去了一旁的咖啡馆寒暄,康文白腿脚不便,曹静怡慢慢地扶着他走。
这一聊就是大半日,眼看天色不早,他们才各自分开。
看着两人相互扶持离开的背影,沉容长叹一口气。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这两人又走到一起了。
“妈妈,这叔叔是你的好朋友吗?”
沉容顿了一下:“算是吧。”
看着他的瘸腿,沉容唏嘘,康文白和梦中一样,又不一样了。
之前听蔺文慧提过,他和郭玉英结了婚又迷上一个寡妇,平城沦陷的时候,他们全家原本一起出逃,可到半路他想起那寡妇,担心人家安危,非要返回去找,便把郭玉英和儿子安置在小镇等他。
等了来给你日他没回来,日本飞机先来了,郭玉英醒来时,身边的儿子早已冰凉了,他被流弹炸死了。
康文白回来时,只看到一片焦土,郭玉英也变得疯疯癫癫,郭父知道后,强制性把女儿带走了,听说原本在申城治病,后来申城彻底沦陷,他们回了澳洲。
而康文白悲痛欲绝,一气之下跑去前线当兵,发誓要为儿子报仇,谁知刚上前线就被打残了腿,随伤员被转移到后方,又过一段潦倒的日子,直到曹静怡找到了他。
母子俩刚要走,康文白又匆匆返了回来。
“我差点忘了一件事,你有Miss胡的消息吗?”康文白有些懊恼,险些忘记了这件重要的事情。
沉容疑惑问道:“怎么了?”
康文白怅然悲痛道:“老吴死了,他留下一封信让交给Miss胡,吴太太送到了我这里。“
如今日本人被赶走了,吴太太准备带儿子回乡,顺便把吴庸葬回祖坟,以后都不会来申城了。
“她在港城。”沉容给了他一个港城的地址。
她不知道胡佩芳得知吴庸的死讯会是什么心情,吴庸死了,胡佩芳遇人不淑,两人分开后过的好像都不太好。
胡佩芳的那个男朋友根本是个骗子,她的钱被骗光后,刘老板就跑了,把胡佩芳一个人丢在港城。
她一度活不下去,还好后面被沈家实遇到,看着沉容的面上,资助了她一笔钱,这才让她挺了过来。
陆萱后来去港城避难也遇见过她,听说她又干起了在申城的老本行,只是年纪上来了,没有以前那么吃香了。
不过马上就要打完战,应该都要回来了吧。
***
几个月后,金城高官溃逃海岛,很多政府官员都在随行名单中,陈恩知也在,沉容知道这个消息后,急的不行,陈恩知去了海岛,陆萱怎么办?
她写信给陆临,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这可是一去不回的事情。
谁知道陆临只回了四个字:听从安排。
沉容没办法,只好先让陆由把陆萱母子带回来,但最后也只带回来一封信。
有人来接,陆萱选择跟去了海岛。
一年后,陈恩知牺牲,陆家再也没有了陆萱母子的消息。
定居港城的蒋玉芬倒是和沈容常有书信往来,后来夫妇俩老死后儿女带回骨灰安葬在陆氏祖坟。
陆临和沈容夫妻携手渡过很多很多艰难时刻,恩爱白头,子孙绕膝,安享晚年,终老平城!——
作者有话说:等我酝酿酝酿一下,应该还有几章番外,正文就选择到这里了,怕写成王大娘的裹脚布[害羞]
各位看官见谅,新时代会有多好,就不详细叙说了,小的笔力有限怕描述的不够到位!
~ [加油]书中的陆临和沈容会继续为国家建设发光发热,过完美满幸福的一生!祝福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