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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沈家在隔壁镇子, 车程要两小时,用过早膳后,一家人送了陆临和沈容上车。

陆母在外叮嘱司机开慢点, 又对沈容交代:“要是不舒服可一定要说。”

“知道了妈妈,拜拜。”她跟外面的人招手。

陆萱追了两步,很是不舍:“大嫂你早点回。”早点回来打牌, 她一定要赢回来的。

陆由也带着妻子回娘家拜年了。

袁沅提出搭二表哥的便车回去,去蒋家一路会经过他们家。

陆母客套道:“怎么不多住些日子,你和萱儿也有伴。”

陆萱点头:“是啊, 袁姐姐,是我招待的不好吗?”

“没有,没有,这些日子我已经很打搅大家了, 是我母亲昨晚打了电话过来,他们今日从外地回来了, 明日要去一趟我姑妈家,这才让我早点回去。”

陆父想了想道:“也好, 那就让你二哥顺路送你回去, 我和你舅母给你准备了一些礼物你也一起带回去。”

袁沅婉拒不了只能收下,她心中苦涩, 知道这是陆家给自己的赔偿了。

当初听说陆临要离婚了,她爸妈不知道多高兴,一心想着能和陆家联姻,所以故意在过年的关口,找了借口把她送了过来,就是为了让陆临相看。

陆父自然不同意这么做,但袁家没挑破这事,只说把孩子寄住在他们家几日,人家也不好拒绝。

临行前,父母千交代万叮嘱,让她一定要抓牢陆临,搏得他的喜欢,陆家和袁家毕竟是远亲,可若是这门婚事成了,袁家才是真的彻底攀上这高枝。

人算不如天算,谁知过年陆临根本就没打算回来,且他也没离婚,人家夫妻连都有孩子了。

看着陆家对这位大少奶奶对看重,袁沅有些五味杂陈。

那日沉容看她时,她只觉得自己脸皮都臊的慌,恨不得钻地缝里去,实在太丢人了,她觉得自己像个惦记别人丈夫的坏女人。

而且陆母防贼似的盯着她,生怕她把持不住去坏了儿子和儿媳的感情,她是淑女怎么会做这样没有体面的事!

袁沅也担心其他人知道她的真实意图,她就更没脸见人了。所以当晚就跟家中通了电话,无论如何今日她是要回家的。

沉容还真对袁沅有些好奇,问陆临,陆临敷衍了几句,她就不敢多问了,怕问多了露馅,

陆家亲戚多,他压根就不关心这些,如今他的全副心神全在一个女人身上,一心想要知道她到底是谁?目的为何?

一日没弄清她的身份,一日都不敢让她脱离自己的视线。

沉容上一刻还在说紧张,紧紧扒住他的胳膊,下一刻就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了。

陆临半边肩膀都被压的发麻,他想动动还不行,她会不舒服哼唧。

好在沈家村已经近在眼前,他放心地推人:“到了,你哥来了。”

沉容唰地睁开眼,茫然四顾:“哪里?”

陆临示意她往右边看,牌坊靠右边的路口站了一个人,动作夸张朝这边摇手。

跟个大马猴似的,这是她哥?

沉容有些嫌弃。

不愧是亲兄妹,沈家实也有些嫌弃打量她。

“你就穿这一身啊!”跟乡下土财主的媳妇差不多了,头上手上,这金光闪闪的。

品味下降够快的。

这熟悉的语气,让沉容有一瞬亲切感。

“不好看吗?”

沈家实上下啧啧打量一番:“还是脸长得好占优势,这衣服穿着也多了几分时尚。”

沉容尾巴刚要翘起,下一句话就来了。

“跟地主家的少奶奶似的,阔气!”

狗嘴吐不出象牙,她甩开他的手,走在最前面,才走了十来步就停住了。

妈蛋,这路口往左还是往右?

“咋滴,不认识回娘家路了?”沈家实欠揍的声音故意停在她后面,他也不走了,故意逗她。

沉容内心大叫:大哥,你说对了,是真不认识,快上前带路啊!

沈家实双手插兜,以为她是近乡情怯,心里害怕,在后面笑的直不起腰:“活该,知道怕了,老爹在家等着收拾你呢!”

神经大条,压根没发现妹妹的异常。

陆临手里搬着东西不疾不徐走了过来,沉容跑过去把他手里东西拿下递给沈家实。

“你好意思吗?要客人拿东西。”

沉容利落地挽上那只腾出来的手,快步朝前走,还回头奚落人家:“我怕什么,我有老公保护我,不像你这个单身狗!”

还嚣张地朝他做了个鬼脸,连陆临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低调点,说不定等下还要他求情呢?”

沉容大惊。

沈家实追上,气呼呼地朝两人比了个等着的姿势:“你俩可真是一对。”

两人带着沉容往右转,又走了百来米,就看到一座青砖白瓦的大院子。

门口有一美妇人正在左顾右看,见他们来了,一脸笑地迎了过来。

典型城里贵妇人装扮,一头卷发,皮草大衣,戴着串醒目的珍珠项链,沉容有些不敢确定这人身份,毕竟她和陆母形象完全相反啊!

她轻轻拽陆临。

“妈!”陆临先开口

还是真是沉母啊!沉容甜甜一声妈跟上。

“一路辛苦了吧。”沉夫人跟女婿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关心起女儿了。

“妈妈,不辛苦,我睡一觉就到了。”

见女儿跟女婿这牵着手不愿意分开的腻歪模样,沉母一时有些复杂。

这么难舍难分,之前又闹那一通做什么,把两家上上下下折腾的不安宁。

她低声吩咐女儿:“等下跟你爸服个软,别再犟着脾气了,上次亲家公打电话后他就发了好大脾气,这两天你们竟然也不打个电话来,现在还在里面生闷气呢。”

她并没有压低声音,陆临自然也就听到了。

“妈,是我疏忽了,对不起。”陆临是真忘了这事,有些懊恼。

沉容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妥当了,之前两边都瞒着还好说,可被拆穿后他们也没有打个电话回来解释就有些过了

自己女儿怀孕了,还是亲家打来电话告知的,他憋着气,谁想女儿知道他知道了,也不打电话来解释。

代入沈家父母的角度,她都要生气了,这要是自己的女儿,那还不如生个叉烧!

“妈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们太慌张往家赶,一时给忘了,再也不会了!”

女儿已经很久没有跟自己撒娇了,沉夫人怜爱地摸着女儿的手:“我倒是不生气,等下你们多哄哄你爸,他气性大!”

“爸爸是爸爸,你是你,就是不生气,我要跟你道歉,对不起嘛,我让你们担心了。”沉容抱了抱沉夫人,她哄人是有一套的。

沉夫人眼角有些湿润,拍了拍女儿的手:“好了,先回家,你爸肯定等急了。”

沈家实碰了碰陆临,指了指妹妹:“她什么时候这么会撒娇了?”

陆临低垂眸,没说话。

“你不会就是这么被她哄好的吧。”

沈家实开着玩笑,突然被人从后面兜头一掌。

“没事做了就厨房帮忙。”

“爸。”陆临郑重见礼。

沉父板着脸,嗯了一声:“进来吧,都站在这里比高?”

沈家实摸着头为自己委屈,他这个大少就是沈老先生的出气筒。

“活该!”沉夫人瞪了一眼儿子,什么话都说,也不看场合。

沉容顾不上哥哥了,她被沉父的气场震住了,必须巴着盟友才有安全感。

她能体会到陆临面对陆父的感觉了,太可怕了!

夫妻俩被沉父带去了书房,刚关门,沉父就说了声跪下。

沉容膝盖软,啪嗒就跪了。

她肯定是戴了跪的容易,一点骨气都没有,然后可怜兮兮地看着陆临。

还以为孕妇会有优待,这个沉爸爸太可怕了,竟然罚跪。

“你们可知错?”

陆临跪的笔直,没有一丝怨怼,诚恳道:“爸爸,对不起,是我们的错。”

沉容也马上跟上:“爸爸,我错了,哪儿哪儿都错了。”

沉父那句错哪了只能咽了下去。

继续换词训斥:“你们把婚姻当成什么,儿戏吗?随着你们心情来,高兴就欢欢喜喜,不高兴就闹离婚?”

还闹的满城风雨,让人看足了笑话。

沉父深吸一口气,黑着脸骂女儿:“最不好就是你,自己丢人还不够,还要让天明陪着你丢人。”

知道他指的是康文白的事情,沉容百口莫辩,只能认了这笔烂账。

“爸爸,我再也不敢了。”

“你不应该向我道歉,你问问天明原不原谅你,做事轻佻,没有规矩,也是我和你妈妈教的不好,天明啊,我得向你道歉,是我们做父母的不会教孩子。”他一脸抱歉地看着陆临

陆临吓得连忙跪直,深度反思:“爸爸,我们年轻不懂事让你们跟着操心了,你千万别说这样的话,阿容在家时从没有半分不妥,是嫁给我之后,我对她不够关心,但您也误会她了,她和康先生只是朋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相信她。”

“你既然这样说,我就姑且信她一次。”沉父一脸欣慰,“我就怕你心里有疙瘩,以后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不会的,您放心,我保证以后会和阿容好好过日子。”

沉容看的目瞪口呆,见沉父目光扫射过来,立马举手发誓:“我一定改过自新,和陆临好好过日子。”

沉父满意嗯了一声,让两人起来,转眼就换了一副温和的面孔,和陆临培养翁婿感情去了。

沉容怀疑沈家不会祖籍四川吧,变脸可真快。

沉夫人等在外面,见女儿出来,立马安慰:“别把你爸骂你的话放在心上,他也是为了你好,哪有做父母的不疼儿女,他只是不说。”

沉容点头,她知道的,沉父刚刚哪里是为了骂她,那是为了把陆临架起来,不让他以后翻旧帐。

做父母的都是为了自己孩子,哪怕孩子做错了事,他们也要想法设法兜住,她觉得有些感动。

她也想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第22章

晚饭准备的很丰盛, 沉夫人做了一桌子女儿爱吃的,沉容毕竟不是原主,饮食习惯是不一样的。

但好在她如今是孕妇, 就算是口味不一样了沈家人也不会觉得奇怪。

饭桌上一家人聊天,聊到年后陆临要去滨城的事,滨城那个地方太冷了,沉夫人心疼女儿,便提议不如让她留在老家待产。

其实她更想把女儿留在身边照顾, 只是这话不好直说。

陆临有些意外, 看向沉容。

沉容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陆临心知不好!

若是不把她带在身边看着,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抢在她开口前回话:“阿容想要跟过去,她还说滨城那边夏天舒服,说是到冬天,她正好生产,那边屋里都有暖气她坐月子更舒服些,不过我都听她的?”

他竟然带着几分笑意问她:“你现在要不要改主意?”

沉容眼底光黯然散去,那时候为了跟去滨城,她什么离谱的理由都说过,可他不是不点头吗?

怎么现在又同意了?

这个陆临,真讨厌!

要是自己现在改主意, 他肯定要生气, 到时候孩子一生, 他就跟自己离婚, 陆家她不能待了,沉父又会生气,也不准她回, 岂不是又重回开局。

她咬紧后槽牙,挤出一个灿烂的笑:“是啊,我要去滨城,我强烈要求去的。”

陆临满意一笑。

沉父也觉得女儿跟过去是对的,他是男人,自然更了解男人,若是太太不在身边,男人的心就容易野,也容易被外面的女人勾走。

“天明去了那边也要应酬,让沉容跟过去照顾他也好。”

照顾?她一个大肚婆照顾他,爸爸,你不要太过分,沉容气呼呼看着沉父,表达强烈不满。

天色已晚,沉母考虑到女儿身子不便,便提议早点歇息。

“我送你们过去。” 沉夫人送他们出了客厅。

沉容绷了一晚上的弦终于能松一松了,刚刚聊天时她全程精神紧张,就怕他们问她关于原主的那些细节。

好在大家除了聊当前形势,聊经济,就是回忆往事,基本不用她插话,也就是偶尔问问她在平城的生活,这个好回答,可以随便编。

她揉了揉脖子,推开了沉夫人刚刚指的那间房。

脚刚要踏进去就听沉夫人疑惑道:“容容,你的房间在隔壁,你怎么连自己房间也走错了?”

沉容头皮都炸开了,听到动静的沈家实和陆临赶了过来。

沈家实笑话她:“我早就想说了,她今天怪怪的,回来的时候连家往哪边走都不记得,现在连自己房间也走错了,我看是傻了。”

沉容心咚咚咚的跳,手紧张地扣住了房门。

“妈,阿容在路上的时候就跟说今晚要陪您。”陆临开口解围,沉容感动的不行。

沉夫人一个暴栗给儿子:“你才傻了,怀孕的女人就是这样,容易忘东忘西,还记不住事,有你这样说你妹妹的吗?”

沈家实捂头,疼的直吸气。

下手也太重了,自己难道不是她亲生的儿子,是外面抱来的,他心里已经开始狗血剧情演绎,沉夫人丝毫不知。

她全副心思都在女儿身上,一脸柔情,还是女儿会心疼人,不像老大,就知道说些胡话气她:“行,今晚跟妈妈睡,正好我们也好久没聊天了。”

沉容都要哭了,这母女俩聊天,这不得给自己聊暴,他找的什么破理由。

她不停看他,希望陆临能接收到求救信号,可他就跟瞎了一样,跟着沈家实走了。

沉容打定主意,一上床就装睡,总不能把自己摇醒聊天吧。

但真的躺到床上,听着沉夫人对女儿的关心,她又不好意思装睡了,听得出来,沉夫人很想女儿,也很担心她。

她仔细询问女儿的身体状况,关心询问她和康文白的事情。

“妈妈,我跟他是朋友,绝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不管谁问,她都是统一口径,绝不承认和康文白有什么。

沉夫人松了口气,她就怕女儿是被逼回头,以后又闹出糊涂事来。

“你想通了就好,陆家是你爸爸给你仔细挑选的婆家,门第好,家庭关系也和睦,陆临这个人也没得挑,你要好好和他过日子。”

沉容点头,伸手搂住了妈妈的腰。

沉夫人叹口气,轻轻摸着女儿的头发,为父女俩的关系做努力:

“你爸爸就知道认死理,之前他说要和你断绝关心,你也别怪他,他是真的伤心了,你公公是他多年好友,沉陆两家是世交,几代人的关系,就因为你们闹离婚,这还是你提出来的,又是你犯错在先……,他觉得没脸见陆家人。”

“你爸要面子,但其实心里还是很疼你的,他跟我私下说过,若是你真的离了,他会给你准备一大笔钱,让你哥送你去国外读几年书,等这里事情平息了,陆临重新结了婚有了家庭,再让你回来,到时候也就没人记得这些事了。”

沉容一下子惊坐起,达到了瞳孔震惊的程度:“妈妈你说真的?给我一大笔钱送我出国读书?”

沉夫人被女儿这震惊的样子逗笑了:“自然是真的,不过你放心,这笔钱我们还是会给你的。”

她以为女儿为错失一笔钱而后悔。

沉容仰天长啸:“妈妈你怎么不早说!”

你们早说啊!早说她就不用扒拉着陆临不放了,直接一步到位,找个安稳的国家游学,避开即将到来战火。

沉容欲哭无泪,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妈妈呀,就因为你们不说,自己走了多少弯路,丢了多少尊严与人格。

沉夫人瞧出有些不对,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你很想出国?”

沉容想也没想点头。

沉夫人紧张了,一把拉住女儿的手:“女儿,你可别乱来,如今这个孩子可是陆家的命根子。”

她要是想着把孩子打掉出国,那是千万不行的啊。

“到时候你爸真要跟你断绝关系了。”

也别想拿到一分钱。

她知道!沉容深吸一口气,她真想高唱一曲舞女泪,一步错终身错那种无奈感,她体会到了。

“妈妈你放心吧,这孩子也是我的命根子。”她可不会拿自己生命开玩笑。

她抬头,眼底带着泪花让眼神格外地清澈。

“我就是想出国购物,她们说国外东西便宜又好。”她随便胡扯了一个借口敷衍沉母。

沉夫人失笑,轻轻拍她背,这孩子,差点被她吓的心脏病都出来了。

“行了,看上什么让你爸掏钱,不用你省钱。”

沉容咬着被角嘤嘤哭泣,就差一点啊,想到这些日子在陆临哪里吃过的苦,演过的戏,她就觉得好委屈。

明明她都不用这样讨好陆临的!

***

次日一大早,沉容精神不济,眼睛还有点肿。

沉父:“这是怎么了?昨日没睡好?”她这身子可不能熬夜。

沉夫人没给丈夫好脸色:“还不是你,扣她零花,她缺钱花昨晚委屈的不行。”

沉父被噎了回去,起身离开餐桌。

沈家实不满地看向陆临:“你没给我妹妹家用啊。”

陆临尴尬,工资都交了,他也不知道沉容不够花啊。

沉容沉浸在自己世界里,自顾自干饭,一点没留意到陆临的如坐针毡。

何尝不是为自己报仇了呢!

“是我疏忽了,下次我会多准备一些。”陆临道。

沉夫人瞪了儿子一眼:“你不知道你妹妹花钱没数的。”

她换了副温柔的笑脸跟女婿道:“你别惯着她,马上就要添孩子了,到时候家里处处要用钱,你得管着钱,全交给她,年底你别想见到半个铜子。”

沉父从书房出来了,拿出一叠钱放在沈容面前。

是美元,不,这个时候应该叫……

“美刀!”沈家实嫉妒的眼都红了。

“拿去吧,想买什么买什么!”沉父还是板着那张脸,但眼中的心疼是藏不住的。

有这么惯孩子的吗?沉容眼瞳肉眼可见的放大。

难怪原主花钱如流水,压根就不存钱,因为她钱来的太容易了

都是百元面额,数了数,有三十张,三千美刀,她在心里换算一下,好像成富婆了呀。

“你是不想收吗?大哥帮你收着吧,我有个特别好的投资项目。”沈家实蠢蠢欲动,手已经开始摸过来了。

沉容用力拍掉他的手,哼了一声。

转身用甜腻腻的声音撒娇:“谢谢爸爸。”然后又跑过去亲沉夫人:“谢谢妈妈。”

“你爸爸给的钱你谢我做什么。”沉夫人一脸宠溺的笑。

沉容在她身上蹭来蹭去:“要谢的,要不是妈妈替我哭穷了,爸爸怎么会给我这么多。”

沉父那严峻的脸上也带了几分笑意。

她抽了一张递给陆临,大家奇怪看着两人。

“给你的零花钱。”她塞到陆临一副口袋。

转头对家人解释:“他的工资都交给我了,我都不够花就没给他留零花钱,现在我富裕了,就补他一点。”

陆临脸上有一丝红晕,还有三分尴尬,把钱又塞回她手里:“真不用,我有钱?”

沉容盯他:“你哪还有钱?”难道瞒着自己偷藏了私房?

沈家实已经看不下去了:“妹妹,你还记得有人在你困难的时候把自己所有私房都给你了吗?”

陆临不要他要啊!

沉容闻言跑去找自己的包包,从中抠出两百拍到他桌子上,豪气地拍在桌上:“给。”

沈家实指了指她手中的美刀:“我想要这个。”

想的美,她有那么傻吗?一百美刀可是四百快!

沉父觉得这对儿女有些丢人,冷哼一声走了。

“爸。”沈家实见妹妹这里骗不到,眼光一转,朝老头子方向追了过去,“其实我有一个新的项目,您要不要考虑投资……”

沉父那声滚字很响亮,沈家实不满:“你重女轻男,那您把我的户头给解了,妹妹都回来了。”

主犯都有赏赐,怎么他这个池鱼还要被罚。

沉夫人一脸嫌弃,有些尴尬地对女婿道:“天明啊,让你见笑了,他们俩都缺心眼。”

这话沉容不赞同,自己可有心计了,不过看在钱的份上,她忍了——

作者有话说:沉容宝宝搞钱so easy ,作者想要个收藏好难(放声大哭),宝子们看着觉得还行,点个收藏呗(乖巧鞠躬)

第23章

吃过午饭后,他们启程准备回陆家了,临走前,沉夫人打包了两大箱东西,基本上都是之前买给女儿的。

“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喜欢就自己留着,不喜欢就送人。”

沉容没有打开,随口问道:“都是什么?”

沉夫人道:“就是一些咖啡、衣服还有西洋的玩意儿,我托人从申城给你带的, 都是最时兴的货。”

那边沉父在催了:“有事再打电话吧, 再拖下去他们到家就晚了。”

沉夫人依依不舍地放人,沉容也有些舍不得她,拉着她的手道:“妈妈,有时间你来看我。”

“一定的,等你生孩子时妈妈来照顾你。”她拉着女儿的手,眼泪控制不住了,这一年也才见了一面,也才住了一晚上。

车子开远,沉夫人躲在沈父怀里哭,生女儿就是不好,这嫁出去了怎么就成了外人了,连家里也不能长住。

她想着女儿还是生个儿子吧,容容那么脆弱,一定受不了女儿长大后见不到面的痛苦。

沉容一直转着头看向身后,司机已经开的很慢了,可沈家人的身影依然越来越模糊。

她有些羞愧,沈家人对她掏心掏肺的疼爱,自己却始终隔着一层,没有对他们再好一点。

她还拿了人家这么多好处?

“别哭了,你要是想他们了,我们去滨城前再去看看他们。”

沉容停住了眼泪:“你真同意让我去滨城了?”

陆临嗯的一声。

沉容嘴角翘起:“这是你求我的哦,可不是我勉强你的,其实我也是可以留在这里,我爸妈挺欢迎我的。”典型的给三分颜色就开染房,竟开始摆起架子来了。

陆临转过头,笑意一闪而过。

下一刻,她又掏出一张美元:“还你的。”进行第二次试探。

陆临转头,黝黑眼神盯着她,看的沉容有些发毛,弱弱收回手:“不要就算了,我还了是你不要的。”

她其实就是客气客气,知道陆临肯定不会要,但她必须要有个态度出来,让陆临知道,她的品行是多么纯洁端正。

“沉容……”他看了一眼司机,压低声音:“我们还是夫妻,我希望不要分的这么明显。”

沉容捏紧了自己小皮包,陆临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一时有些无语,“当然,你的还是你的?”

她以为自己会贪她的钱吗?陆临险些被她气笑了。

沉容接话:“我知道了,你的也是我的。”

她刚给沈家实投资了一千块美刀去炒股,沉容一直觉得炒股就是打水飘,给人当韭菜的,她是实在被自家大哥烦的不行,这才舍了一千块。

剩下的可是她后半生安身立命的保障了,陆临别想打主意!

敢盯上自己的钱,打破他的脑袋,不过她找了个绝好借口,一脸郑重道:“这钱要留着以后给孩子读书用的,我也不会花的,都给它存着。”

陆临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知信了没有。

回程她依旧是睡过去的,到陆家时,天已经黑了。

沈家的回礼交给了陆母,她会安排人给各家送去,沉夫人给女儿的两个箱子则被送去了他们房间。

陆家人知道他们今天会赶回来,所以一直等着他们到了才开饭。

吃过晚饭,陆临跟着陆父去了书房,沉容邀请陆萱去她房里选东西,当然也邀请了蒋玉芬,但人家没好意思去。

陆萱无所谓,高高兴兴去了,她一直被困在镇上,很是喜欢新玩意,她可以通过这些玩意去了解外面的世界。

两箱东西以衣服包包最多,陆萱选了两件就不好意思了,沉容以自己穿不了那么多又让她挑了几件。

倒是那些小玩意儿,她挑了很多,自己都拿不下了,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大嫂,我是不是拿的太多了,要不给小侄子留一点?”

沉容故意逗他:“不留了,这些放久了就过时了,等他长大了就让你这个做姑姑的给他买好不好?”

陆萱想了一下,自己也是有月钱的,以后少打点牌,每个月多攒点,应该能买得起:“好,我以后给小侄子买。”

那一脸郑重表情,逗的沉容乐个不停。

“大嫂,你好像变了个人,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陆萱的话把她吓出一声冷汗,她声音都有点颤:“哪里不一样了?”

“你现在很爱笑。”也不端着架子了。

“以前是不太熟我才好意思笑的,我是个慢热的人。”沉容大松一口气,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陆临回来刚好听见这句慢热,内心震惊,慢热?

真瞧不出来!

那一夜要不是她太“慢热”也不会造成如今这样的难以收拾的局面。

陆萱见大哥回来了,带着自己斩获溜的很快,徒留沉容尴尬当场。

鉴于他身上还有伤,沉容非常体贴地多给了他一床被子“晚安,好梦。”

脚丫子直接踩过他的地铺爬上了床。

陆临叹了口气,脾气还不小。

他准备关灯却遭到沉容的反对:“我还没看完呢?”

她刚找到一本杂志,上面有篇小说写的很好看,她准备一口气追完。

“那你开床头的灯。”

“不要,我会害怕。”

她追的是一篇恐怖悬疑的小说,有很多中式恐怖情节,开小灯她害怕,大灯能看到陆临,她会安心些。

陆临的地铺正对着天花板的大灯,他怎么睡?

算了。

“我去书房看会儿书。”

“别啊!”沉容急了。

那一脸害怕的样子,陆临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夺过她手中的报纸收了起来。

“明日在看。”

“我就看完了。”沉容站起来想要抢夺。

陆临把手往后伸,她够不着。

“你保证你看完就能睡?不害怕?灯能关?”

一连三问,沉容心虚。

“睡觉。”陆临没好气道。

转身啪的把屋里灯关了,沉容缩进被子。

刚闭上眼她脑子里就自动续上刚刚看的那些内容,还深加工了一下,就更阴森可怖了。

还真被他说着了,自己不敢睡,一闭眼她脑子就自动把故事场景切换到房间。

原本温馨氛围的卧室突然就变得淫僧,她觉得床底床头床尾甚至天花板上都有东西在盯着自己,还在朝她吹冷气。

自己像被一团黑雾给笼罩了,如一叶扁舟,也不知道会飘到哪里?她害怕地抓紧被子瑟瑟发抖。

想到陆家这大宅子都好多年了,几代人传下来,说不定这房间曾经就发生过什么?

越想越怕,她呼吸急促起来,把头往深里藏。

后悔了,她就不适合看什么恐怖故事,低俗小说才是她的口味。

她闭紧了眼,几次张嘴都没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胸口。

难道是传说中的鬼压床,她挣扎着把眼睛半睁开。

“陆临?”她小声试探地叫了一声,没有回应。

此时她的害怕值达到了最高峰。

本就是个又怂又胆小的人,在现代她看鬼片都要躲在别人背后从手指缝中看。

这小说前面并没有那么吓人,可脑补过后那一段恐怖程度堪比绣花鞋,

她不敢一个人待着,她要人气!她如脱水的鱼,麻利地跳下床就嗖地窜进了陆临的被窝。

陆临其实没睡着,也听到她叫人的声音了,以为她是在试探自己睡了没,所以没出声,可他没想到沉容胆子这么大,半夜来钻他被窝。

“你干什么!”

突然出声吓到了她,啊的一声尖叫,动静有些大,惊动了在隔壁房间的春桃。

“大少爷,少奶奶,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临朝她竖食指,让她小声,然后拉起床头的小灯。

“没事,你下去歇息吧。”

打发走春桃,陆临才黑着脸审问她要干什么。

沉容惊魂未定,拉着他的衣摆不敢放,“太黑了,我害怕。”

“你前日怎么不怕。”

前日不是没看那恐怖故事吗?陆临从她脸上已经看到答案啦。

幸好抢走了,要是等她看完,自己只怕一夜都别想睡。

“上床去吧,我把这小灯给你留着。”

沉容走了两步又忽然回来了:“我还是觉得有些害怕,你上来陪我睡吧。”

见陆临眼神变了,沉容连忙解释:“我不是要占你便宜,你等我睡着了再走也行,我就是一个人睡床上害怕。”

原以为要费一些口舌才能让他答应,没想到陆临听后竟然很是痛快地应了。

不过沉容转念一想,自己名义上实际上都是他老婆,可能他觉得没什么吧。

旁边有个人,她安心了很多,几个哈欠下来她就睡着了。

陆临转头看她,眼神复杂,这个人他越看越糊涂了。

处处都是破绽,这样的人真的会是别人的间谍?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别人派来盯着自己的?

她不是沉容,那真的沉容又去了哪里?是那一夜换的人,还是在之前呢?

陆临很快否定了,应该就是那一夜,之前的沉容并没有异常。

昨晚他朝沈家实打听过,沉容并没有其他姐妹,难道天下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陆临觉得这个女人就像个谜一样,让人费解。

她的睡姿不太好,很喜欢动来动去,陆临侧过身,闭眼。

沉容醒来时陆临已经起床了,屋里已经恢复了原样

“你们大少爷呢?”沉容伸了个懒腰。

春桃道:“夫人叫大少爷过去有事,他等下过来陪您用早膳。”

话音刚落,陆临身影就出现了,他冷冷滴瞥了一眼春桃,吓的她落荒而逃连。

“怎么了?”好端端的吓人家做什么。

陆临没好气道:“她把昨夜把你闹的动静告诉母亲了,把我叫过去好一顿骂。”

沉容刚开始还没明白,过了半会她才反应过来,笑的差点呛到。

脸也红了,敢情陆母以为他们是……她没忍住笑。

陆临眼神不善盯着她,沉容强行解释:“本来就是你的错,谁让你吓我的。”本也没骂错啊。

转念一想,她又有些担心:“你没把实情告诉你妈吧?”千万别破坏她在陆母心中的人设。

陆临冷哼一声。

沉容放心了,陆临这性子八成不会说,他怎么好意思告诉长辈,他被人钻了被窝。

她抱着牛奶边喝边笑。

“我们要晚两日回平城,家中有一位长辈要过寿。”陆临对她道。

沉容点头:“好啊!那我可以好好逛逛了。”

这座宅子跟附近她都还没看过呢?这镇子古色古香,她很喜欢这些古建筑,在现代已经很少有保存的这么完好的建筑群了。

“等下你有事情吗?”她眼中带着期盼。

陆临顿了一下,心中竟然有些犹豫:“父亲和我要去拜访几位长辈。”

沉容有一瞬的失落,但很快她又恢复了笑脸:“那我让萱姐儿陪我,还有二弟妹。”

“我争取早赶回来,不然,明日我抽空带你在附近走走。”

陆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了这话,不过见她双眼发亮,连连点头,他嘴角也有了笑意。

第24章

吃完早膳, 陆临出门,沉容也有自己的事情,她把昨日带来的东西拿出一些准备给蒋玉芬送去。

“你去看看二少爷在不在屋里?”她吩咐春桃。

若是陆由在她就晚点再去。

春桃笑道:“少奶奶过去就是, 二少爷也要跟老爷一起出门。”

“那好,我们先去夫人那,回来后再过去。”

陆母在处理家事, 两房姨太太也在。

沉容跟她们打了招呼。

二姨太太姓黄,是陆由的生母, 听说她之前是陆父身边的丫鬟。

三姨太太姓费, 也生了一个儿子,如今正在国外读书。

“夫人,那我们先下去了。”黄姨太太有眼色,知道婆媳肯定有话要说。

沉容叫住了她们, 拿出两瓶香水:“两位姨太太不要嫌弃。”

费姨太太笑容腼腆:“这很贵重吧,怎么好意思要您破费。”这可比香囊的味道香多了,她也是听人说过,城里人喜欢用这个。

黄姨太太也不肯收。

最后还是陆母发话, 让她们收下:“既然是他们小辈的心意你们收下就是。”

两人这才收下, 费姨太太爱不释手,脸上都是笑, 看沉容都亲热几分。

等她们走后, 陆母却问她花了多少, 看样子要补贴她们。

她可是知道这香水不便宜的。

“是我妈妈送的,我现在又不能用这么浓的香水,索性借花献佛,大家都有。”

她拿出给陆母的,“我给您挑的味道, 您闻闻喜不喜欢。”

儿媳送的,她哪有不喜欢的。

当然,沉容不可能送给婆母和姨太太一样的东西,她挑了一个皮质手提包,还有两条丝巾,以及一件皮草大衣。

她有理由怀疑,其实这是妈妈专门替她准备的用来送给婆婆。

“让你妈妈破费了。”陆母明显也看出来了。

这大衣就不是沉容这个年纪的配色。

最后,沉容也没空着手回来,从陆母那换来了不少压箱底宝物。

那些在别人眼中觉得土,过时,在她眼里却是无价之宝。

陆母也很高兴她的识货,偷偷告诉她:“我这些陪嫁,以后还不都是留给你们的。”

很熟悉的配方,沉容并没有放在心上,陆母被她哄的很开心。

沉容走后,陆母脸上的笑依旧挂着,吴妈妈上前帮她收拾东西,感叹道:“少奶奶这性子可真是变了好多。”

以前她可不会这么放下身段哄婆母开心。

“是啊,其实她不亲近我也没什么,只要她和天明处的好就行,可能之前她也是不熟悉我们。”

姑娘家嫁到一个陌生的家庭,自然是会排斥防范的。

如今这样挺好的,天明性子冷,沉容会来事,配他刚刚好。

“刚我从其他下人说大少奶奶带着好多东西去了二房。”

陆母微笑点头:“兄弟和睦,妯娌亲近,才是兴旺之家的气象。”

二房静悄悄,沉容进门看到蒋玉芬正躺在窗前的美人榻抽着烟管。

她脸色大变,想到梦中的那个她也是这样抽大烟的。

蒋玉芬看到她了,连忙起身:“大嫂。”

“你怎么抽上这个了?”

见沉容语气不对,蒋玉芬是心思敏锐之人,一下子就猜到她误会了。

“大嫂,这是水烟,陆家家规不许家里人抽大烟的,我哪里敢?”

沉容是真松了一口气,沾染上大烟可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好好的人就真的一辈子废了。

“那也别抽这个了,你年纪轻轻的学那些老太太抽这玩意儿。”

蒋玉芬脸上带着几分苦涩:“我也是没事做,打发打发日子。”

她喜静,除了偶尔和妯娌们打打牌,大多数时间都是窝在家中的,陆由又很少在家里,她有时候太空虚了,才会抽上几口。

今日是刚好来了月事,希望落空,心情烦闷才抽上两口。

沉容有些诧异,没想到她这么年轻竟然就急着生孩子。

“我想有了孩子也许就没那么寂寞了,也有事情忙了。”蒋玉芬的理由让沉容怔住了。

“大嫂,我这样是不是不对?我这样旧式的女子,连自己都觉得很无趣。”她低下头,神情落寞。

蒋玉芬觉得陆由每日不着家是不是不喜欢自己,想要逃避和她的相处。

沉容拉住她的手,坚定道:“不是这样的,每一个女孩子都很可爱,都有自己的闪光点,我们是人,是人就是不一样的,不应该照着什么模式去定义的,什么是旧式什么是新式,难道就凭着外表或者受过的教育来判定?”

“惟有自己才能定义自己。”

她能发现蒋玉芬深藏在眼底的羡慕。

她把春桃带来的几个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条漂亮的裙子。

“哇,好漂亮。”陆萱也从门外走了进来。

陆萱身上穿的就是昨天从沉容那拿走的新衣服,她本来是去大嫂那显摆的,得知来了二嫂这里,她就追了来。

“这是给二嫂的吗?二嫂快试试。”陆萱怂恿蒋玉芬。

沉容也让她去试试:“你觉得自己是旧式女子不被喜欢,那就换上新衣服,去改变自己。”

蒋玉芬犹豫:“还是算了吧,我穿上不好看。”

“你都还没穿呢?”沉容把她拉起,推进内室,又让陆萱进去帮她。

过了好一会,蒋玉芬捂住胸口,含胸驼背走了出来。

沉容拍她肩膀:“站直了。”

蒋玉芬皮肤很白,穿上这蓝色裙子更衬托的像珍珠。

“真白雪公主!”

而且特别有料,沉容看的流口水,陆由可真是好福气,吃的真好!

“二嫂,你太好看了,我去拿东西,把头发弄一下会更好看。“她匆匆跑了出去。

蒋玉芬看向镜子,怯生生道:“真的不奇怪吗?”

沉容轻笑:“你现在真像个小白兔。”

蒋玉芬面色晕红,一直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和一旁的沉容。

还是不一样的,哪怕自己换上了漂亮的裙子,可还是没有大嫂身上的那股气。

她好像永远这么自信有活力,一切都没被她放在眼中,这些是自己永远做不到的。

“大嫂,你平日里都做什么消遣?”

沉容忽然懂了她问的意思。

她笑道:“我最近在看书,看报纸还有那些杂志。”

蒋玉芬低头:“我也看过书,但那些书枯燥难懂,我看不下去。”

沉容促狭一笑:“谁看那些之乎者也,我是看小说,报纸还有杂志上有很多好看的小说,写的很直白,特别适合我们看,你也可以学学别的东西,找点自己的爱好兴趣,只要你自己喜欢就好。”

“大嫂,那些小说可以借我看看吗?”蒋玉芬来了兴趣。

沉容点头:“我叫人去拿,你要是喜欢看可以订,若是这里不能订,我可以订了给你寄过来,不过就是会晚一点。”

蒋玉芬点头:“谢谢大嫂,没关系,我能等。”

“我之前还说自己写小说呢?不过我不是那块料,就放弃了。”沉容说起当时想要赚钱的丑事。

蒋玉芬怔怔:“写小说很赚钱吗?”

陆萱也回来了,听到这话,抢先回答:“可赚钱了,那些大作家写一篇小说可以赚好几百块呢?”

“谁要当大作家吗?”她高兴问道。

沉容逗她:“准备让你去当作家赚钱。”

陆萱想想就摇头:“我可做不了,饶了我吧,我少吃点就是。”

这下蒋玉芬也笑了。

陆宣给她卷了发型,沉容心血来潮也搞了个大波浪卷,然后换上一套很飒爽的连体裤装。

“可惜没有相机,不然我们可以去院子里多拍些照片。”

陆萱跳起来:“有!我知道谁有。”

她看向沉容:“大哥有一个!”

不过很宝贝,她知道放在哪里,只是不敢拿,如今就看大嫂了。

虽然乱动人家的东西很不好,可她们这造型也做了很久哎,不留影实在太说不过去了。

沉容朝陆宣使眼色,干!大不了小心点!

沉容是准备偷拿的,可谁知道陆临提前回来了,当下就被抓了个正着。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她的手望身后收,声音又点飘

门外望风的陆萱,时尚的装扮,加上她这心虚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们要照相?”陆临问道。

这语气,好像可以商量。

沉容双眼发亮,乖巧点头,跟他装可怜:“我们想拍个照片,以后老了也是回忆,以后我这肚子大了,这些衣服都穿不了。”

“拜托了,借我们用一下,绝不会弄坏的,弄坏了我赔!”现在她有底气说这句话,毕竟是有几千美刀的人。

“你不是说那钱是留给孩子上学用的。”陆临故意拆她台。

沉容看了她一眼,偷偷嘟囔:“这不是他爸爸小气吗?”

他有说不借吗?罪名都先给他安上了。

“这相机你会用吗?”

沉容小心翼翼把相机拿到身前看了看:“那你简单跟我说说。”

应该跟后世也差不多了多少吧。

“你是要跟小妹拍?我去帮你们拍吧。”

明明早上他离开时某人还可怜兮兮的,这才想着早点赶回来陪她,谁知人家压根不稀罕。

沉容有些心动,免费的摄影师。

不过不行啊,蒋玉芬也在,以她的性子怎么可能在大伯哥面前放得开。

“你给我们三拍个合影,剩下的我们自己来。”

三个?

陆临明白了,懂事的没有再提。

第25章

她们选了水榭外的亭子做背景, 沉容以她精修朋友圈多年的经验选了个最出片的角度。

“你就站这里拍,稍微低一点,这样显得我们比例会特别修长, 还有,一定要把背景拍进去。”

沉容絮絮叨叨,一大堆要求, 陆临很有耐心地听她讲完。

他催促沉容站过去,马上就要拍了。

这个时候相机都是胶卷,很贵的,又不能像后世那样不满意了就删掉重拍。

沉容郑重指导两人摆好poss,然后自己才站好。

“看镜头。”她小声提醒两人。

陆临已经三二一。

灯光一闪,时间定格。

沉容跑过去,习惯性地想要看看效果, 都扒拉上人家的手了,才反应过来看不成。

“辛苦了, 你可以回去了,不耽搁你了。”她有些悻悻, 开始过河拆桥, 接过相机就赶人。

陆临笑笑,不以为忤,转身退场,陆萱咂舌,还是大嫂厉害,竟然能让冷脸的大哥这么听话。

她要多学学,以后也要这么威风。

转过院角,陆临放慢了脚步,透过漏窗可以清晰看到院里的情形,沉容拿着相机给陆萱和蒋玉芬拍照。

每次她都会先找好角度,还会指导她们怎么站好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专业的摄影师,可陆临记得,以前的沉容可是从没有接触过相机的。

这些尾巴她是不准备藏了吗?

一卷胶卷能拍24张,很快就用完了,里面拍的最多的是陆萱,其次是蒋玉芬,沉容很少,因为陆萱和蒋玉芬还不能熟练掌握拍照要领,浪费了几张,沉容心疼坏了,就决定自己不拍了。

陆萱懊恼:“早知道刚刚应该让大哥给你先拍两张。”

沉容无所谓:“我下次拍也一样。”她举起相机,“等我回去洗好了把相片给你们寄回来。”

陆萱点头。

沉容回房时见陆临还在,有些奇怪:“你没有出去吗?”

陆临:“出去了就是被拉去喝酒,我伤还没好呢?”,难道说是专门在房里等她吗?

沉容点头,都差点忘了他后背还有伤。

她挨了过去,问道:“这个是不是要拿回平城才能洗出来?”

“都拍满了?”陆临问她。

沉容点头:“胶卷钱我出,贵吗?”借人家相机拍了这么多,也太不好意思了。

“有钱了说话的口气都不一样了。”陆临揶揄她,“我还没那么小气,要跟自家人收钱。”

陆临伸手:“给我吧,到时我去帮你洗了。”

这么好,沉容也不客气了。

“你记得合照要多洗几张。”

陆临见她很喜欢拍照,随口道:“明天我带你出去走走吧,要不要再拍些照片?”

沉容捣蒜般点头,问他还有胶卷吗?

陆临回道:“应该还有一卷。”他记得拿回家时还是新的,这两年他没有用过。

“那你明天帮我也拍几张,小妹怎么都学不会,我今日都没有拍到好看的。”沉容双眼太亮,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次日,用过早膳,两人便相偕出门了。

陆临亲自开车,带着她往镇外走,那里有一座山,半腰有一座千年古刹,从那能俯视整个镇子。

陆临猜她应该会喜欢。

今日沉容是盛装打扮,就是为了美美的出片,所以哪怕要爬山她也认了,事实证明陆临没骗人,这里景色太美了,小镇在镜头中也很美。

直到天黑两人才回家,陆萱见此有些酸溜溜的:“大哥有了大嫂忘了小妹。”

她也很想出门玩的,他们竟然连假装客套的邀请下都没有。

“你不是说都看厌倦了。”陆临面如表情扫了她一眼。

陆萱觉得自己收到了威胁,虽然不敢在呛声,但还是放肆地做了个鬼脸,然后迅速地就躲到母亲身后。

“你大嫂没看过所以才觉得新鲜,你一年到头不知道去过多少次,平日里让你陪我去上香你都嫌累。”陆母轻轻拍着女儿。

沉容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是真忘了。

“下次,下次我一定带你去。”

陆萱见大嫂好说话,就嘟嘴撒娇起来:“下次都明年了,再说了家附近也不好玩,不如你们带我去平城玩玩?”

陆母给了她一暴栗子。

“就知道你鬼主意多,你大哥大嫂不久后就要去滨城,她又怀着你侄子,哪有精力照顾你。”

陆萱为自己辩解:“我可以照顾大嫂呀,大哥每天不着家,我可以陪着大嫂说话,我现在书也读完了,出去见见世面也不行吗?”

“你跟你爹说去。”陆母瞪她

陆萱不做声了,爸爸肯定不同意。

陆临皱眉:“你不读书了?”

陆萱求救地看向母亲。

陆母解释:“她也不想学,我看就算了,该学的也都学了,你父亲也是这个意思,在家学几年规矩,让她也好好松快几年,以后……”做了别人媳妇就没这么自由了。

不过当着两个媳妇的面,最后一句话她没说出口。

沉容也有些吃惊,陆萱才十五岁,难道不上大学了?

回到房里,她没忍住把心中疑问问了出来。

陆临眉头紧皱,也觉得陆萱应该继续求学,他起身道:“我去跟爸说说。”

陆家并没有女儿不能读书的规矩,只是送女儿去外地学校读书,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女孩子孤身在外求学,外面世道乱,家里不放心,陆家这一辈的女孩还没有走出家门去读大学的。

可惜他们要去滨城了,不然在平城给她找个学校应该不难。

“滨城那边没有学校吗?”

有,只是家里不会放心让他们带走陆萱的。

“还是要让她继续读书,不能真闲在家里天天打牌玩乐,以后整个人都废了。”

也不知道陆临和他父亲说了什么,结果是书陆萱还是要继续读的,不但她,家族中的其他女孩子也要读书,家里会从外面请几位家庭老师回来教学。

陆萱傻眼了,她就是想去城里玩一玩,大哥这么狠的吗?

她跑去沉容那里告状,哭的惨兮兮。

沉容有些心虚,好像自己也是让她这么惨的罪魁祸首之一。

她安慰陆萱,多学一点也好,学习使人进步。

“可是大嫂,我一点都不想进步。”她泪盈于睫,说的义正言辞。

沉容笑容僵在脸上,这孩子,怎么不爱喝鸡汤呢?

最后还是用了几个包包把她打发了,果然从古到今,包治百病诚不欺也!

又过两日,三房老太爷的寿辰终于到了。

陆母带着他们去了三房的宅子,就在陆家大宅子西南面,三进院落,收拾的很整齐雅致。

这里的规矩,男子不过整寿,老太爷今年七十九,今年就得提前办八十大寿。

小辈们上前给他拜寿,他乐呵呵地给人发红包,沉容也拿到一个,谁知老太爷又给她补了一个。

“给肚里孩子的,也不知道明年我还能不能见到他出世。”

陆母呸呸两声:“伯父这是说的什么话,大吉大利,您还要过百岁寿辰,亲眼看曾孙娶亲,别想赖掉我们的喜钱。”

众人附和,围着老太爷说吉利话。

“你们怕什么,我这也就是一说,活到这把岁数早就看的开了,让你们兴师动众为我祝寿,我啊,开心的很,你们都孝顺。”

老太爷的儿子最了解自家老爹,他就这性情,是真看得开,也没什么忌讳讲究,就怕他越说越吓人。

他笑着让沉容快把红包收起,对老太爷道:“今年给的见面礼就由天明媳妇代收了,明年的您老亲自给到哥儿手上了。”

又招呼大家去吃酒看戏,“前院酒准备好了,后院的戏也要开场了,大家快入座吧。”

今日不光有陆家本家人,还有其他亲友故旧也来吃喜酒。

戏台已经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陆萱不愿听这个,和旁边的小姐妹们说悄悄话,主要还是在显摆她家大嫂送给自己的各种玩意儿。

有人摸着她手上的一条手链,还有手表,有些羡慕。

“这个好贵的吧?”小姑娘眼热地摸了又摸。

陆萱从没短过钱花,所以对金钱是真没概念:“我不知道,大嫂说不贵,她有好几块呢,给我二嫂也送了一块。”

大家眼红,也想自己有这么个大方的大嫂。

一旁有人听了不乐意了,冷哼一声:“萱姐儿,你也是大家小姐,眼皮子别太浅,就这么被人收买了。”

陆萱脸色不太好,她喜欢大嫂,不愿意别人这么说她,可这人是叔祖母,她又不能站起来骂人。

只能绷着脸道:“我大嫂是大家小姐,她手里就没有不好的东西,叔祖母你是见过大世面的,我们自然是比不上的。”

谁不知道叔祖母是童养媳出身,那里见过什么好东西。

众人虽不敢嘲笑长辈,但也有忍不住的,低头耸动肩膀。

一旁的沉容也听到一两句,心中感动不已,没想到陆萱这么维护自己。

叔祖母耷拉着脸,上火的嘴角抽动了两下,眼神厉如刀,看着面前小姑娘,带着几分恶意的笑。

“你啊,别和你这个大嫂走的太近,她一个没有妇德之人小心带坏了你。”

陆萱气急,站起身回嘴:“你胡说,我大嫂和大哥好着呢?你就是嫉妒。”

叔祖母那浑浊的眼睛打量着陆萱,看她气急败坏,心中畅快。

“一个红杏出墙的货色,你们家还当个宝,这陆家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萱姐儿也是学坏了,如今都会指着长辈你啊你的。”

她冷哼一声,恶狠狠道:“我看明日该给你找个婆家,让他们好好教教你规矩。”

“你……”陆萱气的脸色青白,眼泪都被气出来了,她也没和这种无赖不讲理的长辈吵过架,一下子词穷了,可有气不过,竟想动手,被沉容抱住了。

“稳住,别让老太爷的寿宴不好看,我来跟她说。”

第26章

陆萱看着大嫂,委屈小姐妹,眼泪珠子不要钱的往下掉,抽抽嗒嗒靠在小姐妹怀里

沉容看了更心疼, 小姑娘脸皮薄才容易吃亏。

她转头瞥了一眼叔祖母,神色中带着几分挑剔与嫌弃:“叔祖母,您好歹也是长辈,逗弄孩子也不是这样的,开口就造谣,难怪嘴角生疮。”

叔祖母的脸瞬间胀成了茄子色。

沉容还在继续:

“我跟谁红杏出墙了?你在墙下看见我们了还是捉奸在床了?说的自己多有规矩, 这里都是没嫁人的小姑娘,你开口嫁人闭口出墙的,你当陆家花厅是野外田埂上呢?香的臭的都能拿来说。”

“叔祖母,不是我说您,都一大把年纪了,别为老不尊,您这样让小辈如何尊敬的起来,日日用婆家规矩吓唬小姑娘算什么本事,如今是新时代了跟您当初不一样了,她们又不用去做童养媳,背后有陆家撑腰,这一辈子都不会让婆家欺负的,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跟开机关枪似的一阵输出,把个叔祖母气的嘴角直抖,指着她手跟犯了帕金森似的,眼睛开始翻白眼了。

“我也是说实话,陆家规矩大,遇到长辈犯了错, 做小辈的也得委婉提醒一下您,免得被外人笑话去,您说是不?您要是有这闲心不如多操心自家儿孙的婚事,我们家陆萱还小呢!”

其实还有一箩筐的话没骂完,不过看那老太婆快要被气晕的模样,她见好就收,别真的倒下来讹诈她。

“行了,不耽搁您看戏,我带她们几个小姑娘去别的地方玩,省的又闹腾到你,让您吓唬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