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183章 第五个故事
被阳气狠狠灌入的温凉, 此时此刻就好像是被精血浇灌的花朵,娇艳妖异。
他站在月光之下,如同艳鬼一般, 摄人心魂。
“老板,我住哪儿?”他轻笑着眉眼, 带着风情。
沈昭笑了,他放下茶杯,慢慢起身,长生玉立, 风度翩翩。
“刚好我房间旁边还有一个侧卧, 你就住那里吧。这样一来,到时候需要阳气也能够直接来找我。”
温凉笑了:“这样的话, 不如我们直接住一起,睡一张床, 岂不是来的更加方便?”
沈昭眯起眼睛, 长长的睫毛层层交叠:“你若是愿意, 我也没有意见。”
001蒙圈了:【主人, 你们现在的关系进展这么快吗?】
不过, 它的数据开始快速闪动。
【吸阳气的方法其实很简单, 就是要有肌肤之亲。平时的身体接触只能带来细微的阳气吸入。但是如果口齿纠缠的话, 带来的阳气就会更多。如果是直接来一发的话, 好家伙, 那更加爽了,基本上就不用担心魂飞破灭。】
001系统激动得不行:【那不如你们就直接住一起吧!】
温凉面上浅笑, 实则心底根本就不想搭理001这个小蠢蛋。
看不出他俩这是在交锋吗?还真的以为会直接一发入魂?
温凉都不想说什么了,直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就往楼上走去。
沈昭看着他的背影, 不像刚才那样单薄脆弱,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掉。
现在更加有实体,只不过那具身体依旧是这样的,如同水晶般的脆弱。
但是被阳气灌入之后,至少不是那样的苍白,反而有了一种玉质的温润感。
可想而知,当他的身躯与灵魂真正地稳固,那种由内而外自发的触感会是多么的美妙。
沈昭捻了捻指尖,似乎还在回味刚才那柔软的感觉。
他轻轻一笑,转动着自己手腕上的黑曜石,体内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着的炽热感,被削减了不少。
虽然依旧难受,但是好歹有了发泄之处。所以,谁说这不是天赐的缘分呢?
温凉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醒来还有些迷糊。
001在他耳边大声叫道:【主人,你终于醒了!关于你死亡的消息已经上了热搜头条。我还监测到宁洛歌发了不少的信息,打了不少电话给你,还处在恍惚、不敢置信的状态上。】
温凉“哦”了一声,伸了个懒腰。
阳光从窗外洒入,为他带来一丝不舒服感。
虽然他的身体吸收了不少的阳气,魂魄也暂时稳定,但是终究跟正常人不一样。
早间与晚上的阳光对他造不成任何的影响,但是午间的大太阳还是过于炙热。
他关上了窗,随口道:“我的手机好像也没有带回来。”
001点点头:【是的,包括你那具四分五裂的身体。当时情况太过于紧急,所以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身体没有收回来。现在要怎么办?】
001抓耳挠腮:【一边是死亡证明,一边又是新生的躯体,万一被人发现岂不是以为闹鬼了?虽然是真的闹鬼了。】
温凉毫不在意,开了门走下去:“怕什么?该怕的是谢临渊,又不是我。再说了,先前的我与现在的我虽然样貌相似,但是体内的灵魂有所不同,自然外貌呈现也不同。就算是宁洛歌在我面前出现都不一定能认出我来。”
001讶然,这话倒是真的。这个世界的主人虽然有着同样的外貌,但是气质比较普通。而现在的主人因为灵魂不稳,又被阳气灌入,整个人显得妖异无比。只是粗粗这么一看,还真的分辨不出来。
“再说了,这个世界的我认识的朋友也不多,亲近一点的除了宁洛歌之外。就没其他人了。所以即便是往日见过一面的,再见到我也不一定能认出是我。”
001系统放心了,但是它还有一个问题:【那主人,我们就默认自己消失了吗?】
“先这么着吧。另外我觉得,如果我去世了的话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我再去找宁洛歌的时候,她应该会相信我说的话。毕竟我现在可是鬼呀,一个好朋鬼千辛万苦从地狱里爬出来就是为了跟她说真相。现在还只是桃花咒的第一阶段,宁洛歌应该会相信几分。再者,难道系统你没有什么神丹妙药能够给我用在宁洛歌的身上吗?”
001系统二话不说就脆生回应:【有,当然有。但前提是主人也要努力地积攒功德,这样才有附赠让宁洛歌清醒的效果。】
温凉比了个手势:“那没有问题。”
001系统嘿嘿地笑,高兴得不行,终于有一天主人也是正式地用上了自己,真的是太好了。
它再也不是那个只能挥舞着旗帜,高喊666的它了!
真是叫系统开心呐!
温凉下楼,看到沈昭正慢条斯理地拿帕子擦拭着一个青铜器,青铜器上花纹繁复,看上去是个老物件,价值不菲。
听到动静,沈昭抬眼:“睡够啦?”
温凉懒洋洋地点点头,随手撩了下头发,然后向他走去。
“老板,我的工作是什么?”
沈昭冲他扬了扬下巴:“你的工作很简单。我知道你对古董不太熟悉,所以有客人来的时候不需要你怎么介绍。一般我都在。如果我不在的话,你可以照着这本册子来找客人要的东西或者给他们报价。除此之外,就是每天擦拭一下这些物件,使它们保持干净就行。”
温凉打眼一扫,点了点头,随后道:“那我是不是能抽出半天时间摆摊?”
“这可是你答应我的。”
沈昭似笑非笑:“当然没有问题。我甚至还帮你准备好了东西。”
他从柜台下拿出了一个招牌,上面写着“铁口神断”。
温凉摸摸下巴,毫不客气地笑纳:“老板,你也太懂我了。”
他伸手接过,手指拂过对方的手背,一股阳气渗入他的体内,让他如同喝醉酒了一般,眉眼瞬间变得绮丽了起来。
沈昭的眉头也几不可闻地松了一些。
炙热的阳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倾泻而出,沈昭望着他,笑得更加满意。
“对了,顺便给我买一顶大伞,外头的太阳太刺了。”温凉理所当然地要求。
就见下一秒,沈昭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把油纸伞:“给你,这个正合适。”
温凉打开油纸伞,就见油纸伞上方画着不少的符文,晦涩难懂。
不过,温凉看了一眼就心中有数。
他暼了沈昭一眼,询问001:“书中有没有提到沈昭?”
001摇摇头,数据快速翻阅,表示书中好像没有提到过这样的人物。
【在主人死后,宁洛歌就慢慢地在桃花咒的作用下成为谢临渊的养料,到这里这本小说就结束了。】
【当然,在此期间,宁洛歌也清醒过。但是每次这个时候,谢临渊就会加倍温柔地对待她,所以很快她又会丧失理智。
算是一本披着甜甜恋爱,但实际上却是恐怖风格的小说。而且很奇怪的是,这部小说里面基本上就没有提起过什么正道人士。
只有谢临渊兴风作浪,大概是因为这本小说的作者喜欢这样三观有问题,行事作风不太行的主角吧。
所以在他的世界里,他能呼风唤雨,他能享受所有。
至于沈昭,这本小说提都没有提到过对方。】
【主人,你觉得沈昭不对劲吗?】
温凉懒洋洋地将摊子摆在了外面,然后顺手从里面拿了把价值不菲的古扇,坐在那儿慢悠悠地乘凉,扇了起来。
“显然是的。这把伞专为鬼魂所制,可以让他们在阳光之下正常行动。你说他要是没几分手段的话,怎么能做出这样的玩意儿?”
“还有,”他的目光打量起这座古朴的三层楼房,“你别看这古董楼平平无奇,实际上不知道布了多少阵法。所以他必然也是玄门中人。我只是好奇,不知道他为何不出山,更奇怪的是,在这本小说中他居然没有任何的戏份。”
001想了想,然后拼命地在犄角旮旯里寻找沈昭的存在。
毕竟它觉得自家主人都盖章认定这么厉害的大佬,不该就这样销声匿迹。
最后它找到了一处,兴奋地大喊:【主人,主人,真的有!好像是最后谢临渊炼化宁洛歌为情煞丹的时候,引起了天地变色。于是有玄门中人出现,想要阻止他。
结果对方似乎本身就深受重伤,还没来得及跟谢临渊打上几番,对方就先阳气爆体而亡。对,就是他!沈昭阳气爆体。他好惨哦!】
001怜惜地说了几次,【对方因为体内阳气过重,身体不堪重负,所以暴体而亡。】
它摇头晃脑:【这么看来,主人的出现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线生机。怪不得对方这么轻而易举地就答应了主人的要求。感情是有这一方面的原因啊。】
温凉勾了勾唇:“小笨蛋,你现在才知道啊。”
001嘀嘀咕咕:【主人,什么时候我能像你这么聪明?】
温凉摇头晃脑:“那恐怕难喽,毕竟我的智商可不是一个系统就能追上的。”
001沮丧地嗷呜了一声。
第182章 第184章 第五个故事
对面古董店的老板看着青年撑着油纸伞出门, 在沈昭的店门口将“铁口神断”的招牌往地上一立,顺手从袖中摸出一把折扇,“啪”地展开, 扇面上绘着诡谲的符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待青年抬头, 露出那张春日般糜丽妖异的脸庞,那老板忍不住嘶了一声,这是哪位?难不成是沈老板的亲戚?
注意到对面的目光,温凉抬眼, 冲对方微微一笑, 然后老神在在地等待客人上门。
这里是古董一条街,平日里的游客就不少。
001兴奋地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主人, 你这架势,活像个江湖骗子!】
温凉轻笑:“骗?我可是真能算命的。”
他经历过不少玄幻灵异世界, 就算没有金手指, 识人断面的本事还是在的。
话音落下, 就见一中年男人一瘸一拐地从街角走了过来, 嘴里还骂骂咧咧。
温凉见此, 在对方路过他的摊位时, 高声道:“这位先生, 有兴趣算个命吗?”
男人眉头一皱, 本就心情不爽, 想要骂过去,但一抬眼见到温凉的模样, 他下一秒又咽了回去,只是哼哼唧唧道:“我这里的熟客,怎么从没见过你?你真会算命?”
温凉笑了, 如万千桃花绽放,夺人心魂。
“当然,比如我就知道先生不仅是自己腿痛,甚至你的父亲,你的爷爷也都如此。而且等以后,你的孩子更是如此。”
话音落下,就见男人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
随后,他又满脸狐疑,“是不是听人说的?”
毕竟男人经常来这淘古董,所以熟悉他的古董店老板都知道他家人有腿疾,遗传性的,他有,他爸爸有,他爷爷有,去医院查过,没查出什么毛病,可就是痛。
脚踝这里像是被什么动物啃咬的尖锐疼痛,时不时发作。
就好比现在发作了,疼的他走不动道。
温凉指尖轻敲桌面,折扇“唰”地一收,扇骨抵在男人手腕上,触感冰凉。
“你这腿疾,不是病。”他唇角微勾,“是‘债’。”
男人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温凉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目光却锐利如刀:“你祖上三代,是不是都做过屠户?或者……杀过蛇?”
男人脸色骤变,额头渗出冷汗:“你、你怎么知道?!”
这件事情他可从未跟别人提起过。
旁人只知道他家遗传的腿疾。
001在温凉耳边兴奋地蹦跶:【主人!他祖上真杀过蛇!我刚刚扫描到他家祖坟有蛇形煞气!】
温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蛇性记仇,你们家杀的是一条修了百年的蛇灵,它临死前下了咒,让你们世代受‘蛇噬’之苦。”
温凉说的信誓旦旦,男人腿一软,差点跪下来,声音发抖:“大师……能解吗?”
温凉似笑非笑:“能,但代价不小。”
男人急切道:“多少钱?我给!”
温凉摇头:“不是钱的问题。”他指尖点了点男人的眉心,“我要你祖传的那块蛇纹玉。”
男人脸色瞬间惨白:“你怎么会知道那块玉?!”——那是他爷爷临终前塞给他的,说是“保命符”,可他从未对外人提过!
同时又是心中大定,这肯定是真大师,有真本事。
温凉眯起眼:“玉是蛇灵的遗骨所化,带着它的怨气。你越戴,腿痛越重。”
男人挣扎半晌,终于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黑色的古玉,玉上蜿蜒着血丝般的纹路。
温凉接过玉的刹那,玉中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引得整条街的猫狗同时狂吠。
对面的古董店老板看得目瞪口呆,正想凑近,却见沈昭不知何时已站在温凉身后,黑曜石手串泛着幽光。
沈昭淡淡道:“街坊邻居的,别闹太大。”
温凉头也不回,指尖在玉上画了个符,懒洋洋道:“放心,我只是超度,不杀生。”
话音未落,玉中突然窜出一道黑气,化作蛇形直扑男人咽喉。
沈昭猛地抬手,一道金光将黑气打散。
温凉挑眉:“老板,抢生意?”
沈昭似笑非笑:“你收钱,我善后,两清。”
男人瘫坐在地,看着这一幕,吓得睚眦目裂,浑身发抖。
好半天,他才颤颤巍巍地起身,随后发现腿不痛了。
他颤抖着摸向脚踝——多年来的剧痛竟消失了!真的消失了!
他激动的不能自己,感恩戴德,“谢谢大师,谢谢大师,真的不疼了,我以后是不是就没事了?”
温凉把玩着蛇纹玉,漫不经心道:“咒解了,但蛇灵怨气未消。回去给你家祖坟迁个位,顺便香火侍奉对方,毕竟是你们先惹了人家。”
男人千恩万谢,硬要给温凉打钱,温凉没手机,没账户,就只好让对方扫沈昭的码。
男人照做了,沈昭似笑非笑,“那行,到时候跟工资一样发你。”
而这个时候,整条街的商户早已围了过来,窃窃私语。
001激动道:【主人!咱们要出名了!】
温凉却看向沈昭:“老板,这玉你要吗?阴气养人,适合你。”
沈昭盯着他,忽然笑了:“你比玉有意思。”
温凉摇着扇子,将那玉抛给沈昭,虽然不能解阳气之苦,但是冰冰凉凉的,也能舒服一些,“那是自然。”
【恭喜主人解决中年男人的痛苦,功德+10,宁洛歌桃花咒影响减弱+2。】
温凉听后,脸上流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可以可以!
周边老板围了上来,纷纷问道:“沈老板,这位是?”
沈昭还未开口,温凉已先一步摇着折扇,笑吟吟地自我介绍:“在下姓温,初来乍到,承蒙各位关照。”
他眉眼弯弯,语气轻佻,却莫名让人生不出反感。
毕竟他有着一张极其糜丽妖异的脸,只一眼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对面的古董店老板忍不住凑近,上下打量他:“小兄弟,你这算命的本事,是家传的?”
温凉指尖一挑,扇面“唰”地展开,露出那诡谲符文,在阳光下流转金光:“家传谈不上,不过是行走江湖,学了些旁门左道。”
人群中有人嗤笑:“旁门左道?我看是装神弄鬼吧!”
温凉也不恼,扇子一收,轻轻敲在掌心:“这位老板,您最近是不是总做噩梦?梦里有人掐您脖子?”
那人脸色骤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你、你怎么知道?”
温凉笑而不语,只是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对方腰间挂着的一枚古铜钱——那铜钱锈迹斑斑,却隐隐泛着黑气。
001在他耳边兴奋道:【主人!那铜钱上有怨灵附体!】
温凉微微颔首,故作高深:“铜钱虽好,可别乱捡。”
那人脸色煞白,手一抖,铜钱“啪嗒”掉在地上,竟诡异地滚了两圈,最后停在温凉脚边。
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
温凉弯腰拾起铜钱,指尖轻轻一弹,铜钱上的黑气瞬间消散。
他随手抛还给对方:“现在没事了。”
那人接过铜钱,惊疑不定地摸了摸,发现那股阴冷感竟真的消失了,顿时又惊又喜:“大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凉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不过是亡魂执念未消,附在器物上罢了。”
“记得多晒晒太阳!”
【恭喜主人解决铜钱的问题,功德+10,宁洛歌桃花咒影响减弱+2。】
众人面面相觑,再看向温凉的眼神已带上了敬畏。
接连两次事件,已然让众人对温凉的本事深信不疑。
别看人家年纪小,可是本事大啊。
这时,沈昭终于开口,语气淡淡:“他是我店里的新伙计,以后就在这条街摆摊算命。”
温凉轻笑,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慢悠悠道:“今日开张,前三位算命者,半折,费用扫给沈老板就行。”
话音一落,人群瞬间沸腾,争先恐后地涌上前。
沈昭站在一旁,黑曜石手串在腕间泛着幽光,目光却始终落在温凉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这条古董街,似乎要热闹起来了。
001兴奋地直打鸣,【噢噢噢噢,好多功德,好多积分,好多能量,主人你真的是太棒了。】
呜呜呜,它家主人真的是十项全能啊!
甚至于,它觉得不用它的任务系统,主人也能轻松化解魂魄不稳的事情,可恶,怪不得主人之前一点也不慌,懒懒洋洋的。
感情是早就有把握了!
那它岂不是又没帮上主人?呜呜呜,它怎么能那么没用?整天就只是主人大腿上的零部件!伤心啊!
就在001垂头丧气的时候,温凉的声音却是突然响起,“001,你也不差啊,至少还要靠你削弱桃花咒对宁洛歌的影响。”
001听后,一秒崛起,心里头美滋滋,对啊对啊,它还是有用的。
对主人起不了作用,但是对主人的朋友有用,那也很棒啊!起码不是一无是处!
却是浑然没有想过,既然温凉有这本事,那为何会解决不了桃花咒,只不过是哄它开心而已。
第183章 第185章 第五个故事
宁洛歌接到消息时, 正在修剪一株桃花,那是谢临渊送她的。
他说这是特殊品种的桃花,非常珍贵, 所以即便到了夏日还能开花,让她要好好养护。因此, 宁洛歌一直都很上心,修修剪剪,浇浇水,这是她的每日必修课。
“咔嚓”一声, 剪刀落下, 整枝花杈坠落在地。
“你说……谁死了?”她指尖发抖,瓷白的花盆似乎要被捏出裂痕。
电话那头, 房东的声音有些飘忽:“温、温凉……昨晚从废弃大楼跳下去了,警方刚确认身份……”
桃花在她掌心碾成泥, 汁液猩红如血。
“我不信, 我不信, 这怎么可能?温凉怎么会跳楼?”
宁洛歌还记得, 不久前她还跟温凉刚吃完饭, 对方还兴致勃勃地跟她讨论着新书的设定, 他怎么可能会自己从废弃大楼跳下去自杀?
她不相信, 死活都不相信。
那样热爱生活, 那样热爱写作的他, 怎么会想不开?
“你肯定是在骗我,房东大叔, 这不可能是真的,这一定是个恶作剧。”宁洛歌带着哭腔,希望听到房东说一句我是在开玩笑。
房东大叔也很无奈, 温凉是他这里算得上性格不错、打钱爽快的租客,从不会给他增添任何麻烦。
所以,房东大叔也很喜欢这样的租客。
接到警方的电话时,他也感到很懵。
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想不开跳楼了呢?
想到宁洛歌和温凉关系好,房东大叔才会打电话通知她。
“是警察确认的,温凉就是在昨天半夜跳的楼,今天有几个混混去那儿探险发现的,这才报了警。否则的话,按照那地方的偏僻程度,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被人发现。 ”
说到这里的时候,房东大叔也是叹气连连。
宁洛歌不信,拼命摇头,豆大的泪水顺着眼眶滑落。
她二话不说就问了对方准确的地址,立马打车赶了过去。
警戒线被拉了起来,警方正在那儿忙忙碌碌。
宁洛歌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风吹拂着她的身躯,让她忽然觉得冷得瑟瑟发抖。
地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滩暗红的血色,昭示着之前这儿发生了什么。
宁洛歌情绪猛地崩溃,她扑上去想要一探究竟,却被警方拦住:“你做什么呢?”
宁洛歌泪流满面:“他不是温凉,温凉没有死,对不对?我是温凉的朋友,你让我见一见他,是不是温凉?”
见到对方如此,警察也能明白她的心情。只是万分抱歉地说:“唉,既然你是死者的朋友,待会儿可以回警局具体做一下笔录。我们在楼上已经调查过,并没有第三个人的踪迹。而且周边有监控,我们也查看了一下,就只有他一个人昨晚上楼的痕迹。所以,应该是自杀没有错。”
宁洛歌疯狂地摇头:“不不不,不会的,我相信温凉他不会自杀的。这里面其中肯定有问题,一定是有人推了他,一定是有人害他!”
因为宁洛歌的疯狂,警方这边向她保证一定会仔仔细细调查清楚,让她不要着急。
宁洛歌怎么能不急?
她崩溃万分,嚎啕大哭。
在警局做完笔录,又让警方一定要调查清楚之后,她才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警局大门。
恍惚间,她拿出手机打算打车回家,这才看到谢临渊好几个未接电话。
她拨通了过去,哽咽着说:“临渊,温凉死了,不知道是谁害死了他。”
谢临渊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听起来有些模糊,似乎带着些许的凉意:“是吗?那真的是太不幸了。你在哪儿?我今天刚好没事,可以陪陪你。”
“我还在警局,现在就赶回家。”
挂完电话之后,宁洛歌情绪低落地打车回到了家。
一见到谢临渊,她就忍不住再次落泪,扑上去抱住谢临渊的腰身,嚎啕大哭。
泪水沾湿了他的道袍,也让抱住她的谢临渊身体一僵,眼底流露出难以自持的厌恶与反感。
但是很快,他就压下了这些情绪,轻拍着她的肩膀,像是哄孩子一般地让她不要难过。只是,他脸上的表情面无表情,像是在敷衍了事。
整整半个多小时,宁洛歌伏在谢临渊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所有的不信、痛苦都发泄出来。
谢临渊拧起眉头,耐心即将告罄。
“他怎么会跳楼……他明明还跟我一起吃饭,说着新书的事情,他那么开心……怎么会突然想不开?肯定是有人害他!肯定是这样的!”
谢临渊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可眼底却是一片冷寂。
“生死有命。”他淡淡道,“既然警方已经确认是自杀,那就节哀吧。”
宁洛歌猛地抬头,泪眼朦胧中,她忽然觉得谢临渊的眼神陌生得可怕——他脸上没有半分悲伤,甚至……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节哀?”她声音发抖,“温凉死了,你就只跟我说节哀?而且这其中肯定是有疑点的!”
谢临渊微微蹙眉,语气依旧平静:“不然呢?难道要我陪你一起哭?”
宁洛歌怔住,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疑点?什么疑点?你认为的疑点不一定就是疑点,警方说的才是真的。他们既然没有说有疑点,那温凉自然是自杀的。”
她踉跄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临渊……你怎么能那么说?温凉怎么可能是自杀的?他根本就不可能是自杀,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我难道会不知道吗?”
谢临渊神色未变,只是静静看着她:“你情绪太激动了,先冷静一下。”
“冷静?!”宁洛歌终于爆发,声音尖锐,“温凉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谢临渊终于不耐,语气冷了下来:“宁洛歌,”他连名带姓,气压极低,“你现在的样子像个疯子一样。”
——疯子?
宁洛歌如遭雷击,眼泪倏然止住,只剩下满心寒意。
她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人,她爱了这些天的人……陌生得让她害怕。
见到宁洛歌看向自己陌生的眼神,谢临渊拧了拧眉头,心底咒骂一声,随后压下烦意,哄她道,“我知道你很伤心,只是温凉跟我只见过一面,所以我才能如此冷静地让你不要激动。如果他真的是被谋杀的,警方肯定会查出来的。你不要担心。”
谢临渊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洛歌,我只是不希望你太难过。”
他伸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被宁洛歌下意识躲开。
空气一瞬间凝滞。
谢临渊眸色微沉,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你累了,先休息吧。”
宁洛歌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闷得发疼——谢临渊的温柔,此刻竟显得如此虚假。
甚至从没哪一刻,宁洛歌如此觉得。
就好像之前一叶障目,现在突然看清了一些。
她忽然觉得胸口一轻,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挣开了。
窗台上的桃花倏然凋零,花瓣簌簌落下,转眼枯萎。
谢临渊瞳孔骤缩,猛地看向那株花,脸色瞬间阴沉。
——桃花咒,松动了。
他精心设下的咒术,本应牢牢锁住宁洛歌的情感,让她对他死心塌地,让她永远沉溺在他编织的温柔假象里。
可现在,温凉之死带来的巨大悲痛,竟让她的意志冲破了咒术的束缚。
这怎么可能?
她若是爱温凉,桃花咒初期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成功?可若是不爱,为什么桃花咒会出问题?
宁洛歌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眼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那么难过了。
“奇怪……”她喃喃自语,“我明明应该更伤心的……”
“宁洛歌。”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宁洛歌抬头,被他阴鸷的眼神震住。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临渊——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竟像是淬了毒的刀锋,直直刺向她。
“什么?”她下意识后退一步。
“回答我!”谢临渊猛地逼近,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宁洛歌疼得脸色煞白,可更让她恐惧的是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暴戾和杀意。
“放开!”她挣扎着,声音发抖,“你弄疼我了!”
谢临渊充耳不闻,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寻找什么。
——桃花纹还在,只是变浅了。
他稍稍松了口气,但随即更加警觉,他松了手,转而想把她抱在怀中。
但是宁洛歌却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蹿了出去,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谢临渊露出温和的笑,“抱歉,洛歌,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看到送你的桃花突然凋谢,一时失态。你知道的,这样在夏日还能盛开的桃花真的太难得了。”
宁洛歌惊魂不定,手腕还有些火辣辣的疼痛,仔细看,就能发现那一圈红痕。
她头一次见到谢临渊如此失态。
真的只是因为桃花吗?
第184章 第186章 第五个故事
宁洛歌醒来时, 窗外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下意识抬手遮挡,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痛——那里有一圈青紫色的淤痕,是昨晚谢临渊留下的。
“醒了?”
低沉温柔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宁洛歌转头, 看见谢临渊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站在那里,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衬得他眉目如画。
他穿着素白的道袍,衣袂飘飘,恍若谪仙。
宁洛歌恍惚了一瞬。
昨晚那个眼神阴鸷、几乎要捏碎她手腕的男人,与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谢临渊,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喝点牛奶。”谢临渊走近, 将杯子递给她,目光落在她手腕的淤青上, 眉头微蹙,“昨晚是我不好。”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圈淤痕, 宁洛歌本能地想要抽回手, 却被他握住。
谢临渊的拇指在她皮肤上缓慢摩挲, 一股奇异的暖流从他指尖传来, 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宁洛歌瞪大了眼睛。
“一点小法术而已。”谢临渊轻描淡写地说, 目光却紧锁着她的表情,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看我变这些小把戏吗?”
宁洛歌张了张嘴, 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确实记得谢临渊会一些道术, 但昨晚之前, 她从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可现在,一种莫名的违和感在她心头盘旋。
“我……”她刚想开口, 谢临渊却突然俯身,将一个轻吻印在她额头上。
“别想太多。”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蛊惑,“你只是太伤心了。温凉的事我很遗憾。”
温凉的名字像一把刀, 猛地刺进宁洛歌的心脏。
她眼前浮现出那片暗红的血迹,胃部一阵绞痛。
可奇怪的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悲痛感似乎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模糊的、被什么东西阻隔的钝痛。
“我……”她再次尝试开口,却发现自己的思绪变得混沌,“我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谢临渊的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瞬,又迅速恢复成关切的表情:“这是正常的。人的大脑会保护自己,不会让你一直沉浸在痛苦中。”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宁洛歌感到一阵困意袭来,眼皮变得沉重。
“再睡一会儿吧。”谢临渊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宁洛歌想抵抗这股突如其来的睡意,却无能为力。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模糊地看到谢临渊站在窗边,手中捏着一朵粉色的桃花,低声念着什么。
当宁洛歌再次醒来时,窗台上那株枯萎的桃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盆开得正艳的新桃。粉白的花朵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喜欢吗?”
谢临渊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我托人连夜从山上送来的,和之前那株是同一个品种。”他将粥放在床头柜上,手指轻轻拂过花瓣,“这次我会教你如何更好地照顾它。”
宁洛歌怔怔地看着那株桃花。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些花朵在注视着她,花瓣上的纹路像极了人的眼睛。
“谢谢。”她机械地回答,却发现自己并不像以前那样为这份礼物感到欣喜。
她觉得自己怪怪的,却说不上哪里怪怪的。
总之一切都恍惚的很。
谢临渊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他坐在床边,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唇边:“尝尝,我加了枸杞和红枣,对安神有好处。中午了,你早上没吃,喝些粥最好。”
宁洛歌顺从地张嘴,温热的粥滑入喉咙,带着一丝甜味。
谢临渊专注地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盛满柔情。
曾几何时,这样的目光能让她心跳加速,可现在,她只觉得那眼神深处藏着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昨天的歇斯底里似乎也离她好远,甚至有种恍惚之感。
“你今天有什么安排?”谢临渊一边喂她,一边问道。
宁洛歌的思绪飘向警局。
她想去看看温凉的案子有没有新进展,想亲自确认那真的只是一起自杀——
“我想去”她刚开口,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谢临渊变成了重影。
她扶住额头,困惑地眨了眨眼。
“你看起来还很累,肯定是太伤心了的缘故。”谢临渊的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今天就好好在家休息吧。我下午要去道观一趟,晚上回来陪你。”
宁洛歌想说自己没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顺从的点头。
谢临渊满意地笑了,他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起身离开。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宁洛歌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她踉跄着下床,走到那株新桃前。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更浓郁的香气。
宁洛歌伸手想触碰花瓣,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停住了。
“温凉……”她喃喃自语,眼泪无声滑落。
古玩街——
温凉将自己专属的“铁口神断”招牌放到小桌子旁的时候,周边已经围满了人,面前也排起了老长的队伍。
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年轻女子挤到桌前,她左右张望的样子像只受惊的兔子。
当她摘下口罩时,周边的人认出这是最近很火的灵异探险主播苏沫。
“温大师,我……我遇到怪事了。”苏沫的声音发颤,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您能看看这个吗?”
温凉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段直播回放。
画面中的苏沫正在介绍某处废弃医院的历史,弹幕突然疯狂刷屏。
一个ID为“4444”的用户连续送了十个“骨灰盒”礼物——这是该平台最贵的虚拟道具,每个价值4444元,形状是一个精致的黑色骨灰盒,送出时会伴随着阴森的音效和全屏飘落的纸钱特效。
“从十天前开始,每晚凌晨4:44分准时出现。”苏沫咬着嘴唇,“最可怕的是……”她切换到一个后台数据页面,“平台技术部朋友帮我查了,这个账号的IP地址显示在——南山墓园。”
温凉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目光落在那串墓园IP地址上,随后抬眼看向苏沫,声音低沉而清晰:
“这个‘4444’不是活人,但也不是恶意缠上你的冤魂。”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苏沫,指向骨灰盒礼物的特效细节——那些飘落的纸钱上,隐约有极淡的荧光数字,拼凑起来是一串日期:2022年4月4日。
“三年前的同一天,有个叫林予的年轻人,在南山墓园直播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温凉调出一则被压下的旧新闻截图,画面里模糊的直播背景与苏沫探访的废弃医院走廊高度重合,“当时他的直播突然中断,但事后有人发现,他在平台隐藏分区上传了更完整的遗言视频。”
苏沫猛地攥紧衣角:“所以那些打赏……”
“是辛苦费。”
十个骨灰盒的总金额,恰好是平台删除隐藏内容的官方服务费。
“他在用你能收到的方式,求你帮他彻底抹去那些绝望的记录。他抑郁成疾,所以自杀而亡,死后变成幽魂,却想通了一切,不愿让自己的那些视频继续留存,让自己的父母亲人看到伤心。”
她忽然将直播回放拖到某个瞬间——当纸钱特效布满屏幕时,某个半透明的影子从苏沫背后一闪而过。
“那我该怎么做?”
温凉道:“很简单,找到平台,删除那些隐藏的视频,再到地方祭拜告知对方即可。”
苏沫听后,二话不说就点头,感激万分,“谢谢温大师!我一定会照做的。”
温凉随意地点头,随后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让苏沫有些不自在起来,“大师,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的吗?”
温凉浅色的眸子望着她,“要对未知的东西充满敬畏,这个世界上不是你不知道的东西,就是不存在的。今天就是个例子。”
苏沫勉强挤出一抹笑,“我知道的,温大师。”
她做灵异主播就是不相信这些鬼怪之说,可没想到真的被她遇到了。
幸亏这个鬼还是个好鬼,但凡不是的话,苏沫吓出一身冷汗,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
可是钱财动人心。
她是这个灵异区排名前几的主播,这份钱她不舍得松手。
“大师,你多卖几个平安符给我吧,我有用。”
温凉轻笑一声,没有说什么,只是顺手递了几个给对方。
【恭喜宿主解决亡魂的秘密,功德+10,宁洛歌桃花咒影响减弱+6。】
温凉挑眉,“影响增加了?”
001兴奋点头:【对啊,对啊,昨天谢临渊跟宁洛歌因为主人的事情吵了一架,加上桃花咒影响减弱,让对方有些清醒过来,所以主人这边继续努力的话,削弱的效果就会越大。】
温凉满意地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人群外的沈昭身上,那么晚上可以继续来一波阳气,然后去找宁洛歌了。
他还以为要再等等呢。
第185章 第187章 第五个故事
暮色四合, 温凉推门而入时,沈昭正闭目调息,黑曜石手串搁在檀木案几上, 暗光流转。
听到动静,他眼睫微掀:“有事?”
温凉径直走到他面前, 俯身撑住他两侧扶手,发丝垂落,带着淡淡的檀香:“老板,要点阳气。”
沈昭抬眸, 目光落在他颈侧——那里原本半透明的肌肤已凝实许多, 但仍透着玉质的脆弱感。
“理由?”他问,“似乎时间还没到。”
温凉指尖点了点窗外:“我待会儿得出去一趟。”
他眼尾微挑, 笑意潋滟,“总不能走着走着魂飞魄散吧?”
沈昭忽然抬手扣住他后颈, 掌心灼热:“不至于, 除非你遇上些什么。也是昨天的量?”
“不够。”温凉顺势凑近, 鼻尖几乎蹭到他下颌, “这次要‘口齿纠缠’的量。”
001在识海里尖叫:【主人你你你——】
沈昭眸光一暗, 指腹擦过他唇角:“你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温凉轻笑, “不就是……这样?”
他低头, 唇瓣贴上沈昭的唇瓣。
沈昭的阳气如滚烫的熔岩涌来, 温凉浑身一颤, 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他衣襟。
001的警报声尖锐:【阳气过载!不过幸好主人你比之前凝实了,不会出问题——等等主人你的手在摸哪里?!】
温凉没空理它。
沈昭的吻带着近乎凶悍的侵略性, 掌心贴在他后心,每一缕渡来的阳气都精准锁住他魂魄的裂缝。
温凉膝头发软,恍惚间听见沈昭低笑:“……专心。”
直到他整个人被按在茶案上, 青瓷茶具叮咚作响,沈昭才稍稍退开,拇指蹭过他湿润的唇:“够了吗?”
温凉喘息着抬眼,镜中倒映的自己——肌肤莹润,眼尾泛红,哪还有半点游魂的虚影?
他舔了舔唇角:“勉强够用。”
沈昭忽然捏住他下巴:“下次再乱摸,就不止渡阳气了。”
温凉无辜眨眼:“我摸哪儿了?”
沈昭修长的手指勾着衣摆,露出紧实的腰腹,上面几道泛红的抓痕在冷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他垂眸看着温凉,似笑非笑:“你说呢?”
温凉眉梢一挑,不但没退,反而伸手抚上那几道痕迹,指尖沿着肌肉线条缓缓下滑:“老板,这可不怪我——你刚才渡阳气的时候,太凶了。”
001在识海里疯狂尖叫:【主人!你这是要玩火啊!】
沈昭眸色骤然转深,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嗓音低沉:“看来你是不打算出门了?”
温凉轻笑,顺势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蹭到他的喉结:“怎么,要留我‘加练’?”
话音未落,沈昭猛地翻身将他压进软榻里,掌心贴在他后腰的命门处,灼热的阳气瞬间涌入,烫得温凉闷哼一声。
“既然你这么想要……”沈昭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气息灼人,“不如一次给够。”
001的警报声尖锐响起:【警告!阳气过载!主人你悠着点——】
温凉却是眯起眼睛,鲜红的舌尖舔了舔唇瓣,手不老实地拍拍他的屁股,可惜道:“晚上还有事情,不如等我回来?”
沈昭的动作骤然停住,掌心灼热的阳气如潮水般退去,却在温凉腰间留下一个发烫的掌印。
他撑起身,黑曜石手串滑落腕骨,在温凉眼前晃出一道幽暗的弧线。
“晚上?”他嗓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沙哑,指尖却已慢条斯理地抚平被扯乱的衣领,“你确定回得来?”
温凉仰躺在软榻上,衣襟微敞,凝实的肌肤泛着餍足的淡粉。
他屈起膝盖蹭了蹭沈昭的腿侧:“小事情罢了,给我的好友提个醒。”
沈昭凝神看他,“若是需要我的帮助,说一声。”
温凉笑了,眉眼弯弯,肤白貌美,妖异勾人,声音像是掺了蜜糖,手指在他胸口划拉,“那是自然,我们的关系,不用白不用嘛。”
只是等沈昭眸色一暗,想要好好欺负一下这个小妖精时,温凉却早已从脱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下衣物,然后漫不经心地背朝着他挥挥手,表示走了。
沈昭气笑了,伸出舌尖舔了舔上颚。
……
夜晚,宁洛歌睡的并不踏实。
只觉得有一股带着腥味的桃花香萦绕在她的鼻尖,总让她冷汗连连。
她猛的从睡梦中惊醒,一看手机,这才半夜11点。
她心烦意乱地穿上拖鞋,看着床头柜上的桃花,二话不说就抱了出来。
刚推开卧室门,想把它放在客厅,侧卧却是突然被人打开。
穿着素色道袍的谢临渊走了出来,见到她抱着桃花,温声询问:“怎么了?”
不知为何,看着谢临渊,宁洛歌满心的烦躁与恐惧。
“没什么。”
她扯出一抹干巴巴的笑,“就感觉心烦意乱,睡不着,桃花的香气又太浓重,让我鼻子有些不舒服,所以我就打算把它放到客厅。”
谢临渊轻笑上前几步,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只是这短短的几瞬,宁洛歌就觉得自己原本清晰的头脑突然就变得混乱了起来。
浑浑噩噩的,仿佛又想要陷入睡梦之中。
“许是你白天睡多了,所以才会如此,没事的,你再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宁洛歌恍恍惚惚地点头,抱着桃花默默地转身。
而谢临渊确认她会回去睡觉之后,便转身打开房门,离开去办事。
夜半,宁洛歌又是在一阵噩梦之中被惊醒。
冷汗连连的她喘息着看着天花板,神情恍惚而又迷离。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的听到一阵飘忽阴冷的声音在呼唤她。
“洛歌,洛歌。”
熟悉而又陌生,她猛地惊坐了起来,口中高呼:“温凉,是你吗?温凉——”
喊完之后,她就着月色环顾四周,却发现屋里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
许久她突的弯下了腰,神情崩溃,怎么会是温凉呢?温凉早就没了。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啜泣。
而这个时候,她忽的又听到有人回复她:“是我,洛歌,我是温凉。”
宁洛歌震惊地抬起头,含着泪水的脸庞在月光下照的分明。
她看见窗户旁,有个熟悉的身影,可是那张脸庞却有些陌生。
她认识温凉的时候,就知道温凉长得很好看,有着一张无与伦比的五官。
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架着一个黑框眼镜,掩盖了自己的美貌。
而现在脱掉黑框眼镜,换了装扮的温凉,甚至连她都认不出来了。
如雪一般白到极致,甚至带着几分透明感的肌肤,精致又脆弱,如同水晶玻璃一般。
那薄薄的唇瓣像是喝了血一样,妖异而又魅惑。
黑是黑,白是白,红是红,色彩分明而极具冲击力。
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温凉,真的是你!”
温凉冲她浅浅一笑,眼底却是突然流出血泪,衬托的他那张苍白的脸,似有无数冤情想要诉说。
“温凉,是不是有人害你?是不是有人害你?所以你想找我帮你。是不是?”
宁洛歌不害怕,甚至还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她知道的,温凉怎么可能会自杀?温凉绝对不会自杀的。
月色透过温凉的身躯,飘飘乎乎,更是让宁洛歌心痛至极。
她猛地冲了过去,眼眶含泪:“温凉,你告诉我,是谁害了你?”
“谢临渊,是他,是他害死了我。”
温凉血色的红唇吐出这几个字,宁洛歌瞪大了眼睛,可她并没有下意识地反驳,反而心中隐隐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可是当温凉说出谢临渊三个字的时候,她就觉得是如此。
怎么会这样?
是因为温凉出事后,谢临渊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还是因为这两盆诡异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