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我说的,要以长治久安求新朝。”
而不是一时上火,绕开大理寺直接下令斩杀卢祖尚。
以德以法,是约束他们上位者的手段,亦是能让民间百姓松一口气的筹码。
李世民声音虽轻,可落在人心中却是格外深重。
“其实你们今日都做的很好,有时候我要的就是能不畏惧直谏的你们。”
“有承乾领头,我倒是不担心以后。”
“至于其他,我得再多从律法考虑考虑关于死刑的复核。”
以人为制约和律法兜底,时时刻刻叫他克制自己的欲望与冲动。
长孙如堇闻言侧首,对长孙无忌使眼色。
长孙无忌轻咳一声,见李世民还赖在他妹妹身上没有半点反应,他默默低头。
随便吧,他早该习惯的。
“臣斗胆配合小殿下冒死进谏,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臣等最明白陛下在武德朝时的愤懑,陛下也曾为犯颜直谏的臣子,想来最是能明白臣等的心思。”
“不论是在战场还是在长安,臣等皆与陛下荣辱与共。”
所以……
长孙无忌轻笑,长孙如堇抬眸,两人与李世民对视。
兄妹俩异口同声:“所以我们都盼着一郎能为新朝带来不一样的气象。”
因为这不仅是他们所望,更是李世民的殷切所求。
李世民抿唇,只觉得此刻的场景居然格外温馨,可分明在不久前他还冷着张脸对长孙无忌的大胆阻拦不满。
长孙如堇轻声:“更何况不还有承乾去劝卢祖尚吗?”
“他既说出就是有想法的,我们等等,想来他一定会寻出个完满的理由。”
“这些日子承乾的表现你我不都看在眼里吗?”
李世民忍不住笑意:“行,那我就等等看,要是他找不出我满意的理由,该罚。”
说着李世民指尖扫过交通图,落在那几个平平无奇的字迹上一顿。
长孙如堇有种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李世民忍俊不禁:“承乾这笔字居然没有半分进步。”
“我曾规定凡得一王字帖,必要诸王临摹五百遍。”
长孙无忌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
李世民轻哼:“承乾是太子,更应有手好字。”
“正好我新得了幅王羲之字帖,他便临这字帖一千遍吧。”
话音刚落,问了一圈李世民下落的李承乾踏入寝殿,只隐约听到什么一千遍。
一抬眼就是自己亲娘和舅舅包含同情的目光。
什么情况?
他挠挠脑袋,不着痕迹地轻抚自己的胸口,当即笑容满面。
“阿耶,古有先主三顾茅庐得卧龙,终流美名。”
“今有阿耶三请亦是佳话,君贤臣直,阿耶这是喜事啊!”
臭小子,这恭维话倒是说得好听。
罢,这一千遍就免了吧。
“更何况顾重林没死!他回来了,正打算在交州泉州等地种植早稻!”
“是的,早稻。”
“早稻真的存在,而且我说的好处它也全都有!”
卢祖尚非常上道,态度极其谦卑,跪伏请罪。
李世民心一跳,再顾不上卢祖尚:“他果然没死。”
李承乾嘻嘻笑着:“所以此时我们更需要一个有能力的都督,卢祖尚被众人交口称赞,何不让他将功抵过?”
“再者今日我帮了他,想来面对顾重林时他也能替我多关照一一。”
“他有错,阿耶该罚,可若是三年下来积攒早稻大功,不知可否叫阿耶网开一面?”
李世民心中迅速权衡利弊,他盯着卢祖尚眯眸:“我记得你有个郡公的爵位在身吧?”
卢祖尚这个时候再意识不到先前李世民是真的要杀他那就太傻了,他咬牙点头。
“对捍制使而无人臣之礼者,本该判绞,但你身子的事倒也不算说谎。”
“且我亦有责,先前太过冲动。”
“你的罪名会由大理寺亲自发落,爵位要削用以抵罪,其他零零散散的处置怕也不少,其次朕这边你还要罚俸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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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有的罚该立的威是必不可少的。
李世民语气平静,不恶而严。
“眼下朕命你担任交州都督,盼你戴罪立功。”
“此前朕与你说的三年之期不变。”
是生杀予夺的大唐帝王,亦是愿意克制己身的李世民。
冷冽与温柔矛盾地在同一个人身上融合。
“卢祖尚,朕最后问你一次。”
“你可答应,是否不后悔?”
没想到李世民居然还愿意信守三年后就将他调回长安的承诺。
他本以为自己短时间内很难回长安了,谁料……
卢祖尚叹气,越发觉得自己先前是猪油蒙了心。
“罪臣领命。”
李世民* 轻笑:“那就自己去大理寺领罚吧。”
卢祖尚依言告退。
眼见人走了,李世民复而坐在长孙如堇身侧,肃杀之气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亲昵与闲适。
又来了又来了,在自己孩子面前这也太“为老不尊”了吧!
长孙无忌已经没有力气吐槽了,他长叹一口气默默闭嘴。
李世民敲敲桌面:“臭小子,说说你今日怎么这般胆大,连我的人都敢拉上长孙无忌阻拦?”
李承乾眨眨眼,做可怜样:“实在是儿倾慕阿耶,处处想要模仿阿耶,晋阳退兵之事……”
长孙无忌想阻拦时已经晚了,长孙如堇表情有些不自在地轻咳。
李承乾话还未说完,就见李世民勾唇,浅浅淡淡打断他的话,整个人显得温和到了极点。
“还是一千遍吧。”
李承乾:?
李世民牵着长孙如堇起身:“你这字实在平庸,好歹是一国太子,需得多练练。”
“等这个年过完你就要入朝听政,可不能在众臣跟前丢脸。”
“明日我将字帖给你送来。”
李承乾:??
“对了,一千遍给你三月时间,我要亲自检查,不许找人代笔。”
“尤其是顾十一,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临摹的字帖有一半是他代劳。”
李承乾:???
他爹居然都知道?!
李承乾哭丧着脸,长孙无忌强忍笑意,擦肩而过时拍拍他的肩膀。
“祸从口出呐。”
“不过你这笔字确实该多练练,你阿耶最是见不得字丑。”
不是,我这笔好歹能看吧?跟他记忆里的笔迹大差不差,当然他没进步确实也是真的。
难不成退步了?
李承乾脑子嗡嗡的,不敢置信地追出门外,就见李世民带着长孙如堇走远,长孙如堇悄悄侧首,给李承乾做了个口型。
勉哉。
我靠!
李承乾目瞪口呆,等人都看不见了还傻愣愣待在原地。
顾十一眼见自家小殿下呆若木鸡,他拉拉李承乾的袖子:“三月一千遍,殿下……我们还是趁早吧。”
李承乾悲从中来。
可恶!
混蛋!
什么如山父爱,这明明是山体滑坡!
“呃,太子殿下,方才臣领着职没办法来看您,您先前面色难看,我这边带了个太医过来,小殿下要看看吗?”
就在李承乾悲愤时,一道声音响起。
李承乾蹙眉,自己是在宫门口,难怪没有提前来通报。
他收敛神色转身,眸光微暗。
这不是那个先前在宫门口碰上的士卒吗?
他怎么来了?
听这语气很熟稔,是长孙家的还是李家的?
“十一,这人是……”
李承乾话还未说完,就见站在树底下的那人上头一个略显粗壮的侧枝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前些时间连日来的积雪覆压,在此刻居然显摇摇欲坠之态。
心脏很热很痛,丝丝缕缕地缠绕上他的手脚。
“喂!小心!”
李承乾根本来不及考虑太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冲扑上去,一把将人推开。
长孙安业呆愣在原地,顾十一瞪大双眸。
李承乾闷哼。
他慢了一步,粗糙的侧枝擦过下半身。
疼痛让脆弱倾泻而出。
右腿……!
李承乾的心脏猛然一缩。
晕过去的最后一秒他还在自嘲,不愧是李承乾。
历史上瘸了腿,穿越以后这腿也是处处不顺,短时间内受了两回伤。
总不会是历史的不可改变吧。
只是运气不好吗?
还真是……
李承乾泪眼朦胧。
阿耶阿娘,好疼啊。
第35章 引战辟谣【VIP】
“臣、我……”
长孙安业完全懵了, 只呆愣愣站在原地。
这一刻好似有一层薄膜隔绝了他与全世界,他听不清楚,只瞧见顾十二焦急心忧的面容。
甚至戏剧性的, 他带来的太医本是为了彰显自己关心李承乾的态度,谁能想到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所有人都在忙碌, 唯他一个不知该如何。
长孙安业小心翼翼地攥紧自己的衣角,那一处似乎还有李承乾推开他时留下的余温。
他恍惚,有些说不上来自己此刻的心情。
只李承乾救他时的神情不断在脑海中重复。
……
“别告诉我他心软了!”
李渊怒极反笑, 狠狠一掌拍在桌面上。
发生在宫门外的这场意外太过猝不及防, 根本瞒不过暗中关注前朝与东宫的李渊。
裴寂抿唇,不知该怎么回答李渊此刻的气话。
“小崽子倒是舍得,连自己动手将人推开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李渊闭眸, 难以言喻的怒火熊熊燃烧,他一字一顿,“还真是跟他那个阿耶一模一样!”
战场上冲锋殿后, 部下遇到危险亲自领兵下场救人,这股子“仗义意气”真真的一脉相承!
他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跟他一点都不像的儿子呢?
偏偏这样一个耀眼到叫人刺目的儿子,他也曾自豪却又难掩嫉恨。
李渊平复心情,自顾自拿过角落的琵琶,随手一扫,断断续续的乐音响在殿内。
眼见李渊不再说话,裴寂察颜观色小声道:“上皇,其实长孙安业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更何况他府中可有不少上皇赏赐的珍宝, 还有与上皇的书信往来。”
“而且听闻太子只是轻伤并无大碍。若无太子相救, 长孙安业应也不会丧命,臣想他是明白这背后的利弊的。”
李渊动作大开大合, 琵琶音时而激荡时而婉转,亳无规律可言,就好似他此刻的真实所想。
“人心,呵,我先前输给二郎不就是因为人心吗?”
人心最是不可测,当给的利益无法支撑时,可能会令自己人被策反,也可能会令敌人倒戈。
“说起来,我叫你暗中联系的右武卫将军刘德裕如何了?”
长孙安业恐难成大事,不过李渊却丝毫不担心他会向李世民戳穿自己那些似是而非的心思。
他是李世民的阿耶,李世民为了新朝的体面秩序不会真拿他如何。
你长孙安业是李世民的什么人?最后还不是会被推出来做他李渊的替罪羊。
“人嘛,自然是多多益善,我得多个人兜底啊。”
裴寂深吸口气:“有成果了。”
“刘德裕虽为陛下潜邸旧人,到底经不起日复一日的挑拨与利益诱惑。”
李渊长叹:“人心啊,二郎手下人才济济,当秦王时尚且好说,如今已是一国之主,刘德裕看不到前路再怎么挣扎也逃不过落差二字。”
裴寂垂眸,他这辈子只怕是再难摆脱李渊李世民父子的斗法,立在父子俩之间,万事由不得他。
“上皇,刘德裕有言已联系上了统军元弘善,若想出其不意动手……”
李渊蹙眉打断:“再等等,少了一个利州都督李孝常,多少还是不稳妥。”
“我要更多的助力与合适的时机。”
“啧,说起来建成的性子虽然寡断,但他手底下的私兵却与他不同,比他果决。”
裴寂心思一动,这说的是政变当日太子士卒攻打不下玄武门打算转攻李世民住所弘义宫一事吗?
李渊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阴鸷:“缺了李孝常这一助力,我自然要从他处弥补。”
“李承乾这小子不是很喜欢到处跑吗?”
裴寂咽咽口水。
虽然裴寂在先前已是隐隐约约猜到些许李渊的真实意图,只是如今将暧昧的话题挑破,多少还是……
“试着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安插些人手。”
裴寂听着李渊的吩咐,心中不安。
李世民上战场的时候就玩得好一手间谍渗透,他们所有私底下的行为真的从来没有被李世民发现过吗?
更不用说是在李承乾身边安插人手这样称得上大的动作了。
可,为什么李世民一直没有反应?
这一刻,裴寂莫名想到了战场上的天策上将。
***
神秘空间。
脚,虽然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可他依旧不断摩挲,。
该死,李承乾这具身体最大的漏洞倒是叫他忘了。
历史上的他倒底是因何而瘸的?
可他都穿越了,是个傻子吗?
求了那么多,自己的腿没求求?
玉佩,僧人……
李承乾压下心中躁动,思。
如果未来还是会跛那就跛好了,反正“前世”的自己跛了后明显癫了不少,那作劲可丝毫看不出来是个半残疾人士。
估摸只是走路略有不雅。
反正历史上李世民没有因为这个废他,没道理这辈子他不作死认认真真当个好太子还不如前世了!
李承乾缓过神来后向来会安慰自己,现代孤儿的童年于他心态的磨砺某种意义上算是笔馈赠。
想通后李承乾拿起手机。
上一次回空间都几个月了吧,还真是想念现代产品。
摁开屏幕,李承乾刷着论坛思索着这回要问什么,忽然想起上一回和青天的私聊。
他下意识点进去,就见最后的聊天还是停留在青天谈论对李世民李承乾父子俩的看法。
奇怪,他还以为青天这种“老学究”会收个尾跟他说再见呢。
李承乾晃晃脑袋,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再度点回论坛首页,已经明白了自己这回大方向是要白嫖什么知识。
正好,他目前推出的几个发明都少不了各种矿物,这其中尤其重要的是水泥,孙文元每日的消耗都不算小,故而矿点尤为重要。
说起来如果还能讨要到关于唐代以后炼钢炼铁技术的改进那是再好不过。
李承乾思索片刻,刚想打字的手顿了顿,上一次询问水泥雪橇的不好回忆涌入脑海。
李承乾冷笑一声,果然还是暴论香啊。
反正他这个ID的名声都臭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怕谁!
李承乾飞快打字,一个跟矿点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标题渐渐形成。
【李涛,历史文里,理科生穿越是不是最没用的存在?】
【我真的是大唐太子殿下】:现在很多穿越小说流行推崇人形百科理工生,可是难道不是文科生最有优势吗?
文科生穿越回去多少还能抄抄诗,搞点文学艺术,背些资源点当老神仙,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但理科生,仔细一想简直毫无用处啊!现代人都不一定待见一些公式方程,还古代呢,估摸直接被当成妖怪烧了。
嗯,就先不@青天了,绝对不是因为心虚。
1L:不是,扪心自问,文科生穿越就都会写毛笔字了?
2L:标题看似暴论,我都想着进来吵架了,但看主楼好像有那么点道理啊。那按照楼主楼上说的,文理科都不行,不如军校生穿越。
3L:文科生歧视见多了,理科生歧视倒是头一回见。
4L:泪目,终于有人为我们文科生正名了(不是)。虽然我觉得文科生穿越也没啥用,抄诗赴个宴即兴创作直接露馅,但理科生没有小说里那么有优势好吧?
现代不仅分工细而且很多看似寻常的发明背后可是一套完整的工业体系,古代哪有那个条件。理科生穿越作用还不如木匠和砌墙工吧。
5L:微笑.jpg,楼上那个你想骂我们理科生直说,弯弯绕绕装什么装。
理科生可能不能给国家带来生产力立竿见影的变化,可专业的思想和科学方法你总能留下吧,一些理论你总可以总结吧?
cos不了爱因斯坦莱特兄弟,难不成列文虎克门捷列夫孟德尔都不能装吗?
5L:这才几楼,感觉又要吵起来了。又是想念青天大佬的一天。
7L:说起来青天是不是好久没上论坛了,都快一个月了,就没见过人再哪怕回复一句。
李承乾刷新贴子的手一顿。
不是吧……
不过也好,天天被人禁言的感受他是真的不想再体验了。
8L:所以大家都假定民众全是机智无双官吏皆为清廉开明?一身知识就一定能转换为力量吗?我看什么文科生理科生通通屁用没有。
这拱火水平不错啊,李承乾暗暗比划大拇指。
眼见越来越多人入场,他不再犹豫,亲自下场把控贴子风向。
【我真的是大唐太子殿下】:楼主看过一些科普文章,看似简单的蒸汽机改良都不知道要费多少力气,这其中对于钢铁的要求还挺高的。
不过看你们讨论忽然觉得我还是想得太浅,毕竟当今历史学经济学算是最发达了,可真正混出头的文科生好像也没几个,想想回到古代就能走上人生巅峰,有些痴心妄想。
坛友:???
这人怎么回事,立场转进如风,说话还这么难听,什么贵物营销号!
忍不了了,原先一些看戏的坛友撸起袖子就是干。
25L:我不是文科生我不提这个,只单说楼主提的钢和铁,想一步到位直接搞蒸汽机太难,但改良技术还是不成问题的。
人家宋代都会打造新结构的高炉,甚至有些结构和近代的所差无几,作为理科生提提意见修修改改还不简单,一年不行,两年三年四年总能成功的。
27L:哈哈哈,说得好听,你又不是男主是个人形百度,现代大家多少人连个简单肥皂都搞不出来,还高炉,做梦!
32L:那是你运气不好,老子就是学这个的,这可是爷的毕设,昨天刚画了简图,撞枪口上了吧!
手绘高炉简图.jpg
李承乾眼睛一亮,果然吵架是第一动力,居然还意外挖出了个新玩意。
虽然这个新玩意大概率很长时间做不成,但这丝毫不妨碍李承乾花费几分钟将所有结构和名称背得滚瓜烂熟。
不愧是他,几句话就能搅动风云让人上头,难怪搞对立的大V无法断绝,毕竟看斗蛐蛐真的挺有意思的。
咳咳咳,李承乾刷新贴子,他才没有良心不安呢。
40L:啊呀,都在同一个论坛上吹水,和平,和平嘛。要我说呢这些还是太麻烦,宋朝以前不如直接上焦炭,古代人都会的东西咱们现代人可不能落后。
41L:恐怖如斯,难不成你也能像上面的大神一样随手给出简图?
42L:哪能各个都是神仙,我就知道个大概,比如要挑选炼焦用煤,比如要拣净捣碎过筛,后续才能烧炼。
喏,我这附上链接,有篇科普,大家可以看看。
李承乾对于这些不算精通,但隐约记得焦炭可以用来炼铁。
虽不知这其中有多少步要走,总归有个明确方向,比一问三不知好上许多。
他很兴奋。
他点进链接。
提示:网页有风险,该链接无法访问。
李承乾:……
靠,跟微信学的是吧,什么都点不出来!
他只这一个软件,也试过根本下载不了其他东西,他哪来的其他应用开链接。
明明细节就在眼前,可恶啊!结果还得靠他自己一步步尝试。
李承乾用力按动屏幕,恶狠狠刷新贴子。
果然杠精永远不缺,看着有人先他一步说出了他想说的话,李承乾才觉心态平衡。
52L:说那么多有毛用,你知道哪里可以大规模开采原料吗?
还不如背矿点,虽然也不精确有被问罪的概率,但只要歪打正着一个后续就方便了,你看,这不就是文科生的用处了。
理科生动不动在古代炼钢炼铁,我看你九族是不想要了。
53L:我靠,你能背矿点?
围观坛友:怎么感觉剧情有点眼熟,刚刚那个理科生大佬是不是上了手绘图对冲来着?
54L:背就背谁怕谁!我为文科生争口气!
手绘中国地图.jpg
煤炭、石灰石以及各种常见矿石大致地点手绘图.jpg
85L:妈呀,我们论坛还真是卧虎藏龙。
55L:我同意,看这些文理大佬对喷我只觉得自己仿佛没上过学一样,我是弱智。
李承乾默默吸气捂住胸口,瞪大眼睛全力速背。
心中却腹诽该穿越的明明是这帮神仙才对吧!
他一边唏嘘感慨一边打字飞快。
【我真的是大唐太子殿下】:哎呦,可是怎么科学下矿采煤、有什么危险禁忌你们都知道吗?
坛友:好家伙,得寸进尺,把论坛当百度了是吧。
哎,他们论坛的规矩是什么来着?
哦,讨论网文。
……可是首页对喷的键政的搞对立的,还真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70L:楼主虽然傻x,但这话还是有含金量的。
50L:现代古代差距太大,还不如实地考察结合现实,弄一套成体系的安全手册比什么都好使。
李承乾沉吟。他先推出了标点倒是恰好能用上,手底下孙文元一家也勉强和这个行业沾点边,如此说来这个方法还真是目前最合适的。
就在他分神期间,或许是他说话难听,也或许是吵了许久大家的火气都上来了,加入战场的人越来越多。
等李承乾反应过来时,就见贴子后续已经隐隐歪到技术扩散上去了。
95L:说那么多,搞技术没办法封锁不都是资敌?
文理都一样,大哥别说二哥。
80L:呵呵,因壹废食的才是蠢货!
98L:哈,前车之鉴不就是吐蕃。
要不是文成公主入藏李世民送技术,吐蕃怎么可能科技升级成为庞然大物?
李承乾:???
又是这个破谣言,李承乾火气登时蹿了起来。
键盘被摁得极重。
【我真的是大唐太子殿下】:明明是气候和地理才透支了青藏高原的潜力,不然你看前后哪有和吐蕃一样的存在?
正想继续反驳,有人已经先他一步。
105L:送个毛线资源,真要较真李世民根本没有半点记载,唐初“大方”送东西的明明是李治!
《旧唐书吐蕃传》:因请蚕种及造酒、碾、硙、纸、墨之匠,并许焉。
李治对吐蕃的战略一直很有问题。
李世民在吐谷浑扶持亲唐势力可以当做一个缓冲区,李治太过死磕半岛忽视吐谷浑,这点请李治背好锅。
顺便吐蕃所谓的技术,前期主要记载的是李治。中期人家好歹和唐朝打过,也占过些地,自己学起来更是方便。后期,吐蕃深陷内乱动荡,忙着镇压内部奴隶大起义。
就差不多的时间,唐朝庞勋起义,吐蕃奴隶起义,阿巴斯黑奴起义,历史宏观角度看挺有意思的。
105L:其实送技术导致周边国家崛起这个言论能传开,个人感觉有部分原因是把现代的情况套到古代了。
古代很多东西本身壁垒就不高,跟什么光刻机完全是两码事,不要真的把周边国家当野蛮人呀。
甚至在后期有些技术大唐相比较周边国家都没什么领先优势。
吐蕃真学技术其实更多是向苏毗人,我打赌没几个知道这个名字。
107L:好好看高手过招忽然冒出个不懂的真是败坏心情。
工具书才是最要紧的,吐蕃在李隆基时期都还在问唐朝要最基本的诗经春秋这类书籍,你跟我说技术?
108L:呵呵,匠人肯定是百分百送的,不然就吐蕃这穷地方在文成入藏后还大兴土木?还有农具种子,怎么不算科技包了?你张嘴就给抹去了?
【我真的是大唐太子殿下】:首先很多东西新旧唐书和资治通鉴没有明确记载,何况农业匠人这方面不要想当然。
退一步讲就算有又不是一劳永逸的。
种子是消耗品,是需要经过不断培育选优的,是要人手把手教你怎么种的,如果这算科技包,那齐民要术和农书算什么?
农具同样是消耗品,地理条件不一样,现代都学过因地制宜,农具用废了自己又改进不出来,又能起到什么用处。
还有你说的因为大兴土木就是大量匠人,《西藏王统记》明确记载这些工人都是从尼泊尔和唐朝当地招募的,怎么还不许人家花自己的钱了,这你怎么阻止?
唐朝与吐蕃本就靠得近,还能强制不让匠人赚钱?就算有这个想法,古代的生产力也做不到。
坛友:什么情况,楼主怎么突然这么理智有逻辑了,半点不像个引战的营销号。
等等,不对啊,所以楼主一开始的发言果然就是在引战吧啊喂!
算了……蠢和坏之间还是先反驳蠢吧。
110L:这发言太搞笑了,农业生产资料跨地区地形就是不通用的。
吐蕃在青藏高原,和关中关东地区完全不一样。高原和平原丘陵时令都不同,所谓的技术和种子怎么通用?
这是古代,没有机器没有科技辅助,很多时候靠的就是经验之谈和气候,吐蕃的主要农业区都跟大唐中心地带没关系,技术条件样样不同。
光一个青稞,唐和吐蕃的收获周期水土条件就大相径庭。
更不用提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两边的饮食结构更不一致,所谓的农业输入完全站不住脚。
退一步讲,你觉得以古代的条件,唐朝尚且做不到一块一块下基层抓农业指导技术,你凭什么觉得连农奴都管不明白的吐蕃人有这个能力?
眼见人被怼得不回复,李承乾暗暗撇嘴。
论技术制造他可是再清楚不过。技术只能慢慢来走反复尝试对比的路子,哪里能跟机械降神一样随便就能提升的。
一个曲辕犁就不知道让他吃了多少亏。
【我真的是大唐太子殿下】:漂亮!不愧是我们。
112L:……楼主你等等,谁跟你我们。
太子殿下,我说你这营销号行为怎么那么讨厌人,定睛一看原来是消失了几个月的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李承乾一噎,我们不是一致对外的好朋友了吗?
113L:谁?太子殿下,我靠我先前听你们讨论还以为是什么外号,原来ID就叫这个啊。
114L:我靠我靠,是每次都尽显文盲风采但是脾气很好,别人怎么问候亲戚都不还口的太子殿下?
李承乾:……
115L:啧啧啧,明清话题一战成名,我还以为太子已经被青天气到退坛了,没想到咱们的“坛宠”又回来了。
115L:可惜这回青天不在,不然看他俩斗嘴肯定更有意思。
117L:搞什么东西,管楼主是谁,先前和我对喷的那个,回话呀,还传播思想,你谁啊,不被乱棍打出去还算好的了。
185L:微笑.jpg
首先你有一辈子的时间诸书立言,其次个人富贵和历史影响是两码事,混得再惨的学术大拿哪怕死后被追认那也是,君不见历史上多少生前潦倒死后被正名的科学家?
坛友:……
李承乾:……
居然还在吵。
李承乾默默叉掉贴子。
反正资料都要到了,被举报就被举报吧,债多不愁身说的就是他了。
李承乾打着哈欠,集中精神那么久终于有些累了,他刚想放下手机休息,谁料一个新贴子映入眼帘。
【考古资讯,陕西昭陵李承乾的墓有了新进展,一些唐朝文物出土,有写唐代历史小说的可以作为参考。】
什么,谁、谁的墓?
李承乾懵在原地,呆怔地盯着那一个标题。
所有的字他都认得,可为什么组合起来居然那么陌生可怖?
他虽然不想承认,可种种迹象表明他的前世就是历史上的李承乾。
那……这是他的墓?
时空错乱的荒缪感扑面而来,不知过了多久,李承乾忽然咬唇。
等他意识到时才发觉自己的身体前所未有的累,他无法自控地闭眸。
难言的酸痛感从手脚往上,几乎令他喘不过气来。
好困……
***
医院。
“老师你就是太累了,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吧。”
助手担忧地望着覃恬。
覃恬捏捏鼻骨,疲倦地开口:“或许吧。”
助手为覃恬接了杯热水,半开玩笑试图活跃气氛:“老师的所谓幻觉我记得就是自开了李承乾墓的那个盒子后产生的吧?”
覃恬好笑:“里头不就块做工漂亮的玉佩,你想说什么?”
助手笑笑:“还不是老师最喜欢,观察了最久,说不定是什么神奇的防盗技术,有什么涂在了玉佩上呢。”
“胡说八道,少看盗墓小说,不过还真有可能是什么化学物质……”
覃恬话还未讲完,忽然眼前开始模糊。
一片黑暗中,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居于正中,男孩身上穿的是唐朝服饰,看花纹做工地位不低,甚至可能为皇室中人。
又是他。
这段时间覃恬经常能看到这小孩,时而是在读书时而看做派是在给人上课。
这一回他好似在捣鼓手机。
覃恬苦笑,还真是研究唐朝历史到走火入魔了。
古代人用手机?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幻觉。
第35章 心结半解【VIP】
好热……
李承乾觉得腰间烫得吓人, 迷迷糊糊中他意识到这好像是自己平常挂玉佩的地方。
眼前似乎有一幕幕的现代场景快速闪过。
有他的大学,有他的同学,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 看着像是教授老师。
可惜李承乾没有太多时间想明白一切,因为此刻的他正陷入一场真实而又迷幻的梦。
这里是东宫吗?
李承乾看着眼前的宫墙, 不由喃喃自语。
哎,等等!
就在李承乾发愣时,一个个脚步匆匆的乐姬舞女从他的身体中穿过。
李承乾低头。
果不其然自己的双掌呈现轻微的半透明。
这就是小说里所谓的灵魂出窍?
李承乾抿唇, 好奇地跟着乐姬的步伐, 拐过几道弯来到一处空旷的庭院,庭院中央种着一颗高大的银杏。
银杏树下那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是他,是二十岁出头的他。
说熟悉是因为那张脸与李世民像了四五分, 完完全全就是他长大后的模样。
说陌生却是眼前这人的行为举止处处透着荒唐放纵,不过随意地半躺在榻上,乐姬舞女放声而笑环绕在那人身侧。
李承乾皱眉, 不适感从胃部而起,情感之强烈几乎是瞬间令他半跪着干呕。
李承乾忽然感到一股极端的愤怒,他眼神凶戾,大步走到那人面前。
“喂,你到底闹够了……”
话说到一半,“李承乾”像是注意到什么,居然一侧首直直与他对上视线。
李承乾一顿,他缓缓挪开身子, 才发现“李承乾”并不是在看他, 而是在看他身后的宫墙。
东宫, 大兴宫,唐代前期宫城的地理位置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
东宫和李世民所住的大兴宫只隔了一堵墙。
李承乾意识到了什么, 他沉着眉眼穿过宫墙,果然就见熟悉的天子轿撵,轿撵上坐着李世民。
李承乾二十多岁还能在东宫里头作威作福,这个时间点应是贞观中期。
老臣凋零,子女病弱,还有个太子天天在东宫发疯,也难怪李世民此刻相比较李承乾记忆里的他消瘦很多。
情绪总是来得不讲道理,李承乾骤然红了眼眶。
他想起了自己在孤儿院时候的日子。
那家孤儿院规模不大,人手不足,根本管不过来他们所有人。
他幼时有些不善言辞,他记得那个时候有个小霸王很讨厌他。
只他也不是好惹的,从小到大不知打过多少架,生生为他打出了个安静。
每次挂了彩,他不愿意麻烦孤儿院的老师,总是一个人悄悄地躲着,一边幼稚地骂人一边羡慕电视机里的小孩,因为他们受伤之后总有父母关爱。
幼时的他总是幻想有个面容模糊的父亲在他打完架后摸摸他的脑袋,会跟他说保护自己做得很对,也会有母亲替他处理伤口笑着抱抱他。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渐渐长大,幸运在读书上有点天赋得了国家和社会好心人的资助考上了大学。
他忙于学业,忙于社交,忙于为日后奔波发愁,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在脑海中幻想过父母了。
本就面容模糊的父母似乎早就消散在他的成长路上。
直到那一天他穿越了。
李世民虽然对他的要求很高,可李世民同样会耐心地指出他的错误,以身作则教他如何做一个太子。
或许是从小经历所致,李承乾从来不觉得李世民的要求是错的。
因为他是太子,因为他和李世民从来都不止步于父子关系。
帝王与东宫从来都裹着一层鲜明的政治色彩。
权责对等能者多劳,这是他穿越大半年来从李世民身上学到的最宝贵的东西。
同样的,与之相反的是李世民对他近乎温柔的包容。
所有他看似“激进”和“不切实际”的设想发明,李世民从来都是会将飘在天上的他拉下来,让他双脚触底让他明白该如何距离现实更近,而非只是念书辩经。
所有的一切都是李世民在背后,为他兜底,予他支持,给他广阔的天空翱翔。
李承乾掩面而泣。
少时的他跨过千年悠悠岁月,等到他已经不会半夜偷偷摸摸想念父母时,命运却如玩笑,叫他终于盼来了他所渴求的父亲。
帝王轿撵靠近,只是隔着一堵墙。
越发放肆的大笑顺着风飘过宫墙,阵阵丝竹歌舞之声不绝于耳。
大兴宫与东宫,
李承乾哽咽着飘上墙头,他看到那个乖张的“李承乾”不知何时换上了突厥的服饰,舞刀弄剑浪荡非常,口中还时不时蹦出几句他听不懂的突厥话语,随行的突厥侍卫哈哈大笑。
,李世民如何听不见,如何装作不知道?
李承乾太清楚那个他这么做是在干什么,不过是有恃无恐,知道李世民不会真拿他怎么样,所以他才能如此放肆地做出诛心之举。
轿撵之上,李世民半阖双眸,他眉头紧蹙,似乎想要说什么,终究只是长叹一口气。
李世民不该是这样的,他明明的,若不然何至于此?
他分明该是永远意气风发的,而不是像如今这般为劳累。
李承乾跳下墙头,跳入李世民的轿撵。
他小心翼翼地跪坐在李世民身侧,跪坐在显得有些寂寥的李世民身侧。
前世的心结好似有一部分解开了些,李承乾的心松快很多。
他不想再纠结自己到底是谁,自己是不是什么所谓的转世。
甚至于先前在论坛看到的关于自己的墓的消息他也不打算多想了。
李承乾抬头,认认真真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国事家事而面有倦容的男人。
不幸,他穿越了,他被迫来到陌生的古代。
幸好,他* 穿越了,他还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他是现代的李琛,亦是唐代的李承乾。
这一次,他会成为阿耶真正的骄傲。
李承乾记不清后续又看到了什么,朦胧间他感觉自己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
“真是小可怜,不知是梦到了什么。”
长孙如堇呢喃着替李承乾擦拭眼角的泪水。
李世民轻抚李承乾的后背,将人放平调整姿势,小心掀开他的裤腿,就见里头虽然已被包扎,但边缘处还是泛着一层淡淡的红肿。
“所幸不是大伤,倒是没想到承乾出手居然毫不犹豫,也太不顾自己安危了些。”
长孙如堇轻嗔:“还不是跟二郎学的,二郎在战场上不是替左右殿后就是领亲兵去救人。”
“二郎那时受的伤可比承乾重多了。”
李世民好笑,捏捏长孙如堇的手,嘴里认着错,这语气可却是骄傲非常:“是是是,都是我这个做阿耶的‘错’。”
长孙如堇忍笑,转过身去替李承乾掖好被角。
她顿了顿,再次开口时声音低了不少:“长孙安业……自我与二郎成婚后曾归宁,回的正是阿耶的老宅,当日是长孙安业接待的我们。”
李世民收敛调笑,语气严肃起来:“长孙安业有小心思却无大胆气,好酒无赖,在观音婢嫁与我后便对你们兄妹二人收敛许多。”
长孙如堇叹气:“尚且不出五服,更不用说长孙一族其他几房与上皇的关系算得上融洽。”
李世民垂眸,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观音婢是怀疑长孙安业私底下为上皇做事?”
长孙如堇轻声:“不确定。”
“以长孙安业的性格,他对于承乾的关心有些太过了。”
“如现在这般或是因为愧疚或是因为其他自请罚的才是常态。”
“当然,因为承乾是太子,长孙安业到底曾经对我们兄妹做过不好的事,拉不下脸转而去哄承乾欢心也说得过去。”
“毕竟跟着承乾的侍读长孙家庆近来的赏赐可是不少。”
李世民神情不变,语气波澜不惊:“上皇最近确实有些不安分。”
“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鱼嘛,自然还是要多等等才能钓上来全部。”
李渊做了大半辈子的隋朝官僚,得过且过,终究还是不明白自己当年是为什么不过一个早晨便被他掀桌的。
长孙如堇无奈摇头:“上皇怎么就觉得宫中的事情能瞒过二郎呢。”
李世民眉眼微弯:“所以这一回再失败,他就能安安心心过日子了,我可没功夫陪他玩什么宫变游戏。”
“天灾吏治,练兵早稻,还有一个藉田礼与曲辕犁,处处都是要我关心的地方。”
“说起来今年冬天突厥的日子也不好过呐。”
李世民瞧着李承乾的睡颜好一会,这才与长孙如堇踱步出宫。
“自家后院起火,有好些部族选择反叛投入我大唐的怀抱。”
长孙如堇侧首:“看来要不了多久二郎就能报仇了?”
李世民摆手:“分明是为我大唐报仇,武德时突厥年年南下劫掠,是时候该付出代价了。”
“前段时日我已渐渐将秦府旧人分散出去,叫他们担任地方军府都尉等职。”
“都是一统天下时杀出来的好汉,带些没什么经验的府兵与武将再好不过。”
早有人劝谏他该多爱惜己身,叫秦府旧兵尽入宿卫,可是在这一点上他格外坚持自己的判断。
他不需要自己的旧人拱卫皇宫空虚度日,这是纯粹浪费人才。
练兵练兵,还需得从最基础的传帮带做起。大家都能成为骁勇之辈,如此便不怕无人可用,更不至于如武德朝般换个人来带军队士气与战力便下滑一大截。
李世民牵着长孙如堇,心思飘远。
百姓求安稳度日,文人盼安逸生活,商人望商道通畅,甚至他的孩子们能肆意长大,皆是不可放着一个突厥横亘在大唐的北方。
谁不渴望天下太平呢?
李世民莫名想起李承乾自信满满的请求,他说他要提前入朝听政,为君分忧。
李世民忽而笑了。
承乾,我留你一个清正的朝堂与足食足兵的天下,那么你就让我好好看看。
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能不能走到我身边与我共赏这山河壮丽。
天光下,二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长安某处。
“高僧,你们和尚还能吃肉吗?”
店小二好奇地递上一盘鱼肉,左右打量这个带着斗笠的僧人。
僧人轻言:“酒肉穿肠过,佛在心中过。”
店小二笑着替僧人倒水:“很少见你这样洒脱的出家人了。”
僧人夹起一块鱼肉:“心中有佛则万事皆允。”
店小二挠挠头:“我是听不懂你们这劳什子佛法。”
僧人不再说话,看向大兴宫的方向。
那小子的命星开始起变化了。
双龙相互影响,只差最后的一道临门小劫了。
僧人垂眸,轻捻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