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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Chapter 71 “说好的回避呢……

这个离谱的想法一跳出来, 就被曲辞自己给否定了。

怎么可能!

方谒就是这么讲义气、对朋友出手都很大方的人,之前应寒的椅子也是他买的啊!

现在因为寝室四个人关系都不错,所以一并照顾了, 自己经常伏案工作,算是最大受益者, 并不代表人家对自己有什么特别之处。

为了你好他也好,曲辞同学,请控制你的大脑和感情!!

可是那双温暖又有力的大手把自己按得实在舒服, 这又让人怎么有力气控制在脑子里到处乱窜的妄念?

停下吧, 曲辞心里一个声音在说,不要接受更多的好处了。

立刻, 另一个声音响起,不要停,不要停……

曲辞深吸一口气, 睁开眼,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方谒:“谒哥,这次好意我心领了,下次要不咱们还是提前商量一下?我意志太薄弱, 如果买好了送到我面前, 我真的很难拒绝,但总是占你便宜我心里过意不去。”

下决心说这话很难,说出口更难,他悬着一颗心望着对方,生怕方谒会不高兴。

然而婉拒也是拒绝,不管说得多么委婉,方谒的表情还是不可避免有些发沉。

旁边应寒坐着新椅子滑过来:“怎么啦寝室长, 我经常薅谒哥羊毛,从来没有过意不去,你就别多想啦!”

“你跟谒哥是发小嘛,旭旭又是谒哥的队友,你们关系更好些。”

曲辞心里想,我算哪块小饼干,刚认识不久,之前还那么针对方谒,这段时间还被照顾得那么好——人家对我好,我却惦记人家身子,又占人便宜,真是于心有愧。

但这种话他没再多说,多说下去听着好像很绿茶。

“同一个寝室,出过绯闻cp的cos,一起救猫,互相有来有回地较量过。”方谒开了口,垂眸看着他,“虽然时间短,但‘白首如新,倾盖如故’这话你听没听过?难道一起经历的那些事对你来说都不算数?”

当然算数!如果不是因为这些,怎么会知道他是个多么好的人,怎么会喜欢上他?

曲辞很明确,方谒的外貌身材是次要的,人好才是自己动心的关键。

长这么大,除了妈妈姥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没有人让他觉得这么靠得住、这么让人有安全感。

“算数的。”他眼眶发酸,不敢抬头看方谒,“我就是、就是觉得……不能做出同样的回馈,会有些不好意思。”

方谒看着他垂着的眼皮上嫣红的小痣,轻声道:“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双方付出,量力而行,不用金钱来衡量这些价值,不过,我以后会注意,不让你觉得不舒服。”

“其实没什么不舒服,就是……受宠若惊。”曲辞冲他笑笑。

“那你慢慢习惯?”方谒眼睛微弯,“但最近我还得送你一个礼物。”

曲辞愣了:“为什么啊?别乱花钱吧!”

“你生日啊寝室长。”方谒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要从1字头换成2字头了,不好好庆祝一下吗?”

妈耶,19变20了,男人追求的成熟一步步实现,但想想又有点伤感。

“我也是要奔三的人了!”曲辞深深叹息。

尹旭洗完澡,从洗手间出来,正好听到这段对话:“咱们怎么庆祝啊?”

“我提议去唱K!”应寒立刻道,“有吃有喝还能唱歌,我好久没大展歌喉了!”

“那之前也得好好吃顿饭吧?”尹旭说。

方谒看着曲辞:“寿星公做主。”

“我还没来得及想呢嘿嘿。”曲辞笑笑说,“去年就跟林子一起吃了顿饭。”

以前在家过生日,老妈和姥姥都会给他做一顿好吃的,还要买生日蛋糕,吹蜡烛许愿一个都不能少;来上学之后不方便回家过,请同学吃饭他抠门舍不得花钱,就只跟阮林过。

他过生日阮林掏钱,阮林过生日他掏钱,主打一个寿星免费。

但对于寝室里三位室友,只要大家玩得高兴,他愿意出点血。

方谒想了想,说:“要不去吃自助餐,量大管饱。”

“我觉得行!”应寒立刻表示同意,“咱们去肯定不亏本!”

曲辞也觉得这个建议很不错,至少吃得过瘾:“那咱们全寝,再加上林子,我请客!”

“这个你不用愁,让谒哥给你找优惠,他路子多,反正肯定比别人便宜。”应寒说,“吃完就去唱K!就这么愉快地约好了!”

方谒冲曲辞说:“别管他,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反正那天是六级考试,周六,大家都有空。”

“好啊!”曲辞点点头,“容我构思一下!”

应寒怪叫着扭了起来:“耶耶耶,小爷我终于可以爽一把了!oh oh oh~”

“你们不用给我准备什么贵的礼物啊,我更喜欢有纪念意义的,礼轻情意重,难得咱们都脾气相投,大家一块好好玩玩就行,千万别破费。”曲辞看着方谒,眼神明确表示“尤其是你”。

方谒笑了笑,捏捏他的后颈:“知道了。”

曲辞心想,你最好是。

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生日就在下周六,还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很期待方谒会送什么给自己。

不知道自己的心思还能藏多久,不知道还能跟方谒这样做朋友多久,说不定这是唯一能收到的他送的生日礼物,多珍贵。

“走了,中午见。”

又是一天,方谒在咖啡馆吃完早饭,跟曲辞打了声招呼就要出门。

曲辞隔着吧台喊道:“等等!有东西给你。”他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两条东西递到对方面前,颇为得意地说,“喏!”

看着手里两条透明包装很像能量棒的东西,方谒挑眉:“这是?”

“我亲手做的蛋白棒!主料是燕麦和蛋白粉,原材料超级干净!课间饿了可以吃哦!低脂高蛋白!”曲辞忍不住笑,唇角都飞上天了,“我厉害吧?”

方谒点头:“我现在很认同戴哥的说法,家有小辞,如有一宝。”

“你和应寒一人一条,我每天给你们发,保证最新鲜!”听了夸奖,曲辞眼睛都笑弯了。

“他休想,都是我的。”方谒把蛋白棒塞到口袋里,冲他一扬下巴,“拜~”

曲辞目送他出门,心中喜不自胜。

“啧,辞哥,我看你的魂儿跟着人都跑了。”旁边传来阮林幽幽的声音,“说好的回避呢?你这跟贤惠娇妻有什么区别?”

曲辞被他说得有点脸红,但又理直气壮地说:“我没办法呀,他给我买了那么贵的椅子,我又没什么能回报的,就只能做点吃的给他了,至少做蛋白棒的材料都是我花钱买的。”

“他愿意付出就让他付出好了,又不是你管他要的,干嘛非要回报?”阮林觑他。

曲辞心虚地说:“我不喜欢欠人情……”

其实是为了还人情还是为了让方谒高兴,他也说不清。

可能二者都有。

“小谒走了啊?”戴岳打着哈欠从后院进来,看见了方谒留在吧台上的马克杯。

他现在早上根本起不来,开店全靠曲辞和其他的服务员,十足甩手掌柜。

曲辞把马克杯拿去洗:“嗯啊,老板你吃什么?烘焙店送来了今天的甜点,我觉得那个小熊玛德琳不错。”

“好,让我品鉴品鉴,再来一杯拿铁。”戴岳坐上吧椅,捂着嘴又打了个哈欠。

曲辞把玛德琳端给他,接着去做咖啡。

戴岳一边吃甜点一边说:“小谒怎么总来我这儿?以前三催四请都不来,现在我都快把他看烦了。”

“他不是吃辞哥做的减脂餐嘛。”阮林陪他搭话。

“刚开学那会儿也吃减脂餐啊,也不见他过来一趟,这回倒好,还特意买了辆自行车,花的钱够他减脂期叫跑腿的。还有,他还给自行车装了后座,这是酷哥会干的事儿吗?”

戴岳四下张望了一圈,目光扫过正在整理书架上书籍的兼职服务员:“我怀疑他是不是看上我家店员了,装了后座方便带人!”

阮林来了兴趣:“他以前看上过谁吗?”

正在拉花的曲辞竖起了耳朵。

其实方谒相关情况他从应寒那都了解,情感这块是绝对的空白,但应寒是初中才认识方谒的,初中之前呢?

想到自己居然开始惦记人家的小学情史,曲辞心里叹气,你真没救了。

“看上谁?”戴岳“呵”了一声,“你该问他眼里有过谁!就小屁孩不懂事儿的时候跟着我转,那还得带上他的小狗。”

“带小狗也没什么问题,笑笑长得超可爱,小姑娘们都喜欢,看见就围上来,顺便跟他说话,可他一个都不理,比现在还高冷!现在倒是有点笑模样了,开始像个正常人。”

阮林偏头看了眼端咖啡过来的曲辞,话里有话地说:“像正常人好啊,可能快要谈恋爱了吧,毕竟这么大个帅哥,只要他想,什么漂亮姑娘追不到。”

“那我真是替方爷爷松口气,他至少不用担心孙子要被安排联姻了。”戴岳吃完了玛德琳,端着咖啡站起来,“你们待着吧,我再回去睡个回笼觉。”

等他走出店里,阮林对曲辞压低声音说:“听见了吧?快点死心,别等嫂子上门,最后痛苦的是自己!”

“其实……”曲辞趴在吧台上,偏头枕着手,小声说,“我最近有点怀疑,方谒是不是对我——”

还没等他说完,阮林神色大惊,立刻拍了一把他的肩膀:“基三错!辞哥!你以前怎么提醒我的,你想清楚啊!”

“我有证据!”曲辞按住他的手,低声飞快地说,“他说给自行车装后座是为了带我,买自行车也是为了过来和我吃饭,买电脑椅也主要是为了我肩颈能舒服点,还给我买糖吃,就怕我低血糖……”

“就算这些是他亲口说的,那又怎么样?!就代表是爱情吗?他可是大直男!”阮林严肃地说。

曲辞不甘心:“我以前也是直男啊,还不是说弯就弯了?!”

“虽然我真的很想你能够抱得猛1归,但是你弯不代表别人就能弯,除非他亲口跟你表白!”阮林无奈地叹了口气,“辞哥,男同圈里感情错付的多得是,以为人家为自己弯了,但要么是基三错,要么白白被睡了然后被甩。”

曲辞知道他说的是对的,但就是有点委屈,抿着唇不说话。

阮林又语重心长地说:“直男对待好基友和爱人真的区别不明显,他们甚至可能对基友更好更体贴。你对我也很好啊,还被不明真相的人以为咱俩是一对。你不能这样武断。”见他不吭声,又追问,“你不是真的以为方谒喜欢你吧?”

“没有,我就随便一想,自我安慰罢了。”曲辞自嘲道,“难道还去他面前问,‘嗨方谒,你是不是弯了?是不是喜欢我’?”

虽然明知忠言逆耳,但听到基友持续否定,他心里开始蔓延起一股沉重的烦躁,胸口像是堵了一捧拂不去的灰。

阮林看他不高兴,拉着他的手腕轻声细语:“辞哥,我不是说你不好不值得喜欢,相信我,就算现在遍地飘零,只要你肯入场,保准有很多人追你,为爱做1的都大有人在。”

“入什么场,说得跟交际花似的。”曲辞被他形容的画面逗笑了。

“我就是心疼你,不想你经历糟心事儿。而且……”阮林的声音又压低了些,“就算方谒真的弯了,你就和他在一起吗?以他的家庭,将来能允许他不结婚?我怕最后只会苦了你。反正不管从什么角度讲,我都希望你能尽快放下他。”

这话说到了关键点上,曲辞心脏重重一沉。

他想起方谒跟自己简单提到过的父子不合,如果在这份矛盾上再加一个性向,不闹个脱离父子关系实在很难收场。

自己还没想好怎么跟老妈和姥姥坦白,怎么能幻想方谒也走上这条艰难的路?

希望喜欢的人继续做直男,继续走他的康庄大道。

看来还是得保持距离,尽快戒断这份感情——

作者有话说:方谒:你猜怎么着?晚了。

曲辞:既纠结又煎熬,我是一只被放在火上烤的刺猬,嘤嘤嘤~

第72章 Chapter 72 “你敢说他躲你……

如果说先前是为了方谒好自己也好, 曲辞决定保持现状,但现在同样是为了两人都好,他决定必须硬起心肠。

委婉地拉开距离会让方谒奇怪, 不舒服,但堂堂一个大男人哪有那么脆弱。

总比两人之间的界限越来越模糊要好。

自己已经是正牌男同了, 跟一个直男走这么近,将来对人家可能会有不好的影响。

过分的肢体接触坚决避开,大庭广众更是达咩, 不能留下任何潜在的证据。

就像男生跟女生相处需要边界感一样, 男同和直男,必须也有。

然而, 想清楚和能做到,是两回事。

如果都能做到知行合一,那么世界上遍地是超人。

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 曲辞忽然想到了很久没有联系的陌生网友。

那个找自己咨询娃娃、表现得很恐同、后来又怀疑自己喜欢上同性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不如跟他聊聊,套取一点经验。

反正都是不认识的人,很适合聊心事。

【一颗果子】:朋友,方便聊聊天吗?我有一些困惑想跟你探讨。「可怜」

方谒刚做完一套六级题, 成绩不错, 心情也就不错,满意地爬上床,看到蹦出一条新的企鹅消息,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这人是谁,翻了眼聊天记录才找回记忆。

聊一会儿也行,正好刚做完题大脑过分活跃,需要放松才好入眠。

【一串号码】:怎么了?

【一颗果子】:你上次怀疑自己对同性有感觉, 后来问题解决了吗?

【一串号码】:为什么这么问?

【一颗果子】:因为我好像也产生了同样的困扰。

【一串号码】:好像?

【一颗果子】:我比你上次描述的程度还严重,确定喜欢上了一个男生。

【一串号码】:你怎么确定的?有生理反应?

【一颗果子】:嗯,很强很强的生理反应,想看到他,想贴贴,还梦到过跟他舌吻,差点做全套。

【一串号码】:这没跑了。

【一颗果子】: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串号码】:追啊,这有什么难的?

【一颗果子】:他是直男,我怎么追?!这么说,难道你追了?

【一串号码】:我不需要,我喜欢的人本来就喜欢我。

【一串号码】:他应该能感觉到我喜欢他,现在暧昧期我觉得挺有意思。

【一串号码】:怕自己忍不住碰他,想多纯爱一段时间。

【一串号码】:打算过阵子挑明。

曲辞:“!!”

0人问你详情,一下子说这么多,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你在炫耀了!!!

啊啊啊啊为什么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谈甜甜的恋爱,唯独我这么倒霉?!

【一颗果子】:所以你确定自己弯了?

【一串号码】:确定。

【一颗果子】:呵呵,之前不还是恐同直男来着,怎么转眼就弯了?

【一串号码】:命运的安排。

【一颗果子】:我感觉你在嘚瑟而且我有证据。「白眼」

【一串号码】:「龇牙」

【一颗果子】:恐同直男你一下子弯得这么丝滑,真的能接受?

【一串号码】:确定喜欢就够了,为什么要跟现实对着干?我是直的还是弯的关别人什么事。

【一串号码】:直的还是弯的又有什么区别,我还是我,难道会因为我是男同就变了个人、低人一等吗?

【一串号码】:还有,我从来不恐同,只讨厌没有分寸感、满脑子坏主意的渣渣。

曲辞还真的挺佩服对方思路清晰的。

当然自己也并没有因为变弯而自卑就是了。

【一颗果子】:想过怎么跟家里交代吗?

【一串号码】:有需要的话就直接出柜。

【一颗果子】:家人强烈反对怎么办?

【一串号码】:?这是需要别人同意的事吗?这是客观事实,我只是履行告知义务。

【一串号码】:就像你不需要别人同意你是男是女一样,哦,除非你是trans。

曲辞一时无语,又觉得他这么逻辑自洽实在让人羡慕。

【一颗果子】:可是家人感情会受伤害,也不能无视啊。

【一串号码】:如果你跟家人感情很好,他们总会理解你,如果感情不好,他们也感受不到伤害,只不过是觉得家长权威受到了挑衅。

真·字字珠玑,曲辞无言以对。

【一串号码】:所以,你喜欢的是直男?

跑远了的话题总算被拉了回来。

【一颗果子】:「大哭」

【一串号码】:「蜡烛」

【一颗果子】:有什么建议吗?

【一串号码】:建议慧剑斩情丝。

【一颗果子】:你都是直变弯的,就不觉得我能掰弯他吗?

【一串号码】:1,我是自己弯的,不算被掰;2,概率太低,强行掰弯只会两败俱伤。看在你在bjd娃娃方面帮过我的份上,我说真心话,为了你俩都好,还是赶紧撤。

【一颗果子】:唉,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颗果子】:虽然男同不低人一等,但现在没法结婚也不可能有孩子,跟家里人的关系也会更差,我不希望我喜欢的人被现实折磨。

【一颗果子】:我希望他能平安顺遂,一生幸福。

【一串号码】:你人不错,将来也一定会遇到对的人。

【一颗果子】:多谢祝福。

聊天就这么结束了,方谒因为认识了一个三观挺正的网友心情更加好,放下手机很快睡了过去。

两道薄薄的床帘之外,曲辞无声地长长叹息。

看吧,网友都这么说,我也得理智起来才行。

之后的几天,方谒逐渐发现有些事情不太对劲。

不是很明显,但氛围就是不对。

比如他新买了一袋椰子糖,想像上次那样塞进曲辞的嘴里,却被对方敏捷地躲开。

糖是收下了,但道谢的话说得很客气。

再比如他习惯性地去按曲辞的发顶,或者捏捏耳垂,这奶牛刺猬自以为闪避得很丝滑,但实际上非常刻意。

什么意思?不给碰了吗?

没有很过分啊!

至少没有比那天他喝醉了之后对自己做的事更过分。

还有,明明两个人一起吃饭,奶牛刺猬话明显少了很多,向来吃饭细嚼慢咽的他突然间进食三倍速,吃完之后就说要去吧台替换戴岳,转眼跑没影了。

事业心好像突然强了三倍。

每天晚训结束后回寝室,他都已经洗漱好钻进床帘自闭去了,面都见不着。

问就是无事发生,从那纯情无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两人相处的时间在肉眼可见地减少。

怎么回事?又中邪了?

“你感觉小辞最近哪里不对劲吗?”中午下课,走出教室的时候方谒问应寒。

应寒跳起做了个投篮的动作:“没觉得啊,比如?”

“他最近好像在躲我。”方谒神色凝重。

“躲你?”应寒露出嘲笑的表情,“一天三顿饭给你做、陪你吃,平时还给你做小零食,说他成了你的贤妻都不为过,你没事就跑去咖啡馆待着,那画面我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可以脑补,你俩就跟被502黏一起似的——可怜我二十出头痛失基友,我都没说你躲我,你敢说他躲你?躲你被窝了?”

方谒偏头看他:“怨气这么大?你黏着我干什么?不能独立行走还是弯了?”

“我十一岁就跟你搭档了!最近你眼里还有我吗?”应寒不爽道,“旭旭没事儿去陪他女朋友,你没事去找寝室长,就剩我一个独守空房!”

“你可以找阮林陪你,反正他在哪儿都是画画。”方谒别有用心地说。

应寒更加不爽了:“你觉得我没有问过吗?他说要陪他辞哥!我知道寝室长魅力大,可他就这么无聊吗?需要你们两个陪?左拥右抱的想气死我?”

“不能把人留住是你的问题。”走出教学楼,方谒说,“你自己检讨一下,我先走了!”

应寒:“……”

他对着方谒轻快地跨上自行车的背影大喊:“我要跟你拆伙!拆伙!”

当即掏出手机告状。

【吾乃硬汉】:生气!

【软软的林】:?

【吾乃硬汉】:来陪我吃饭。

【软软的林】:你咋啦?

【吾乃硬汉】:想你。

【软软的林】:又被谒哥抛弃了?

【吾乃硬汉】:就是想你,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到我寝室来吃。

阮林下午前两节有课,没去咖啡馆找曲辞,见应寒这么孤单寂寞冷,怀揣着同情心过来305陪他。

听他义愤填膺地痛斥方谒数十条大罪,逐渐觉得哪里不对。

“你觉得,谒哥有没有可能……”虽然说这话自己都觉得诡异,但阮林还是勉强问出了口,“……弯了?”

应寒正说得唾沫横飞,闻言愣了一下:“什么弯了?变成男同的那个意思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为什么这么说?你gay达响了?”

“那倒没有。”阮林耸耸肩,要是gay达响过,他也不会那么坚定地劝曲辞千万别犯傻,“我就是觉得他好像特别黏着辞哥。”

“对吧!我果然没有说错!他还说我黏他!苍天啊大地啊总算有人为我说句公道话了!”应寒夸张地吸了吸鼻子。

阮林好奇地打听:“你俩好基友,他以前这么黏过你吗?”

“怎么可能,他连他爹娘都不黏,怎么会黏我。”应寒给他夹了根鸡腿,“我对你好吧,你以后多陪陪我,按照平均分配原则,寝室长有了谒哥,就该把你让给我。”

“我是什么可分配资源吗?”阮林觑着他。

应寒嘿嘿一笑:“就是比喻,你要不乐意听,那就算把我分配给你。”

阮林知道他贫嘴,不是真和他计较,思路转回方谒这边:“谒哥这么独立的人,怎么会突然黏上辞哥?”

“肯定有他想要的好处呗,寝室长心灵手巧,一天三顿给他开小灶,还能做各种小零食——谒哥现在都吃独食了你知道吗?那蛋白棒一口都不分给我,我闻一下他都说我把香味抢走了!”应寒恨恨道,“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人!”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奇怪,这真的很奇怪。我认识他快十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护食。以前有好多女生做的爱心甜点、减脂零嘴,他看都不看,都分给我们吃。”

“所以。”阮林意味深长地说,“这是护食,还是护人?”

“我说,你不用护得这么严实吧?”

吧台里,曲辞茫然地抬头,看向说话的人,是骚0哥。

此人不久前跟朋友一起来小坐,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吧台外边。

“什么?”曲辞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骚0哥双肘撑在吧台上,双手端着咖啡杯优雅地啜了一口:“刚才过去的十分钟里,你偷瞄方谒至少二十次,你在怕什么?怕他当街被人勾走吗?”

“胡说!我只是在观察顾客需求。”曲辞心虚地否定。

方谒就坐在他一眼能看到的角落里,正戴着耳机做听力,他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无意识地看对方。

最近疏远方谒的感觉实在不好,方才脑子放空,可能不小心露出了本体。

骚0哥冷笑:“嗯,只观察一个顾客的需求。”

曲辞:“……”

这哥眼光太毒,自己还是得藏好点。

“哎,我记得你之前说自己是直男来着。”骚0哥表情生动地阴阳他,“什么时候弯的?”

曲辞不动声色,装作很忙的样子把锃光瓦亮的吧台擦了又擦,期待现在快点来一个顾客点单,拯救他于水火。

但骚0哥不肯放过他:“我早就知道你不可能是直男,装什么装。”

曲辞专心致志清洗蒸汽棒,试图用噪音淹没他的声音。

“现在跟方谒住同一个寝室,你可真是老鼠掉进了米缸里。”没人能阻止骚0哥发表言论,他洋洋得意地说,“不过我劝你别多想,我都掰不弯的人,你更不可能。”

曲辞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死了。

骚0哥端详着他的表情,突然从吧椅上下去:“这样吧,我再去试试,如果他有一点软化的痕迹,我会回来恭喜你。”

说罢迈着妖娆的步伐向方谒走去。

曲辞有点想阻止,但并未阻止,其实他也好奇骚0哥的结论是什么。

于是就见对方拉开椅子坐在方谒面前,而方谒也摘下耳机,认真听他说话。

骚0哥眉飞色舞,撩头发凹造型,手舞足蹈;

方谒面无表情,不动如山,古井无波。

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骚0哥突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响亮的声音,吸引了全店人的目光。

他一脸怒火地走向曲辞,恨恨地说:“他就是个死铁直,下辈子都不可能弯!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作者有话说:曲辞:死了,在死了……

方谒:总有刁民想害朕!

第73章 Chapter 73 不想看到他对别……

骚0哥声音不小, 离得近的应该都能听见,曲辞觉得自己可以去死一死。

对方刚出门,方谒就冲他走过来, 他更希望自己立刻从地球上消失。

怎么不来个顾客呢?快来人啊!

“他没跟你胡说八道什么吧?”方谒端详着曲辞难以掩饰的羞耻表情。

看来他什么都没听见?曲辞稍稍振奋了一些。

“没有,就是不高兴。”他试探地问, “你俩聊什么了?他怎么那么生气?”

方谒漫不经心地说:“还不是老一套。他这种人,在男同里也是奇葩吧?”

这倒是,根据从阮林那里得到的经验, 这种彩妆亩0在男同群体里是金字塔的最底层, 经常被人看不起。

不过曲辞不太想说这种有歧视含义的话,就只能说:“什么群体里都有怪人。”

“嗯, 他没骚扰你就行。”方谒抬手想捏一下他红成苹果的脸,谁知道又他被躲过去了。

曲辞假装不经意地走到咖啡机后边,问他:“再来一杯咖啡吗?给你算店员优惠价。”

“来, 美式就行。”方谒道。

曲辞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萃取了两个shot的浓缩,倒进九分满杯的开水里,盯着漂亮的咖啡油脂漂浮在水面上,闻到了浓郁的香气。

对方也没说话,就在两人间气氛陷入尴尬的时候, 门口风铃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他抬头望过去,外边走进来一个高挑英俊的年轻男人和一个老年男人。

“欢迎光……”曲辞盯着那男人愣了愣,突然间心里一阵激动,等他们找到座位、男人过来点单的时候,他凑到点单台那边,试探地问,“先生, 请问你是不是姓武,以前当过兵,做过高中军训教官?”

男人诧异地看着他,想了片刻,温和地笑了起来:“曲辞?”

“是我!”曲辞立正行了个军训时候学的军礼,“教官好!”

武教官笑道:“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我在附近上学,在这儿做兼职。”曲辞笑得特别开心,“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

“你是我带过的唯一一届学生,还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我能不认得你吗?”武教官莞尔。

曲辞看了看不远处等着他的那个老人,连忙道:“教官你先忙吧,想喝什么记我账,等一会儿要是有时间咱俩再叙旧。”

“好,你要是有空,晚上一起吃个饭。”武教官爽快地说。

曲辞立刻点头:“有有有!我全是空!”

在旁边围观了全程的方谒:“……”

没人注意到篮球生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水了。

不想看到曲辞眼里全是别人,不想看到他对别人笑得那么灿烂。

不想让他跟别人一起吃饭。

但是他强行沉住气,直到曲辞做好了一杯拿铁、泡好一杯菊花茶让服务员送过去,才敲了敲吧台,挑了挑眉。

觉得自己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

然而曲辞完全没注意到他的低气压,压低声音兴奋道:“那就是高一军训的时候帮我作证的教官,叫武峰,要不是他,我肯定要被那几个体育生污蔑了。我现在会的防身术也是武教官教我的,他就是我的大恩人!真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见他!”

方谒无语地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去,看了看那个仪态很好、与人谈笑风生的年轻男人,一股复杂的滋味浮上心头。

“你晚上和他吃饭,我怎么办?”他低声道。

曲辞连忙说:“放心,我给你做好饭再走。”

方谒几乎要把手里的马克杯捏碎,咬着后槽牙保持优雅:“嗯。”

之后陆续有顾客来,曲辞小忙了一会儿,方谒没在吧台坐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继续做题。

但思绪已经乱了,听听力集中不了注意力,做试卷也总在走神,时不时看向那个武峰。

此人外套是件皮夹克,内搭一件羊毛衫,下边配一条黑色的西装长裤,虽然很普通,但配上不俗的身高和当过兵的仪态,自带一种挺拔的气质;

相貌也算得上打眼,至少扔在人堆里不会被淹没,留着分头,看上去很和善,说话带笑,像是跟谁都能聊到一起去的样子;

既然不当兵了,不知道复员之后做什么工作,看这副没经过社会毒打的样子,盲猜可能是自己做生意。

最好他只是偶尔经过,以后不要出现在自己和小辞眼前!

能跟当年的教官重逢,曲辞心里可激动坏了,武教官对他来说不亚于生命里出现的第一道光,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帮了他一把,只可惜那会儿没来得及留下联系方式军训就结束了。

现在总算把心里的遗憾给补上了!

整个下午,他都在兴奋,时不时地打量武峰,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能忙完,自己有好多问题想问呢。

正托着腮望着教官发愣,冷不丁一个书包“啪”地丢在自己面前,抬头看,是神情过分严肃的方谒。

“你要走啊?”曲辞看了看手机,“才四点多,现在就吃饭吗?”

方谒不爽道:“不饿。”

“那不做卷子了?周六可就考试了哦。”曲辞觉得他有一点奇怪。

“包一把过。”方谒淡淡地说,“晚饭不用做了,我不在这儿吃。”

曲辞问:“跟别人约了吃饭?”

“我的社交没那么繁忙,今天打算吃放纵餐。你不是跟教官约饭了吗?就别费心给我做了。”方谒拎上书包,“走了。”

“哦……好好放纵哦!”曲辞对他的背影说。

好久没见凶神人格出现,今天方耶耶的心情好像不大好?

不过他没多想,因为武教官那边的事结束了,对方恭敬地把老人送出去,片刻后春风满面地返回了咖啡馆。

“我完事了,你几点下班?”武峰坐在吧椅上,笑盈盈地看着曲辞。

曲辞眼睛弯弯地说:“我老板人好,我跟他打声招呼随时都能走。”

“这么好的老板现在可不多见了。”武峰笑道。

曲辞俏皮地说:“其实也是因为我是兼职,赚时薪嘛,少上会儿班也给他省钱不是。”

“刚才没来得及说,你做得咖啡很好喝。”武峰好奇地问,“什么时候学的?”

说到这个,曲辞可得意了:“大一的时候!还考了证呢,持证上岗!好喝也是因为老板的咖啡豆好,是他认识的朋友烘的,都是很新鲜的豆子,油脂超棒。”

“喝出来了,一口下去就知道不是量产豆。”武峰说。

曲辞惊讶道:“教官你对咖啡也很有研究哦?”

“复员之后闲着没事儿干,不知道做什么好,就多方了解了一些时尚餐饮文化,别忘了我也是个年轻人。”武峰笑笑,“我带你们军训的时候才十九岁。”

“对哦!就比我大三岁,现在也还不到二十四吧?!很年轻,超级年轻!”曲辞拍着吧台说。

武峰指了指他:“所以别再叫我教官啦,感觉好像差着辈儿似的,叫哥就行。”

“好嘞!峰哥!”曲辞脆生生地喊。

武峰笑道:“晚上就在附近吃?你熟悉的地盘你做主。”

“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吃两顿。”应寒看着面前的方谒,“可你来吃火锅,清汤涮草,只会草入愁肠愁更愁。”

方谒默不作声地夹起自己小锅的一筷子茼蒿,没蘸任何蘸料,直接送进嘴里。

胃里堵得慌,吃不下别的。

他的小火锅旁边漫山遍野摆的全是菜,白菜、茼蒿、生菜、菠菜,一丁点儿肉星斗见不着。

反观应寒那边,万里山河一片红,全是各种肉。

“怎么了谒哥,不就是寝室长有贵客到访吗?不要占有欲那么强,你看你甩了我多久我都没说什么。”应寒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肥牛,“对了,那个武教官现在是干什么的?”

“他可厉害啦!原来是来选址的,准备在咱们商业街这边开个小餐吧!”

回到寝室里,倾诉欲旺盛的曲辞遇上了好奇心爆棚的应寒,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跟武峰去商业街最有名的一家西餐简餐小馆去吃了顿饭,叙旧加探店。

其实那家严格意义上说起来是改良西餐和融合中餐,主做一些物美价廉的网红菜,既有一点文艺范儿价格又很亲民,所以深受广大大学生朋友们喜欢。

得知武峰要开餐吧,曲辞更兴奋,毕竟说起美食来,自己很有心得。

应寒晚训回来,没顾上洗澡,一直听他介绍,像个捧哏似的“嚯嚯哈嘿”,问题简直不要太多。

“能开餐吧?他不差钱儿啊!是不是家里有点底子?”

“普通家庭吧,他说自己退伍后发了些补助,家里哥哥给赞助了些,又拉了点投资——”曲辞望向默不作声整理衣物的方谒,“就是今天我们见到的那个老头,是他的投资人。”

方谒默不作声,但曲辞没在意,继续道:“我还给他出了主意呢,嘿嘿,现在大家都注重健康,可是想吃便宜又安全的减脂餐又找不到合适的地方,建议餐吧可以推出这样的套餐。”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餐吧?”应寒又问。

“混搭吧,反正饭馆这样的刚需生意,只要做得好吃肯定会有人来的。”曲辞兴奋地在自己桌前蹦跶,“还会卖咖啡和奶茶,他对咖啡也挺有研究的。”

应寒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觑了眼沉默炸裂无声的方谒:“那他不会把你挖墙脚挖过去吧?”

“不能吧,我做咖啡还行,别的我都做不了。不过我可以兼职帮忙。”曲辞说,“我不是专业厨师,还是不给人添麻烦了。”

方谒收拾完了衣柜,又开始把书架上的书拿下来,像是要把桌子彻底擦一遍。

应寒继续追问:“我听说这个教官个子挺高的?教过你防身术,他自己功夫不错?”

“当然!他小时候上的是体校,学过武术!”说起这个,曲辞满脸都是崇拜,“身高188,头肩比和头身比都特别好,差一点就选进仪仗队了!”

“是吗?能做仪仗队候选人,长得也挺帅喽?”应寒又看了一眼方谒,对方擦完了桌子,正把被套床单往下扯,看起来是要换一套。

曲辞倒是没立刻回应,在他心里武教官不能用帅不帅来衡量,就算比颜值,也确实还是方谒更胜一筹。

沉吟片刻他回答:“我说不好,他是我的恩人,没往那方面想过,不过今天重逢,不穿军装的他看上去也是气质好形象佳,毕竟多年训练成果在那儿摆着呢。”

“有钱,当过兵,正气十足,还长得好,又年轻,比我们大不了几岁,这么一表人才,肯定不愁人追,找女朋友了吗?”应寒追问道。

曲辞摇摇头:“那是人家私事儿,我哪好意思一上来就问这个,反正没看他戴婚戒,至少没结婚吧。”

“你还注意这个了呢?”应寒促狭道。

曲辞觉得他怪怪的:“顺便就看到了啊!”

“你们还聊什么——”

新问题没说完就被方谒给打断了,凶神抱着换下来的床单被罩冷冷地看应寒:“怎么这么多问题?你爱上他了?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下?”

应寒:“……”

曲辞乐得不行,顺嘴问方谒:“这么晚去洗啊。”

“这会儿洗衣机应该比较闲。”方谒抱着东西出了门,希望自己回来以后不再听见“教官”或者“峰哥”这些字眼儿。

应寒被基友怼惯了,根本伤不到一点,立刻坐下拿过手机,神色凝重地发消息。

【吾乃硬汉】:我感觉,谒哥有吃醋的那个意思,越看越像。

【吾乃硬汉】:寝室长回来一直说武教官的事儿,谒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我想多问,还被他打断了,明显就是不想再听。

【吾乃硬汉】:今晚他吃了一肚子菜,我看他脸都绿了。又黑又绿,哈哈!

【软软的林】:棒!再探再报。

【吾乃硬汉】:寝室长真的对这个武教官这么看重啊?

【软软的林】:当然!他可是我辞哥的光!

【吾乃硬汉】:如果,我是说如果,谒哥真的因为寝室长变弯了,天啊,我都不敢想象他此时此刻的心情。

【吾乃硬汉】:如果寝室长邀请武教官参加周六的生日聚会,这乐子可就大了。

【软软的林】:寒哥你闭嘴吧。

方谒把床单被套丢进洗衣机里,倒上洗衣液,在空旷无人的洗衣房里待了一会儿,才心情复杂地往回走。

尽管不想回寝室,但在这里待四十分钟也太浪费时间了。

希望关于那个人的讨论已经告一段落。

他刚进屋,就见连着好几天洗完澡就上床自闭的曲辞向自己迎过来,先看自己一眼,又看了看尹旭和应寒,犹犹豫豫地说:“我有件事想和大家商量。”

“什么事?”方谒问。

曲辞看着他:“周六给我庆祝生日,我想请峰哥也来。”

“噗”地一声,应寒刚喝进嘴里的水全都喷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曲辞:[星星眼]教官又救了我一次,让我在煎熬的暗恋里艰难地转移了片刻视线。

方谒:[白眼]谁来管一下我的死活。

第74章 Chapter 74 这亲密的画面灼……

方谒深深地看着曲辞, 片刻没有吭声。

应寒手忙脚乱地抽纸擦喷在笔记本键盘上的水,没顾上接话。

尹旭刚洗完澡出来,感觉寝室里氛围有点不对, 权衡着也没有说话。

曲辞本以为这是件小事,没料到说完以后大家都沉默了, 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喜欢有外人是吗?”他看看别人,又看看面前表情突然更凶了一些的方谒,小心翼翼地说, “你今天见过峰哥, 他人很好的,也很外向, 只比我们大几岁,都是年轻人肯定能聊到一起去的。去吃自助餐的话,我们都在大厅, 可以分开坐啊,就找那种并排但中间隔着过道的座位——”

没等他说完,方谒突然打断:“不用,你的生日你做主,我们没意见。”

“对对对, 我们没意见。”应寒把键盘上的水擦得七七八八, 跟着说,“咱们都不是i人,多一个人没问题。”

尹旭也说:“对啊,人多热闹。”

“那就好,起初我也在犹豫,但是生日只有一天,分开过就很奇怪, 我想着反正他将来在这里开餐吧,早晚要和大家认识的,不如就借这个机会介绍你们熟悉一下。”曲辞说。

这是一层考虑,当然还有另一层。

生日是个很特殊的日子,难免会情绪化,又要聚餐,又要唱K,肯定会喝酒,在KTV包间那种阴暗的氛围里,他担心自己会喝多了上头,忘记要跟方谒保持距离,对人家表现得太过腻歪,或者酒后吐真言,说点什么不该说的。

那样的话,不仅这几天的渐进式疏远功亏一篑,还容易把心事大白于天下,搞得朋友都没得做。

有峰哥在就好一点,可以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用跟方谒待在一起,心里也有根弦,不至于太放肆。

只是方谒这么秩序敏感,肯定对突然加进来一个陌生人感到不满意,看表情就知道了,明显在不开心。

曲辞心里也很不舒服。

抱歉了方耶耶,我们之前走得太近了,现在要学会保持正常的社交关系,我只能采取这种下猛药一样的暴露疗法,好让我们都尽快适应起来。

越早适应,越早开心吧。

方谒看着曲辞,心里有不满,但更多的是疑惑。

生日这么关键的日子,难道不该跟自己多待在一起吗?

室友和朋友不能抛弃,没办法只能都带上,他已经需要忍耐其他电灯泡的存在了,在设想里,到时候尹旭和他女朋友卿卿我我,应寒和阮林互相作伴,到时候自己就可以跟曲辞单独相处。

现在把那个教官拉进来干什么?

不过情绪归情绪,他方才说的并不算是违心话,曲辞是生日的主角,主角自然有权决定谁来参加聚会。

“好,帮过你的人,我也很想认识。”他温声说。

这个也是真心话。

看看那个教官是什么情况。

听到方谒的声音又温柔了起来,曲辞松了口气:“他人很好,你们一定合得来!”

应寒听了,心里蛐蛐,我看不一定哦。

宣布完了这一件大事,曲辞心事已了,洗漱完就上了床。

但左想右想,又觉得不太妥,于是打开了手机,给应寒发微信。

【寝室长】:应寒,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吾乃硬汉】:有事您吩咐。

【寝室长】:在你们队里,还有跟谒哥关系好的队友吗?我想着现在七个人,是单数,到时候去唱K,旭旭要陪女朋友,我肯定要多陪峰哥聊天,万一你顾着唱歌,林子又不太敢跟谒哥说话,到时候谒哥落单多不好,你觉得谁合适也可以邀请过来。

【吾乃硬汉】:我想想哈。

应寒还没来得及想,又收到了方谒的微信。

【。】:有时间的话你问问阮林,这个武峰具体是什么情况,确定在这边开餐吧还是只是观望。

【吾乃硬汉】:你跟寝室长关系那么好,干嘛不亲自问,还要背后打听,是不是有什么奸计?「让我看看」

【。】:我自有我的原因。

【吾乃硬汉】:什么不可告人的原因,告诉我一下呗。

【。】: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应寒:“……”

他当即把曲辞和方谒跟他的聊天记录截屏,发给了阮林。

【吾乃硬汉】:谒哥真的有问题!!「截图*2」

【吾乃硬汉】:你说我要不要拉别人进来?人选不是没有,寝室长跟以前住这屋的毛毛关系还过得去,毛毛跟谒哥也还行。

【软软的林】:看你,但我不建议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吾乃硬汉】:要不说咱俩心有灵犀呢,我也觉得是这样,万一现场打起来,再溅人一身血。

【吾乃硬汉】:如果当晚寝室长顾着照顾教官,更方便我们观察谒哥。

【吾乃硬汉】:修罗场啊哈哈哈哈哈!我好开心!

【软软的林】:友情也是有占有欲的,这不能说明什么。你千万别在谒哥面前暴露!万一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我怕他为了证明自己是直男而伤害到辞哥。

【吾乃硬汉】:明白明白,放心好了,这是只属于我俩的小秘密。

【吾乃硬汉】:你不希望谒哥真的弯了吗?他要是真的弯了,寝室长不该开心吗?

【软软的林】:辞哥有什么可开心的,他是直男。「你没事吧.jpg」

【吾乃硬汉】:呵,现在还骗我?

【软软的林】:你不信?

【吾乃硬汉】:不光我不信,谒哥也不信。我们又不恐同,你们就不要维持这种无聊的谎言了。

【吾乃硬汉】:寝室长喜欢谒哥这么久,谒哥要是真的也喜欢他了,这不是好事吗?

【软软的林】:你们直男总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曲辞等待应寒“想想”的时候,又收到了阮林发来的微信。

【软软的林】:应寒和方谒都不相信你是直男吗?!你不是跟他们说了性向了吗?!

曲辞:“……”

【在下告辞】:上个月的老黄历怎么突然又翻出来了?

【软软的林】:没什么,就问问。

【在下告辞】:反正我说了,他们爱信不信,不信我能怎么办?

【软软的林】:iing。

【在下告辞】:?

【软软的林】:没事没事我睡啦辞哥晚安!

曲辞满心莫名其妙,不过接着收到了应寒的微信,就没多想。

【吾乃硬汉】:寝室长,我细细思量了一番,觉得不用加人。

【吾乃硬汉】:谒哥本来就不喜欢人多,突然再加一个,会很吵。

【吾乃硬汉】:你放心好了,到时候我会照顾好他。

【寝室长】:好的,那麻烦你了。

【吾乃硬汉】:嗐,都哥们,说这个。

好吧,多加一个确实也很勉强,那就算了,曲辞放弃了这个想法。

武教官的突然出现,确实分走了他对方谒的一些注意力,至少可以暂时不用考虑暗恋直男有多痛苦。

接下来的几天,早餐可以因为“低血糖”自己提前解决,午餐和晚餐都可以做好饭就开溜,因为武峰打算把商业街上所有的小吃店都探一遍,拉他作陪。

倒也不是顿顿都陪,毕竟人家还有人家的事,但就算对方没约自己,曲辞也跑出去待着,装作很忙的样子。

他注意到方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人也越来越沉默,心里也很难受,但想想能把双方之间的社交距离划出明确界限,对大家都有好处,只能咬牙坚持。

“根据我的可靠线报,那个武峰百分之八十要在这边开餐吧,看中的地方是商业街上那家卖黄焖鸡的店。”

晚训回来的路上,应寒向方谒汇报。

方谒想了想:“嗯,黄焖鸡暴雷之后确实影响生意,听说闭店率已经大于30%了,而且那条街至少有三家黄焖鸡,实在太卷。”

“听说盘店的事儿还在谈,但能不能谈拢是另外一回事了。”应寒说,“阮林表示寝室长也不太清楚最后会怎么样,虽然大学城商业街是风水宝地,但总有倒闭的生意,开餐吧也不见得就能赚钱,这位武教官不像戴老板那样不差钱儿,应该更谨慎些。”

“那他个人的情况呢?”方谒问。

应寒耸肩摊手:“这个连寝室长都没问,林子不知道,我也没办法告诉你。怎么,难道你怀疑他对寝室长有意思?不会吧,哪有那么多男同。”

“我有什么可怀疑的?”方谒警惕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应寒搭着他的肩膀,坏笑着说:“别怪我没提醒你,你现在的样子像是个背后调查奸夫的绿帽老公!”

“你这么说是诋毁小辞。”方谒正色道。

“开玩笑啦,我就是从没见过你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关心。”

方谒表情淡淡地说:“小辞太单纯了,我不想他受骗,上次那个星阳就是前车之鉴。”

“可人家武峰是退伍兵、寝室长的教官,怎么能是那种网络海王。”应寒啧了一声,“再说我看教官是个大直男,直男怎么可能随便就弯了,你说是不是?”

“这跟是不是直男没关系,是人就想占便宜。”方谒意味不明地说。

应寒还想追问,却见不远处走过来两个人,猛地一拉他的袖子:“哟,还挺巧——嘶!”

方谒向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曲辞和武峰肩并肩地迎面走过来,经过一棵树下,像是被什么迷了眼,曲辞突然捂着眼睛站住,武峰轻轻拿开他的手,似乎要帮他吹。

一个180清瘦挺拔,一个188笔管条直,站在一起好像很相配的样子。

这亲密的画面灼伤了方谒的视网膜。

“小辞!”他喊了一声,大步向他们走过去。

曲辞眼里进了东西,疼得厉害,但他不太想让教官帮他吹,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成了男同,他突然间对男人之间近距离接触觉得有些敏感。

听到方谒的声音,他突然如蒙大赦,眯着一只眼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方耶耶……”

喊完突然觉得有些羞耻,听起来好像是在撒娇。

好像是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方谒心头重重一颤,加快速度跑到他面前,拉着他到旁边的路灯下,一手托起他的下巴,轻轻扒开眼皮,尽可能避免手指接触到眼睑。

确实进了粒很大的灰尘,漂亮的小鹿眼红得厉害,盈满泪水,看着让人很心疼。

方谒轻声道:“我要吹了。”

“嗯。”曲辞努力配合他。

闻到熟悉的气息,非常安心。

只听“噗”地一声,眼睛被气流重重冲击,下意识地闭起来,更多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方谒还托着他的下巴,看着路灯下晶莹的泪水,担心地问:“怎么样了?还疼吗?”

“好多了,应该已经出来了。”曲辞眨眨眼,刺激感有所缓解,弯起眼睛笑着看他,“谢谢。”

方谒一时没舍得放手,就这么低头看着他,直到旁边传来应寒故意为之的干咳声。

武峰走近问道:“小辞,眼睛好了吗?”

“好了。”曲辞挣脱方谒的手,用手背蹭掉脸上的眼泪,笑道,“一点小事。”

方谒感觉垂在身侧的手上还残存着他皮肤微凉的温度,忍不住轻轻搓了搓手指。

应寒非常社会地跟武峰打招呼,主动伸出手:“武教官是吧,你好,我们是曲辞的室友。”

“你好,我叫武峰,比你们虚长几岁,不见外的话,你们跟着小辞叫我一声哥就行。”武峰笑着跟他握手,转头又向方谒伸手,“这位上次在咖啡馆见过,小辞跟我介绍过你叫方谒,你俩都是校篮球队的成员,很厉害。”

方谒面无表情地一点头,抓住他的手使劲儿一握。

武峰先是一愣,随即笑道:“组织后卫的手劲儿这么大。小辞说过阵子你们要打联赛了,到时候去替你们加油。”

“多谢。”方谒简单地回答,目光转到曲辞身上,“眼睛还红着,回寝室,我那里有眼药水,滴一点预防感染。”

曲辞眼睛是还有些不适,但他看着武峰:“我带峰哥参观校园来着,快结束了——”

“没事儿,我自己随便溜达溜达就成,还能走丢吗?”武峰笑道,“我长得也不比你们大学生老多少,保安不会管我的,你快回去吧。我先走了!”

说完冲他们几个挥了挥手,大步离开。

方谒没管他走多远,当即拉着曲辞的手腕往宿舍方向走。

应寒回头瞅了瞅武峰的背影,跟在他们身边:“这个武教官感觉人很不错啊。”

“是吧,就说你们一定能聊得来。”曲辞眯着一只眼笑道。

方谒全程没吭声,但也没松手,一直拉着他进了寝室门才松开。

他从书架的药盒里找出一支新的眼药水拧开,火速给曲辞滴上。

看着他过于严肃的表情,曲辞眯着眼笑:“我没事啦,不要那么紧张。”

“小辞,明天起不用给我做减脂餐了。”方谒微微蹙着眉,突然道——

作者有话说:曲辞:耶耶不耶耶了。

方谒:耶不出来。

第75章 Chapter 75 他已经有喜欢的……

听到方谒的话, 曲辞心脏好像空了一下。

他愕然地看着对方:“为什么?”

“马上要考试,我这几天突击多做些题,不想跑来跑去。”方谒端详着他失落的样子, 心里一些阴暗面变态地得到了满足,但也有点心疼, 声音温柔了些,“你也能休息一下。”

虽然不在一起吃饭正是曲辞盼望的,但猛地接到这个通知, 他还是有些怅然若失。

想给方谒做饭吃, 想每天多看到他一点。

可现在这样,确实对大家都好。

已经无数次地告诫自己要做正确的事, 而不是做喜欢的事,所以无论多难过,都要接受不是吗?

曲辞垂眸点了点头:“嗯, 你好好复习。”然后又问,“考完试呢?”

“也不用再那么辛苦。”方谒说,“我在食堂窗口打饭,吃得注意点就行。”

“好的,欢迎你随时来找我打牙祭。”曲辞挤出一丝微笑。

方谒抬手去摸他的后脑勺, 见他没有躲, 心情不由地上扬,轻轻勾了勾唇:“有时间的话,蛋白棒还是可以做的。”

还好,没有一下子斩断两人之间的连接,曲辞稍感安慰,点点头:“当然有时间,这个一点不麻烦!”

“寝室长, 能不能也给我做,我看得见吃不着,馋都馋死了。”应寒发出试探的声音。

方谒偏头看他一眼:“用不用给你建个厂?”

“倒也没那个必要……”应寒叹息,“算了,自有大厂为我生产。”

曲辞不知道自己方才有没有控制好表情,这会儿才想起要掩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宣布道:“好了,我要开始做作业了。”

方谒看着他的侧影,陷入一些思考。

方才说不用他做减脂餐,他明明是失落的,说明还是想给我做,可为什么吃饭又躲着我?

究竟哪里不对?

坐在桌前假装忙碌的曲辞在拼命自我安慰。

求仁得仁而已,不要难过。

阳光小辞,不要难过。

但还是好难过。

暗恋别人真的像是吞了一个大柠檬,心口又堵又酸,只有在跟对方产生一点微弱连接的时候,才从这酸涩中偷出一点甜。

不敢要太多,只要一点点。

狗狗祟祟的小辞。

“我的好大儿,二十岁生日快乐!”

手机画面里是老妈和姥姥的笑脸。

12月13号,母女俩一大早就给曲辞转了红包,老妈转666,姥姥就转888,力压老妈一头。

财迷小辞只有在这一天才心安理得接受家人的转账,醒了之后立刻给她们打过去视频。

“快乐,灰常快乐!”曲辞看着她俩,眼睛都笑弯了,“老妈生我辛苦啦!谢谢老妈!”

老妈笑得合不拢嘴:“看到我小辞这么帅气又有本事,老妈一点都不觉得辛苦,我们小辞从小就听话懂事,是体贴妈妈的报恩宝宝!”

视频连线的时候还在寝室,一激动忘了连耳机,想着就说几句话,大家不会在意,谁知老妈爆出了这么让人羞耻的词汇。

除了尹旭大家都在,这“报恩宝宝”惹得打游戏的应寒发出了难以克制的笑声。

曲辞有一点不好意思,眼角觑了觑旁边坐着的方谒,看到对方唇角也悄悄地勾起。

妈耶,小脸一红。

“辞啊,今天正好周六,跟同学好好玩玩,吃顿大餐!”姥姥抢过镜头,笑得特别慈祥,“千万别亏待自己,姥儿看你又瘦了。”

“我可没瘦,最近吃得可好呢,今天跟室友约好了去吃自助餐,我要大吃一顿,吃回本!”曲辞直乐。

老妈挤回来,跟姥姥脸贴脸:“吃好喝好玩好,我儿心情好是第一位的!最近天冷了,注意多穿衣服,别感冒。寝室里暖气热不热?”

“热着呢,我穿着刺猬一点都不冷。”曲辞向她展示自己毛茸的刺猬睡衣,“新校区供暖特别好。”

“那就行,注意身体,学习打工都不要太拼,最好是谈个女朋友,毕业就领证,先成家再立业!”老妈嗓门很大,这句话在安静的寝室内回荡,让他更加后悔没戴耳机。

曲辞慌里慌张地往旁边瞥瞥,跟正好看过来的方谒对上眼神,恨不得嘎嘣死在当场。

好在老妈没有等他回答,主动说:“行啦,你去玩吧,我要开店啦!晚上吃蛋糕拍了照发给我。”

曲辞连忙答应,然后挂了电话,寝室里充满了尴尬的宁静。

“不知不觉,都到了被催婚的年纪了。”应寒打完一局游戏,站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突然就唱了起来,“我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回来!”

唱完之后,走到方谒身后,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谒哥,豪门独子,有压力吧?会不会被安排跟哪家名媛联姻?”

方谒的目光落在耳根红透了、忙着看手机的曲辞身上,淡淡地说:“联不了一点,我只会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曲辞的耳朵无形当中变成了个放大器,“倏”地支棱了起来。

“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应寒问得非常别有用心,“别是瞒着我这个好基友偷摸暗恋谁。”

“放心,在一起之后一定通知你包红包。”方谒看上去漫不经心,眼神落在曲辞身上,始终没有挪开。

曲辞没敢看他,听了这句话,心里“咯噔”一声。

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时候?是谁?

苍天啊大地啊,今天是我的生日,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

曲辞心情就像坐过山车,一下子从中不溜跌落到了深深的谷底,就连手机上收到了他狗爹发来的大额红包都不觉得惊喜。

“寝室长,你看谒哥,地下情到现在还不公布!”应寒义愤填膺地找他告状,“你不管管他吗?”

曲辞挣扎着给自己糊上一层假笑面具,站起来说:“感情什么的都放一边,我宣布,今晚的自助餐我请!”

“这么破费?”应寒诧异。

曲辞豪气干云地说:“狗爹给我转了钱,我当然要给兄弟们买个开心!不光自助餐,唱K我也掏了!”

“我就知道我没跟错人!你是报恩寝室长!”应寒大叫,“为了你的二十岁,我们疯狂一夜!”

曲辞:“……”

疯狂好啊,疯狂之后忘记一切,至少能得到片刻安宁。

曲辞,你喜欢的男人有喜欢的人了,别再惦记了!

“真的吗?我不信。”当他把生日当天得到的这个晴天霹雳告诉阮林的时候,基友如同鲁豫上身,表情理智而镇定,“他一天到晚都没离开过你或者应寒的视线,什么时候有空追女生了?”

曲辞半死不活地趴在吧台上托着腮:“可能只是暗恋,还没展开行动。我不打算分析这些,这件事只是提醒我,一定要慧剑斩情丝!越快越好!”

“行吧,你先别多想,好好过生日。二十岁的生日记忆不能留下遗憾!”阮林说。

曲辞使劲儿点头:“对,不留遗憾!”

心口酸涩了一天,他还是很期待晚上的聚餐和唱K,至少现在方谒还是单身一个人,至少还陪着自己过生日。

珍惜今晚好了。

但要注意分寸。

吃自助餐的地方不远,七个人说好在咖啡馆集合,一起出发。

方谒的六级考试要到五点半结束,本以为他至少要五点四十五分才能露面,谁知五点二十就出现在了咖啡馆门口。

应寒并不意外:“提前交卷了?”

“题不难。”方谒点头。

应寒耸肩:“学霸发言。”

“谒哥一定稳过。”曲辞说。

再见到方谒,调理了一天的心情还是开始跌宕。

怎么能这么快就有了喜欢的人呢?不是说不喜欢人类吗?

曲辞觉得自己笑都笑得力不从心。

方谒冲他莞尔:“借你吉言。”

“小辞师傅,生日快乐啊。”跑出去社交了一天的戴岳回来接班,穿着围裙点着手机向他们走过来,“给你包个红包,别嫌少,一点小心意。”

曲辞点开红包查收,188,立刻笑着说:“不少了不少了,也是被我薅到羊毛了。”

“今晚好好玩,不醉不归。”戴岳笑眯眯地说,“趁年轻好好疯狂一把。”

门口风铃一响,是武峰推门进来,看大家都在,他一笑:“哟,就等我了?不好意思来晚了。”

“不晚不晚,这不才刚五点半。”曲辞打开软件,“峰哥开车来的,我再打一辆车。”

方谒立刻说:“我来吧,你和应寒跟我,尹旭你俩还有阮林坐峰哥的车。”

尹旭和他女朋友都很随意,让坐哪辆坐哪辆,倒是曲辞提出了异议。

“峰哥是我贵客,我还是坐他那辆吧。”他笑笑说,“旭旭两个跟我们,林子和应寒跟你。”

方谒的脸色立竿见影地沉了下来,但他没在这个问题上争执,点头道:“好。”

应寒观察到了他的情绪,激动地用胳膊肘捣了捣旁边的阮林,还挤眉弄眼,一副等着好戏开场的吃瓜模样。

阮林:“……”

方谒叫的车很快到了,七个人各自上车,他站在车外,目送曲辞坐上了武峰的副驾驶。

“你看谒哥的脸都黑成锅底了。”坐在车后排的应寒跟阮林耳语。

阮林用手肘把他推到一边,压低声音:“你小声点!”

“嘿嘿,现场吃瓜我好开心!”应寒兴奋地小声说,“今晚看我怎么挑拨,修罗场要是不修罗那多没意思。”

“你怎么知道一定会有修罗场。”阮林问。

应寒觑着方谒侧脸,小声说:“我就这么说吧,以我对谒哥的了解,不管他对寝室长是弯了之后吃醋,还是直男的占有欲,他肯定非常介意武教官的存在。但寝室长显然不知道,我要好好推他们一把,至少让谒哥把憋着的话说出来,以免将来矛盾爆发影响我们305的和谐建设。”

阮林对此有些纠结。

自己的gay达迟迟不响,他觉得方谒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现在这么敌视武峰,大概率就是直男的占有欲。

就算说出来能怎么样?让辞哥少跟武峰来往多和他玩?

那辞哥岂不是更痛苦??辞哥被逼急了会表白吗?

不过,表白失败倒也好,这样或许他能彻底死心,在生日这一天重获新生。

两辆车一前一后抵达了吃自助餐的商场,武峰那辆车要去地下停车场,方谒、应寒和阮林先上去找座。

等曲辞到了自助餐厅的时候,才知道方谒已经把账给结了。

“自助餐先结账,优惠券又在我这儿,我顺手结了。”他看着曲辞,好整以暇地说。

曲辞就怕他这样,连忙拿出手机:“多少钱,我转你。”

“着什么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过完生日再说。”方谒拉他手腕,“去坐”。

他们占的是一个八人座,本来是有那种环形靠沙发的座位,但怕出来进去不方便,就找了一张两头都可以进出的方桌。

几个人已经坐下,应寒坐在了方谒身边,尹旭和女朋友挨着坐在他们对面,只有阮林、曲辞和武峰还没就坐。

“我和峰哥坐,他和你们都不熟,我得多陪他说话。林子坐过去吧。”曲辞留恋地看了眼方谒身边的空座,转头对武峰说,“峰哥,这边。”

武峰看看应寒和方谒,笑呵呵地说:“他俩个头大,配个小林正好,咱们这边坐四个也合适。”于是在最外侧坐下,拉开身边的椅子,“小辞坐里头,免得被过往的人碰着。”

曲辞笑笑,乖巧坐进去:“谢谢峰哥。”

方谒突地站起来:“我去拿吃的。”说罢转身就走。

武峰对其余的人说:“你们也去吧,我在这儿看着包。”

“峰哥我陪你,等他们回来咱们再去。”曲辞说。

方谒端着盘子在餐厅里四处转悠,但是心思完全不在拿取食物上,目光时不时地投向曲辞和武峰低声交谈的身影。

两个人亲密极了,时而窃窃私语,时而一同笑起来,仿佛非常有默契地在分享着能把全世界都隔绝在外的、只属于他们两个的事情。

这个感觉非常不好。

方谒在盘子里装了食物,大步流星地返回桌子,往曲辞面前一放。

取的都是对方爱吃的食物。

武峰见他回来,跟曲辞说:“咱们也去?”

“嗯,走吧。”曲辞并没注意盘子的摆放位置,也没注意里边装的什么,站起来冲方谒笑笑,转身跟上武峰的脚步。

方谒一个人坐在桌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远去。

“你信不信。”不远处,应寒看着他对旁边的阮林说,“谒哥现在要是有瓶鹤顶红,搞不好当场就给峰哥用上。”——

作者有话说:曲辞:(苦笑)这就是人心隔肚皮的妙用了。

方谒:人生不想经历第二次——

教官不是坏人哈,对小辞也没有别的想法,是个好直男。

第76章 Chapter 76 “谒哥唱这些,……

方谒一个人坐在那里, 腰背挺直得像个兵,他没碰食物,整张俊脸像是凝固了, 出神得仿佛一个木头人。

阮林看着他的侧影,跟应寒说:“如果他是个男同, 我百分百觉得他是在吃醋。这样子看着还挺让人心疼的。”

“你都心疼,你说寝室长心不心疼呢?”应寒用肩膀撞撞他,下巴指向不远处。

在海鲜区那边, 曲辞虽然跟在武峰身边, 但目光时不时地扭头看向方谒。

阮林:“……”

辞哥你,我没话说。

都绝情剑法了, 还不彻底一点。

曲辞控制不住去看方谒,他拒绝了两次方谒拉他一起的要求,不仅自己心里难受, 看着对方不爽的样子更加心疼。

在得知方谒可能有喜欢的人之后,他更不敢再幻想什么,只能固执地认为,对方是因为习惯了跟自己相处,现在才会因为被冷落而不高兴。

可他没有办法, 真的没有办法, 除了保持距离,不知道还能怎么做才能让两人的关系趋于正常化。

方耶耶你不要怪我好吗?

但是如果怪我能让你好受一点,那么怪我也行。

谁叫我守不住自己的心呢。

我应该受到惩罚。

“小辞,你爱吃什么,我替你拿点儿。”旁边传来武峰的声音。

曲辞慌忙看过去:“啊?”

“啊什么啊?吃饭还走神儿。”武峰笑道,“我记得军训的时候你抢饭第一名,怎么现在端着盘子都不往里放东西?”

“不可能, 花了钱的,必须吃回本,我就是在思考最佳方案呢!”曲辞连忙说。

武峰往他盘子里夹了几根帝王蟹腿:“先吃这些,生鱼片少吃点,容易腻着。”

曲辞双手托好盘子接住,下意识地转头又看向方谒,谁知这会儿对方也在看他,如炬的目光刺过来,让他浑身发烫,心口一紧,慌忙把脸扭开。

方谒坐在位子上没再动,他没有食欲,反而觉得胃里满满当当,有点想吐。

今天是曲辞的生日,他知道自己就算心情再复杂也不能发脾气,不能为难对方去问个清楚,但这沸反盈天的情绪就像一头怪兽,快要冲破他心中的禁制,跑出来咬人了。

就算那个人是帮过他的教官,也不至于如此顾此失彼不是吗?

为什么要故意避开我?

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吃醋?

不,小辞不是这样的人,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取餐的各位陆续回来,大家说说笑笑,餐桌上的气氛倒是很自然。

应寒是个活跃气氛的高手,主动问武峰各种在部队的往事,还有他参与选拔仪仗兵的轶事,武峰也都很乐意分享。

曲辞时不时偏头看他,认真听他说话,也会偷偷瞄一眼对面沉默的方谒。

方谒本来话不多,也就跟曲辞还能多说两句,现在有别人在聊天,他就更不吭声了,面无表情地垂着眸,没在吃东西也不参与互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曲辞觉得自己的心在被小火慢炖,想说点什么安慰对方,却不敢开口,怕暴露自己的关心,也怕前功尽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