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来时那么急促,他们到北城时已经是后半夜。周梨在进入城区后就醒来,没问他什么安排,直接说:“你在医院附近找个酒店放我下来就可以了,等你找的医生有时间了告诉我一声就行。”
“好。”他没有坚持,将车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前。
周梨不想与他做无谓的争执,没有拒绝他帮她拿包办理入住。一间楼顶总套,他又在楼下开了一间房,送她进屋后,他没有多做打扰,帮她放了热水,柔声说:“我就在楼下,有事打我电话。”
偌大的房间,周梨没有兴趣一一欣赏,再回到熟悉的城市,心中也没有一点波澜,她只希望明天早一点到来。
她在网上买了拼图,以前没有玩过,她想早点回去试试呢。
赵忱出发前就让赵愉联系好医生,赵愉知道是为周梨后有些惊讶。她没敢告诉程又灵,一直在医院等候,再见到周梨有些不知道以什么表情面对。
第二天一早,周梨跟赵忱到医院,她像以前那样跟赵愉打了招呼,平静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之后是熟悉的检查流程,抽血、心电图、B超。身边有人陪着,感觉确实没那么那麻烦,她只需要听从安排就好。没多久检查完,医生看了看单子,又听了听她的心跳。
看完她之前的病例,医生详细地询问了她一些问题。
“最近心还慌吗?”
“没,我吃着药呢。”
医生问她吃了什么药,她如实地回。
问完,医生顶着赵忱的目光回:“之前治疗得不错,现在没什么问题了,之后只要好好休养,应该不会留后遗症。以后一个月复查一次,半年之后没问题就算痊愈了。”
“药还有吗?”他问病人。
周梨点点头,说:“还有。”
“哦,那我就先不给你开了,等你把药吃完,再来找我。”
医生早早接到消息,还以为问题很严重,结果顺利得不像话,完全没有必要找他一趟的嘛,浪费医疗资源,这些有钱人就喜欢瞎折腾。赵愉看到医生有些不愉,示意赵忱带周梨先离开。
周梨早就准备好,没等赵忱说话便起身道别:“谢谢医生。赵愉姐,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赵愉看一眼周梨,温和地笑:“行,你和赵忱先回家,等我下班再去看你。”
当着外人,周梨没有多解释,又说了句再见便走出了房间。
赵忱两步便跟上她,拉过她的手,说:“爷爷在乡下还有一栋房子,那里空气好,我带你去养病。”
周梨停下脚步,轻轻挣开了他的手,“你不信我的话,听到医生说总该放心了。我要回家了,你不用送我。”
还有一句不要再找我周梨没说,但她相信他应该已经听懂。
她往前走,又被赵忱拉住,他哑声说:“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无论他现在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过去,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没有陪在她的身边。每当他想起她独自一个人在医院,总是觉得窒息。
她一个人如何忍受病痛与孤独,他不敢想象。
“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们那时候已经分手了。”周梨又轻轻挣了下,没挣开。
“别走,让我弥补你好不好?”过去的事情他已经无法改变,如今他不想再放开她的手。
周梨最怕与人纠缠,所以千里迢迢回来,只为让他死心。她实在不愿说伤人的话,从始至终,她都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
“你是不是对你的前女友都这么好。”周梨任他抓着她的手没再挣脱。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说这种话,不太熟练,但效果不错。他松开了手,连靠近都不敢。
“虽然你也是一片好心,但既然已经分开,我们就应该各自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你帮不了我,我也不用你帮,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你应该过好自己的生活,如果对曾经的感情有些愧疚,也不应该再回头看,不如对你以后的女朋友好一点,这比什么都有用。”
周梨说完这些话,感觉到他可能不敢再追,立即离开了。
第47章
“哈哈。”林青青笑得爽朗,“你真这么跟他说的?”
“嗯。”周梨点点头,抱着小俊,一勺一勺给他喂汤喝。小俊见妈妈笑得开心,也跟着露出小白牙,笑得周梨内心一片柔软。
十多个小时之前,她以为自己的心足够冷硬。
从医院离开后,周梨回到酒店退房,赵愉追来挽留,见实在留不住便要送她回来,周梨都拒绝了,连到高铁站都是自己打车。到了县城天已经黑透,她有点累,便联系了林青青。
在店里吃完饭已经晚上八点多,林青青听了这前男友听说前女友生病千里奔赴的故事,笑得一晚上没合拢嘴。周梨本来没觉得哪里好笑,但被她笑着笑着自己也笑出来。
时间不早,林青青关上店门,牵起儿子的小手,带周梨往住处走。夜晚的县城别样热闹,街边摆着夜摊,广场放着震耳的音乐,一群大爷大妈热情洋溢地跳着广场舞。路过小孩扎堆的充气滑滑梯小乐园,小俊就走不懂道了,林青青交了钱把他往里一放,和周梨在外面看他和一群小朋友玩得不亦乐乎。
林青青还在笑,用手肘碰碰她的手臂,“哎,阿梨,你还记得以前上初中的时候,咱们班长跟你表白,你是怎么拒绝他的吗?”
周梨摇摇头,那么久远的事她早就没了印象。
林青青突然肃了一张脸,望着周梨认真地说:“班长,你以为的喜欢只是好感而已。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让大家都很尴尬。”
林青青学得极像,像到周梨都有些恍惚。
学完她又笑,“后来咱们那个班长真的再也没敢跟你说话,你这是诛心呀。”
“哎,阿梨,你觉得你这个前男友还会再来找你吗?”林青青笑着问。
“应该不会了。”周围小孩的嬉笑声一浪比一浪高,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那么高傲的人,应该不会再来纠缠。那不过是一时心软产生的莫名其妙的愧疚。
如果说这世界上周梨有一样永远不需要的东西,那一定是别人的同情与愧疚。如果说这世界上周梨有一样最讨厌的东西,那也一定是别人的同情与愧疚。
“哎,阿梨,我突然发现一件事。”林青青在旁边的小摊上买了两杯饮料,将热的那杯递给周梨,“我发现追你其实是一件特别难的事。”
“有吗?”周梨喝了两口甜甜的饮料。
“有。”林青青背靠着围栏望人群,“我觉得你那个前男友还会再来找你。”
“不会。”周梨背对着人群朝小俊笑着挥手,小俊挥着两只小短手回应。
林青青良好的视力与敏感的观察力,使她在人群中看到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妈妈!”小俊朝她们喊,林青青很快就收回了眼神。
周梨在林青青这里过了个夜,第二天一大早就回了家。纯纯以为她这一去起码得三四天,想不到这么快就回来。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周梨如愿安下心来,得以安静的玩拼图。
邹绪从赵愉那里得知周梨生病的事情,给周梨打过电话。周梨应得很冷淡,说她已经快好了,谢谢关心。
邹绪问她为什么不告诉他们,她说没有什么必要。
赵忱回到北城已经几天后。
他有很多工作要处理,忙得几乎没有时间休息。邹绪几天后来找他,沈安说他又走了。
周梨接到傅浓的电话大概离她从北城回来又过了两个多星期。他直接到了村口,周梨想让他回去都晚了。
他穿着风衣戴着墨镜,从车上下来时相当帅气,还感慨了一句:“这里风景很不错嘛。”
走了几百米后,他的靴子踩了鸡屎,脸顿时就绿了。
周梨领着他往家走,遇到熟悉的叔叔婶婶阿伯奶奶打招呼,都盯着傅浓看,傅浓只得忍着脚下的鸡屎,露出礼貌又得体的笑容。
到了周梨家,他实在忍不了,连忙让周梨给他找一双鞋子换。周梨无奈极了,她家里哪里有男人穿的鞋子,最后还是纯纯那里刚好有一双她给老公买的新鞋,虽然大了一个码但勉强能穿。换完鞋子,傅浓又恢复了风度翩翩的模样,热情地跟纯纯打招呼,承诺会还她一双新鞋。
纯纯被帅得有些脸红,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你是阿梨姐的朋友,不用这么客气。”
“阿梨?”傅浓嘴角噙着笑,“你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称呼呀?”
“啊?我们从小就这么叫的。”纯纯羞涩地笑,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哈哈,我只是想到她跟我抢项目的时候那副严肃的样子,有点无法联系起来。”
“是吗?阿梨姐话是不多,但很好相处的,平常也不怎么严肃呀。”
“那可能是对你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她工作的时候挺凶的。”
除了踩到鸡屎,傅浓对周梨家乡的人和物充满了好奇。但周梨是病人,没有办法领着他四处游玩,他就只能跟纯纯和纯纯妈聊会儿天,在附近自己随便转转。
来者是客,周梨不好人家一来就赶人,好吃好喝招待了一天,终于在天黑时分开口,准备送走他这尊大佛。
傅浓坐在周梨家,慢悠悠地喝茶,说:“我好不容易来看你一次,不多待两天怎么行。”
“这里没有你住的地方。”周梨淡淡地说。
“没关系,你这沙发也能睡人,我将就一下就行。”傅浓丝毫没有回去的打算,“如果你觉得对你名声不好的话,我去车上睡也行。”
周梨不在乎所谓的名声,看他真的没有离开的意思,也不能真的让他去睡车上,他又不愿去纯纯家客房睡,只能给了他一个被子和枕头。
傅浓带了很多补品,等到晚上了才好意思从车上拿出来,说:“药你有,病你也自己会看,我带这些东西也挺没劲的,不知道你能不能用到,不过好歹是我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周梨犹豫。
“我来就是看看你,没其他的意思。”傅浓叹了口气,“你别总想着拒绝别人的关心,你的朋友、同事生病了,你不也一样会去看,做人别这么双标。”
“谢谢。”周梨收下了补品,没再多说什么。
明明知道,也真的没其他意思,傅浓还是忍不住问:“真的不回北城了?”
“嗯,不回了。”
“真的放得下?”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呢。
周梨没说话,说放得下太假。
傅浓淡淡地笑了笑,说:“真难过,我好像真的喜欢你。”
本来应该开心的,可是看她这副模样他竟然开心不起来。前两天他还抢了赵忱一个大项目呢,那时看他一副心不在焉又满脸抑郁的表情,他可是高兴坏了,忍不住去撩拨他:“要说这人呢,情场失意,事业总该得意些吧。”
赵忱没理他,他一贯都不怎么理他,可他那时一点都没有生气。
“像你这样一直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啊,总觉得自己失去过很多,其实什么都拥有。等到真正失去的时候什么都晚了。”
他那时说的是赵忱,可是现在觉得人啊,总是犯一样的错误。
傅浓的郁闷在周梨家洗澡的时候,被飞进来的一只不知名虫子顷刻间冲散。
周梨在外面听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摔倒了,问怎么了,里面的人回:“没事,不小心把你东西碰掉了。”
“哦。”周梨没在意,拿了换洗的衣物准备去纯纯家洗,尽管没什么,但一个男人在她家,她无法安然的洗澡。然后她后知后觉地想起,她今晚可以在和纯纯一起睡。
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日子她睡了太多的觉,她的反应比以前慢了很多。她抱着衣服,因为想事情入神,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心脏霎时有了反应,就在她做好摔倒的准备时,腰被一双大手托住,熟悉的味道瞬间将她包围。
“没事吧?”他的声音暗哑,在漆黑的夜中,盖过了虫鸣与风声。
“没事。”周梨的心还杂乱无章地跳动着,声音却很冷静。
衣服掉在了地上,她连忙弯腰去捡,赵忱的动作比她快了一步,她的睡衣已经落入了他的手中。
“真的没事吗?”虽然没有摔倒,但他怕她被吓到,医生说她不能受到刺激和惊吓,他拉住转身要走的人,“我不想打扰你。但你如果真的不舒服要说,这里到医院很远。”
心脏还在剧烈跳动着,周梨调整呼吸试图平缓。
赵忱见她不说话,连忙转到她面前,她脸色已经有点苍白。他轻轻抱过她,抚着她的背安抚,“别怕,慢慢呼吸,你的药在哪儿?”
“家……”周梨控制不住愈加跳得厉害的心脏,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被吓了一下,它就如此脆弱。
赵忱已经顾不得太多,轻轻将她抱起往回走。
周梨无法反抗,喘着气,用手紧紧拉住了他的衣裳。
第48章
赵忱抱着周梨回到家,傅浓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到他们愣了一下,随即发现了周梨的异常。
赵忱将周梨抱到沙发上轻轻放下,周梨无力地指了指自己的房间。赵忱迅速往她卧室走,指挥一旁的傅浓,“倒水。”
傅浓来不及与赵忱计较,倒完水,赵忱已经按周梨的习惯迅速找到药出来。周梨接了药,轻轻推开他的手,接了傅浓递过来的水。
吃了药,周梨闭上眼靠在沙发上休息。
赵忱对傅浓说:“你开车,去医院。”
傅浓很想把湿毛巾甩他脸上,可是他忍住了,连外套也没穿,拿起车钥匙先走了出去。
赵忱又去抱周梨,柔声在她耳边说:“我送你去医院。”
周梨想说她休息一会儿就会好,可是他一副毋庸置疑的模样,她没有力气费口舌,疲惫地闭上了眼。
赵忱的车停在远处,等他抱着周梨出来,傅浓已经启动了车子。山间的路颠簸,周梨靠在座椅的角落,有些艰难地呼吸着,身体的带来的难耐让她没有精力再去管其他人,傅浓在后视镜中与赵忱的视线相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条件有限,他们先送周梨到了最近的县医院。周梨吃了药,到医院时已经好了很多,她这病也就是有时候有点吓人,其实并不严重,医生给她打了点滴,又给她送氧,她很快就缓了过来。
县医院老旧,好不容易找个单人病房,条件也很有限。折腾了许久,周梨很快就睡着了。赵忱在联系转院,傅浓踩着不合脚的拖鞋,终于有机会发作:“现在已经到医院了,你可以走了。”
赵忱还是不理他。
“哎,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
“谢谢你的车,我会记着这个人情。”赵忱联系完放下手机,站在床边,看也不看傅浓,轻轻拢了拢周梨散在脸上的碎发。
傅浓觉得这个人脸皮厚极了。
“你凭什么记我一个人情,你谁啊?你还记得你们分手了吗?”
他想跟人吵架,奈何人家根本不跟他吵。赵忱就守在病床前,眼睛一动不动,傅浓说什么都不回应。
他暗骂了一句不要脸,怕吵醒周梨,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坐在病床两边,静静守候着熟睡的姑娘。
后半夜,周梨从梦中醒来。
她睁开眼睛,先是看到了右边靠着墙睡着了的傅浓。她伸手想去扯氧气罩,还没用力,另一只手替她将氧气罩取下。
她偏头看到熟悉的脸,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又渐渐归于平静。
“难受吗?”
周梨缓缓躲开了他亲昵的抚摸,缓缓摇了摇头。
察觉到她的抵触,他不再靠近,拉开了些距离,柔声问:“要喝水吗?”
周梨又摇了摇头。
就这么沉默了几分钟,周梨终于忍不住,说:“我要上卫生间。”
闻言,他作势要抱她起来,周梨推开他的手,自己坐了起来,然后很尴尬的发现自己的鞋子不见了。
因为要洗澡,周梨原本穿的是拖鞋,现在谁也记不清,她的鞋子究竟丢在了哪里,也许还在家里,也许在傅浓的车上,也许掉在了路上。她进医院的时候,也是赵忱抱着她的。
又沉默了几十秒,赵忱低声说:“明天我再去给你买鞋。”现在没有商店还开门。
说完,又过来抱她,周梨在光脚去卫生间和被他抱之间,选了后者。
病房里有个单独的卫生间,周梨半躺在他怀中被他抱了进去。尽管这里已经是条件最好的病房,可卫生间还是有些不干净,马桶不知道使用了多久,看上去很是老旧,泛着脏脏的黄。
周梨到了不是很介意的时刻,赵忱将她放到还算干净的洗手台上,说了句坐好,拿了卫生纸弯腰仔细去擦。
周梨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坐在船上等着大人来救的小孩子,既不安又难受。
擦完,赵忱脱了外套扔在地上,她忍不住开口:“你干什么?”
他将她从洗手台上抱下来,让她踩在外套上,说:“好了叫我。”
周梨踩着他昂贵的外套上,脚趾不安地动了动,看他关上卫生间的门,走远。
早知道光脚好了。衣服已脏,她想反悔也晚了。
五分钟后,听到冲马桶的声音赵忱敲门,周梨踩着外套洗了手,等他进来后说:“你和傅浓找个地方休息吧,我没事了,一个人也可以。”
病房里除了两个凳子其他什么也没有,她一个人无法安心躺在病床上睡觉。
她仰头看着赵忱,语气十分认真,赵忱迎着她的目光也十分认真地说:“我让他走,是他自己不走。”
周梨想问那你呢,可是从他的目光就看出他从没考虑过这件事。
她有些为难,低下头说:“你们不用这样,我真的没事。”
“是吗?”听了这话,他忍不住有点生气,“如果今天我和傅浓都不在,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可以自己回家吃药,也可以叫邻居帮我。”本来就没这么严重,是他们非得送她到医院来。
“如果你自己一个人动不了呢?如果别人听不见你呼救呢?”
他语气严肃,步步紧逼,周梨忍不住回:“我还有手机,可以打电话。”
她有很多可以自救的方式,犯不着麻烦其他人。
他被气笑,说:“那你的手机呢?现在我们走了,你打算怎么做?你记得哪个朋友的号码?让护士帮你联系吗?”
他一说,周梨才发现口袋空落落。
她不说话,别过脸不看他。
他的心软下来,轻轻将她抱起,声音又恢复了温柔:“你别这么倔好不好?你生病了,需要有人照顾你。”
周梨想说不需要,可如今的境遇容不得她嘴硬,她记不得纯纯和林青青的手机号码,身上又没带钱,一时想不到其他办法。
手机的便捷多多少少也影响了她,哪怕她记忆力很好,在没事的时候也没想过去记朋友的号码,而她从骨子里也认为自己不会再需要别人的帮助。
更何况是他的帮助。
她被抱回床上,傅浓已经醒来,他看着赵忱的动作,问:“你干嘛呢?”
他淡淡地回:“上卫生间。”
“上卫生间我来……”他好像不能来。
对周梨而言,他只是一个认识的人而已。就算他们分手,她也从来没有想过接受他。
傅浓看看周梨,没再说什么。
周梨不想麻烦赵忱,更不想麻烦傅浓,可她现在必须麻烦一个人。犹豫再三,她请傅浓早上回去拿东西的时候顺便帮她把手机拿来,傅浓还有东西落在她家,就算没有也不会拒绝。气氛凝滞,周梨又重新闭上眼休息,然后一觉到了天亮。
再醒来,傅浓已经不在,房间里只剩下她和赵忱。
赵忱在和沈安打电话,联系转院。等他挂了电话,周梨明确地拒绝:“医生说没事,只要观察两天就行,我不会跟你走的。”
她语气认真,赵忱知道这次她不会像上次为了他死心那么配合,最终妥协:“好,那我们不走。”
周梨问他:“你不走吗?”
“不走。”
“你在这里我不开心也不走吗?”周梨知道说什么会让他伤心。
“那我不在你面前出现。”
她的办法好像不管用了,周梨没有话再说。
傅浓拿手机回来,顺便带来了纯纯,纯纯一进门就抱着她,“阿梨姐,你吓死我了。”
她笑笑,说没事。
比起被人担心,周梨更适应一个人面对问题,可如今的情况已经不是她一个人能掌控。
第49章
赵忱和傅浓对县医院的条件不满,但也知道周梨的性子不敢擅自主张。纯纯看看赵忱,又看看傅浓,挺着个肚子陪周梨聊天。
聊了半天,两个男人都没什么要离开的意思,纯纯对周梨露出一个无奈的眼神。
周梨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徒劳,也不执着让他们离开。
傅浓回去拿东西的时候,赵忱给她买了早饭陪她吃了些,又做了昨晚没做的检查,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今天在医院观察一天,明天就可以出院。
纯纯是个孕妇,在医院坐了大半天周梨让她回家。傅浓故意看赵忱,赵忱见周梨状态还不错,主动伸手要钥匙,傅浓把车钥匙给他,不客气地说:“给我买饭回来。”
纯纯一开始婉拒,说不用送,可是周梨也不放心。赵忱送纯纯离开后,傅浓半开玩笑地问周梨:“要不要我帮你气气他。”
周梨轻轻摇头,说这样很幼稚。
傅浓啧啧摇头,说:“你太没劲了。”
可是没劲他也挺喜欢,也许正是因为她这么没劲才喜欢。
周梨不喜欢吵架,不喜欢与人论是非,不喜欢纠结什么是爱什么是恨。
赵忱送纯纯回家的路上,纯纯忍不住偷偷打量赵忱。对外人他总是淡着一张脸让人不敢靠近,纯纯代入这是周梨前男友的角色,觉得实在不可思议。
“你们是邻居?”意外地,他主动与纯纯攀谈,纯纯讷讷地回了个是。
“可以跟我聊聊你们小时候的事吗?”他礼貌地询问。
“这不太好吧。”纯纯有些纠结起来,但又忍不住说,“阿梨姐她小时候过得很辛苦,这些事还是她自己跟你说比较好。”
送完纯纯,赵忱带了早饭回到医院。周梨又睡了,他与傅浓默默守到下午。傅浓原定今天离开,公事繁忙他也是抽了一点空来看周梨。
助理打电话来催,他不得不走,临走前附身在周梨耳边悄悄说:“我知道他肯定能照顾好你,我走了,有缘再见。”
周梨说了再见,又说:“路上小心。”
她看向傅浓的眼神过于平静,哪怕他们离得近,也生不出一丝暧昧。
傅浓苦涩地扯了扯嘴角,起身望向赵忱,“你不走?”
赵忱又不搭理他,他笑笑:“失去了才知道挽回,早干嘛去了。”
破碎的感情要是能轻易挽回,世上哪有那么多痴男怨女。而有些东西既然会碎,也证明它根本不牢固。
傅浓的到来和离开,都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周梨没什么事,让纯纯不要告诉其他人,纯纯便帮她保守秘密,连家里人都没告诉,只说周梨跟朋友玩去了。
医院里只剩下赵忱,他将周梨照顾得很好,周梨几乎没有下过床。夜间,周梨醒来,看他侧身用电脑处理公事,她又闭上眼,想到纯纯给她发消息,说他问起她们小时候的事。
尽管她表现得很平静,但如果有人问她,她对他的到来是不是真的无动于衷,周梨无法欺骗自己。
她是个正常人,当然会难过。可是之后呢?难过之后,周梨总会思考该怎么做。
怎么才能用代价最小伤害最少的方式解决问题。
“怎么醒了?不舒服吗?”
周梨短暂地睁了一下眼,还是被察觉。赵忱扔下手头的工作走到病床前,他有一双深邃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呈现动人的心魄,可以望到她深深的心中。她摇摇头,不太想说话,他轻轻替她拉好被子,握住她放在外面的手。
他的手并不热,但周梨的手比他还要凉。
“睡吧,我在。”
他温柔地轻哄让周梨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翌日,周梨出院。
可惜天公不作美,太阳昨夜休息后便摆了工。乌黑的浓云乌压压一片压在小城的上空,周梨在等赵忱办出院手续的时候,听一边的老人说,这雨攒了这么久,估计没有两三天是下不完了。
赵忱昨夜几乎一夜未眠,他将周梨的生命看得比自己重要,雇了当地一个经验老道的司机来开车。从医院出来,路过当地最大的一家超市,周梨说要买些吃的。
她的屯粮不多,怕雨下起来没完没了,到时候再买就不太方便。在她小时候的记忆中,每年的春天都会有一场这样连绵不绝的雨。
小城的超市人潮涌动,赵忱紧紧护着周梨。周梨感受到肩上的重量,没有推开。
回到村中,赵忱把大兜小兜的东西放入屋内,雨在这时纷纷落下。
远处的山峦罩在一片黑云之中,可以预见这是一场大雨。
周梨开始还催促他赶紧离开,等雨大起来再下山就有些危险了。而且这雨不知什么时候会停,要是遇上泥石流或山体滑坡,几天都出不去。
“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这样的情况,他不可能能再留下她一个人。
司机赶在雨越来越大之前赶紧离开了,周梨回到屋里想要收拾买回来的东西,被赵忱拦下。
硕大的雨珠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周梨淡淡地说了一句:“山里的日子很难熬的。”
田园牧歌,大多是山下人的想象。
“你饿吗?我先煮点面给你吃。”赵忱还是不太会做饭,可他不想让周梨将就,打算好好研究一下怎样才能做出好吃的饭菜。
“不饿。下雨有时候信号不好,会耽误你的工作。”
“这些菜是要送给那个小姑娘家吗?”
周梨买菜的时候给纯纯家也买了一份,装的时候就特意用了两个袋子,赵忱知道她这段时间多被他们照料,自己也准备了礼物。
“我去送,你要是累了就先躺会儿。”
他提着东西打着伞离开,周梨不再劝。等他回来,门口放着一双干净的拖鞋,他拖下沾满泥土的鞋子,一阵雷声传来,山雨已如世界末日般铺天盖地的下。
雨直下到傍晚依然滂沱。
周梨家的小院在风雨中显得渺小飘摇。赵忱一下午几乎都在研究怎么做饭,周梨家的厨房没有烤箱、油烟机、智能灶,只有一个电饭锅、电磁炉和他从来没有用过的土灶台。
周梨开始还能袖手旁观,后来忍不住进去看,他已经用小炉子煲上了汤。初春的天气,他脱了外套将衬衫挽到手臂,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一向不染纤尘的白色衬衫满是灰渍,见她进来笑了笑,“饿了吗?马上可以吃饭了。”
他说过不会可以学,一直以来他做什么事都不会太差。周梨是因为从小做饭,刚开始时做得并不比他好。她仅仅吃过两次,味道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昏暗的灯光下,他眸里泛着红,是一夜未眠的疲惫。身体的疲惫算不得什么,这是他数月来最安心的时刻。
吃完饭,赵忱洗了碗。来时他带了简单的行李,简单冲洗后,周梨把傅浓没用过的被子和枕头给他。家里有三个房间,除了周梨的房间,就是一个杂物间和她奶奶睡过的房间,都不能睡人,只有沙发勉强可以对付。
“你早点休息。”周梨简单交代后去洗澡,等她出来,赵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的头发还湿着,垂顺地贴着额头,简单的白衣长裤被他穿得与众不同。她轻轻走过去,拉了被子盖在他身上。
一阵疾风猛然袭来,打得窗户发出剧烈的响声,灯光突然消失,周梨心跳停了一下,然后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别怕。”
赵忱几乎是在灯灭之前一秒醒来,迅速找到了周梨的位置,怕她再被吓到抱住她柔声安抚。
周梨刚吃过药,深呼吸几下稳住了心跳。
赵忱抱着她,打开手机四处照了一下,不知道是停电了还是线路坏了。
大雨夜,无论是哪种情况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可能是停电了,明天再看吧。”周梨从他怀中出来,淡淡地说。
他就着手机的光送她回房间,没关门。
“门开着吧,有事你叫我。”
屋外电闪雷鸣,风雨呼啸。周梨没拒绝,躺到了床上。过了会儿,他又拿着毛巾进来,“你的头发还湿着,我帮你擦干再睡吧。”
“我自己来。”她接过毛巾又递给他一条,“你也擦擦吧。”
他接了,随便擦了两下后,伸手阻止了她的动作,“还是我来吧,会有点累。”
周梨的头发不算特别长,因为太长了不好打理又浪费时间,省下的工夫她可以多看几封邮件多处理一点工作。生病以后,她没怎么管过,住院的时候甚至没有力气去洗,有时候头发太痒,她就去医院附近的理发店洗,理发店的人动作不像他这般温柔,总会扯掉她好些头发。
“我八九岁的时候是短头发,像男孩子一样的那种短头发。我那时候最羡慕其他女孩子可以扎辫子,我的头发本来挺长的,后来被我奶奶剪去卖钱了。卖完钱,她给我煮了个鸡蛋吃,我边哭边吃,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被同学嘲笑是假小子。”
窗外闪过一道闪电,周梨感觉到赵忱的手顿了一下,她轻轻说了一句:“其实你有什么事可以问我,除了那件事之外,我没有打算瞒你什么。”
她的过去,她的心事。
她从来没想过要瞒任何人,只是从来没人问起而已。
第50章
赵忱记得,他和周梨的开始也是这样一个雨夜。只是那时的雨没有现在这么大,仿佛要下到天荒地老。
他对这个一直默默陪着他的安静女孩产生了好感,在一次约会后送她回家的车上问她:“我们,要不要交往试试?”
虽然是询问,但那时候他想她一定不会拒绝。因为女孩再安静,有些爱意总是瞒不住。
即便是周梨这样的女孩。
可为什么要说即便周梨是这样的女孩呢?好像所有人都认为她是坚强的、优秀的、可靠的,没人会把她和苏小小和小宁这样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但周梨一直觉得自己是和苏小小、小宁一样的普通女孩。她没那么坚强,没那么优秀,也会把事情搞砸。她对赵忱有欲|望,一开始也会被他的外表吸引。
周梨那时就没忍住,答应了和赵忱交往。如果她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应该要守住自己的心。
她做不到,因为她不厉害。
“其实我小时候勉强算活泼,我妈妈说我笑起来很好看,我就经常笑。我十岁前爸爸妈妈和弟弟还在的时候,过得还可以,虽然很穷,但我们这里的人都穷。”
大家都穷,日子没有比较,就还算可以。
“弟弟?”他轻轻擦着她柔软的发,小心地问。
“嗯,亲弟弟。我比他大六岁,他四岁的时候发高烧,因为路太远,送到医院的时候没救过来。”
她的弟弟特别可爱,不爱哭也不爱闹,还特别聪明,他三岁的时候她上小学,她放学回来教他背诗,他不用学几遍就会。爸爸和妈妈都说他是个上学的好苗子,以后一定能考上大学。
可是这山太大,夺去了他弱小的生命。
弟弟死后,妈妈思念成疾没撑多久就走了,爸爸也精神恍惚在伐木的时候被树压死了。家里只剩下她和讨厌她的奶奶。
“我那时候想,如果我家是在城里或者离城里近一点的地方,我弟弟是不是就不会死。”
赵忱十岁的时候在做什么?他已经开始学画画了,好像寒暑假的时候跟着爷爷去看了金字塔、罗马斗兽场、帕台农神庙,领略了建筑艺术带来的震撼。
“你应该能看出来,我跟我奶奶关系不好。”她奶奶去世时,他听说过,当时周梨没有反应,只回来匆匆办了丧事又回了北城。
“她对我不好,总是打我。我年纪小的时候不敢反抗,年纪大了觉得反抗没意思。你见过周全的妈妈,她们那种人是愚昧,你跟她讲不了任何道理,她们总要歇斯底里发泄完情绪才会安静。”
周梨出乎意料地说了很多话,伴着风雨雷鸣,向赵忱叙述了很多她儿时的事。但过去的事太久,她讲得很粗略,也没有那么伤心难过了。
这样的周梨,让赵忱心疼之余感到一丝恐慌。
“你困了吗?明天再说好不好?”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说出那些话。
那些话一旦出口,他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她的头发已经干了,周梨静静地看了他一眼,说:“好。”
这雨一时半儿不会停歇,她也不急这一时。
“晚安。”他紧紧抱了她一会儿。周梨在黑夜中眨着眼睛,无悲无喜。
这样的天气适合睡觉,周梨几乎一夜无梦。赵忱躺在沙发上,听雨珠密密麻麻打在瓦片上的声音,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胸口传来阵阵闷痛,他伴着这疼痛沉沉睡去,然后在清晨蓦然惊醒。
雨还在下。
他起来准备早餐,发现周梨早就醒了,她坐在屋檐下看书,听到声音朝他望过来,“早。”
“早,饿了吗?想吃什么?”
“都可以,我不挑。”
周梨打完招呼就继续看书,赵忱替她将身上的披肩拢了拢,“那你等会儿,马上就好。”
周梨想了想,把书放下,“我帮你烧火,电还没来。”
电器都用不了,他一个人不大忙得过来。赵忱阻止不了她,只让她坐着看火。他厨艺有限,只做了面煎了几个鸡蛋。最后还用大锅帮周梨热了杯牛奶。
他动作自然,丝毫不在意自己是否与这朴实的灶台搭配,让周梨恍惚觉得他们只不过是世界上千千万万中最普通平凡的一对夫妻。
闲时与你立黄昏,灶前笑问粥可温。
“阿梨姐!”周梨家的厨房对着纯纯家的院子,纯纯站在自家的屋檐下朝他们喊:“你们别做了!来我家吃饭!”
“不用了。”隔着雨幕,周梨也大声回应。
她的心情不错,他无意识地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此时的温馨仿佛冲淡了昨夜的悲伤。周梨回头见他笑了,心情也更轻松了一些。
吃过早饭,周梨继续看书,赵忱回了几个工作的电话,然后电量告罄,周梨翻出以前放着的充电宝,还剩一些电可以用。
没做什么事,又到了中午,午饭他们做了西红柿炒蛋、炒青菜和玉米排骨汤。
吃过午饭,周梨午睡,赵忱继续处理一些工作,然后时间又到了下午。
又该吃饭了。
山里的生活将人简化成了最初的模样,活着不过是一日三餐。
与爱人相伴。
晚上终于来了电,周梨在客厅看电视,赵忱放下工作陪她看了两个小时的纪录片。
在北城,这样的生活不经常出现,他很忙,她也有很重要的工作,他们没有大把的时间浪费,连相爱都是匆匆的。
人总是如此,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傅浓说得没有错,可是他真的不想放手。
周梨看着看着睡了过去,赵忱轻轻把她抱回床上,在她嘴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走后,周梨睁开眼睛,她摸摸唇角。屋外的雨还在下,仿佛没有尽头。
可她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三天后,这场连绵的春雨终于停歇。雨停后,太阳爬上了山头,吃过早饭,周梨想出去走一走,赵忱陪同。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当然经过养牛养鸡的人家,那味道十分不友好。
“阿梨,病好点了吗?”
“好多了,婶,你要去挖笋吗?”
“对啊,回来给你送一点。”
“不用了。”
“怎么还跟婶客气。”
雨后春笋长得又多又快,村里闲着的人家几乎都穿着雨鞋背着背篓去挖笋。他们一路上遇到很多人,几乎都跟周梨打了招呼,周梨领着赵忱到了一个小山坡,那里有一个茅草搭的小亭子供人歇脚,站在亭子里可以望得遥远。
“累不累?”其实赵忱不太希望她出来,她应该多休息。
但周梨有兴致,她带着笑容望着远处的层峦叠嶂,问他:“你觉得这里好看吗?”
他去过那么多地方,见识过那么多美景,如果他都觉得这里好看,那证明她的家乡的确美丽。
“好看。”他并没有敷衍,这里的确是远离城市的一处世外桃源。
“我以前很讨厌这里,拼了命读书就是希望离开,现在倒是没有那么讨厌了。”
当然也不至于喜欢,家这个地方对于任何一个人而言都是特殊的。
“你做到了。”她那么好,应该获得她想要的一切的。
周梨点点头,虽然不太容易但她做到了。
“其实我觉得我现在过得很不错,我赚了点钱,可以给自己买想要的东西。不用像小时候那样为了生计发愁,也不用为了钱低头,被人骂被人看不起,而且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努力得来的。”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大部分时候都是开心的。”她抬头看向他,“虽然我们可能不是特别相爱,但你对我很好。”
“不过,”她低下头,“人是很贪心的。可能是我性格的原因。虽然我习惯付出,不是为了得到别人的感激和回报,只是为了不让自己遗憾和后悔,但有时候,被人忽略的时候还是免不了难过。”
每个人都渴望被爱,被理解。
“而且我有一个很大的毛病,我有一个朋友叫青青,她说我这样的人其实很讨厌,什么都不说,还希望被理解。我没跟她说,其实我是害怕。”
她很胆小。
“我怕我说出来,别人会觉得我矫情。又怕我说出来,别人根本不在意。所以,我虽然喜欢你,却从来不敢问你喜不喜欢我。也不敢问你,你是不是还喜欢叶婵。”
“我……”
“你可不可以先听我说完。”周梨打断了赵忱的话,“明明说出来就可以解决的事,可我耗费了太多的爱在害怕上,以至于后来我觉得喜欢你是一件很累的事。”
“我第一次发病的时候。”她顿了一下继续说,“想过我的生命会不会就到这里。我那时候第一个想法是,有些不甘心。”
“我突然发现,我好像还没有做过自己想要做的事。也不知道我真正喜欢做的事是什么。”
她光是为了生活就用尽了很多力气,喜欢他又耗尽了余下的精力,她还没有好好爱过自己。
“学长,人的一生不是只有爱情。我们还有其他重要的事,离开彼此并不会怎么样。所以,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