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检查身体(2 / 2)

江律深知道沈序决定的事情他大多无法反抗,见那人勾着嘴角的坏笑,他也生不起脾气来。

江律深不明白这样的场景穿白大褂有什么必要,却也依旧照做。

没办法,对面是沈序。

是前男友,也是雇主。

江律深走到门旁,看着那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有些恍惚。

他看一眼就明白这件白大褂是全新的,特意为他准备的。

江律深在学校期间穿过白大褂无数次,自一个月前脱下后,便再也没穿上。

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景下再次穿上。

沈序见江律深没了下一步的动作,以为他不愿意——江律深有些洁癖,于是好言补充道:“这是新的。”

江律深回过神穿上,等转过身来,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可这下沈序的心情正汹涌澎湃,久久不能平复。

他太久没见到江律深穿白大褂的样子了。两人在一起时,沈序常常在对方的实验室门口或者教室门口等待,总能窥见对方穿白大褂的身影。

在他眼里,江律深是世界上穿白大褂最好看的人。身量高大,身形颀长,皮肤白,常年带着一副细边金框眼睛。

温文尔雅的气质在他身上总是不经意流露。

两人分开后,沈序还是有不争气地偷偷去学校看他,但总是远远瞧上一眼,就慌乱逃走。

人总是贪心的,三年来,沈序阴暗滋长的爱意在这个时分充分体现,甚至在贪心的滋养下,更尤为甚。

沈序微微垂下脑袋,掩盖自己的情绪。

胸膛上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他猛地一惊,才看到江律深已经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拿着听诊器开始问诊了。

“怎么这么突然!”沈序劈头盖脸问了一句。

江律深看着沈序瞪圆的眼睛以及受惊后缩的身体简直要气笑了——沈序怎么说都有理,方才催着赶快体检,这下真体检上了又不乐意。

儿童门诊的幼儿园小孩都没沈序情绪来得快。

嗯,江律深又觉得沈序不好哄了。

“别躲,放轻松。”

江律深拉住对方的椅子,手腕一沉,一把扯回。

沈序就这样不偏不倚地困在江律深双臂间,两人甚至膝盖抵着膝盖。

在燥热的夏季,都可以感受到对方衣物下因汗有些濡湿的肌肤带着烫意。

沈序低声惊呼一声,两人身位近得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鼻息,敏感的腰腹若有似无地和江律深有力的手臂相触。

他感觉整个人都被江律深的气味包裹。

工作脑上头的江医生未发觉这样的亲密的姿势有多暧昧,多么不合符医患常理。

江医生着听诊器传来的声音,眉头紧锁——沈序的身体很不好。

这头江律深一心诊病,那头沈序忙着胡思乱想。

江律深不按套路出牌的动作气得沈序眉头紧皱。

方才是江律深还刻意避嫌,疏远两人的关系。这会儿又上手耍流氓,没轻没重的。

真当他是贱骨头,招之来挥之去的。

“江律深,你!”

沈序气愤地推开江律深的手,却被对方更大力的手劲反制,扯进怀里,距离反而更近了。

他抬眼刚要破口大骂,却钉住了——两人离得太近了。

透亮的阳光裹着蝉鸣撞在窗玻璃上,沈序连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他的唇与江律深的脸近在咫尺,只要再轻轻抬起头就可以贴上……

沈序的眼神继续向上瞟,下一瞬他像是当头破了凉水,定住了——他被吸进了对方那双冷静的眸子。

江律深的表情却出奇的认真,眼神古波不惊。压根没有沈旭设想中的戏弄调笑,完全就是一丝不苟的工作模样。

对方压根就没空想什么情情爱爱。

这倒是让沈序更寒了心。

医生与患者的身份昭示着他们的天堑之隔。

也是,对面可是江律深,怎么可能会存在那样的心思呢?再说,江律深也不喜欢他了,是他在自作多情。

他永远猜不透江律深的想法,后来意识到江律深或许没有想法。他的心就是石头做的,怎么捂都捂不热。

沈序渐渐放弃了抵抗,放松全身肌肉,不躲也不骂,乖顺地配合江律深。

听诊器刚贴上左胸,沈序就没忍住瑟缩了一下——不是因为凉,是冰凉金属压着的位置,刚好顺着呼吸牵起一阵细微的闷疼。

江律深的眉头皱得更紧,指尖甚至能摸到对方胸腔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时,比常人更浅的幅度。

听诊器移到右肺下方时,江律深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的严肃:“肺里有点湿音,最近是不是总熬夜?早上起来有没有觉得嗓子干、咳不出痰?”

没等沈序反驳,他又把听诊器往下挪了挪,指尖不小心蹭到沈序腰侧,对方僵了一下。

江律深接着说:“肠鸣音也乱,三餐不定时?还是又像之前一样,一天只啃两顿面包?”

最后收回听诊器时,江律深的目光扫过沈序眼下淡淡的青黑,补充了句,声音轻了点:“心率也偏快,不是心脏的问题——是你自己总跟自己较劲,气的。”

沈序整个过程都没机会说话辩解,就听着江律深的嘴一句一句吐出他的罪状。明明对方只是陈述事实,他却害怕得后颈发寒。

他十分赞同江律深的最后一句话。

嗯,是气的。

自己方才的都还没消,对方又这样不留情地陈述他的“坏毛病”。

这个江医生真是气得人牙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