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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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何霏霏曾反复回想起这天。
不同于北城干燥迷离的夜。
狮城的地下车库,这场由人为引发的意外,说不出到底是恐惧还是狂喜,她赌上几乎全部的人格。
阴暗而湿润。
印象最深的,并不是祁盛渊那坚硬的胸膛。
他还穿蓝,墨蓝色的西装,几乎闻不见烟草丰郁的气息。
她抬首仰望,同样撞进他深邃的眼眸。
一路大胆的飞奔,被遽然按下暂停键。
是一瞬的失神,世界只剩下两个人。
“汪公子,大驾光临,我有失远迎。”
祁盛渊对汪家栋说普通话。
拣对方话中必要的回。
他肩宽臂长,虚虚一揽,让何霏霏从怀里滑到他的身侧,站好。
她穿薄薄的白t,大掌轻擦覆过,留下一爿燥灼。
汪家栋看两个人的动作。
对于自己表兄的避重就轻,他不着急追问。
几步走近,与祁盛渊只隔了一臂:
“爷爷挂住你,係都要我山长水远咁过来睇你。”
(爷爷很想你,非要我大老远过来看你)
他抬出了祁盛渊的外公,冠冕堂皇的理由。
暗夜蛰伏的毒蛇,目光似幻似真,蜻蜓点水,落在何霏霏低垂的头颅。
又绽出笑:
“点嘛祁生,阻唔阻你呢个大忙人几日,陪我四周围睇下?”
(怎么样祁先生,是否耽误你这个大忙人几天,陪我到处看看?)
汪家栋仍说粤语,幽幽荡荡,慢条斯理回环:
“仲有呢位……”
(还有这位……)
下巴一抬,细长的眉眼勾住何霏霏。
“何霏霏。”
祁盛渊用普通话念她的名字。
“佢都唔识白话,汪公子识嘢咁多,就当俾个面,讲普通话。”
(她不会粤语,汪公子会的这么多,就当给个面子,说普通话)
汪家栋眉眼相挤,疏疏懒懒一哂:
“说话……听不懂啊。”
终于换成了普通话:
“白纸黑字,总是能看懂的。”
何霏霏捏紧了白t的下摆。
“何小姐你好。”
“你好,汪公子。”
晚餐当然要共进,接风洗尘的宴重要,但祁盛渊派人先送了汪家栋去酒店暂歇。
何霏霏先被带去了别处。
送她的是一台她认不出车标的豪华轿车,只有司机一人。
金碧辉煌的商场坐落marinabay,临时收到消息,专门为贵客歇业。
有人将她引到顶层,c字开头的法国品牌,vic直接上二楼。
何霏霏不明白。
入内,
祁盛渊还是那身墨蓝色西装,深陷在毛呢格纹的沙发里。
男人长指夹着烟——
在狮城,几乎所有室内的公众场合都严禁吸烟,但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他却能够随意而散漫地吞云吐雾。
他听到她帆布鞋踩出的响动。
略微掀起眼皮。
何霏霏的胸口蜷着惴惴不安的惊鸟。
她应该把所有的话都说清楚——
编一个合情合理的谎,圆自己为什么突然往他的怀里撞。
然后为鲁莽和冲动道歉。
sales热情迎上来,说温柔的恭维话,妆容精致,笑靥一丝不苟。
何霏霏被簇拥着,停在祁盛渊身边。
白色帆布鞋只差一寸,就撞上他皮鞋的鞋尖。
“何小姐想喝点什么?”
“暂、暂时不用了。”
何霏霏嗫嚅应对sales的时候,祁盛渊的手伸过来。
她的脖子上是蓝色的尼龙绳,坠着钜恒集团的工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