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同住(1 / 2)

“哦,仙人?”萧戟垂眸,语调低缓,“曲先生何时多了这个称谓?”

曲白脸上泛出一层红,他抿了抿唇,侧头避开萧戟的目光,看向面前的中年男人:“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我没认错!”那人激动地喊着,“那天在城门口,仙人给了我们吃的,救了我们的命啊!”

说着想靠近曲白,萧鸣一把把他制住。

萧戟上前走了几步,站在曲白与男人中间,隐隐将曲白挡在身后。

“认识?”他语气淡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曲白在脑海搜索,随即想起那天他在城门口征兵处,把红薯分给了两个饼掉了的父子。

“认识。”他对萧鸣示意松手,“别伤他。”

他看向中年男人:“不过,我不是什么仙人,我叫曲白。我记得你不是参军了?怎么会在这?”

“仙,曲先生。”男人挠了挠头,“我叫许三,就住这附近。因着家中还有年幼的孩子,萧家军并未接纳我,我今天是趁着天黑去山头那边劳作。”

曲白眉头蹙起,与萧戟对视一眼,“为何白日不去,偏要晚上?”

这话一出,许三脸色一下就变了,他呼吸急促起来,攥紧拳头,“还不是那个袁家!”

“他们强行征了我们的地,害得我们不得不往更远的地方种地,结果他们又跑来霸占我们的地,我只好去对面的山开采荒地,而且只能晚上偷偷去,免得被他们发现又来抢我们的。”

萧戟的土改制度规定了平民和世家的土地税比例,平民的税额很低,世家是平民是十倍,世家土地面积过大,还需要逐步提升缴纳的税款。

曲白脸色骤沉,“你的意思是,袁家以你们的名额占地,借平民的名头避税?”

萧戟神色未动,眼底却透出冷光:“此事,可曾报官?”

许三苦笑,神色悲怆,“告过啊,那个罗太守不但没有为我们做主,反而勾结世家加倍残害我们。那些当官的怎么可能在意我们的生死。”

“如今萧家军进城,我们的日子好过许多,晚上出去找点吃的,也能勉强过日。但萧家军也未必想管这件事。”

曲白挑眉,冲萧戟眨巴眨巴眼:“不想管这事?”

火光映在萧戟的侧颜上,他只看向许三,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方才所言,可有凭证?”

“有,有!我记下袁家之前强占的证据,就在家中。”

“太好了。”这不就是瞌睡来了有枕头,曲白手一拍掌心,眉梢都扬起来:“你家在哪?”

“请跟我来,曲先生,诶,还有这位...”

“他叫萧戟。”曲白从萧戟身后探出身体。

听完曲白的话,许三噗通一下又跪了下来:“世,世子!”

他连连磕头,“我,我刚刚都是无心之语。”

“别磕了,快起来。我想世子不会计较的。”

“是吧?”他靠近萧戟,冲他弯了弯眉眼。

萧戟把他拉得远远,曲白扁扁嘴。

“带路吧。”他朝萧鸣嘱咐:“把这里收拾干净,别让人察觉。”

夜风里,火堆被拨灭。

萧戟看了眼那堆灰烬,唇角缓缓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曲先生,刚刚在摸鱼?似乎忘记了自己的江南美食。”

曲白一愣,“我哪有摸...我的红薯!

两个被烤得焦黑的红薯在灰烬中嘶嘶冒烟。

曲白坐在破旧的木凳上,衣袍裹得紧紧的,神色怏怏。

风声从茅草缝隙里灌进来,墙面的泥巴脱落得七七八八,顶上的茅草露着不少的破洞。屋内唯一的桌子是几块木板拼成的,歪斜着靠在墙边,好像随时能散架一般。

他叹了口气,手抚着自己空荡荡的肚子。

好饿。

要不趁萧戟不注意,再摸两个红薯出来。

他偷眼去看,一旁的萧戟正沉声叮嘱萧鸣。微弱的烛光打在他侧脸上,棱角冷硬。

萧鸣领命出去,吩咐亲卫们分散守候。

那天的小男孩端着块圆饼,小心翼翼走到他面前。

他眼巴巴看着曲白:“曲先生,请用。”

那饼看上去是萧家军救济流民时发的。对方舍不得吃,特意拿给他。

曲白心头有点发酸,他再饿也不能吃别人的救命粮食。

他把碗推了回去:“不用的。”

“曲先生,您请用吧。”许三扒出箱子里的竹简,拍了拍上面的灰,“世子,曲先生,就是这个。”

他双手递上一卷竹简。

竹简没有文字,只有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和标记,看着更像是一幅画。

许三有些局促,“抱歉,我不会写字,只能画个大概。”

“无妨。”萧戟走过来坐下,面色如常:“明日天亮,会有人去过去核实。届时需你一同指认。”